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只是,他突然有点担心,自己这么鲁莽,不会弄疼她了吧?担忧地看向夏子菡,夏子菡安然无恙,委屈地瞪着他。沈默然突然安下心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沈默然,你神经病。”夏子菡忍无可忍,吼道。
“夏子菡,谁允许你搬到客房?”沈默然将手插在口袋,慢条斯理地问道。
“沈默然,你脑袋灌了水吗?这幢别墅,只有我们俩,你犯不着跟我演亲密戏委屈你自己?”
沈默然有那么几秒哑口无言,但他略微迟疑,还是镇定地说道:“我确实委屈,但是要是让我妈察觉到异样,那就死定了。”
“你妈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夏子菡抱着被子抱怨。
沈默然看着她的小动作,愈发觉得好笑,但是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说道:“夏子菡,你以为我妈跟你似的,头脑简单得像是史前生物吗?我妈那么精明,没准会突击检查。即便没被逮个正着,以我妈洞察秋毫的能力,瞒得过去才怪。夏子菡,你能应付吗?”
夏子菡耸拉着脑袋,摇了摇头。
“所以,乖乖睡在卧室。反正我对你没兴趣,是不是?”沈默然又是警告又是哄骗。
夏子菡不满地撅起了嘴,没兴趣,他用得着强调吗?好像她有健忘症似的。
沈默然看着她这种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许,他装模作样地说道:“夏子菡,你霸占着整张床,是要我睡你身上还是睡地上?”
夏子菡不屑地冲他翻个白眼,却温顺地挪到旁边,给沈默然空出地方。
此时,沈默然早已换好衣服,他惬意地扑到床上,翻了翻身,竟然安心地睡着了。倒是身旁的夏子菡,不停地数着小绵羊却始终睡意全无。她有点气馁地听着沈默然均匀的呼吸,心里忿忿不平,跟她睡还委屈了他,他个大男人,亏他说得出口。还说她头脑简单,史前生物,夏子菡恨不得对着他的脑袋猛捶。她夏子菡冰雪聪明,夏子菡微微吐了吐舌头,原来自己这般自恋。都是跟他学的,他才是脸色厚到无可救药的坏男人,夏子菡满意地点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若星子。
东方渐露鱼肚白,夏子菡彻底失望,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突然想到这边似乎都没有佣人,那么谁照顾他们的三餐?夏子菡洗把脸,走进了厨房。
沈默然醒来,舒服地翻了个身,突然意识到那个笨女孩居然没睡在他身边。他瞬间清醒,心里莫名有点恼火,看来他的警告还不够彻底,她居然明目张胆地跟他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沈默然已经推开了客房的门。
奇怪,人呢?沈默然蹬蹬蹬地跑下楼。
在厨房中忙活的夏子菡听到动静,奇怪地走了出去。晨光轻柔,围着小围裙的她被镀了淡色调的光晕,整个人美好清新得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只是手中的小铲子貌似有点煞风景,但无妨,她的美愈发真实,又是那般的恬静与世无争。人世间的浮躁不过过眼烟云,守护着她,似乎心都会神奇地安定下来。沈默然看着她额上细密的汗珠闪烁着奇异的色泽,心里涌过不知名的感动。
“沈默然,你看什么呢?”夏子菡看着已经站在他对面的沈默然,莫名地心跳加速,她有点慌乱地开口。
“你干嘛呢?”沈默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淡然开口,声音却是少有的柔和。
夏子菡微微有点恍惚,瞥到他身上的睡衣时,清醒过来,他是还没有睡醒吧?
“我问你话呢,夏子菡,大早晨的你就神游?”沈默然闻着她身上天然的淡淡的香气,胸腔的某处突然着火。该死,他侧过头,故作不耐烦地开口。
哼,现在他是醒了吧?夏子菡有点气愤,他还是睡着的模样比较招人喜欢。于是,她没好气地回敬:“沈默然,你是瞎子吗?我手拿着铲子能干吗呢?”
