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手握双枪的人居然是楚千雀,只见他表情木然,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身上夸张地挂满了手榴弹。
看见锦断停在那里,楚千雀毫不犹豫的举起枪,向锦断射击,锦断本能地举刀去挡。但子弹在碰到匕首的瞬间突然变成了手榴弹。
“当然!”
轰然一声巨响,锦断的身体被炸飞了,她在地上滚了几下,把刀插进地面稳住身体,满脸是血,上面钉满了手榴弹的碎片。
把子弹变成的手榴弹吗?
显然这是楚千雀的“娼妇之心”无疑,但他所认识的楚千雀没有这么快的反应,眼前这个楚千雀似乎有点不对劲。
“楚无赖,给我闪开!”锦断愤怒地吼起来。
“过来,他被催眠了!”
“什么?”
话音未落,楚千雀抬枪一阵扫射,陆苏冲出去,抓住锦断闪到了另一边的树后。
“楚无赖被催眠了?”
“恩,显然是这样!”
“那我们怎么办,打醒他吗?”
“不可能吧!”催眠的人只能听见催眠者的命令,外人是无法唤醒他的,“打断手脚,让他动不了。”
“恩!”
突然锦断手里的匕首变成了两枚拉开保险的延期式手榴弹,陆苏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按住她的双手。
“倒转!”
但还是迟了一步,手榴弹爆裂的瞬间才被抵消掉,两人覆在一起的手掌都被炸得面目全非!
“我宰了你!”
“等下,别冲动!”
陆苏一把按住锦断,把她拖到离楚千雀十米外的距离,从树后面探出脑袋确认了一下,那边的楚千雀此时正在向这里移动,表情麻木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第一次意识到娼妇之心是这么可怕的妖技,十米之内,楚千雀可以任意调换他们身上的东西。难道要裸奔不成!
“真是讨厌的妖技,像他的人一样讨厌!”锦断嫌恶地说,一边修复被炸得稀烂的手掌,“苏,有办法吗?”
“裸奔!”
“去死,我才不会做这么丢人的事!”
“……”
认识楚千雀这么久,因为这家伙毫无战斗力,他基本上没把楚千雀视作妖类,从未想过有一天和他交手会是什么样子。
“锦断,和他保持十米的距离!”
“明白!”
锦断刚要冲出去,突然身体定在那里,转过脸来:“保持十米距离?那我还打个屁啊!”
这倒是事实,锦断是近战高手,中远距离完全无计可施。
陆苏把手里的两把枪递给锦断:“用这个!”
两人一左一右冲出,楚千雀已经接近这边,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立即举起手中的枪,向两个方向开枪。
一边后退一边寻找掩护,但身上还是中了两枪,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高速移动中还能打这么准。
“楚无赖,死吧!”
锦断突然从身后长出两只辅臂,一边用辅臂快速挡开子弹,一边开枪射击。虽然她的办法很好,但准头却非常差,几枪都打在楚千雀旁边的树上。
趁着对方的注意力被引开,陆苏爬上一棵树,对准下方的楚千雀开枪。两枪分别打穿他的双肩,但子弹打进他的身体,居然像打进烂木头一样无声无息,他丝毫没有痛苦的反应。
据说被催眠的人可以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看来,此时的楚千雀已经变成一具只知道向前冲的杀人机器。
他抬起无神的双眼,盯着上方的陆苏,一抬枪,对准陆苏连续射击。然后,子弹在半空中变成了手榴弹,轰然一声在陆苏的身前炸开了。
“苏,没事吗?”
“恩,没事!”
站在树上的陆苏面前出现一辆竖着的商务车,这辆车挡掉了手榴弹的炸弹。
“哈哈,你就不能变点别的!”
“来不及了嘛!”
“你不是说十米距离就是安全的吗?”
“子弹是在十米之内被调换的,他的妖技不但能调换物体,还能调换物体的运动状态!这是很麻烦的事情,如果比子弹还大的东西按子弹的速度移动,打中可能会要命的。”
“不懂!”
