一点都不好玩。
贾新意在基层,不懂村以上的政府运作模式,只要稀里糊涂地听从上级分配下来的任务就行了,把村里的那一套,套在贾书记身上,肯定要失败。
贾村医冷眼看着这政治斗争风云的云卷云舒,薄厚快慢,都似乎不重要。
德志想知道为什么贾书记到后来不138百~万\小!说网了,就问贾村医,他说:“不为别的,就是宅基地。”
德志觉得很奇怪,问:“村支书弄块宅基地不是很容易的吗?怎么会得罪贾书记呢?”
贾村医说:“你大概忽略了一件事情。”
德志问:“什么事情?”
贾村医说:“贾书记的根。”
德志一听,想了想,哦,对了,他的父母还在村里呢,在村里自然有房子,有房子自然要有宅基地。
农民一般没什么财产,土地是集体所有,耕地属于承包,其实,在农村,上面是蓝天,中间是空气,脚下的土地,都不属于农民,农民是彻头彻尾的无产主义者。
现在当官的嘴上说无神论分子,只相信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实际骨子里还是挺迷信的。德志看到,现在的官员非常重视风水。包括老宅子的风水,还有祖坟的风水,因此,风水先生的生意越来越好,神汉、巫婆也很盛行。
贾书记的父母非常重视宅基地,好风水不能被人盗取,那宅基地被人侵占,就等于一个座位只能坐一个人,结果挤了俩,自然都难受,且被偷走了地气,会影响后代的发展,这个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农村的房子之所以便宜,是因为地是集体的,没算到房价里面去,买主买了房子,即是小产权房,房子归你没问题,地归集体仍然没问题,那么,当集体要收回土地时,房子将成为空中楼阁,或变成一堆瓦砾,贬损得厉害,了不起卖掉砖瓦,落个材料钱,但是房子已经没了。
德志曾想,既然城里的房价这么高,不如在村里买一套民房,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先是没有房产证,再是不是村民,最后是没钱,几个理由一混合,德志就不再奢望在农村置业,想在农村安度晚年了。
即便如此,也是德志的一厢情愿,他妻子可能根本不喜欢农村,不喜欢住在山里。如果另一半不答应,德志的计划也无法实施。但最关键的因素还是没钱,在当今的社会,离开钱,将寸步难行。别说买房子了,就是买一包盐,没钱也休想拿走。社会如此残酷和现实,德志只好丢掉幻想,不打农村房屋的主意了。
但是,从骨子里,德志还是喜欢住在乡下。涉及到宅基地等等权利的争夺,德志还是有些担心,这宅基地问题到底是人为造成的?还是法律的漏洞?谁都有责任,但是,谁都可以免责,说到底,还是要依照乡规民约来办事了。
有了法律法规,有了乡规民约,但是,习惯的力量仍很强大。关于盗取地气、影响风水之说,在农村颇为盛行,大多数人都能理解,不知道政府宣传的无神论和打破封建迷信工作到位了没有,抑或村民素质太差,宣传到位了,村民却不理解呢?
据德志观察,大多数村民根本不懂什么无神论,因为好多年没有人教他们无神论的理论,还有很多年都没有说打到封建迷信,铲除封建遗毒思想等等,这些东西从没有人说。即便看看电视,也只看电视连续剧。各地卫星电视那么多节目,很少有人看科学节目,大部分人都不爱看科普类的节目。因为科普节目简直是在哄三岁小孩,常识的东西,硬是在电视上播出好几天。有这点时间,可以看好几集电视剧了,这样比看所谓的科学节目还过瘾得多、划算得多。
德志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贾书记的父母都在宫家梁子住,跟宫支书家隔得比较远,怎么会为宅基地产生纠纷呢?”
贾村医说:“你不知道啊,贾书记的父母家和宫支书家,宅基地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中间还隔着两户农户,和一条公路呢,是不存在问题的。”
德志好奇地问:“那那是为什么?”
贾村医说:“你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呢?”
德志说:“真不清楚,怎么回事?”
贾村医说:“在贾家房子后面的公路边,有一幢小土屋你注意到了吗?诺,从这里往下看,即可以看到。”
德志说:“对,是有一幢小土屋,好像只有两间房。”
贾村医说:“对,没错,那小土屋的主人原来是一位‘五保户’,按照村里的规定,‘五保户’和村委会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村委会承担‘五保户’的生养死葬义务,‘五保户’死后,将其财产无偿捐赠给村委会。”
德志说:“这个我知道,在学习《继承法》的时候,我曾经学过。那后来呢?”
