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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麦第6部分阅读

    买摩托车的时候,余哥想要长江牌的,因为贵,长江是老牌子,名气大,自然价格也低不下来。刘小姐有些心疼钱,看余哥的样子,不是个精细人,更不是精致人,买个一般的摩托车就可以了。

    刘小姐不同意给余哥买名牌车。

    于是,他们又开始看别的牌子的车。

    有一款车,不是名车,厂家也不出名,叫雄鹰,150型的,很大气,马力大,费油。但是价钱比较合理,说通俗点,就是便宜。

    德志问刘小姐:“摩托车用油报销吗?”

    刘小姐说:“报销。”

    德志对余哥说:“就买这款吧。公家管报销油钱。”

    余哥犹豫不决。

    刘小姐说:“老板,你这车能不能再便宜些?”

    那小老板笑着说:“不能了。我已经出到最低价,再低,我就贴不起了。干脆这样算了,你也别再还价,我负责办理上牌照和办《行驶证》,您看怎么样?”

    “那也行,那就要这台车了。”刘小姐最后作了决定。

    这样可好,余哥不要也得要了。

    买了车之后,刘小姐就去江城了。余哥高兴了几天,骑着车,带着德志在巴东城里瞎转。反正油不要钱,报销啊!

    没过多久,刘小姐发来一份文件,是关于使用摩托车的具体规定的,比如最高时速不能超过每小时40公里,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使用摩托车,车不能外借,等等,一些细则,让人无法理解。

    德志被余哥埋怨,他说:“我说买长江,你偏要我买雄鹰,那是杂牌的,费油,又不好用。买了长江,省油,光省下来的油钱,就可以再买一部雄鹰了,给你骑,那多好!”

    德志说:“算了,买了就买了,有车总比没车强。看看走路的人,有多辛苦啊!”余哥说:“那可以锻炼身体。有车的人,身上的肥肉会慢慢变多的。”

    德志说:“不管怎么样,你要负责教会我骑摩托车。这也是刘小姐的命令,你不教我,我就告状。”

    余哥说:“我没说不教你啊。其实很简单,几个功能弄清楚,就像你骑自行车一样了。会骑自行车的,一定会骑摩托车。会骑摩托车的不见得会骑自行车。你一定会很快就学会的。”

    果然,德志很快就学会了。剩下来的日子,就是德志天天在江边练习骑摩托车了。他跑来跑去,上山,下坡,上坡,跑平路。基本上会了。就像余哥所说的,有骑自行车的基础,学起来很快。

    德志在家乡城市的时候,出门骑自行车,很多年了。当初才学会骑自行车的时候,那才七岁,腿斜插进二八自行车的三角空裆里,骑半圈,回半圈,硬是沿着汉江大堤,骑到了唐代诗圣杜甫的衣冠冢那里。不知道当初为何有那么大的决心和行动。现在,如果让他去骑,给钱都不愿。

    德志会骑摩托车之后,余哥就将摩托车骑到了魏家村,那里交通不便,而白虎坡村,每天有从沿渡河到巴东县城的面包车,比较方便。车给余哥骑,顺理成章。还有一个问题是,德志没有驾照,那些东西,办下来都是余哥的名字。虽说在村里没有警察来查,但是,摩托车到了县城,就难以保证每一位交警都看德志看得顺眼的了。德志一慌,技术就可能会受到挑战,综合种种因素,摩托车给余哥骑,是比较好的。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德志骑了这部雄鹰牌摩托车,过了若干年,这车就会旧,到时候,余哥会一口咬定,当时选择雄鹰的是德志,买了之后骑雄鹰的也是他,哦,骑旧了不想要了,甩给余哥啊!那不太合适吧!

    如果领导觉得余哥冤枉,那么,如果再买一部摩托车,或者长江,或者其他名牌,自然就归余哥所有了。德志可不想这么干,说实话,德志也看不中雄鹰牌摩托车。虽然都是在一个地方出厂,厂家离长江厂也不愿,但做出来的产品多少都有些区别,从长远来看,差别会更大。德志可不愿意看到,在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摩托车熄火或抛锚在那里,到时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是让活人气死,不气死也急死,不急死也郁闷死。你在荒郊野外,人家在后方吃香的喝辣的,潇洒快活啊!