“质量乘以速度等于输出功率,没学过?”
“你和没上过学的人说这个,我怎么会明白!”
这时楚千雀对准锦断连续开枪,两枚子弹在半空中变成了之前锦断的两把刀,锦断本能地用辅臂去抵挡,结果辅臂被打碎了。
“哇!”
“懂了吗?”
“楚无赖,你把我惹火了!”
锦断把辅臂修复,身体一转,刀子一样锋利的辅臂齐齐斩断一棵大树,大树倒下的时候,锦断在树身上重重踹了一脚。
粗重的树干飞了出去,趁着树干在前面作掩护的时机,锦断已经从后面冲了过去。
“喂,小心啊!”
陆苏知道拦不住,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紧紧跟在后面,如果锦断身上出现异状,就立即用掌中倒转替她抵消。
初次见面的时候,楚千雀说过陆苏可能是他的克星,因为他的妖技可以抵消楚千雀的娼妇之心,现在还真是庆幸这件事。
前面飞着的粗大树干突然停在那里,看样子是被楚千雀用双手接住了,下面可以看见他的腿。那粗大的树干居然向俩人横扫过来,锦断用辅臂接住,整个身体居然被那巨大的力量推向一侧,两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苏,现在!”
“知道!”
楚千雀抬枪要向陆苏射击,陆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推一折,楚千雀手中的枪掉在地上,他的肘部同时传来一声脆响。楚千雀立即向后跃去,另一只手从身后拔枪射击。
他的动作极快,一发子弹已经打中了陆苏之后,他才发动掌中倒转,让楚千雀的枪消失掉。
突然间,陆苏的身体定在那里。因为他注意到楚千雀胸前的带子上少了一枚手榴弹,而拉环还留在那上面。
同一瞬间,他感觉到肚子里有个东西突然出现。楚千雀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糟了,手榴弹在肚子里!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187章 错过
楚千雀打进陆苏肚子里的子弹,突然变成了拉开环的手榴弹。感觉到肚子里有个滋滋作响的东西时,陆苏突然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
想都不用想,立即按着自己的肚子发动掌中倒转!
那致命的东西消失的瞬间,楚千雀突然扑向了陆苏,推着他的身体撞向后面的一棵大树。那一边,锦断被一阵剧烈的爆炸淹没其中,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个瞬间楚千雀做了什么,显然他让陆苏不得不自救就是为了有机会对锦断下手!
眼前的楚千雀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强敌。
他举手一只手,五只指甲突然变得又长又锋利,向陆苏的脸刺来。陆苏向侧面一躲,楚千雀刀子一样的手扎进了树干,然后他一击头锤重重地撞在陆苏的脸上。
一瞬间头晕目眩,清醒过来才看见楚千雀自己也撞得满头是血,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陆苏抓住楚千雀插在树干中的那只手,向下一拉,硬生生折断了他的腕骨。但楚千雀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向陆苏打来!
靠在树上避无可避,只能用手接住这一拳,这一拳的力气真是大得惊人!然后陆苏肘部一曲,猛击楚千雀的肘弯,趁他双手被制住的时机,还以一击头锤。
额头的骨头撞在楚千雀的脸上,能听见楚千雀脸骨破碎的声音。不能松懈,陆苏又是一击头锤,撞得自己都有点头昏,然后又是一击。
三击头锤打完之后,楚千雀的鼻子已经被撞断,满脸是血,但他居然毫无反应。用额头向陆苏猛撞过来。
楚千雀的头锤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自己的鼻子也断了!
果然和一个被催眠的杀人机器战斗,不打死或者打昏对方就没有意义。视线一片模糊中,陆苏看见楚千雀的脑袋向后仰,正在准备下一击头锤。
硬顶这一招肯定会要命的!