贾村医说:“后来,那‘五保户’的房子,也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那两间小土屋,在‘五保户’死了之后,就由村里收回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房子钥匙在宫支书手里了。据他自己对外宣称,土屋已经由其购买,别人不要打主意。”
德志问:“真的吗?”
贾村医说:“谁知道呢”
德志问:“那后来怎么样呢?”
贾村医说:“后来,据说贾书记的爹妈一起找到村支书,要求其退出借给‘五保户’的宅基地。”
德志问:“那,是怎么回事?”
贾村医说:“他们说,以前同情这‘五保户’,在其房子后面的菜园里划出一块地,在其他村民的帮助下,建了土屋,供其居住。说好了,等她死后,房子和宅基地要收回,有其他用处,比如建一个柴棚,用来装木柴。没想到,‘五保户’老了,脑子竟不好使,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村委会的前任领导也没将此事交接给接任者,这件事就成了悬案。”
德志问:“那后来怎么样了?村委会是什么态度?”
贾村医说:“村委会当然替宫支书说话了。毕竟宫是村里‘一把手’,掌握实权的。村委会就劝贾书记的父母算了,你两位老人,儿女都中用,也不会回来居住,你们二老百年之后,这宅基地还不是属于村集体所有吗?”
德志问:“那贾书记的父母怎么办?听劝了吗?”
贾村医说:“没有。他们没有听劝,说,那宅基地当初是批给他们的,他们出于好心好意,想做好事,行善积德,为儿女造福,没想到现在村委会不认账,竟然将宅基地收回去,还转手倒卖。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而且,左手买,右手卖,又没公开进行,到卖了才通知,究竟里面有什么猫腻,谁也不知道。”
德志问:“后来怎么样?”
贾村医说:“后来,他们见村委会一心偏袒村支书,知道行不通,本来不想找他们的儿子,即贾书记的,怕给他添麻烦,都是乡里乡亲的,得罪不得罪,就是你的感觉,感觉对了,就没得罪;感觉错了,就得罪了,久久不得平静。”
得罪问:“后来,他们俩老人找了他们的儿子贾书记没有?”
贾村医说:“找是找了,可是碰了一鼻子灰,贾书记把他俩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德志说:“那么,贾书记是支持村委会的决定的喽!”
贾村医说:“可以这么说。”
德志说:“那么说,贾书记顾全大局,不激化矛盾,还是做了退让啊。”
贾村医说:“看起来是贾书记及其父母输了这场宅基地之争,实际上事情还没完。”
德志问:“那是这么回事?还有什么事呢?”
贾村医说:“贾书记在官场呆得久了,自然懂得以退为进的道理,更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说法。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了。加上另一件事,宫支书也没处理好。”
德志问:“是什么事?”
贾村医说:“就是省级公路从村里穿过的事。”
尹懋听到这里,好像如梦方醒,插嘴问:“怎么和公路扯上了关系?”
贾村医说:“事情是这样的:贾书记知道省级公路要从白虎坡村经过,刚好工程途经他的老家,只差那么几米的距离,贾138百~万\小!说网说:‘尽量将公路从我老家门前穿过,那样,逢年过节回去看看父母,就不用坐船或者坐车,自己开车回家即可。免得有村民议论说:‘当了官忘了娘’。”
尹懋急切地问:“按说这个要求不过分,从贾书记父母家门口经过,然后再盘旋上山,可以减缓坡度。那,宫支书听话吗?”
贾村医正想说的时候,看见有人来了,就中止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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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7章 鹿死谁手
此人走近,正是宫支书。【13800100 /文字首发 138百~万\小!说网
宫支书看见德志和尹懋,笑道:“哦,都在啊,两位先生有空啊。难得到诊所来。”
德志笑道:“没病来诊所干什么?”
宫支书说:“有病看病,没病防病,养生啊。”
德志说:“有道理。有道理。”
尹懋问:“宫支书,今天这么也很清闲啊?”
宫支书说:“以后会更清闲的。”
尹懋问道:“此话怎么讲呢?”