什么?沈默然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刺猬。
“头脑简单得像是史前生物。”夏子菡补充,还附带着摇摇头,表示不屑。
好耳熟,沈默然反应过来,差点没笑出来,这个小女人还真是记仇。只是,她现在是无法无天了吗?沈默然不满地瞪着她。
哼,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夏子菡暗暗有点得意。但是,沈默然脸上的不悦与眼中的寒气还是让她适时住嘴。她有点惶恐地看向沈默然,试探着开口:“沈默然,收拾下吃早餐吧!时间不早了。”
“原来这么早起床是为了给我心早餐,夏子菡,你证明爱情的方式好特别。”沈默然有点不满她眼中的那抹恐惧,好像自己是什么暴君,他脾气有那么差吗?他心里有点郁闷,却故作轻松地开口,想驱散她那不恰当的惊慌。
什么?夏子菡脸上是鲜有的错愕,她的脸瞬间染上令人心醉神迷的酡红。但,仅仅几秒,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眼神里的恐惧又浓烈了些。
沈默然有点奇怪,正欲开口,夏子菡已经抢了先:“沈默然,我没有为你准备早餐,我是做给自己吃。”夏子菡说完还自顾自地点头,表示肯定。
什么?这下轮到沈默然目瞪口呆。许久,他不满地开口:“你是还在为昨晚我把你扔到床上的事情生气吗?”
生气?夏子菡看着沈默然少有的温顺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敏感,沈默然好像真的只是开玩笑。但,她还是戒备地问道:“沈默然,你什么意思?”
“小气。”沈默然像是受了冤屈的小媳妇。
“那我们事先讲清楚,是你自己想吃我做的早餐,不是我勾引你。”夏子菡怕他秋后赖账。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女人,怎么这么多疑?沈默然心生埋怨,但是顿觉神清气爽。看着夏子菡认真的表情,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夏子菡,但是你的行为让人浮想联翩哦!”
什么?夏子菡瞪大了眼睛,沈默然已经爽朗地笑出声,转身上楼换衣服。
夏子菡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的背影,这个沈默然,原来开玩笑都这么过分,害得她瞬间又紧张得要命。无意间瞟到给他盛好的粥,宝石般的瞳孔闪过狡黠的光芒。
第一卷 023我不是大小姐
“啊。”微微有点刺耳的尖叫。
“你怎么啦?”夏子菡好奇地看着沈默然。
“辣,好辣。”沈默然匆忙地端起了旁边的水杯。
结果,微微舒展的眉头重新拧成结,沈默然跑向了卫生间。夏子菡尾随其后,脸上是隐忍的笑。
沈默然吐掉口中的水,回头用杀人的眼神瞪着夏子菡。夏子菡有点心虚,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沈默然,问道:“沈默然,你怎么啦?”
“夏子菡。”沈默然吼道。
夏子菡见他真生气,有点发懵,她怯生生地解释:“我只是在粥里加了点辣椒,在水里加了点食盐,真的,只加了这么点儿。”夏子菡伸出修长的手指比划着。
沈默然恨不得将她剁碎,但他只是不停地用手往嘴里扇气。夏子菡见状,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沈默然。
沈默然看着水杯,愣是没敢接,他没好气地问道:“这杯又放了什么?”
夏子菡摇头,但是沈默然还是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夏子菡有点无奈,只好保证:“这是凉白开,你漱漱口。”看沈默然依旧有点犹豫,夏子菡只好以身作则,她自己喝了口。这次,还没等她开口,沈默然已经夺过她手中的水杯。
夏子菡有点好笑,有点心虚。沈默然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初,他将水杯递回夏子菡手中,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夏子菡,声音却甚是冷淡:“有意思吗?”
夏子菡耸拉着脑袋,没敢吭声,心里却暗想,我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说实话,不是自寻死路吗?
