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小弟,一个是牛力,另一个是打酱油的,不用管他了。
“大笨牛,烟!”仇牢伸出两根指头。
“给,仇牢大哥!”
牛力把一根雪茄递过去,仇牢叼在嘴角,伸过脸让另一个小弟点,但洋火点了半天也没点着。
“真笨,烟都不会点!”仇牢拍了那个小弟一下,“我来!”
他夺过洋火,在小弟的光额头上擦着,雪茄这种洋玩艺,不剪开一个口子是很难点着的。费了五六根洋火,总算让尖端冒烟了,他惬意地抽一口,然后呛得咳嗽起来:“我操,洋人的破烟真t又难点又难抽啊。”
“仇牢大哥,我看见那天帮主抽这个的时候好像是剪开一个口的。”
“谁规定不许这样抽!”仇牢叼着雪茄,慢慢习惯这呛人的味道,眉头虽然是紧皱着的,但在小弟面前架子是不能倒的。
“帮主这次让我们去码头提货,提什么货啊?”牛力问。
“洋枪!”
“我们为什么要买洋枪?”
“帮主这个狼心狗肺的,什么赚钱卖什么!听说南方要打仗了。”仇牢抽了一口烟说,“反正不关我屁事。”
他突然一回头:“嘿,大笨牛,听说了没有,帮主最近要跟官府动手。”
“为什么啊?”
“为了一把破扇子,他这个神经病,整天吃饱了撑得净琢磨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等老子以后独立门户,去北方开分舵,咱们就天天喝花酒吃火锅,怎么快活怎么过。”
意滛一番以后的事业,仇牢幸福地笑了起来,这时牛力打断了他的遐思:“仇牢大哥,我们要接头的人是个外国人?”
“对,名字好像叫杰克死怕弱,你们管他叫老杰克就成了。”
“为什么帮主会跟外国人做生意?他不是顶恨外国人的吗?”
“老杰克不一样,老杰克是我们的同类,听说早先已经秘密地入会了,这一票生意,一半是他卖我们,一半是他送人情。”
“可我不会说外国话啊?”
“老子也不会啊,交个钱拿个货,屁大的事!”
江面上停泊着渔民的三桅木帆船和巡洋的快蟹船,远处有洋人的火轮船轰隆隆地驶过来,仇牢一看就看见一辆顶棚漆成红色的船停在那里,他跳上木头搭成的水码头上,走到近前。听见岸上的脚步声,船里走出来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
“你就是老杰克!?”仇牢打量着对方的脸。
“yes!”
“帮主让我来取货,准备好了吗?”
“okok!”戴斗笠的老头笑眯眯地打着手势。
牛力在一旁低低地说:“仇牢大哥,他不像外国人啊。”
“是有点不太像。”仇牢皱了下眉。
听见对方怀疑自己身份的对话,那个老头连忙摆手,用生硬的汉语说:“nono!我真的是外国人,你看鼻子,你看眼睛!”
“好吧,我信你了。”
“仇牢大哥,小心行事啊!”牛力提醒道,“前段时间洗剑堂的香主被人坑了,据说对方冒充我们帮里的人。”
仇牢警觉起来,眼前这个人说是外国人又不太像,但瞳孔的颜色和鼻子又有几分像,他手上夹着雪茄指着他:“老杰克,听说你已经入会了,身上有纹身吗?让我看一眼。”
“okok!”老头点着头,扒开衣服的一角,露出一只麒麟的脚,“这下大人可以放心了吧!”(此人说话的语调,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电视上那个‘治胃病,一二三四!’)
“不会错了,交钱吧!”仇牢大手一挥,牛力从怀里外往掏银票,老头劈手夺过来,像抱着失散多年的孩子一样,眉开眼笑地数起来。
这个外国人怎么这么贪心啊,仇牢暗想。
“喂,我们的货呢!”