宫支书说:“你不知道,马上要换村支书了。”
德志心里想,活该!还叫你贪,有本事你还违背民意、为非作歹,有能力你还到处骗吃骗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吧?还想占世界银行、基金会的便宜吗?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吧。
尹懋故意问:“换村支书和你有什么关系?”
宫支书说:“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没有关系,和新任村支书有关。”
贾村医说:“老宫说的,每次都换届,每次都是你,还怕什么?”
宫支书说:“这次是动真格的,要把我换下去。”
贾村医看看德志,又看看尹懋,德志低头,想笑,又怕被人看出来,就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尹懋说:“宫支书,你做得很棒,一定不会换下去的,没有谁比你更胜任这个位置。”
宫支书说:“看你说的,我真的那么优秀吗?你不知道,羊羔好吃,众口难调啊。村里几千名人口,这个家不好当的。”
德志心想,你不放权,我们帮助村里成立一个饮水项目管理小组,你都干涉,把小组组长(或者说是管委会主任)贾明珠弄得都想哭,不过,贾明珠也不争气,到最后竟然受不了枕头风,让权出来,也是有的。贾明珠禁不起强大的枕头风,只好就范,拿原则换平安,谁知道到最后还是不平安,落下许多问题,惹了一屁股的马蚤。
宫支书说:“老了,也该退休了。老贾,以后你要是闲了,给我打电话,我肯定比你闲,咱俩下盘棋,说说话。”
贾村医说:“没问题。今天来,不单单是来跟我说话的吧?”
宫支书说:“是啊。我最近腿疼,来请你看看,拿点药。”
贾村医说:“书记的腿也会疼?”
宫支138百~万\小!说网记不是人吗?”
贾村医说:“把最后的‘吗’去掉,要好听得多。”
宫支书说:“老贾,你怎么骂人呢?”
贾村医笑着说:“开玩笑的。你是人。其他书记不是人。”
宫支书说:“看来,现在的党的书记,不得民心啊。”
贾村医说:“不是全部,还有好的。”
两人在笑里藏刀地互骂,话里有话,都是带着攻击性,只不过有些人可能听不出里面的道道来。两人可谓是世仇,只不过现在宫支书在走下坡路,即将面临着全光的命运,如今,春光外泄已成定局,贾村医高兴得发疯了一般,但是,在表面上还是沉静如水。
正如湖面波平如镜,湖底下却暗藏杀机。越是流得慢的河流,河床越是深沉,越是流得哗哗响的河流,可以立马看见河底,那是有道理的。贾村医深得不见底,对付宫支书游刃有余。
宫支书如今大势已去,也无力回天,该是退下来的时候了。不是年龄的问题,如果他稍微有点公德心,凭他现在的年龄和影响力,还是坐得稳支书的位置的。
问题就出在他拍马屁太勤,风向标转动得太快,看着县民委的态度转变,马上开始对德志、尹懋开始冷落,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好向县民委邀功请赏,争取县民委给一些项目。他的如意算盘打在别人身上还行,没想到算错了对象,新任县民委万局长,根本没把宫支书当成回事。宫支书踩基金会,没关系,但宫支书忽略基金会是和省民委合作的,省民委又是管县民委的,这下子将省民委得罪了,内部一通报,谁也保不了他。
加上得罪贾书记,真是内忧外患,老鼠钻风箱,两头都受气。
尹懋说:“任何时候都有好人和坏人,有淤泥,也有荷花。”
德志说:“没错。”
贾村医让宫支书卷起裤腿,看了看,说:“原来,书记的腿是肉做的,不知道心是不是肉做的。”
宫支书说:“老贾,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贾村医说:“没有,没有,138百~万\小!说网记英明。”
宫支书说:“少来这一套。我还没退呢,就有这么多问题要出来。那要事真退下来,我岂不成了丧家之犬,到处挨打吗?”
贾村医说:“不会,不会,宫支书根本不会退下来的。”
宫支书说:“不要太乐观,也不要太悲观。真要是退下来,新书记如果不哄好我,也不好过。”
贾村医说:“宫支书想这么做?”
宫支书说:“还是老毛那一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想拿我清算老账,没门,中原逐鹿,鹿死谁手,谁笑到最后,谁就笑得最好!”
贾村医看了看宫支书的腿,说:“你这是血脉不通,小心中风啊!”