沈默然已经走回餐桌前,夏子菡偷瞟着他,心里后悔得要命。自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居然敢跟沈默然开这种玩笑。
沈默然看她畏畏缩缩的眼神,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他站起来,端过夏子菡面前的粥。夏子菡不解地看着他,沈默然平静地将自己的那碗粥端到她面前。
夏子菡又不是傻子,她有点郁闷,与沈默然斗,她只能甘拜下风。只是看着沈默然拿起勺子,她慌忙开口:“沈默然,那碗粥我已经吃过。”
沈默然点头,却优雅地将那勺子粥送入嘴里。这下轮到夏子菡瞠目结舌,沈默然不是有洁癖吗?沈默然倒是面不改色,他淡淡地说道:“夏子菡,我吃过你的粥,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该尝尝我碗里的粥呢?”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吗?夏子菡光是想想满满的两勺辣椒粉,胃里就觉得翻江倒海。抬眼,沈默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夏子菡咬咬牙,不就是有点辣吗?有什么大不了,但勺子触到红唇的那刻,夏子菡还是泄气地说道:“沈默然,我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沈默然哑然失笑,看见她舀起那勺粥的时候,他都有点不忍。那悲壮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就要开口。还好,是她自己停下。沈默然定定神,反问道:“夏子菡,你还知道你是小人?”
夏子菡这次学了乖,她奉承道:“沈默然,我是小人,你是君子。你这君子怎么能与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呢?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所以,你发发慈悲,好不好?”
虽然在求饶,但是沈默然偏偏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他脸色依旧冷淡,却淡淡说道:“你都说了你是小人,再计较下去,好像我跟你似的。”
这是放过她的意思吗?夏子菡顾不得理会沈默然口中的“小人”二字,只是感激地点头,如释重负。
沈默然有点好笑,却还是郑重其事地警告:“夏子菡,以后不准搞这种恶作剧。否则的话,后果你知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夏子菡小声地嘀咕。
“什么?”沈默然饶有兴趣地盯着她,她记性还真是好,他不就是跟她开了个小玩笑吗?她这样报复,至于吗?果真是女人,惹不得。
此刻,夏子菡倒是回过神来,她使劲摇头,脸上是讨好的笑。
沈默然低头喝粥,夏子菡歪着脑袋打量着他。沈默然觉察到她的目光,没有抬头,眼角却有浅浅的笑。
沈默然放下碗筷,夏子菡讨好地递过面巾纸。沈默然正要拿公文包,夏子菡已经递了过来。沈默然看着小跟班似的夏子菡,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看着站在门口殷勤地摆手的夏子菡,转过身的沈默然唇边漾起明亮的笑容。好不容易上车,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再憋下去,他脸部的肌肉都要僵硬了吧?
手边的电话响起,沈默然随意地戴上耳机。
“默然,我是菲儿。”
“菲儿,怎么啦?”可能是心情愉悦,沈默然的声音格外温和。
“听说你和夏子菡搬了出来,今晚有时间吗?我和纪北为了庆祝你们乔迁之喜,特意给你们准备了节目。”
似乎没什么,沈默然爽快地说道:“好。”
“下午五点纪北酒吧见,只是不知道夏子菡会不会赏我们这个脸?”
夏子菡,原来要带她,沈默然淡然地说道:“我会带她准时到。”
蓝菲儿点头,脸上没有想象中的失望,相反,她的眼中有浓烈的笑容缓缓绽放。
而沈默然,只是挂断电话给夏子菡打了个电话。夏子菡再次从沈默然口中听到“菲儿”两个字,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语气稍稍有点迟疑。
“夏子菡,你不能去吗?”沈默然的声音冷下来。
“没有。”夏子菡几乎是条件反射。
“那就好。”沈默然满意地挂断电话。
剩下夏子菡在那儿怏怏不乐,随即,她摇了摇头。
下午,沈默然带着夏子菡来到纪北的酒吧。蓝菲儿亲热地挽着夏子菡的手臂坐下,夏子菡微微有点不适,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沈默然刚要开口,纪北已经将盒子递到夏子菡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夏子菡,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拆开看看,喜欢不?”