    时间一长,关于摩托车的使用规定就没再提起,关于几公里之外自费的说法,也没能执行。刘小姐的制度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德志很感谢上帝,垂听了他的祷告,他正操心没法回县城,看看发烧的儿子时,上帝派余哥驾车到白虎坡村,送车到村后,德志就可以随便什么时候回城,就什么时候回城,再也不用担心,那些班车到底来还是不来了。

    想走的时候,就走;想留的时候,就在村里留着工作。

    晚上,德志翻来覆去睡不着,打电话给他妻子,问儿子的病情。他妻子说:“退烧了。”德志才放心睡着。此时的德志,对上帝的信心仍然很小很小。

    果然,第二天,余哥驾车赶到白虎坡村,他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了。德志已经吃过中午饭,问余哥吃了没,余哥说:“没。”

    德志赶紧要给余哥做饭,余哥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

    余哥做饭比德志做得好吃,德志有这个缺点,也就没有争抢着去做。

    吃完饭,德志说:“什么时候开始验收?”

    余哥说:“快了。可能是下个月,在验收之前,有新项目要签协议。”

    德志问:“新项目在哪里实施?”

    余哥说:“两个地方,一个是恩施,一个是宣恩。”

    德志说:“那我们要分开吗?”

    余哥说:“是的。”

    饭后,余哥将碗洗好后,说:“我们去山上看看,那些分散户做得怎么样。另外,水池加盖做完了吗?”

    德志说:“昨天才做完。我们等一会儿可以看到的。”

    余哥说:“那很好,不错,又增加了个项目,受益户又增加了。领导肯定会喜欢,保证没意见。”

    德志说:“不会吧,我们是为主做工,还在乎领导的喜好吗?”

    余哥说:“你不懂。主,我们看不见。但是,领导我们看得见。领导会给我们打分,评估,定工资等级,而主不会,主看内心。”

    德志说:“你觉得领导对你怎么样?”

    余哥说:“马马虎虎,还可以吧。”

    德志问:“那对我呢?”

    余哥说:“你太耿直,不会巴结领导。你很有才华,可惜,领导有些忌妒,你的日子不会好过。学了那么多课程,读了那么多书,领导不重用你,大家都认为读书多了没用,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德志说:“我不会讨好卖乖,又不送礼给领导,也没钱送,只求内心的平安。”余哥说:“你不要太清高了。现在这个社会,你不做,有人做,不做的人吃亏,还没有地方说理去;做的人凡事亨通,扶摇直上,升官发财,让人羡慕。”

    德志说:“我生成的性格,这样挺好。我读书,是为充实自己,装备好自己,万一机构不行了,还可以到别处打工。”

    余哥说:“机构这两年不会垮。但,工资不会给多少,饿不死,攒不住。”德志说:“是啊。我们走吧。”

    说着,他们离开住处,驾驶着摩托车,朝山上开去。德志看到昨天施工的地方,喊停。余哥停下车,看到搅拌混凝土的痕迹,地上还有一小部分砂石。又下到水池那里,看到水池上面加的混凝土的盖子,上面覆盖着很多的草,上面湿漉漉的,可能是贾明珠撒了水在上面,对水池盖子进行养护。余哥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做得很好。”

    德志心想,你又不是领导,表扬没用。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做作和虚伪。

    然后,他俩又驾车朝山上驶去。沿着村级公路,一直到最高处没有路可走的人家。走访了几个在家的村民,他们说:“水池已经完工,大部分已经拆模,并灌了水,洗了池子,如果再下雨,就准备储存起来,准备秋冬季节少雨的时候使用。

    余哥很满意,他说:“初步验收没问题了。我们下去吧。”

    他们辞别高山上的村民,开始驾车下滑,沿路看到那些新建的水池,有模有样的,很是好看实用美观,比集中饮水的那口水池要漂亮多了。难怪要搞承包责任制呢?自家的水池做得很好,公家的做得好不好都无所谓。这个感觉一直在德志的心里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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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019章 坡村舌战

    德志他们路过宫支书家的时候,余哥直接跑到宫支书家,德志心里很不舒服,余哥做事怎么不和同事商量呢,太主观了吧!