“okok,统统都在这里!”他一指船舱。
把几箱枪支拽出来,老头主动打开一箱让他们验,里面露出的是几支擦得锃亮的火绳枪。这件事算是办妥了,仇牢松了口气。
往回带的方式很简单,一人两箱扛在肩上,然后快速跑回去。但三人在越过一片瓦房的时候,酱油小弟不小心滑了一下,一箱子枪摔到下面去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仇牢责备道。
牛力趴在那里看:“大哥,幸好砸到一个人,箱子没摔坏。”
“下去拿。”
小弟跳下去,那个箱子下面的倒霉蛋早被砸得脑袋开花了,他抓起箱子又回到屋顶上。有一个捕快看见这边出了人命,急匆匆地跑过来,但当他看见对方胸口露出的麒麟刺青时,奔跑的步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两手插兜,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
当年的麒麟山有多牛掰,由此可见一斑。
但箱子被这样一震,盖子松脱了,仇牢突然发现里面装的全部是树枝!他顿时大惊失色:“快打开其它几箱看看。”
五箱里面全是树枝,最后一箱不全是,这一箱里面上面两排是火绳枪,下面则是树枝。
“操‘你吗,被骗了!”仇牢怒发冲冠,手上一用劲,把箱子按爆了,“跟我去找那个老头!”
三人穿屋过房,神速地回到江面上,漆成红色的小船还在,他们冲进去,发现一个洋人老头被绑在那里,嘴被布条儿紧紧地塞着。
仇牢拿掉这个老头嘴上的布,愤怒至极的他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胳膊喝问:“你就是老杰克!谁把你绑在这里的。”
“是个满身是烟味的老头,他把我绑在这里,还冒充我!”真正的老杰克汉语居然说得相当牛力。
“枪呢?”
“被他拿走了。”
“他人呢?”
“刚才带着钱跑了!”
“你t怎么办事的!”仇牢吼道。
老杰克冷冷地说:“你们中国人就这么爱推卸责任吗?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操‘你吗,说什么?”仇牢的怒意无处发泄,一使劲居然折断了老杰克的胳膊,后者惨叫一声。
牛力连忙上前劝住仇牢:“大哥,别动怒了。”
仇牢松开老杰克的胳膊,那里已经被捏得变细了:“对不起,兄弟,我冲动了。”
被无端迁怒的老杰克恶狠狠地瞪着他,从此之后两人见面多了一句问候语:“老杰克,你那根被我折断的胳膊还疼吗?”
回去之后的仇牢,少不得被柳梦原重罚了一顿,当然所有的过错他都是一已承担下来的。算起来,这已经是帮会第二次被这个神秘老头坑了,被骗走的银两和货物加起来是个让柳梦原肉疼不已的数字。
之后的一个月里,帮会里贴出告示:“小心最近出现的诈骗老头。”
……
坐在仓库里的老头喝着酒,吃着花生米,对盘腿坐在那里的龙奎说:“……后来,为了抢这块风水宝地,我作为青龙堂的香主,就去和妖党天地会开打了,那一架真是惨烈啊,去的弟兄折了八成,但我们还是赢了!我老人家的胸口被天地会用洋炮轰掉了这么一大块,皮肤长好之后,原来的刺青就没有了,只剩下这么一个麒麟爪爪了……”
“哦!”听得入神的龙奎说,“这么说,青龙堂是最厉害的喽。”
“那当然,战斗力简直秒杀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我们青龙堂跺跺脚,城门楼也要抖三抖。”老头擦了擦胡须上的酒珠,笑眯眯地说,“我再给你讲我当年带着弟兄们打退八国联军的事情吧,听了之后你一定会五体投地的。”
“好!”龙奎拍着手说。
“话说这八国联军啊,分别是缅甸、印度……”老头悠悠地诉说起莫须有的往事来。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507章 坚壁通行
在蜘蛛女的指引下,大家疯狂地在下水道里追逐,沿途不时能看见一根化学燃烧棒,上面的火焰已经很微弱了。
“程平”的妖技不可能是单纯的瞬移,一切妖技都是有所凭依的,陆苏暗暗猜想他瞬移的方式也许与火有关。
细想起来,吃完饭之后,无烟酒精好像也忘了关……没错!
“看见他了!”
果然前方出现了“程平”的身影,他正挡在一个排水的栅栏前面,这是一条死路。涂无鱼举起乌鸦信读他的技,说:“老大说他的妖技是‘行焰之疆’!”