夏子菡心里松了口气,她点点头,从蓝菲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银色的手链,夏子菡的眼中折射出异样的光芒,她感激地冲着纪北说谢谢。沈默然有点诧异,她这么喜欢手链吗?
“看来,纪北的眼光不错,子菡很满意。只是,好有压力,突然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蓝菲儿嘴唇微撅,性感到无可救药。
纪北的眸子深处没有任何色彩,但是他却玩笑着起哄:“怎么会呢?你可是蓝菲儿,你的礼物定是非同凡响。怎么,千呼万唤才能始出来吗?蓝菲儿,你就行行好,别吊我们胃口。”
蓝菲儿望向沈默然,沈默然只是颔首微笑。蓝菲儿轻盈地起身,婷婷袅袅地走向了舞台。
周围的灯光暗下来,唯有蓝菲儿,站在光晕中,纯白的衣裙,仿若天使。蓝菲儿打了个手势,悠扬的伴奏响起,是邓丽君的那首《我只在乎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蓝菲儿的声音在黑暗中愈发清亮,夏子菡微怔,原来蓝菲儿声音都这般动听。
“任时光流逝,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蓝菲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夏子菡心中突然有莫名的预感。这样的歌词,这样的目光,都只为沈默然存在吧?她看向沈默然,昏暗的灯光下,沈默然的眼睛中却有异彩溢出,他的视线锁定在蓝菲儿身上。夏子菡心里泛酸,转瞬却又有点释然,沈默然和蓝菲儿心有灵犀,她只是暂时借走了沈默然。不过,夏子菡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黯淡下来。
周遭想起热烈的掌声,看着得体鞠躬致谢的蓝菲儿,夏子菡突然心生艳羡。这样高贵美丽的女孩,天生就该是男人宠爱的宝贝吧?蓝菲儿已经走了回来,沈默然回过神来,慌忙地低下头。
倒是纪北,漫不经心地说道:“蓝菲儿,不愧是我们酒吧当年的独秀歌手。”
什么?夏子菡疑惑地看向纪北。
纪北冲着夏子菡淡淡地说道:“夏子菡,你不知道吗?当年,蓝菲儿可是我酒吧的头牌歌手。很多客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对呀,我可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我是纪北酒吧的歌手。”蓝菲儿也许是无意,但是“大小姐”三个字却让夏子菡如坐针毡。
“对了,我就是在这里认识的默然。默然,你还记得吗?遇见你的时候,我唱的就是这首歌。”蓝菲儿幽幽地说道。
沈默然点头,表情却微微有点不自然。
夏子菡却突然清醒,原来这首歌,有这么美好的意义。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像是六年前的八月——。”蓝菲儿皱起眉,似乎努力回忆什么。
“六日。”沈默然的话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夏子菡错愕地看着他,就连纪北,漫不经心的微笑都有几秒的僵硬。而沈默然,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懊恼。好歹夏子菡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当着她的面说起这个似乎不太妥当。他觉察到夏子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是他不敢抬头迎视她的目光。
第一卷 024只会更难堪吧?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蓝菲儿漂亮的眼眸深处有得意的暗笑,但她却感慨地说道:“那时候的我们都好年轻。”
沈默然点头,纪北附和地说道:“就是,那时候我的酒吧才刚刚走上正轨。默然,你那时候还没大学毕业吧?”
沈默然点头,六年前的他还是大四的学生。
聊天开始变得轻松,夏子菡有点尴尬地陪着笑。那是他们的世界,于她而言,相当陌生。只是看着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夏子菡愈发觉得压抑,她就像个外人,甚至都没有插嘴的份儿,她的眼神开始游移不定。
纪北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突然兴趣盎然地转向夏子菡:“夏子菡,六年前,你在做什么?”
夏子菡惊慌地转过头,纪北温和地说道:“六年前最重要的回忆,是什么?”
六年前?夏子菡慌张地摇了摇头,六年前,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沈默然,或许那就是所有错误的开端。
倒是沈默然突然揶揄道:“夏子菡,六年前你有没有暗恋的男生?”