宫支书说:“中风?别吓我了,中风是怎么引起的?”
贾村医说:“中风一般由高血压引起。我来测量你一下血压。”
宫支书伸出胳膊,贾村医就拿着血压仪,将绑带缠在他胳膊上,插入听筒,然后开始捏气囊,水银柱突突地上升,然后,贾村医停止捏气囊,慢慢拧开闸阀,水银柱开始下降,贾村医仔细听了听,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贾村医很认真,对所有在他那看病的人,都建立档案,用专门的本子记录下病人的看病记录,当然,除了记录一些症状,怀疑的病种,用什么药,用了多少,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时候好转或恶化的,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做到有据可查,也好给病人所转的医院一个参考。
在贾村医那里,没有官民之分,一视同仁,都是病人,这是最起码的医德,贾村医守住了,比宫支书只懂政治、只会整人要强得多。这也是当初,宫支书搞不过贾村医的根本所在。
宫支书懂得权谋和算计,心比比干还多几个眼儿,却难得美人喜欢,美人选人还是选品格好的人。这个道理很好懂,美女如花,花开之后,就会有花败。花开之时,人人都爱;花败之时,无人问津。当一个男人品德高尚,就不会见异思迁,会对残柳败花照样呵护,依旧珍惜如初。心眼好的人配得爱情,心术不正的人无权奢谈爱情,恐怕只有亵渎的份了。
贾村医解开绑带,收了听诊器,说:“血压偏高,要小心了,禁烟酒,禁油腻。”
宫支书说:“真要命!我这么瘦,血压还会高?”
贾村医说:“高血压患者有胖有瘦的,这个和胖瘦是没有关系的。”
尹懋说:“那宫支书要保重身体啊,留着好身体,好逐鹿中原啊!”
宫支书说:“真是笑话。逐鹿中原,最后还是要喝酒吃肉,不能喝酒吃肉,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
贾村医说:“就是嘛!当官,无非是鱼肉人民,如果得了病,就不能吃肉,过不了瘾,还不如不当官,当草民就行了。人这一辈子,就是短短几十年,长寿的可以活到一百多一点。就是国家主席,人们都喊万岁,结果还不到一百岁,生前受骗,山呼万岁,实际上越喊得响人就死得越快。”
贾村医讲的是大实话,德志、尹懋频频点头,虽说他没有信仰,但是比有信仰的人还要懂道理,还要行得正、走得稳。这个让德志和尹懋都非常钦佩。至于宫支书,可能不这样想,宫支书在官场争斗多年,更懂人性险恶。透过这件事,想必他更能体会强中自有强中手,做官不易,做人艰难。
恰在这时,宫支书的手机响了,接听了之后,他关上电话,对他们说:“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们先聊着。老贾,等晚些时候,我来拿药,先把药配好吧。”
村医说:“好吧,我来配。”
宫支书抬脚走出村诊所。
村医见他走了,说:“他常年喝酒,不得高血压才怪。”
话音刚落,宫支书突然又出现了,他说:“不好意思,忘了一件事,老贾,晚上到我家开个党支部会议。”
村医说:“好的,几点?”
宫支书说:“晚上八点怎么样?”
村医说:“好的,准时参加。”
宫支书就走了。他前脚走,村医站起来,后脚就跟着出了诊所,看看他走远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进屋说:“这回真的走了。这个家伙,专门喜欢偷听,看看有谁对他不满,好暗地里整人。”
尹懋问:“那宫支书买了‘五保户’住的房子后,怎么处理这所房子的呢?”
村医说:“卖给他弟弟了,据说没有给钱。”
德志问:“那贾书记的父母有什么反应?”
村医说:“气得很!土房在贾书记父母家后院,挨着厕所,撒尿的声音,土屋都听得见。他们非常不满,想赶走宫支书的哥哥。宫支书保护,一直没能如愿。”
德志说:“真的不简单,当时的县政府秘书,都拿基层支书没有办法,更何况在村里受欺压的其他老百姓了。”
村医说:“土房子的事,是一笔账算是旧愁,贾书记都记得;还有一件事,就是新恨了。”
德志问:“什么新恨?”