“‘行焰之疆’?在火焰中瞬移吗?”
“没错!”
“臭j细,哪里跑。”锦断冲在最前面,那阵势简直是要把对方撕成碎片,以至于陆苏不得不在后面提醒:“千万不要杀这个人!”
上一次他的死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一年后他以妖的身体复活显然是张义一手策划的,两人的羁绊有多深可想而知,要是他再死一次,恐怕张义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锦断快要冲到“程平”面前时,他突然把拿着打火机的手从栅栏的缝隙间伸过去,然后点着火,“呼”地一声,他整个人跑到了另一边去。
“再见,一群笨蛋!”
隔着铁栅栏,“程平”笑着挥挥手。
“去死吧!”
锦断居然直接撞断了栅栏,本以为自己很安全的“程平”吓得面无人色,立即拔腿就跑,黑暗的前方火光一闪,他消失无踪了。
“看样子他的等级很低,妖力不足!”陆苏说,“要不然这种妖技连续发动,我们根本就追不上。”
“喂,我们现在已经追丢了,怎么办?”锦断说。
“那个谁,还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吗?”陆苏仰头问洞顶的蜘蛛女,她的衣服什么时候弄脏了,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细节的时候。
“我不叫‘那个谁’,我叫蛛玉。”
“好吧,蛛玉。”
“他的位置我一清二楚,但是,像这样追,我们是追不上他的。”蛛玉说。
“虫婷,去前方制造一片火焰。”陆苏说。
“可是,光制造火焰也截不住他吧,我跑得没他快啊。”虫婷说。
“且让老朽助克骨女侠一臂之力吧!”说话的人是鹿乙仙,他的个子太矮,在人堆里根本看不见。
“那就拜托了,你们绕到前面去!”
“两位,让我的‘坚壁通行’助你们吧。”一个光头大汉说着,左手抓住虫婷,右手抓住鹿乙仙(他像风筝一样被拽着飘在半空),大喝一声向侧面的墙撞过去,然后三人一起穿透坚实的墙壁,消失了。
穿墙术啊?很传统的妖技嘛!
“苏,那我们呢?”锦断问。
“慢悠悠地散步过去吧。”陆苏说。
“话说你这个办法靠谱吗?那家伙真的会上当?”
“呃!”
……
却说“坚壁通行”的大汉拽着两人一堵堵墙地穿过,侧面快速掠过的黑暗中,虫婷突然看见有火光,便喊了一声:“大哥哥,到了。”
“剩下的就交给两位了。”大汉把他们往那里一扔,消失在墙里。
这是一条直来直去的下水管道,距离他们五十米的距离处,有一根燃烧棒在地上燃烧,然后大约四十的米的地方,又出现一根燃烧棒。看样子“程平”的移动方式是一边瞬移一边扔出燃烧棒,两个动作同步进行,速度快得不用现身。
计划赶不上变化,以这个前进速度看是来不及制造什么火焰带了,再说蓝色的火焰带太过可疑,对方也未必会上当。
那个如同黑暗中的路标般的火光不停接近,最后一根燃烧棒打着转向这边投掷过来,虫婷一把握在手心。火光中突然出现一个虚幻的人型,渐渐变实,就在这个瞬间,鹿乙仙发动了“众生平等”,制造出一大片妖技沉默地带,“程平”哎呀一声掉到地上。
“可恶的j细,我逮到你了!”虫婷一脚踏住他的胸口。
“我的妖技为什么失效了?”“程平”惊骇地说。
鹿乙仙懒得给他科普,问虫婷道:“克骨女侠,要怎么发落他。”
“我也不知道,先等大家过来吧!”
被踩住的“程平”突然吹了口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派头,轻佻地说:“仔细一看,居然是个美人呢……你居然穿有小熊图案的内裤!”
“你这家伙!”虫婷把他从地上提起,重重地扣在墙上,承受这沉重的一撞,等级不高的“程平”顿时头晕眼花起来。
等待大家过来的时候,被按在墙上的程平悄悄地把手插进了口袋里,鹿乙仙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冷冷地喝斥一声:“小子,你在做什么。”
“没有,抽根烟……老头子来一根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虫婷一把夺过烟,丢在地上,“抽烟是不好的。”
“拿你没办法,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克骨女侠,这小子很j滑,你要小心点。”鹿乙仙提醒。
“恩!”