    宫支书在家,昨天他也累了一天,今天在家休息,顺便带带孙子,他的堂客到坡上做事去了。【ka”13800100  /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他家的坡地离他家的房子很近,家里说话,坡上都听得到。

    他家也远离公路,山下的汽车喇叭或鸣笛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余哥说:“宫书记,好久没见,十分想念!”

    宫支138百~万\小!说网地笑了起来,说:“我又不是你情人,想我干什么?”

    余哥说:“瞎说,我哪里有情人,别败坏我名声啊!”

    宫支书说:“你还知道名声啊?我又没说你有情人,我说我不是你情人,想念我做什么?你看看,不打自招了吧,你肯定有情人了。”

    余哥说:“没有,没有。我长得黑,又老了,又没钱。人既老又穷,哪个女人愿意当我的情人呢?”

    宫支书说:“有倒贴钱的富婆啊。”

    他俩有一句没一句地瞎扯,德志不插嘴,只觉得余哥的言语,根本不像基督徒。但是,德志自己也不好反驳,难怪宫支书对信仰十分反感呢。

    村里的确有不少信主的,可是,他们有病不吃药,不打针,不看医生,只是凭着信心祷告。对人是这样,对家畜也是这样,结果有的就耽误了治疗,造成终生的遗憾。还有,在家里挂了十字架的锦旗,天天去拜,出门拜一次,进门拜一次,却总和邻居吵架,骂人,偷东西,很是让人头痛。

    他们的组织上面有高一级的领导过来,平信徒管吃管喝管住,走的时候,他们还拿平信徒家里的腊肉或者其他东西。不看《圣经》,而是拿着上面来人送的手抄本,祷告也不是按照《圣经》上面说的来祷告,而是将他们篡改的祷告词拿来教平信徒祷告。

    他们来了,平信徒就要遭殃了。贴钱贴物不说,还被教唆着不听村干部的话,这个让宫支书、贾次山和贾新意头痛不已。

    德志明白这些事之后,也慢慢体会到宫支书的心情。可是,德志也隐隐感到,村里有异端,那正规的宗教在哪里呢?像余哥这样的信徒让宫支书怎样看呢?

    这个问题不是小问题,而是关乎正确宗教崇拜的问题。宫支书也是有信仰的,他信的马克思主义,虽说他也不认识马克思,可是他就是信没有神,信物质,信现实的东西,眼见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德志清楚,基金会在村里实施项目,是真实的,是可见的,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宫支书即便不承认信仰,也得承认他们实际得到的好处。

    余哥其实想缓和气氛,想和村干部打成一片,但是,他的作法,只会让村干部小看,觉得这样做实际上在否定自己的信仰,而是承认了村干的马克思主义。

    余哥没有站稳自己的立场,结果被宫支书拉过去,而这边又说自己是基督徒,在这样的矛盾处境中,艰难度日,其实也很可怜。

    余哥说:“马上要验收了,我来,是想看看村里的项目进展咋样,看能不能交卷?合不合格?”

    宫支书说:“没问题,合格合格。我说行,一定行。您就放心吧。”

    余哥说:“您办事我放心啊。”

    德志很熟悉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或者在哪儿看到过。

    德志说:“宫支书,大水池里面清洗过了没有?”

    宫支书说:“还没有。”

    德志问:“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洗呢?”