无计可施的瞬间,陆苏张嘴要去咬楚千雀的脖子,猛然想起他是阴属性,不能咬。
但因为这个咬脖子的准备动作,楚千雀的头锤落在他肩部和颈部的连接处,疼虽然疼,不过比脑袋中招要好受多了。陆苏用肩部向前一撞,把他从身前撞开,同时自己也向前一步,撤回右手,五指长出长长的指甲,全力贯穿楚千雀的肚子。
虽然之前目睹过很多次,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招式!手掌贯进别人肚子里,能感觉到那里滑腻腻的肠子。
不能留情!
他撤回手,再一击,这一次居然从腹中直接贯穿,从后腰伸了出去。楚千雀突然像怪物一样暴吼一声,双手一推,陆苏的身体飞了出去,撞断了后面的大树。
楚千雀站在那里,肚子上的洞和被折断的手腕慢慢愈合,两只指甲尖尖的手在身侧打开,慢慢向陆苏走来。
陆苏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让另只手也张出长长的指甲,深呼吸一口,调整一下状态。
对方是个完全没有疼感的机器,击打要害的意义不大,只能剥夺他的行动力!
楚千雀突然全力奔跑,陆苏伏在地上,后腿一蹬,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陆苏借着冲撞的势头,用肩部撞在楚千雀的腹部,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两人停下时,陆苏压在楚千雀的身上,楚千雀用尖尖的指甲刺向陆苏的脸,他闪避开,用指甲贯穿他胳膊的根部,长长的指甲刺穿了肩胛骨,从背后伸了出来。
“嗷!”
陆苏不敢相信,这声怪物样的嘶吼居然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原来生死相搏的时候,自己也会真正变成一只噬血的妖。
他刺进楚千雀肩部的指甲一旋,想要扯掉他的胳膊,突然自己的腹部一凉,显然是被楚千雀的另一只手打穿了。
两人的手同时向后一扯,楚千雀的胳膊被卸了下来,陆苏的肠子被拖了出来。然后两人快速分开,陆苏撑着地面艰难地喘息,但断臂的楚千雀居然仍旧一脸麻木。
大口的血从喉咙涌上来,陆苏吐了一口血。
他扔掉手里的一团肠子,向陆苏走来。陆苏想站起来,却根本站不起来。内脏的痛是全身痛觉最难定位的,往往感觉某处痛,其实是另一个地方发生了病变,也就意味着,腹部的剧痛会扩散到整个身躯,现在他的整个身躯痛得像要麻木了一样。
和一个没有知觉的家伙互殴,果然还是不行啊!
“苏!”
说话的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陆苏抬起头,看见锦断站在一棵树上,身后长出四只辅臂,全身被炸得遍体鳞伤。
“交给我吧!”
遍体鳞伤的她微微一笑,这笑容一如往常地让陆苏感到温暖。
她向一只蜘蛛一样从上方扑了下来,长长的辅臂刺向下方的楚千雀。楚千雀向后一翻,避开锦断的攻击,原来被催眠的他也知道锦断的六只手是不可能防御住的。
锦断动作用辅臂在地上一撑,身体轻盈跃起,攻向楚千雀。楚千雀的枪和手榴弹都用光了,之前那无耻的换牌也没法用了,一旦进入近战阶段,果然锦断才是真正的王者。
一边进行着单方面的虐杀,锦断一边教育着陆苏:“笨蛋,想近战靠蛮力是不可以的。每只妖都有举起一辆车的力量,但是单纯依靠蛮力,是最蠢的办法。”
“呜,知道了。”
“特别是不要纠缠在一起,那样虽然能有效打击,但却无法防御!即使是近战,保持距离也很重要。”
“记住啦!”
“还有哦,刚才是不是你在怪叫?打架的时候切记不要激动,虽然激|情很重要,但是保持理智更重要……嗷嗷,楚无赖,死吧!”
锦断突然大叫起来,用长长的辅劈把楚千雀按在地上。
不能冲动这一点,好像完全没说服力嘛!
这时锦断已经制住了楚千雀,她用长长的辅臂,分别按住了楚千雀仅剩的三只手脚。楚千雀被按在地上,仍然在拼命挣扎。
陆苏已经让内脏止了血,修复的事情等等再说吧,他爬起来,走过来,看着地上仿佛疯子一样的楚千雀。
“砍掉四肢!”他说。
“你还真下得了狠心啊,有一天我变成这样,你也会这样吗?”