“说下名字又不会死,我叫程平,初次见面。”那家伙还在不懈地马蚤扰。
“……”
“你的名字根本很难听吧,所以才不想说出来。”
“我叫虫婷啦!你好烦啊。”
这时鹿乙仙突然竖着耳朵去听四周的动静,警觉地问:“克骨女侠,你听见嘀嘀嘀的声音了吗?”
“没有啊,在哪里?”
“好像在这面墙的后面。”他的目光落在程平背后的墙上。
话音刚落,突然间天崩地裂,那堵墙被从另一侧爆破开来,爆炸的气浪挟裹着飞溅的碎石把三人一起震飞出老远。
虫婷刚刚挣扎着撑起身体的时候,却看见洞穿的墙后面站着一群除妖师,个个表情严肃,为首的是身背数把武器的白发老头。他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的伤疤,老人身穿锁子甲,裸露的双臂上遍布着伤疤,身后大约腰部的位置横挎着一个金属筒,里面竖插着双钩、鬼头刀、直刀、镔铁剑,横插着一根铁棍,铁棍大约一米多长,看起来他身后这个金属筒是个复合式的随身武库。老人的右臂上戴着一个布满镂空圆洞的铁护臂,不知道是什么奇门兵器……这个老人看上去已经垂垂老矣,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旺盛的斗志,此人一定不简单。
“虎老前辈,救我。”程平立即奔了过去,可怜巴巴得像个刚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的孩子。
“糟了,糟了!”鹿乙仙低低地说。
“程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虎老前辈,幸亏你来了,快帮我收拾这几个家伙。”
“交给老夫吧!”
白发老者剑眉一横,怒吼一声,鹿乙仙扯了扯虫婷的裙子说:“克骨女侠,此人是曾经的一队队长煮虎泉,他非同小可,我们快些避开他!”
“妖怪,哪里跑!”
喊着落伍的口号,煮虎泉一甩右臂,从铁护臂中飞出三枚十方刀,旋转着向他们飞过来。虫婷往兜兜里一掏,也摸出三枚十方刀,六只飞镖在空中对撞,突然爆炸开来,钢铁的碎片四处乱溅,两边的人各自用手护住面部。
“女娃娃,想不到你也精通暗器术?”
“我爸爸教的。”
“好!”煮虎泉大笑起来,“这个时代还有用这种方式战斗的年轻人,真是不容易!快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吧。”
这时那个“坚壁通行”的汉子从一侧墙里探出头,问:“怎么这么大动静,搞定了么……呃,煮虎泉!”
“你来得正好,快带我们走!”鹿乙仙说。
“跑路喽!”
穿墙大汉一手抓住一个,缩进了墙里,当他们从墙壁消失的时候,看见煮虎泉突然从身后铁筒中抽出那截一米长的铁棍,“哗啦”一甩,变成了一只铁枪。抖开这件兵器的同时,他的身影疾速杀到近前。
千钧一发之际,大汉已经拽着两人穿透墙壁,然而就在这时,那只铁枪居然从墙中直刺过来,像长着眼睛一般精准地贯穿了大汉的胸口,从后背透了出来。
“我c!”大汉低头看自己的胸,“这都能打中!”
“大哥哥,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糟糕,枪上面有封魔符,我发动不了妖技。”
只见铁枪的尖头突然变成了方天画戟,拉扯着大汉的身体向墙的一面硬撞过去,剧烈的撞击让他不得不松开手上的两人。
轰隆一声,他整个人砸穿了墙壁,被硬生生地拽了过去,这样的力量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甚至大部分妖类都难以仰望了。
煮虎泉把方天画戟变回铁枪,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串在上面重伤的大汉,然后杀气腾腾地把铁枪向地上一杵,吼道:“想跑,先留下你们的性命!”