村医说:“和你们有关。”
尹懋惊诧,问道:“和我们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村医说:“你们来村里,是破天荒头一次,大多数村民还很支持你们,支持你们来实施这个饮水工程。只是村支书待人不公,引起不满,对贾书记一家来说,即是如此。”
德志很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思索再三,终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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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8章 阴谋诡计
村医说:“你们不清楚吗?”
尹懋和德志都摇摇头说:“不知道。【13800100 /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村医说:“是这样的。你们不是要求所有受益户都要去投工,开挖埋设水管的管槽吗?”
尹懋说:“是啊。那是我们的要求。这也是项目要求,关键是培养村民对项目的热爱,知道这水利工程是自己的,是让自己受益的,基金会无偿援助目的就在于通过这个项目,来培养他们的归属感。”
贾村医说:“不太懂,太专业了。我只知道,最后村里出了对策,就是,如果家里没有劳动力,不出工的,也行,但是要出钱。具体出多少,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一个工是多少钱,平均下来,人家出多少工,你就得出多少钱。”
德志说:“这个方法还算公平,没什么啊!”
村医说:“可是,后来,形势的发展就无法掌控了。据说,这件事是宫支书主谋的,由贾新意来执行,在执行的环节出了问题。”
德志好奇地问:“出了什么问题?”
村医说:“贾新意到贾书记父母家要钱。带着计算器,当着老人的面,摁了计算器的喇叭,声音较大,老远都听得到。算账,算来算去,竟然算多了。”
尹懋说:“那怎么行?童叟无欺才对,干嘛要欺负人家老人,一般老人就不能欺,况且是贾书记的父母,这是有后台的老人,更不应该去算多啊。毕竟要给贾书记一点面子吧!”
村医说:“没错。算多了,贾新意也知道,就是要这样故意去气人的。”
村医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两位老人就去找宫支138百~万\小!说网不仅不听,还劝老人回去,交钱就没事了,以后再也不收。”
德志问:“那最后两位老人怎样做的?”
村医说:“钱交了,但是,也把这一情况也告诉他们的儿子贾书记。”
德志问:“他们的儿子贾书记听说此事后,怎么样?”
村医说:“当时没有说话,后来就有了一些变化。”
德志清楚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贾书记久经官场争斗,不会轻易表露什么态度,只是在心里琢磨,如何处理才不显山露水,不知不觉就让人受到责罚。这是斗争的艺术。可能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贾书记找到沿渡河乡的一个朋友,姓宫,也是老同学,在一起上的高中,关系很铁,也是白虎坡村的人,后来搬家到了沿渡河乡,担任副乡长,主管计划生育工作。
他会写,比宫支书会写多了。
在白虎坡村居住的时候,屡遭宫支书的排挤。高考失利,想跳出农门,断了一条路,惟有参军。
宫支书不让去,说是他家没有劳动力,当兵去了,村里的粮食任务怕受影响,硬是不给机会验兵。
小宫家徒四壁,没有东西可以送给宫支书的,就横下心,半夜里出发,去验兵站申请当兵,将情况说明之后,兵站负责人对其表示同情,看看身体还行,又念过高中,这在农村还很不容易。
负责人就写了信给大队,宫支书看了信,是点名要的人,抗不过去,就给他出了手续,小宫顺利地当了兵。
在部队上表现不错,第二年就入党,第三年考上了军校,毕业后,因为地方上需要人才,他就响应号召,到了地方,恰巧他走之后,部队大裁军,许多想勉强留下来的,都被裁掉,回到家里,原来干什么,回来还是照旧。
小宫的主动请缨,给他带来了好处,从普通办事员,到科员,到科长,又被借调到县里,担任书记员。人生来勤快,虽说上面没有强人提拔,但是,他在基层,凭着热情、谦虚和勤快,逐渐引起领导的重视,到最后就成了乡里的副乡长。
要知道,平民的孩子,在农村是很受罪的,如果想跳出农门,就必须要掉三层皮,经过蜕变,才能破茧而出,毛毛虫才能改头换面,成为美丽的蝴蝶,从爬行到自由地飞翔,那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
话说回来,小宫被借调到县里工作的期间,巧遇到贾书记,当时他在担任秘书,两人本是老同学,见了更加亲热。以后,贾书记调到了溪丘湾乡,小宫回到沿渡河乡,偶尔通通电话,有空了两人在一起喝喝酒,叙叙旧,谈谈乡村里的奇闻趣事,倒也其乐融融。
贾书记想到了小宫,找他有空出来玩。小宫说:“现在杂事太多,上级检查难以应付。实行一票否决,超生的,要罚款,还要强制人流,忙啊。”
贾书记说:“你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不忙,随时待命。”