“那就温柔地砍掉你的四肢!”
“哼,如果被催眠的是我,你一定打不过我!”锦断邪恶地笑了一下,举起空出的那只辅臂,然后重重落下。
她说的,倒是真的,如果被催眠的不是楚千雀而是她,那绝对是一场巨大的噩梦!
刀子一样的尖指甲从根部切断了楚千雀的胳膊,然后是左腿,右腿,最后,楚千雀变成了一尊没有手脚的“雕像”。
陆苏的手里出现一个黄铜装置,那是之前他摸过的妖力锁,他把妖力锁扣在楚千雀的断肢上,再拧紧它。
四个断肢都做了这样的处理后,陆苏说:“好了,这样就不会再袭击人了!”
这东西的原理似乎是一发动妖力就施放电流,这样的话楚千雀就算想妖力暴走也不可能,天伤留下的这东西倒是意外的方便。
“我们快点过去吧!”
“楚无赖就扔在这里吗?”
“放在这里更安全吧!”陆苏看了下前面的小屋,不知道天伤在不在那里,如果在的话,等一会势必又是一场大战。
“哦~走吧!”锦断踢了一脚楚千雀,把刀收进鞘里,转身向前走。
回头看了一眼楚千雀,被切掉四肢的他还在不住的挣扎,身上不时有电流的火花在闪烁。陆苏暗暗担忧,这个催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解除。
心象型妖技,看似虚无空幻,其实却很可怕,因为对方毕竟都是一个个活物,一旦被控制,整个战斗就会立即结束。
如此一想,天伤也许将是他们遭遇的最强对手!
两人走近那间小屋时,陆苏就注意到墙上有个人形的洞,地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沟,一直延伸三十米,一路撞断不少树木。
难道这里发生过大战?
两人直接从破洞里走进去,却看见里面的摆设都完好无损,床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面冲着墙壁。
“千慧婆婆!”
“前辈?”
叫了两声,对方没有答理,陆苏上前,当手触到千慧的身体时,才意识到她已经死了,身体已经开始变凉。
“来晚了!”
陆苏注意到,有两只麻雀站在桌子,定定地注视死去的千慧。这两只麻雀是之前衣碧让他们带上的,刚才和楚千雀交手的时候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原来衣碧的分身先一步赶到了这里。
这么说来,从他们和楚千雀交手的时候,天伤那伙人就已经离开了。
背后突然有脚步声,两个人转过身,看见衣碧站在那个破掉的洞口处,正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188章 妖的起源
衣碧没有哭太久,她擦掉眼泪,低低地说:“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们现在追吗,天伤那家伙应该没走远!”锦断问。
衣碧摇摇头,黯然地说:“算了,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要帮忙埋掉前辈吗?”
“不需要!”
之前老头说过,妖死了之后不被吞吃,很快会消散掉。来之天地灵气,归之天地灵气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方便。
衣碧从禅床下找到一个红木的盒子,边缘处包着铜皮,她抚去上面的灰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黄铜打造骷髅头,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符咒。骷髅头的顶部开了一个凹槽。
另外还有一个包起的纸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师父是符咒学的专家,这是她留下的,让我在她死后打开。你们走后她说你们很特别,也许有一天能阻止天伤,虽然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
“天伤也是我们敌人!”锦断说。
“是吗?”衣碧把那个铜骷髅头正放在桌上,然后她打开纸包,里面是黑黑的粉末,她把这些火药一样的东西倒进了骷髅头顶部的凹槽里,“师父留在这里面的是一段话,一起听吧!”
“那东西是录音机吗?”
“是一段梦!”