(大概8点20发)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508章 伏波鲛杀
(标题为本章出现的妖技名)
“除妖师!你们来管什么闲事。”
去追逐程平的另一批妖遭遇了言斩蝶的队伍,以他为首的十几名除妖师沉默地挡住去路,戴雪黑洞洞的狙击枪口瞄准着这些妖的脑袋。
不是每只妖都狂得不惧怕二十四队队长,特别是当他们面对一队时。光是言斩蝶那份冰冷的眼神就让他们吓得退避三舍。
“兄弟们,区区人类也想阻拦我们吗?撕碎他们!”
这样鼓动的家伙突然伏在下水道的积水里,然后整个身体瞬间没入水中,并不是潜入,而是消失在里面。只见一个人形的影子快速像水鬼一样冲向言斩蝶,戴雪开了一枪,却只溅出水花来,这个水中的人影似乎是虚无的。
当这个影子杀到近前,突然一个全身披着鳞片,长着锋利爪牙的鲛人跃出水面,高举着刀子般的利爪迎面向言斩蝶劈下来。
时间仿佛瞬间定格,呈倾斜“井”字型的刀光在黑暗中闪动,然后这只鲛人在半空中断裂了四肢,被削成了半身石膏像,哗啦一声栽倒在言斩蝶脚边的积水中。而言斩蝶的纳米切割刃,早已经在超速的斩击之后收进鞘里,简直就像没动手一般。
他冷冰冰地说:“你们无端在总部下面聚集,我们当然要管……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们,只要你们把聚集的目的和主使人告诉我就行了。”
“我们死也不会说的!”
“很好,那就给我死吧!”
“呃……”有怕死的妖已经软了下来,“其实,我们是来参加啤酒节的。”
“哦,我建议你下次编个好点的谎。”
双方正在对峙的时候,言斩蝶的耳机里传来总部的通讯,清丽的女声把情况告诉他:“言队长,虎队长已经开打了。”
“这个老先生,太冲动了。”言斩蝶皱眉说,“戴雪,你和大家在这里守着,我带几个兄弟去那边看看情况,放任那个老先生,只会把事情闹大!”
“明白,队长!”
言斩蝶和几名队员消失在侧面的通道之后,面前这群妖就像班主任走了之后的小学生,各个都轻松起来。这时戴雪突然开了一枪,精准地在一只妖的耳朵上开了个洞:“喂,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如果你们不愿意说,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吧——‘看谁像个木头人’,谁要是动一下的话,我就会开枪。”
他们齐唰唰地举起双手,露出惊怖的神色。
……
与此同时,陆苏那边,正在往虫婷那边赶去的路上,洞顶的蛛玉突然说:“糟了!”
“出什么事了?”
“那边一下多了很多人,听起来不像是我们的人……是除妖师!而且不是一般的除妖师。”
“哇,你连对方不是一般的除妖师都能听出来?”陆苏惊讶地说。
“听声音啦!每个人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都是不同的……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煮虎泉队长。”
“杵虎拳?”
“是煮虎泉啦!”
“你怎么听出来我说的是错别字呢,你的耳朵是怎么长的。”
“懒得陪你开玩笑了!听着,这家伙是曾经的一队队长,一阶以上的妖都难以匹敌的超级除妖师,而且他视妖如仇!据说他最疼爱的女儿曾经死在妖战中,所以他一直就把我们视作眼中钉,见一只杀一只是他的作风,据说是个超级强硬的老家伙!”
“那我们赶快过去吧!”
“各位随我来。”
黑暗中,一众人踩着积水快速向那个方向移动,洞顶的蛛玉爬动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地奔跑着,陆苏表情严肃。
锦断说:“哟,很少看你这么严肃啊。”
“恩!”陆苏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把两条手拖在后面,会不会跑得更快呢。”
“你去死吧!”
耳月刀惊喜地说:“哈,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你看我跑得像不像忍者!”
“像个没穿裤子的j夫!”
“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锦断愤愤地说。
“安心啦,虫婷不会有事的。”陆苏笑着对锦断说,“因为她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
“这样跑速度太慢了!”涂无鱼说,“我先飞过去帮虫姑娘!老大,变成大刀。”
手里的扳手变回了大刀的模样,然后像火箭一样拽着涂无鱼飞向前方去了,蛛玉在后面喊:“是右边啦!”