    宫支书说:“现在大家都在用水了,我想等验收前再洗。现在洗,肯定影响大家正常吃水。”

    “水池建好后,洗过没有?”余哥问道。

    宫支书说:“来不及洗,大家都迫切需要水,就直接用了。”

    德志说:“那也太不卫生了吧。”

    宫支书说:“没关系。我们开会说了这事,先不要喝这水,用来洗可以,等过一段时间稳定后,水干净了,再喝。喝,也是烧开了才喝。冬天可以直接喝冷水。”

    余哥问:“为什么冬天可以喝凉水?”

    宫支书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啊。祖祖辈辈都喝,不是我们这一代才开始喝的。”

    德志心想,冬天可能气温低,虫子都冻死了,细菌也少,喝凉水没问题。这里的水,是真的山泉水,从石头缝儿里出来的,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多少层的过滤,肯定干净。倒是德志所在的家乡城市,人太多了,吃江河里的水,放了消毒粉,就不知道消毒得彻不彻底,就送给千家万户饮用,那里的水才不安全、不卫生呢。

    德志庆幸自己这些年在山区度过,可以减少水的毒害,起码可以喝到比较纯净水。另外,空气也新鲜,起码没有受到污染。德志挺感恩,虽然也有苦闷,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运会否发生改变。但是目前,现实一点,中国还是讲关系的国度。

    德志的苦闷,不仅体现在这方面,更重要的是,读书无用论的盛行。特别是在这个机构,表现尤为明显。不知道啊,不知道,领导的心思怎么了,到底想让下属怎么办,是追求进步还是追求颓废?

    追求进步,机构就有希望;追求颓废,机构的死期不远。

    德志不是正规大学的学生,在高考的时候失利,以后的命运就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德志也庆幸早点进入社会,这样的带来的好处,比较其他的好处来,要好得多。战争是在战争中学到的,在课堂上,永远不可能学会战争。纸上谈兵的故事,结局是牺牲很多热血男儿。

    德志提出,既然余哥来了,就去水池处看一看,这个项目的主要部分就是水池和水管,水管埋在土里看不见,能见的就是水池,如果水池修建的不好,那就证明这个项目是不完美的,或者说是失败的。

    余哥接纳了德志的说法,刚好,宫支书也想带着孙子去转转,这小家伙很不老实。据宫夫人介绍,他们去坡上种地的时候,担心小家伙从坡上滚下来,就不带他到坡上去,而是把他像小狗那样栓在桌子腿上,小家伙跑不远,在屋里转来转去,就是出不了屋子。这样做的好处,可以保证小家伙的人身安全。

    其实,在宫支书家院坝下面,就又是陡坡了,万一从那陡坡滚下去,也是非常危险的。

    宫支书的大儿子和儿媳妇都要上班,孩子放在爷爷奶奶家,应该很放心。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家长都视为珍宝。

    三人带着个孩子来到水池。底下的闸阀是铸铁的,余哥看了直皱眉,问:“怎么用铸铁的闸阀呢?”

    宫支书说:“是常剑站长拿来的,还挺贵。”

    德志明白了,常剑拿着水厂的旧配件,卖给了村里,从中捞一笔,真是雁过拔毛啊。现在的闸阀都是塑胶的,铸铁的闸阀因为好生锈,早就淘汰不用了。

    余哥说:“常剑站长也真是的,拿淘汰的东西来。”

    宫支书说:“是你答应的。”

    余哥说:“是吗?”

    宫支书说:“是啊,有一回,常剑在我家吃饭,你也在场。姚先生没来,你表态的啊。”

    余哥拍了拍脑袋,扭了扭身体,说:“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德志心想,你装吧,装下去,只要不怕良心受到谴责,不担心捐款人找你麻烦,就继续装下去吧。

    水池上面没有建拦水坝。

    余哥说:“按照捐款人的要求,应该建拦水坝的,下雨的污水就不会流进水池了,不做的话,水池里的水肯定要受到污染。这个肯定不符合要求。”

    宫支书说:“我去安排。”

    德志问:“什么时候能做好呢?”