她把凹槽中的粉末点着。点火居然用的是一只zippo打火机,在这样的环境中,看上去相当违和。粉末被点燃之后,滋滋地释放着蓝色的火花,骷髅上那密密麻麻符咒此起彼伏地闪烁起来,看上去相当梦幻,有紫色的电流环绕着它跳动闪烁。
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但想必是千慧把一段精神能量贮藏在这里,用符咒的力量来激活它,释放出来。
凌乱的电流越来越强,大到越过了三人的身体,落在架子上的黄铜装置上,整个房间变得奇妙起来,四处是乱飞的电流。
但三人站在桌子旁边,却安然无恙。
突然一道白光无声无息地炸开,把三人一起吞没其中,当视线再次恢复时,陆苏发现自己站在一道曲廊中,下面是平静的荷花池。
衣碧站在旁边,打量着四周,感慨一声:“师父的梦境一如既往的真实啊!”
梦境里的衣碧穿着t恤和牛仔裤,两手插在兜里,头上还戴着一个宽檐帽,不过身后那标志向的辫子还在。
比起村姑的打扮,这副模样倒是充满中性美,甚至可以说很酷。
注意到陆苏惊讶的视线,她酷酷地一笑:“这是的人格具象化!”
“说明你内心狂野吗?”
“应该说我的内心比较像男孩,因为要习武,所以性格也变得很像男孩!说起来,你们俩到梦境里的样子倒是和现实中一样,果然是内心简单的人,特别是那个圣骨妹妹!”
她的视线向一侧望去,陆苏也往那里看,结果大吃一惊。
锦断居然正在用两只辅臂吊在曲廊的上端,用另两只辅臂在抓水里的鱼,注意到两人在看她,笑嘻嘻地转过脸,叫道:“喂,这里的鱼真的可以抓啊!”
“现在是抓鱼的时候吗?”
“烤来吃怎么样?”
“圣骨妹妹,结束之后我请你吃吧,镇上的烤鱼也相当不错呢!”
“哦~好耶!”锦断一提美食就来了精神,把鱼远远扔了出去,水面上发出咚的几声响,然后她收起辅臂,跟了过来。
三人沿着曲廊向前走,陆苏向四周看,这里是一座江南的庭院,四周有翠竹假山,优雅安静,要是住在这种地方,大概连时间也会变得慢下来。
荷叶上的水珠,水中游动的锦鲤,甚至云彩的倒影,一切都像真的一样,不禁让人怀疑这里真的是梦吗?
衣碧突然加快脚步,喃喃地念叨着“师父!”
前面的亭子里,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就是之前给他们撑船的那个。穿着素色丝裙翠色罗衫,梳着古代发髻,头穿碧玉簪的那个少女,正在用手里的饵食喂下面的锦鲤,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脸,用澈净如碧空的双瞳注视着三人。
虽然典雅端庄,但那庄严中略带威严的神情却让人丝毫产生不了妄想。
“碧,你来了!”
“师父!”
衣碧跪了下来,深深地低下脑袋,锦断好奇地打量着亭子的里侧,陆苏正在犹豫要不要一起跪下时,那个少女说:“起来吧,碧!”
“是!”
“你到这里来,就意味着现实中的我已经死了。惜别的话就免了吧,我要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们!”
你们?陆苏疑惑地向少女脸上看去,低声问衣碧:“这里的前辈认识我们吗?”
“我当然知道!”回答他的是少女,她的眼睛直视着陆苏,被那澈净的双瞳注视着,似乎感觉内心都要被看穿了,“这个梦境并不是封闭的,而是与现实中的我精神相连,现实中我的记忆与这里的我是相通的,一旦联系断开,或者说那边的我死去,这个梦境就会被激活。”
“好难听懂啊!”
“不必介意!”名为千慧的少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款款地走到池边,背对着三人,用空灵的声音开始诉说。
“这个世界远比你们想象得要复杂,混沌初开之时,那是一个黑暗的妖魔混战的年代,妖类的厮杀毁灭世间的一切,最终一切归于平静。然后,毁灭中有了新生,那就是人类的出现,一代又一代的人类文明交替着,这是个漫长的岁月,远古妖魔混战时散落在世间的妖魄也开始萌生,有一些借助自然的灵气幻化,有一些被人类的力量炼化出来,这就是天产妖和炼化妖!”说着史诗般的往事,千慧那深邃的双瞳转向两人,“对了,你们大概不知道,碧就是一只天产妖!”