夏子菡的脸颊瞬间羞红,像是胭脂般,折射出迷人的光泽。沈默然是明知故问,她该如何应付呢?看着蓝菲儿和纪北饶有兴趣的目光,夏子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悲哀地发现,所谓的进退两难不过如此。她想摇头,但是倘若被沈默然拆穿,那岂不是更加难堪?夏子菡咬咬牙,点了点头。然后,在纪北和蓝菲儿诧异的眼神中,以去洗手间为名匆匆逃离。
沈默然看着夏子菡仓皇而逃的背影,唇边勾起隐约的坏笑。他回过神来,蓝菲儿和纪北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
沈默然淡然地抿了口酒,纪北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你不好奇不吃醋?”
难道他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吗?沈默然使劲忍住脸上的笑,若无其事地说道:“谁没有暗恋?那都是小孩子的事情。”
这时候,夏子菡已经走了回来,她低头看着这三个人,脸上是尚未褪尽的红晕。沈默然有点好笑,却只是指指身边的位置,说道:“你过来坐这边。”
夏子菡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走了过去。只是,她尚未落座,蓝菲儿已微笑着开口:“夏子菡,我和纪北都送了你们礼物,你貌似应该回赠我们点什么吧?”
什么?夏子菡疑惑地看向蓝菲儿,蓝菲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子菡,用不着谦虚,给我们即兴表演个节目吧?”
表演节目?夏子菡下意识地摆手。
“要不你唱首歌吧?”蓝菲儿不依不饶地说道。
夏子菡赶紧摇头,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开口。
蓝菲儿见状心里更有把握,眼睛深处有了几分鄙夷,但她还是热情地说道:“子菡,你就别再推诿,这样多生分。”
夏子菡是欲哭无泪,这时,纪北漫不经心地开口:“蓝菲儿,你这不是为难夏子菡吗?你是小有名气的酒吧歌手,你唱了之后谁敢上去献丑?”
蓝菲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但是她却不缓不急地说道:“哪有那么严重?又不是比赛,只是朋友间的娱乐,有什么献丑不献丑?默然,你说呢?”
三个人的视线都转向沈默然,沈默然莫名想起刚才夏子菡看着纪北时眼神中的感激与欣喜,微微有点不舒服,他点点头。那瞬间,夏子菡突然觉得冷。沈默然,永远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蓝菲儿那边,她脸上的笑变得僵硬。
“夏子菡——”
“不就是唱歌吗?”夏子菡打断了沈默然的话,倔强地站了起来,他开口永远只会让她更难堪。
沈默然有点恼火,这个女人不识好歹,自己都愿意替她唱,她却这种态度。那么,活该。
“夏子菡,我带你过去。”纪北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越是接近舞台,夏子菡越是紧张,纪北看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温和地开口:“夏子菡,不用紧张,我会让乐队配合你。”
夏子菡看着台上的歌手,摇了摇头,说道:“纪北,我从小就怕很多的人注视我。只要想到台下这么多人,我就紧张。”
原来是这样,纪北微怔,尔后,他淡淡地说道:“夏子菡,我有办法。”
夏子菡惊讶地看着他,纪北说道:“夏子菡,你听着,我会让人关掉舞台上的所有灯,你上台以后背对着大家,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你放心,如果你唱不下来,我会让其他的歌手直接上去帮你,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谢。”夏子菡诚恳地说道,纪北的体贴,让她的心有了丝丝暖意。
台上的歌手已经走下台,纪北问道:“可以相信我吗?”