    宫支书说:“这个不好说,我尽量安排吧。”

    余哥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就没意思了。这个项目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是被动的,最大的根源在于前后两个项目操作手法不一。

    第一年在大坪村和白泉寺村实施项目,钱归县民委管,基金会工作人员只监督,不插手,至于钱怎么用,还是一抹黑。

    第二个项目,情况逆转,钱归工作人员管,这是个敏感问题,钱到不了村里,只有物资,现在动不动都要用钱,自己手里没有,还是不方便。上次闹过一次,村里也知道了基金会的制度严格,至少对外是比较严格的,领教了尹懋的不好惹,就没打算再想基金会的钱。

    倒是还有物资在仓库里,可以想办法变点钱,但是又怕群众举报,这个左右为难。因此,宫支书就放权给贾新意,让他见机行事。

    还有,德志曾多次给宫支书说过,要求在水池表面覆盖土壤,然后可以种植一些南瓜等植物,用来保护水池,避免太阳的曝晒,以及冰冻,这样做,可以让水池里的水更好喝。但是,宫支书还是迟迟未动,原因还是在于没有钱,村里的账上没有钱,有一点钱也想办法分了。

    宫支书的小儿子当兵,上军校,提干,都需要花大量的钱,贾次山的儿子离婚了,媳妇也拿走了许多钱,贾新意的儿子结婚了,更需要钱,钱不咬手,个个都想要。集体瘦了,个人却肥了。真正要用钱,办集体的事的时候,却无钱可用,干着急,傻了眼。

    宫支书说:“现在离开钱难办事。我尽量想办法吧。”

    三人站在水池上面,也不是个办法,宫支书的孙子正在挣脱他的手,想到别处玩。德志看到这个情况,说:“我们回去吧。”

    宫支书说:“本来想留你们在家吃顿便饭的,可我堂客不在家。只有等下次余先生来了再说了。”

    余哥说:“谢谢宫书记!我看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离开白虎坡村。”

    俩人告辞宫支书,下坡去,开启摩托车,走了。宫支书带着他孙子去找孩子的奶奶去了。

    回到住点,德志准备做晚饭,余哥说:“我来吧。”

    大家对德志取得共识,都认为德志做饭不是一般难吃,是非常难吃,干脆将洗碗的活儿交给他来做。

    德志也乐意干洗碗的活儿。

    晚饭后,德志洗碗,刚写了日记,准备整理工作笔记的时候,德志的妻子打电话来,说:“孩子烧得厉害,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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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020章 一夜行人

    德志顿时乱了方寸,不知道情况会突然发生变化,他想回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wen2,138百~万\小!说网于是,他对余哥说:“余哥,我想回巴东县城一次,孩子发烧,很厉害。昨天就有点微烧,还不觉得严重,今天没有退烧,反而更严重了。”

    余哥说:“好吧,你回去吧。我在村里,放心吧。”

    德志问:“那谢谢你了。这时候也没车了,我想骑摩托车回去,不知道行不行?”余哥说:“当然行了。你的技术,我相信,一定行。”

    德志问:“摩托车轮胎还有气吗?”

    余哥说:“可能需要打一点气,很长时间都没打气了。”

    德志从余哥那里拿来钥匙,打开摩托车的后备箱,拿出气筒,给摩托车前后轮子都打了气,然后将摩托车推出来,骑上,顺着山坡上的公路往下滑,转过一道弯,将摩托车引擎打开,打开车灯,朝山下驶去。

    车过了观音峡,开始上坡,接着又是下坡,这一段路很好走。下坡,过了一座桥,那桥是60年代修建的,上面还写着语录。过了桥就是平阳坝。

    平阳坝也是60年代修建,主要是阻拦从山里出来的洪水,保护平阳坝这边的农田。当时,参加建设的大多数是不计报酬,不要工资,每个村争先进,尽义务从山上下来,帮助平阳坝乡的村民修建拦水坝。

    等过了平阳坝乡政府,摩托车又开始爬坡。山路十八弯,弯来弯去的,终于爬上了山顶,再看看平阳坝,真是千家灯火,对面的大山就是白虎坡村所在的位置。摩托车上了山之后,基本上是走平路,在山顶行走,除了有弯度比较小的地方需要拐弯外,基本不需要爬坡下坡,就这样,德志非常轻松地骑着摩托车朝前驶。