“谢谢,蜘蛛姑娘!”涂无鱼的声音渐行渐远,被甩下的众人都在心里感慨,这尼玛是什么神兵啊!
乌鸦信的速度非常快,特别在这种不需要考虑阻碍物的笔直通道中,飞着飞着前面突然迎面飞过来一个人的背脊。
“老大,降落!”
乌鸦信停止飞行,但惯性还是让涂无鱼在空中前冲了一段距离,借着这点惯性,他抱着那个迎面飞过来的人,就地一滚,缓冲了下落的势头。
抱在怀里的,是已经被打昏的鹿乙仙,这个战斗力只有五的老头在发动几次名为“老朽和你拼了”的扣血技之后,简简单单地被煮虎泉一脚踹开,当他的身体飞出去时,正好遇见了空中支援的涂无鱼。
这个轰塌了两堵墙的小小空间中,后面站着一帮除妖师和程平,正当中站着煮虎拳与虫婷,一人手持铁枪,一人则手持匕首,正在对峙着。
不过从身上衣服的整齐程度看,他们还没有开打,大概正在进行大战前的哲学辩论,比如“你究竟为何而战”这种话题。
煮虎拳转头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冷傲地说:“来者报上名来。”
“涂无鱼,是个卖鱼的小贩!”他的视线落到双方的兵刃上,“哈哈,老爷子,你欺负人啊!”
“何出此言。”
“你用这么长的武器,虫姑娘只有那么小的匕首……不如让我来陪你玩玩吧!老大,变成方天画戟吧!”
大刀一甩,瞬间变成二米长的方天画戟,不过通体和乌鸦信一样漆黑,而且在枪身上有几只眼睛,其中一只正在眨动。
他往地上重重一杵,震碎了一块地面:“这样才公平!”
难得看见有人用这样的武器,煮虎泉的兴致高涨起来,他摸了下白花的山字胡,哈哈大笑起来:“今天真是奇遇不断啊!那老夫就来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卖鱼哥哥,你要小心啊……”
“虫姑娘,闪开吧!”
“哦!”
虫婷把地上昏迷的鹿乙仙拖到安全区域,站在那里等着看两人开打。煮虎泉说:“后生,接下老夫这一招。”
枪身一抖,枪尖晃动,煮虎泉一枪扎向涂无鱼的胸膛,当对方挡架之时,又陡然一撤攻势,变刺为削,直削他的耳朵。
“嗨呀!”
涂无鱼抓着枪尾(其实方天画戟是枪的变种),全力一甩,极其霸道地挡开这一击。既是守,又是攻,因为抓着枪尾,他的攻击范围远胜过双手握枪的煮虎泉,与其说是在使枪,还不如说是抓着枪在使刀法。
看见对方用这种古怪的方式耍方天画戟,煮虎泉不得跳出那危险的攻击范围,也用这种单手握枪尾的办法,使出霸王枪法(相传是项羽所传)。
枪和戟在狭小的空间中像两条狂龙交战在一起,碰撞出火花,彼此格挡卸开对方的攻势,封扫对方的左右空间,这纯粹是力量的对碰,两人的枪不时被对方震开,在四周的墙壁上扫出深深的一道沟,兵器舞动时的风声一阵阵呼响,简直慑人心魄。
这种罕见的长兵互搏,简直骇人听闻,那些站在后面的队员都被吓得不住向后退,一直退到另一边的墙壁。
两人的怪力像源源不断一样,厮杀几十回合,居然连汗也不流。突然煮虎泉趁着涂无鱼没有收住招的瞬间,欺身近前,反转枪身,用沉重的枪尾击中他的手腕,涂无鱼手里的方天画戟便脱手飞出,深深地插进地面中去。
“后生,好霸道的枪法啊!”煮虎泉说着从地面中拔出戟,甩过去,涂无鱼迎面接住,“你是跟谁学的枪法。”
“《三国无双》!”
“这是什么门派,老朽从未听说。”他注意到涂无鱼手腕上被敲出的淤青还没有褪去,便说,“快点把手腕修复好,我们再战。”
“老爷子,你开什么玩笑,这得花好几天呢。”涂无鱼甩甩手,重新握住枪,“不过没关系,我还能打。”
“等等,你不是妖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妖了。”
“你居然是人类吗?”