夏子菡点点头,勇敢地走上了台。
灯光果真暗下来,夏子菡转身,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她自己,她的心安定下来。
“搞什么鬼,还关灯?怎么,长得见不了人吗?”隔壁的男人冲电话那头的人抱怨。
男人的声音不低,所以沈默然和蓝菲儿听得真切。蓝菲儿望向沈默然,沈默然依旧摇晃着酒杯,蓝菲儿心里愈发得意。但是,他不知道,沈默然的手心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
这时候,音乐响起,干净的声音像是来自天边:“红路灯在车海中哭泣,捧着咖啡在马路上淋雨,想了一万次的一个姓名,又像刺一样的刺进心里。”
几乎所有的人都屏息,沈默然紧握着杯子的手动都不动,他只是出神地看着台上的夏子菡。蓝菲儿有点恼火,原来她唱歌还不错,扭头看沈默然,她愈发气愤,温柔地说道:“默然——”
“嘘。”沈默然眉头微蹙,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他的视线重新转回舞台,蓝菲儿觉得自己的肺都快炸了,原来她被夏子菡给骗了,她明明就很会唱歌,却还装模作样,贱人。
夏子菡唱着唱着,眼前浮现出沈默然的脸。六年前的单恋注定没有结果,偏偏她却无谓地执着。眼眶不自觉地湿润,心底最深处的悲伤流淌在歌声中,感人肺腑。
原来,这首歌这么伤,夏子菡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歌声却没有停止。终于唱到曲终,夏子菡回过神来,赶紧用手去抹脸上的泪珠。只是脸上的泪愈来愈多,夏子菡跑到了后台。几秒之后,台下已经掌声雷动,但是亮起的灯光下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纪北看夏子菡没有直接下台,而是跑到后台,有点奇怪,赶紧进了后台。看见夏子菡,刚要称赞,却意识到她似乎不太对劲。
“夏子菡,你没事吧?”纪北关切地问道。
“纪北,我先走了,你跟他们说声不好意思。”夏子菡的声音有点梗咽。
“夏子菡,你在哭,怎么啦?”纪北的心没由来地疼。
夏子菡抬头,满脸都是亮晶晶的泪水,但她却摇头,问道:“纪北,哪里有门?”
“夏子菡——”纪北想说点什么。
“纪北,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哭好不好?拜托你,我只是想自己走走。”
他们?纪北有几分了然,皱了皱眉。但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他指了指门的方向。夏子菡跑了出去,单薄的背影让纪北深深地叹息。
这时,纪北的手机响起,蓝菲儿娇嗔的声音:“你们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纪北眉头紧蹙,却淡淡地说道:“这就过去。”
蓝菲儿挂断了电话,纪北摇摇头,脸上又是散漫的笑。
怎么只有纪北?沈默然看向他身后,的确没有夏子菡,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纪北。蓝菲儿心里不快,但还是善解人意地问道:“纪北,夏子菡呢?”
“夏子菡的朋友突然打电话找她,好像有急事,她让我跟你们道个歉。”纪北淡淡地说道。
“有那么急吗?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蓝菲儿故意说得很大声。
纪北莫名有点反感,但却转移了话题:“原来夏子菡唱得这么好,沈默然,你要小心。”
沈默然不解地看着纪北。
纪北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会发光的女孩子,会有很多男人追,你要有点危机感。”
危机感?沈默然淡定地摇头,夏子菡的心,他知道。于是,从容地说道:“追就追吧,又不是我能操控的事。我倒是很好奇,哪个男人会看上她?她要是真喜欢别人,我也许可以考虑成全她。”
虽然知道沈默然娶夏子菡并非个人意愿,但是沈默然这是公开向蓝菲儿变相告白吗?夏子菡好歹还是他的妻子,这对她公平吗?想起夏子菡的眼泪,纪北莫名有点生气,却还是笑着打趣:“默然,你还真是有信心,这么肯定夏子菡不会爱上别人”
沈默然不置可否,只是轻抿了口酒。
“默然,夏子菡已经走了,不如我们三个去吃夜宵吧?”蓝菲儿已经挪动身子,坐到了沈默然旁边。
纪北突然觉得恶心,他不屑地扭过头,清晰地问道:“默然,你是真这么笃定还是根本不在乎?”
沈默然的心莫名有点慌张,瞥见夏子菡的包还扔在桌椅上,他的心里有不详的预感。纪北明明说夏子菡的朋友找她,怎么可能?夏子菡都没带手机,沈默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他紧盯着纪北,纪北没有回头,却还是散漫地说道:“我们都是朋友,所以说实话没关系。你说呢,蓝菲儿?”