衣碧是一只天产妖!?
被这爆炸性的事实冲击着,陆苏一时惊愕地说不出话!一直以来他都听老头说世上还有野生妖类的存在,那是个很古老的种族,几乎快从妖战的舞台上消失了。
说起来,之前也遇见过一只天产妖,就是那个原型是天羊的凌百步。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就便当掉了,大概等级相当低吧。
他的视线转向衣碧,对这种惊讶的目光,她只是报以淡淡一笑。
“衣碧,你的原型是什么?”锦断没心没肺地问出了妖类间相当忌讳的问题。
“我的原型是一只风灵,百鸟的尸骸凝聚而成的妖!”
“哦哦,虽然不知道是啥米,但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难怪可以操纵麻雀啊!一时间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千慧笑了下:“说起来,衣碧的年龄比我还大,天产妖的寿命从来都比炼化妖要长很多!体质也更强大。”
“不,师父活的时间更长。”
千慧点下头:“不过是在梦里。”
“前辈请继续说吧!”
意外的小插曲结束后,千慧用那空灵的声音继续诉说着:“人类之所以苦苦追寻炼妖之道,他们最开始的目的,是用炼化妖来对抗天产妖,但是被炼化出来的妖类很难控制,毕竟人类的力量有限,他们并不知道,妖魄从来都不是无中生有的,每个妖魄的深处都藏着远古的记忆,小小的炼化炉只不过是加快了人格化的过程。”
“前辈,妖类不是还有禁止打伤炼化人的规则存在吗?”被疑惑困扰着,陆苏忍不住还是打断了千慧的话。
千慧的目光落在衣碧身上,衣碧笑了下:“要是打伤了炼化人,会怎么样?”
“让被控制的妖在短时间内变强啊!”这是他有过亲身体会的,锦断在旁边“恩恩”地点头。
“那你仔细想一想,这个规则从另一方面来说,其实是鼓励妖类杀掉主人!”
陆苏的脑袋突然像被敲了一下,一下子顿悟过来!
原来如此!
“那这些规则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存在?”
千慧说:“规则只不过是用语言解读出来的禁忌而已,一直以来就存在,只是被慢慢发现而已。妖的规则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
衣碧接着说:“那就是让我们抛开一切去厮杀和吞噬!”
千慧接着说道:“其实,无论是天产妖还是炼化妖,都有着共同的起源。在人类称之为南北朝的年代,大量的术士追寻着炼化之术,隐藏在世间的妖魄被大量幻化出来,但这些被炼化出来的妖根本不听从主人的吩咐,于是发生了妖类的第二次动乱,人类的文明差点毁于一旦。但人类毕竟是人类,这个聪明的种族开始寻找克制的法门,于是,除妖师出现了,之后漫长的岁月里,我们一边进行着宿命的相杀相噬,一边和那些天敌进行着漫长的战斗,一直到近代,这场战斗才开始平静下来。
“在这漫长的战斗里,人类,这个擅长学习的种族开始借助妖类的力量。于是就有了妖兵的出现,每把妖兵都是一个被抽离的妖技,妖兵远比妖类本身要可怕!拥有妖兵的除妖师终于在这漫长的战斗中占得上风,连我们妖类也终于开始畏惧人类了!”
制作妖兵的人,居然是除妖师!又是一个爆炸性的真相,陆苏惊愕不已。
“猎杀妖类,制作妖兵,获得力量!人类本身有一个很大的劣根,那就是贪婪,渐渐的,这场持续千年的战斗,开始有了功利色彩,除妖师除妖的动机,变得不再单纯,变成了为了得到妖的力量!力量的天平开始倾斜,那是一个黑暗的年代,大量的同类被残杀,然后被抽取妖技!一直到三百多年前,几只强大的妖类向人类发起反攻,这一次,除妖师们见识到了我们的力量,于是,力量的制衡出现了,双方终于愿意和平相处,人类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不可以再残杀人类!”