“哎哎,你话好多啊,老爷子!”
“好吧,我就让你败得心服口服!嗨!”
刚才的几十回合,煮虎泉已经看穿了涂无鱼的战术,他根本就是在凭借蛮力取巧罢了,用骇人的气势让对方不敢近身。
虽然说一力降十会,但当涂无鱼遭遇煮虎泉这样又有蛮力又会技术的对手,那简单暴力的三斧头就有点心不从心了。
这一次煮虎泉变更了战术,不再以力相博,而是凭借巧劲,借力打力,使出太极枪的技法。在这沉如水,滑如鱼的枪法面前,涂无鱼渐渐招架不住,突然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被对方一带,居然朝着自己的面部横扫过来,重重一击,打得鼻子流血,人也飞出老远。
如果不是刚才知道涂无鱼是个人类,有意让他,只怕此时涂无鱼就会被命丧在这里吧,当然浑然不觉的他坐起来还在哈哈大笑:“太不小心了,我们再来吧,老爷子。”
“真是不识好歹的后生,你的套路太单一,破绽太多,回去练练再来吧。”
“这都被你看穿了。”涂无鱼尴尬地挠挠头,“其实我只玩过《三国无双3》!”
“卖鱼哥哥!可以把你的刀借我用吗?”虫婷说,“让我来陪他打吧!”
她的眼中,居然燃起了烈火般的斗志!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509章 棋逢对手
(此为周末加更章)
从涂无鱼的手上接过乌鸦信,虫婷对刀说:“拜托,变成大关刀!”
乌鸦信立即化作二米长的大关刀,或者也叫春秋大刀,虫婷把刀横在背后,雄壮的斗志从双眼中透射出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煮虎泉。
“好!”煮虎泉赞道,“好正的起手势,想不到你还会使这件兵器!”
说罢摆开架势:“老夫陪小姑娘过过招!”
“承让了!”
煮虎泉铁枪一扫,拉开两人的距离,明明是铁枪,枪身居然像梨花木一样抖动起来,他手上的劲道可想在而知。
这一次煮虎泉用上了大开大合的打法,因为对手的大关刀是件霸道的兵器。铁枪的攻击方式以扫和点为主,攻击范围是身体前方的一个圆锥型,而大关刀则是不停地画着纵向的圆轮,从上方劈砍或者从下方挑击,刀柄上的锥状物亦可以在攻击距离差几分的时候突然点中对方的要害。
枪和刀纷乱地舞动起来,煮虎泉的架势稳扎稳打,滴水不漏,而沉重的大关刀在虫婷手里也舞得非常好看。
圆锥和圆轮的攻击范围彼此惊险地交错着,看上去像舞蹈一样华丽,但在黑暗中拖曳着冷光的刀与枪却都充满杀机,如果蛟与龙的混战。
说起来,枪的点刺速度比大关刀的挥砍要快许多,所以一开始虫婷处于劣势。但大关刀的优势在于刀背上的开岔可以锁拿对方的兵刃,如果煮虎泉的铁枪没有刺中,或者没有刺死虫婷,那么伸出去的枪身被擒住,然后刀身一翻,就有可以卸掉一只胳膊。
另一方面,配合身体的转动,大刀的运动轨迹就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比起能看得见枪尖的铁枪,或者从下方朝着下巴挑过来的大刀更加防不胜防。
所以选择大关刀来对付铁枪,虫婷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要用出其不意来攻破滴水不漏。如果以枪对枪,以她仅仅三年的械斗技艺是打不赢的。
交战到几十回合的时候,那诡异的铁枪突然直刺虫婷的右肩,挥刀来架的时候,枪尖一缩一伸,像毒蛇吐信,居然绕开了她的防御,直刺她的腹部。
虫婷“嗨呀”一声刀背朝下猛砸铁枪,这一着一半运气一半即兴发挥,刀背上的分岔居然死死地扣住了枪身,把它压在地上。砸击的力量和被导向地面的力量,让枪尖震碎了一大块地面。
当两个短暂的停顿下来时,煮虎泉手中的铁枪被大刀紧紧地扣在地上,而虫婷手中握着的大刀,因为刀背冲下,所以刀刃是向上的。
她把大刀向前一推,沿着铁枪倾斜的轨道,那锋利的刀刃便切向煮虎泉的手臂,要么就被砍掉一只手,要么就丢掉兵器……但失去武器的下场很可能也是被秒杀,因为就算他从背后拔出新的武器,这短暂的空当也足够虫婷跃起挥砍大刀,然后当头斩下。
当大刀的刃笔直地滑上铁枪时,煮虎泉突然用右臂一挡,原来他带在右臂上的铁护臂是用来防御的。尽管如此,铁护臂和刀刃的碰撞,还是擦出了一片火花。
虽然没有逼迫他丢掉铁枪,但此时煮虎泉已经暂居下风,虫婷把大刀一横,使出一招很犯规的打法——用大刀去“刺”!