小宫说:“我这是作孽啊!好好的女人,强制人流,弄得人家再也生不了孩子,以后政策变了,想要孩子就没办法了。再说,都快要生了的孩子,把孩子弄出来,等于杀人,我现在成了刽子手,真的很难办啊。”
贾书记说:“那也没办法。算了,长话短说,我有事相求,有空我们出来坐一坐,喝点小酒,聊聊天。”
小宫说:“没问题,下午见面。”
他们一见面,找个地方,坐下来,这些酒楼茶肆都认识他俩,常常在这些地方吃饭,随时可以签单,报销没有一点问题。
关于遏制吃喝之风,中央禁令出了不少,但到了底下执行起来,就非常困难。中国的国情是讲关系,只有在酒桌上才能表明真诚,其他都是假的。吃了喝了在自己肚子里,得到了实惠,饿着肚子怎么办事?没有酒助兴,怎么能算是个宴席呢?这个风俗形成已久,没办法控制。
要说三公消费,公款吃喝,本来是老百姓深恶痛绝的,但是,中央的决心很大,到了底下大打折扣,群众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上面喊得响,到了底下,就没声音,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喊,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吃喝报销,公家埋单,平时就是记个帐,反正不用掏自己的腰包,吃喝花费多少,都不心疼。喝得云里雾里,也不看清楚有多少消费,刷刷一签字,日后就去财务科拿钱。当然,用公款招待自己的朋友或亲戚的事也经常发生。
酒店老板无所谓谁来吃喝,人越多越好,不管人的身份,只算每桌酒席能赚多少钱就行了。
这种风气,全国各地都有,可能在某些地方更严重。这个不是以贫困县的标准来规定的,谁有资格招待,谁没有资格招待。也许,在国家级贫困县里,招待费反而会更高。
招待费各级政府都有严格的规定,并且上了墙,公布公开,但各部门都是一把手一支笔,头儿说了算,执行起来就有了个人感情因素的干扰。这个没办法控制,只有管得差不多就行了,太严格恐怕没有客人来了。
社会风气就是这样,从上至下,都有着潜规则,不是用言语能表达,惟独用实际行动去做。一板一眼地去照搬照做上面或其他地方的模式,恐怕还会有问题。到最后,因经济不发达,归罪于该死的招待制度,弄得不适合风土人情,自己走出去,竟然遭到冷遇,岂不成为笑柄?
来而不往非礼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兄弟单位来访,不招待人家不行,招待不好了也不行,这有个度,需要把握,否则,将来,去到人家那里走访学习,以其之道还治其身,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没有春雨,就没有秋雨,没有春花,就没有秋实。
贾书记和小宫的关系不错,到了这个关键时刻,贾书记需要寻找一枚好的棋子,在与对手的博弈中,最后肯定是胜出,且要让人心服口服,不显山、不露水,让对手死得心悦诚服,还要感恩戴德,来说你好才行。
自古政治斗争不亚于在战场的决斗,只不过,政治动用的是智谋,辅之以军事,或者暴力工具,把敌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毫无生还之可能。彻底、干净地解决敌手,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免得敌手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贾书记就说:“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老同学帮不帮?”
小宫说:“说吧,为老同学,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去。什么忙,说说看。”
贾书记说:“如今你老家,也是我老家,白虎坡村要换届选举新的村支书了,你帮个忙,让宫支书下来。”
小宫说:“哦,他呀,这个家伙,可不是只好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贾书记说:“宫支书经营官场多年,县里肯定也有一些靠山,需要你温柔的一刀,将其解决掉,任凭再大的靠山也帮不上任何忙。”
小宫问:“你说的是!只是我要想一想一个万全之策,置之于死地才行。我也深受其害,差一点还在白虎坡村修理地球,这个宫支书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强,这个思想很要不得。”
贾书记说:“你先想一想,我接个电话。”贾书记将电话设置为振动,因此来电时,听不到声音。今天是有事,他才带了电话;如果没事,他的电话在他司机那里,因他经常和司机在一起。”
等贾书记回来,小宫说:“我有办法了。”
贾书记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小宫说:“从计划生育入手。我听同事说,白虎坡村有超生的,而且不只一例,现在实行一票否决制,只要超生,肯定保不住乌纱帽的。这白虎坡村已经出现多起超生人。宫支书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贾书记说:“这个计策挺好的。只是谁去执行呢?”