衣碧插了一句:“后来就有了除妖师每年除掉一个城市里十只威胁最大的妖的规定,这也是我们妖类整体默许的!”
原来如此!陆苏暗暗惊讶着,他一直以来以为理所当然的一切,原来也有这么漫长的根源。
千慧背着双手,久久的沉默着,然后用她那空灵的声音说:“然后,是我的往事!”
在这深沉的时刻,锦断突然大煞风景地问了句:“婆婆,那国外呢?”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189章 被隐瞒的过去
被锦断大煞风景打断,千慧居然笑了出来:“真不懂礼貌,你这小孩!”
锦断吐了下舌头:“很想知道吗?”
“碧,你说吧!”
“每个地区有每个地区不同的历史,师父说的大部分确实是这里的事情。但就像所有国家都有过王权,所有民族都学会了造酒……”
“这比喻跨度真大!”陆苏低声吐着槽。
“我没那么口才嘛!我要说的就是,虽然各国的情况不同,但大致是一样的过程,虽然有些微小的差异,比如俄罗斯曾经建立过妖的军团,欧洲中世纪用炼金术来炼化妖类,人和妖相处最好的国家是冰岛,最差的国家……是这里!”
“我们还真不幸啊!”
“比起过去,要幸运多了。”
面对这冲击性的事实,陆苏不禁有个疑问:“人类为什么要隐瞒呢?”
“人类没有隐瞒!一直就没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隐瞒的住呢?”
“为什么我是人类的时候从来不知道!”
千慧接口道:“人类对我们族类的隐瞒是从近代开始的,那个年代我们和他们的战斗已经渐渐平息,我们被他们夺走的力量被用到了其它的地方。那就是除妖师之间的派系战争,这也是人类的劣性使然,一旦拥有力量,就会把这力量对准同胞。
“这场丑陋的权力战争波及到了全世界,妖兵被大量使用,很多除妖师踩着同类的尸骨爬到了上层。近代的各个国家都有过一场大的权力交替,仔细想一想,你就会明白这其中的意味。成为他们力量的妖兵被隐瞒,妖的存在也被隐瞒了起来。一代人老死,一代人新生,几代人交替之后,渐渐的,世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是我的一些往事。大约在几十年前,这里的除妖师仍然在进行着内部战争,权力结构有了一个不稳定的雏形。那个时候,我加入了他们,为他们构建现在的除妖师上层。但是,这个组织并不单纯,妖兵的制造仍然在秘密进行着,内部依然充斥着各种勾心斗角,还有与其它国家的力量制衡要维持。可以说,现在的和平是畸形的,但它毕竟是和平,我目睹过太多同类和人类的死亡,我只能尽我所能地来维持现在的一切。
“天伤,他并不是一个本性邪恶的人,他的想法曾经和我一样,要改变这个世界。但是我们有了分歧,天伤想用武力摧毁现在的一切,建立一个妖类控制人类的世界。我虽然是一只妖,但我并不赞从他的想法,人类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要顽强,我们已经流过太多的血,才有了今天……所以,作为一个亡灵,我请求你们,去阻止我这个疯狂的徒弟吧!”
“前辈,如果天伤得手会怎么样?”
“梦幻泡影,这种单纯的想法不可能成功!”她说道。
衣碧说:“曾经有过一个妖的国家,后来被人类消灭了。人类的权力斗争就像大陆板块一样相互挤压着,如果其中一小块消失掉,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我懂了!”
“喂喂,我不懂!苏,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天伤真的建立了妖类的统治,最后我们会被别国联手消灭掉,玉石俱焚的结局!”
所谓的力量制衡,就是这个意思吗?不得不说,人类真是可怕!
“也许只有你们能阻止他,因为你们很特别。”
“前辈是指我们不会被催眠?”
“不仅仅是这样,我说的是你们的内心!”
陆苏默然地看着千慧,锦断斗志饱满地说:“哦~交给我们吧!”