虽说设计上大关刀不适合刺,但它的刀刃前部是翘起的而且极其锋利,所以就算“刺”也能让敌人开肠破肚。毕竟这个时候如果撤刀再挥砍,压住对方兵刃的优势就丧失了,此时也唯有灵活应变地创新一下。
煮虎泉陡然一喝,身体凌空翻腾,像个纺纱的锤一样在空中360度旋转。借着旋转的势头,抽枪与避开刀锋同步完成,这绝境中的妙招实在是让人震惊不已。
只见枪尖在地上擦出一条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避开虫婷这一击的同时,煮虎泉双手抓住枪尾,凌空使出一击竖劈。
而还没有撤回大刀的虫婷已经来不及躲闪,被枪身结结实实地打在肩上,击中的部分一阵剧痛,连手里的大刀都抓握不住。
实际上劈并不是枪的攻击方式,而是棍的。似乎虫婷创新地用大刀来“刺”的时候,煮虎泉也创新地用枪打出棍招,用这攻防一体的招术绝地反击。
“呛啷”一声,大刀落地,似乎是战斗结束的声音。虫婷捂着被打疼的肩膀,苦笑一声:“我果然还是差一点啊。”
“姑娘,反应很不错!不拘泥于死招,如果我的女儿还活着,她应该也像现在的你这样厉害吧。”
“前辈过奖了,如果我的爸爸还活着,我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差劲了吧。”
“哈哈!”
“哈哈!”
“这算什么?惺惺相惜了?”一旁的陆苏惊讶地说,实际上两人忘我战斗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就已经跑过来了,从那里到这里总共才多少距离,但他们全部站在那里围观。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虫这么厉害呢。”锦断说。
“克骨女侠果然是克骨女侠!”不知道何时醒来的鹿乙仙摸着胡子说。
“喂,你们别光顾着看比武!”洞顶上的蛛玉提醒道,“我们要追的人在对面呢。”
虫婷和煮虎泉所站的地方是一个下水通道,而两侧相对的墙壁各有一个破洞,这一边是众人站着围观打斗的地方,另一边墙洞里站着许多除妖师,当然也是在围观打斗。而那个盗走重要情报的程平就站在除妖师的前面。
两拔人中间隔着煮虎泉和虫婷。
当陆苏往对面望的时候,程平扮了个鬼脸,用嘴型说:“白痴!来抓我啊。”
“这下麻烦了!”陆苏说,尽量不让对方读出自己的唇形,“我们现在走到中间,会被弄死的吧。”
“未必吧!”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虎老头区区一个队长罢了,咱们有三个一阶,一起冲过去,gank掉他,再收割那些菜鸟很随意的事情。”
“不过我不想这样做。”锦断看着前面说,此时那一老一少两个人,如同武痴一样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世界,他们的眼里似乎根本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有自己的对手,“我们也是以战斗为生的人,稍微有点格术精神吧!趁着两人交手的时候下阴招,这种事情我拒绝!”
确实,如果真的这样做了,虫婷大概会恨他们一辈子吧。棋逢对手的事情,在一生中能发生几次,而煮虎泉这样卓越的对手,大概她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了吧。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