蓝菲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沈默然,事实上,她早已在等沈默然的答案。沈默然对夏子菡的不在意,让她嗅到了胜利的味道,她想乘胜追击,也许,今天她用往事成功地说服了沈默然。于是,她急切地开口:“默然,我知道你们结婚是——”
“纪北,夏子菡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沈默然想起上次的事情,急促地打断了蓝菲儿的话,紧张地转向纪北。
纪北只是摇头。
第一卷 025他打听的女孩
沈默然冷静下来,他都警告过夏子菡不准乱说,她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只是,她人呢?沈默然站起来,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默然——”蓝菲儿觉得夏子菡的离开是她重新追回沈默然的绝佳机会,她急匆匆开口,想留下沈默然。
沈默然却顺手拿起夏子菡的包,淡淡地说道:“纪北,菲儿,改日再聚。”
纪北点头,沈默然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蓝菲儿想追出去,纪北却拦在了她面前。
“纪北,你——”
“蓝菲儿,今晚沈默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你追出去只会自讨苦吃。沈默然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想提醒你,物极必反,所以适可而止。”纪北放开了蓝菲儿,他走向了吧台。
恼羞成怒的蓝菲儿思忖片刻,头脑冷静下来。纪北说的貌似有理,她笑盈盈地走向吧台。
纪北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无端想起夏子菡满脸亮晶晶的泪,突然觉得那笑容分外刺眼。他转过身,装作专心调酒,没理会蓝菲儿。
这时候,有个男人急匆匆地跑进来。他站在那里张望,气质卓然,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走向了舞台,蓝菲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就在她想走过去的时候,男人走了过来。
他径自走到蓝菲儿的身边,却看都没看蓝菲儿,而是冲着纪北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纪北点头,目光在男人身上游走。
男人如释重负地喘口气,优雅地说道:“我想跟你打听下,刚才在舞台上唱歌的那个女孩是谁?”
纪北狐疑地看着他。
男人随意地哼了哼曲子,是夏子菡唱的那首歌,纪北问道:“你是?”
“你好,我叫苏泽熙。”男人稍稍迟疑,继续说道:“我正在筹备自己的专辑,跟朋友通话,无意间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声音,找到了这边。不瞒您说,我有意想找她合作。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让我见见她或者给我她的电话号码?”
纪北微微有点迟疑,看男人眼神那么诚恳,他却不好推却。于是,他坦白地说道:“她是我的朋友,但是我要先听听她的意见。”
“这样。”男人显然很失望,但他还是拿出名片,补充道:“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她,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恳请她尽快联系我。”
“好。”纪北要去接名片。
但是,蓝菲儿却抢先将名片接了过去,两个男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蓝菲儿挑挑眉,说道:“纪北,我不会联系他。所以,这个不需要。”
什么?纪北还没回过神来,苏泽熙已经抢先开口,他的声音有点激动:“这么说,你就是唱歌的那位小姐?”
蓝菲儿傲慢地反问:“怎么?不可以?”
苏泽熙摇摇头,他的想象中,拥有那种声音还唱那种歌的女孩,苏泽熙再次摇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种女孩该是何种模样。
正巧吉他手路过,蓝菲儿装作随意地问道:“阿迪,我今天唱得怎样?”