    晚上公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少,一条大路很宽,走起来比较舒服。德志打开摩托车远光灯,等到对面有车过来,他将远光灯改为近光灯,以避让对面来的车辆。

    走过一段平路,摩托车开始下坡,一直是下坡,等坡下完了,就是巴东县城。在下坡的时候,前不久刚下过雨,有些地方塌方,将公路掩埋,后来有挖掘机,将土方转走,但是,还有一些地方有积水,摩托车过后,溅起了许多泥点,弄脏了德志的裤子,此时,德志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心里老是惦记着孩子。

    晚上的巴东大桥灯火通明,非常敞亮,德志过了收费站,没有要钱。德志从桥上驾车跑过,桥面非常平坦,走起来,跑起来更加过瘾。

    车过了桥,开始爬坡,绕来绕去,经过巴东县城的所谓洗脚屋,那里的红玫瑰色的霓虹招牌,在晚上的街景里更加显眼。德志驾车经过,直奔住处。

    到了家,德志打开车库门,将车停好,锁上车库门,再去敲自己家的门。德志的妻子打开门,德志轻声问:“孩子怎么样了?”

    她说:“还没退烧,身上烫得很。”

    德志走到床前,看看儿子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用手一摸,的确发烫,孩子不哭不闹的,更让担心。德志的妻子学过医,拿出体温计测量了孩子的体温,说:“还是高烧。”

    德志问:“需要送医院吗?”

    她说:“孩子的体温比大人的体温普遍要高一些。我再看看,刚才给孩子喂了药,观察一下。如果孩子闹的话,再送也不迟。”

    德志说:“好。”

    德志就到了卫生间,将裤子脱下来,放进洗衣机,然后,洗了个澡,感觉舒服些,把刚才的疲劳一扫而光。

    德志上了床,顺手摸一摸孩子的额头,仍然发烫,德志又起来,将毛巾放在水里透了透,拧干,叠成条状,敷在孩子的额头上,另外,又用另一条毛巾,在冷水里浸了浸,拧干,给孩子擦身子。

    可能用这种方式能有助于退烧。

    德志的妻子也支持这种作法。

    德志一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晚上,外面的凉风吹进来,感觉非常凉爽。德志将毛巾被搭在肚子上,手摸着孩子的小手,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德志在一阵小提琴声中醒了。琴声从远处飘过来,拉的说《梁祝》协奏曲,德志摸一摸孩子的额头,退烧了,感谢上帝!真的,退烧了。

    德志轻轻拍了拍他妻子,她正发出轻微的鼾声,以前还没有,自从生了孩子以后,她就有了打鼾的习惯,德志每天睡得晚,上床睡着了就不觉得,听不到,如果有点心事,就不容易睡着。

    她醒了,问:“怎么了,孩子?”

    德志说:“好消息,孩子退烧了。”

    她说:“把人给吓死了!”

    德志说:“说老实话,是不是想我了,故意用计让我回来陪你?”

    她说:“没有的事。昨晚回来你也看到了,我怎么骗你呢?不过,我想你也是真的。”

    说着,她就过来,抱着德志。德志说:“等等,我给孩子把把尿,看他吃不吃点奶。”

    德志抱着孩子,到厕所去,厕所离卧室不远,只隔着一间小客厅。

    孩子没有尿多少,可能出汗都差不多了。

    德志将孩子抱回去,给他妻子,她就给孩子喂奶。孩子这时候已经醒了,比较活跃。

    她说:“比昨天强多了,昨天没有今天这么欢。”

    德志说:“孩子不会装病,身上不舒服,肯定不想动。这下子好了,只要他肯吃,就会很快康复。不过,这退烧药还吃吗?”