但陆苏心里还是有点犹豫,不是不相信千慧的话,一个死去的人当然不会说谎,但是,他们和天伤交手,有几成胜算!
梦境中的千慧看穿了陆苏的内心,她说:“不必急于一时,现在的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但我能看见,将来的你们一定可以打败他。”
“好吧,我答应!”
这次是真心的答应,少女形状的千慧微微一笑,居然意外地妩媚。
千慧又坐了下来,对两人说:“我送你们先出去吧,我有点话要对碧说。”
“赶我们走?”锦断不客气地说。
“没大没小!”衣碧说,“师父这个梦本来就是留给我的。”
“哦哦,怎么离开呢?”
俩人的身后突凭空出现一扇门,门就站在那里,里面却是一片纯白的空间。这倒让陆苏想起了机器猫的任意门。
俩人告辞,钻进门里,那扇门便在身后关上了。这里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锦断咬着手指说:“应该抓几条鱼的!”
“抓到能带出来吗?”
“这倒也是,哈哈!我们去吃鱼吧。”
突然想起来,昨天答应涂无鱼带锦断一起去吃饭的,昨天那么盛情招待自己,最好今天能还一顿才心安理得。
“今晚就去,一鱼八吃!”
“不要,我要一个人吃!”
还在闲扯吃的话题,突然四周的白色渐渐散去,周围又变成了千慧的书房,床上还坐着千慧的尸体,那个装置已经不亮了,而衣碧正木木地站在旁边。
回到现实之后,脑袋里有一阵微微的痛,这一次在梦里呆的时间不长,所以也没有之前那么剧烈。
“呼,回来的感觉真好!跟老太婆说话,大气不敢喘一下!”锦断没心没肺地说,“果然还是老头好。”
“老头哪里好了?”
“哎,可以跟他毫不客气!”
仔细一想,好像跟老头从来没客气过,他也从不介意这些。要是跟千慧这样正经的老太太常处,大概也会很无趣吧,就算梦里她的人格具象是个小女孩,那种无形的威压还是存在的。不过比起说话本身,千慧告诉他们的那些妖的真相倒让陆苏觉得受益匪浅。
“老太婆的尸体为什么没消失,是不是诈死?”锦断居然上前去碰千慧的尸体,结果它倒向了一旁。
“喂!”陆苏吓出一身冷汗,“你呆啊,我们在梦里呆的时间,在现实里一分钟都不到!一分钟怎么可能会消失,水蒸气吗?”
“难怪……”锦断若有所思地沉吟着。
“难怪什么?”
“嘿,我以前干掉一个家伙,一次吃不完,把两条腿放在冰箱里,三天之后居然不见了。我还问顾之是不是他偷吃的!”锦断一脸开朗地说着极其可怕的内容,要是被哪个警察听见,估计立即会把锦断当成变态按倒在地。
“你还学会贮藏食物了啊?有这个必要吗?”
“我当时是想,如果以后受伤了,可以吃这两条腿来治疗的嘛!”
“你真是会过日子的人!”
“嘿,才发现?”完全没听出讽刺意味的锦断爽朗地笑起来。
不过,千慧的尸体还倒着,因为是死人,所以倒的样子和常人睡着完全不一样,脑袋从床沿搭了下来,两只眼睛大睁着。
这是陆苏第一次看见千慧的脸,虽然是真老太太,但和梦里那个小姑娘但有几分神似。不过这个模样也太尴尬了。
陆苏看了下衣碧还没醒,便伸手去扶千慧的尸体,但怎么推她也坐不直了,锦断在旁边说:“歪了!”
“什么歪了,又不是挂画!”
“重心啊!你重心歪了怎么可能坐的住!”
“哦,原来如此!”
他扶正千慧,目测一下大概可以,就松了手。千慧的尸体停了一下,陆苏正要跳下来的时候,尸体突然倒向了自己。
“前辈,饶了我吧!”
他转身托住千慧的尸体,大概就是那种温情地抱住恋人脑袋的动作。锦断突然好奇地凑过来:“苏,你说尸体消失之后,这个大金牙也会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