“非常完美,不过,那个——”阿迪以为夏子菡是蓝菲儿的朋友,想顺便打听下,毕竟,搞乐队的女生实在太少。
“阿迪,改天请你们吃饭。”蓝菲儿已经急急打断。
纪北不动声色地看着,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这就是蓝菲儿,他认识的蓝菲儿,为了自己的利益,似乎所有的不择手段都是理所应当。他有点好笑,明明就是龌龊的行为,为何当初的他还因此对她心生怜悯甚至还不惜破坏自己的原则去帮她呢?曾经以为在这纷扰的乱世,至少她还真实。可是,现在转念想想,这真实却是如此丑陋,纪北突然心生厌恶。
这时,蓝菲儿已经淡定自若地转向苏泽熙。
苏泽熙回过神来,坦诚地说道:“对于刚才的质疑,我真的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再见。”蓝菲儿转身就走。
“小姐,真的对不起,我想和你好好聊聊。”苏泽熙已经追了上去。
纪北的唇边扯起嘲讽的笑,蓝菲儿,这个小妖精,永远是稳操胜券的样子。可是,那明明是夏子菡的机会。后知后觉地想到夏子菡,纪北突然有点担忧。只是,夏子菡为何哭得那么伤心,纪北心生疑惑。不知道沈默然找到她没,纪北摇摇头。
这时候,耳边却响起有些耳熟的声音:“纪北。”
纪北抬头,竟是夏子菡。夏子菡还惦记着自己先前的失态,所以有点窘迫。倒是纪北,突然觉得轻松,他的声音依旧漫不经心:“夏子菡,怎么谢我?”
谢?夏子菡总算放松下来,纪北就像是多年的老友。
“夏子菡,作为答谢,陪我聊聊吧?”纪北是征询的语气。
夏子菡轻轻点头,尾随纪北走到清幽的角落,那边居然有靠窗的位置,夏子菡有点惊喜。
“夏子菡,那首歌叫什么名字?”纪北很自然地开口,但是这个开头,却不是那么随意。
夏子菡微怔,却淡然地说道:“《一滴未干的眼泪》,怎么啦?”
纪北突然有点犹豫,接下来聊什么?倒是夏子菡笑笑,继续说道:“其实,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吗?”
纪北有点尴尬,夏子菡还是这样坦白。
“纪北,我只是唱歌的时候不经意想起些事,突然就失控,是不是有点神经质?没吓到你吧?”
纪北摇头,却试探着开口:“夏子菡,你和沈默然——”纪北再次迟疑,似乎没有什么恰当的形容词。
夏子菡的唇边扯起自嘲的笑,但是她却接了口:“纪北,你是沈默然的朋友,我和沈默然为什么结婚,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纪北诧异地看着她,夏子菡盯着桌上的百合花,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沈家,沈默然不会牺牲自己娶我。”
纪北看着夏子菡,心里突然掀起滔天巨浪,这不是他上次刻意向夏子菡强调的事实吗?为何,夏子菡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他却突然觉得难受呢?夏子菡依旧安然地微笑,只是那笑容都溢出点点的悲伤,纪北突然就心疼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爱他,对不对?”
爱?夏子菡突然厌恶这个冷酷的字眼,她故作轻松地说道:“纪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懂得。”
“夏子菡,其实他很在乎你。”纪北看着眼神落寞的夏子菡,急切地说道。
“在乎?纪北,不用安慰我。”
“你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吗?”纪北反问道。
夏子菡的心泛起阵阵的苦涩,沈默然和蓝菲儿,两个人都不在,答案并不难猜。
“他去找你。”
“什么?”夏子菡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诧,她像是喃喃自语:“不可能,现在蓝菲儿在他身边吧?”
纪北突然有点好笑,难怪夏子菡自始至终都没有问及另外两个人的去向。他眼神真挚地看着夏子菡,认真地说道:“夏子菡,如果爱就不要轻易放弃。沈默然和蓝菲儿是过去式,你才是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他迟早会明白。”
其实,即便没有蓝菲儿,她和沈默然都没有未来。夏子菡愈发伤感,她和沈默然的婚姻早已进入倒计时状态。她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是想起沈默然的警告,夏子菡只是冲纪北笑笑,说道:“不管怎样,纪北,今天的事情,谢谢。”
纪北点头,却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回来?”
“我回来拿我的包,我的钱包和手机都在里面。”夏子菡吐吐舌头。
“你的包沈默然拿走了。”纪北突然拍了拍脑袋,“夏子菡,搞不好穿帮了,我说你朋友打电话找你,你就走了。可是你的手机都没带,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