    她说:“当然要吃。稳固一下。”

    德志起身,给孩子弄好了退烧的冲剂,用嘴唇试试温度,看烫不烫,觉得合适,就给孩子喝。冲剂是甜的,但是,没有奶香,孩子开始不肯喝,德志轻轻地试了试,孩子最终还是喝了。

    喝了药之后,他又吃奶。估计再有一个月,孩子就可以断奶了。

    琴声停止了。

    德志猜想,可能是哪家的孩子在练琴呢。真想不到,小县城里竟有这么爱好艺术的人!

    其实,德志小时候有个梦想,也想练习小提琴,进入中央音乐学院,或者当首席小提琴手,但是,家庭条件不允许。这个理想最终成为幻想。但他对玩琴的人还是很羡慕。

    闭着眼睛回想刚才的乐曲,似乎还在闹钟回荡。德志心想,这就是我的人生吗?我在巴东干一辈子吗?我做扶贫发展工作要做一辈子吗?我的前途在什么地方呢?自己所学的根本用不上,有文凭跟没文凭一个样。

    德志的妻子喂完了奶,孩子又睡着了,嘴角还有奶汁,德志拿来纸巾,帮孩子擦了。

    德志妻子又过来抱德志,德志底下也膨胀起来,两人做了一次。往往在早晨做的时候最有力,效果最好,但是,不好的地方是会疲劳,会影响一天的工作。

    德志瘫软在床上,闭了眼睛,懒得去想烦恼的事,刚才得了妻子的安慰,算是转移了一下视线,稍微安抚了心,变得比较轻松了。

    德志没有想到早晨起来读《圣经》,他只是晚上才读,且是等到入睡前读一点,有时候太忙,就忘了读。许多烦恼还是在那里,没有移走,许多问题还没解决,仍在那里,没有人来帮助。齐老师远在江城,她也没有及时跟进她的下属,可能也在为前途忙碌。似乎人人都像泥人过江,自身难保了。

    懒得去想了。天还没完全亮,再睡一会儿,太累了。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得满屋子都亮堂堂的,德志起床,开始准备早餐。他妻子说:“我来做吧,昨天的衣服,你洗一洗吧。”

    德志说:“好的。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

    她说:“没有,我的早洗过了。用手洗,不要开洗衣机。两件衣服,费水费电。”德志说:“好的。”

    答应完了,他开始干起来。德志知道妻子节约,有时间的话,德志愿意去洗,但是,心中总有不甘之处,想到将来,心中惶恐,不知道是凶是吉,人生有太多的变数,在洗衣服的时候可以展开想象,手在动,心在动,总有不少烦恼,一个去了,一个又来;总有许多悲欢,高兴过头,就是伤悲。

    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在体验过程的时候,记忆往往极深刻,极美好。不知道是不是公平和人如影随形,并非美丽离开人类远去,而是发现美丽的眼睛被利欲蒙了心眼,竟然打不开,摆不脱,欲要静,风却不停。

    人生正如清水洗衣,清水脏了,很难再干净。污水倒了,很难再收回,正如好好的时间,没有利用好,就不再回还。我们总在嗟叹人生太短,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珍惜曾经的岁月。

    德志一边洗衣服,大脑在飞快地转动,想着初为人父的时候,何等喜悦?又想着自己的父母,当初对自己是何等艰辛,拉扯一个人长大非常难,不仅仅给他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给他一个健康的人格,优良的品格。

    德志骑着摩托车在深夜飞驰的时候,就已经因着对孩子的爱,忽略了所有危险,要知道,他是根本不可能在深更半夜地冒险回家的,这种父爱,是给他勇当夜行人的力量所在。从另一个层面上讲,人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人类有爱,这种爱可以战胜所有恐惧和虚荣心。使一个男孩长大,使男孩变成为男人,使男人变成真正的男人,从小到大,从弱变强,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所谓男人的性格,可能和品格分不开,哪怕男人没有很高的文凭,只要他还能被良心唤醒,并按照良心行事为人,哪怕是洗衣服,也是一种非常好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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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021章 来新指令