小宫说:“这个我来安排,你不用着急。”
两人都比较忙,两人没怎么喝酒,也没怎么吃菜,说完之后,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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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9章 咬人野猪
小宫和贾书记辞别后,就立即和以前的好朋友联系,那位朋友住在白虎坡村。【wen2,138百~万\小!说网
小宫说:“你觉得你们宫支书怎么样?”
他朋友说:“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小宫说:“当然说真话了。对我,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他朋友说:“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不为别人考虑,比较专横霸道,不得民心,只恨人们拿他没办法,听说他有后台,有关系,想要搬掉他不那么容易。也有人想试一试,结果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小宫说:“如今有一桩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做?”
他朋友问:“说吧,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小宫说:“如今贾书记想扳倒宫支书,又不好自己出面,毕竟乡里乡亲的,以后知道了真相,恐怕不好见人。左邻右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传不出去还好,一旦传出去,以后见了还真难为情。因此,他托我来办这件事。”
他朋友说:“你看,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给抖出去吗?”
小宫说:“我和你从小光屁股长大的,还怕你告密不成?既然敢找你,你不怕你说出去,况且你也不是那种人。”
他朋友说:“开玩笑的,我想你没看错人。你说吧,怎么办?听你的。”
小宫说:“我起草一份举报信,你抄写一遍,然后,匿名投递到县委。你看怎么样?”
他朋友说:“以前村里也有人投诉,可是,投诉信都回到了宫支书手里。我也担心会发生同样的事。”
小宫说:“这一次不会。你想想,贾书记是干什么的。他在县委会交代一下,事情不就成了吗?”
他朋友笑了,说:“那当然,我还没想到这一点,行,就这么办,你写我抄,把宫支书给弄下来。”
二人商量已定,小宫即开始着手准备文稿,对于他来说,弄这些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他知道哪些字词句是关键,哪些话能打动领导,哪些语气可以击中要害,让宫支书死无葬身之地,就凭他手中的一支笔。
宫支书万万想不到,如今这个时代,后生可畏,以前他是一支笔,现在要退位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宫支书凭着手中的笔,害惨了不少人,没想到,到最后,他也会被别人的笔弄得很难受,处于下台的边缘,而无人能够给予搭救。
果然,没过多久,县委会收到了从溪丘湾乡邮政局寄来的检举信,这信很快就被县委138百~万\小!说网记看到后勃然大怒。
书记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由省委组织部安排,驻扎贫困山区锻炼的,仕途道路刚刚见到一点曙光,就遇到了敢往枪口上撞的二愣子货,不严厉惩罚,那还了得?于是,连忙召开计划生育紧急会议,针对这封信,进行全面审查全县的计生工作,责任到人头,件件超生案例要落实,绝对不能让不该来到世界上的孩子来到世界上。
负责计生工作的局领导做了深刻的检讨,自认工作有疏忽,有漏网之鱼,应该责罚。计生局局长愿意引咎辞职,以儆效尤,绝对不能在计生工作上出任何纰漏,否则,计生局局长要完蛋,县委书记也要完蛋,州里、省里的有关同志也要完蛋,想想看,违反基本国策的干部,还能当得持久干部吗?
然后,县委书记责令县里成立特别调查小组,抽调计生专干,派小组到溪丘湾乡彻查举报的村,看看那里的真实情况,制作调查报告,交到县委,集体讨论,针对目前的情况,尚没有产生极大极坏的社会影响,刚好可以及时纠正,避免使事态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调查小组到了溪丘湾乡,贾书记负责接待,他向调查组介绍了整个乡的计生情况,说到超生,贾书记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一例。”
调查组二话不说,展示了检举信,贾书记没有说话。负责计生工作的副乡长说:“如果属实,这就是我们乡的耻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究竟是哪个村出了问题,不查出来,我这副乡长就不干了。”
看来,他下的决心挺大的。调查组很满意,会议结束,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