    余哥说:“不能报销,这个缺口由村里自己来解决。【!138百~万\小!说网这是村里的工作没做好。”

    德志说:“像这样的情况还有一例,开始做得好,积极得很,土方工程也完成了,后来出去打工,把材料都卖了。这一户,没有卖砖,估计也没有人来打水泥砖的主意,以后就难说了。”

    余哥说:“这样的事,真的要注意了,以后做项目,更要小心,避免这样的农户,还要培养一个比较好管理委员会。”

    德志说:“管委会所起的作用很小,大多数村民都不买他们的帐,没有一定的威信。我们在驻村的时候,有钱支持,他们的话还有人听。离开村子,他们就散了,没有谁买他们的帐。”

    余哥说:“这个事情,有点在内地行不通。但是,刘小姐一厢情愿,非要行不可。”

    德志说:“没有谁说实话。明知行不通,就是不说破。齐老师也没基层工作经验,在办公室凭空臆想。她们想象的事情,根本不靠谱,就让我们做。况且时间只有一年,在村工作的时间除掉开会、出差、休假等时间,根本不到半年。想在半年里,把人读懂,非常困难。更别说物色人选成立管委会了。”

    “这个我清楚,但她们是领导。顺者昌,逆者亡,你不是不知道。”余哥说。

    “刘小姐和齐老师不是基督徒吗?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吧?!”德志说。

    “你完全错了。她们是人,我最清楚。如果不顺着她们,苦日子在等着你,不信就走着瞧。”余哥反驳道。

    德志也懒得再回应了,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是基督徒又怎么样?不是许多挂着羊头卖着狗肉的主儿吗?不要认为她们是公义的化身,是非常讲道理的人。女人有时温顺如绵羊,有时凶暴像豺狼,这句话是没错的。特别手里有权力的女人,尝到权力滋味儿的女人,更是十分搞笑,又十分恐怖,男人在其权柄下,不小心谨慎,就可能惹祸上身,谁都无法避免。

    无论是什么信仰、主义还是思想,都是和人有关系,人想犯罪,谁都拦不住。这个罪,不单是刑事犯罪,行为犯罪,更重要的是思想犯罪,而刑法只惩罚刑事犯罪,这就给思想犯、主义犯、信仰犯创造了良机,让他们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冠其美名曰以真理和信仰的名义,或者以正义的称号,拉大旗做虎皮,虚张声势,吓唬那些胆小的人,让更多的人来跟随他,相信他,说是奴仆,实际为主,说是为人服务,实际让人为他服务。

    德志一想到这些事,就窝心,但是,只要是人,就不得不想这些事,越是不想当官的,所操的心比当官的操的心还要多;越是想保住乌纱帽的,一定会为自己辩护,穷尽其言辞、行为来做一些圆滑的表演。

    看完这凌乱的水泥砖,他俩爬上坡,驾车到钱友宇家。钱友宇的水池做得很漂亮,上次德志和尹懋来看过一次的。钱友宇在竹林里砍竹子,准备编竹器卖。他看见德志来了,赶紧回来,他说:“非常欢迎,感谢主!你们来了。”

    德志笑着说:“你好!这位是我们机构的余先生,你见过的吧?”

    钱友宇说:“没见过。听说过。“

    德志说:“为什么没见过呢?”

    钱友宇说:“他们说的,说是基金会来了两位先生,一位姓姚,另一位姓余。村干没通知我去开会。他们去参加开会的人回来对我说的。”

    德志说:“嗯,我们来看看你家的水池,怎么样,家里有水吃了吗?”

    钱友宇说:“有,有,有了,谢谢啊!这一回,我家算是彻底解决吃水困难了。”他说着,让德志和余哥进屋坐一坐,喝点茶,德志也没拒绝,但是没进屋,只在院子里坐。钱友宇给俩人沏茶,说:“这水就是水池里的水,请尝一尝,看怎么样?”

    德志说:“好!”

    余哥和德志接了茶水,坐那边喝边聊,因为都是基督徒,说得格外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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