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她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但从未想过她和他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庆典后,学校做东请吃饭,她作为学生代表被挑选作为陪客,被安排坐在他的身边,间免不了觥筹交错。
她不是不甚酒力,只是挺讨厌这样的场合。正人君子背了公众,也就是一风流成性的种。有些教授,出了教室,就是一禽兽。学校安排她们几个女生陪席,傻一点的以为这是学校重视她,毕业时也许能得个好评,推荐份好的工作。当然,聪明一点的,会觉得这是一个麻雀变凤凰的好机会。自然,都是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这些公子哥儿们。席间的话题,也带了些颜色。那些台上正儿八经的男人们,在此刻也撕下了君子的外衣,不时说着荤段子。
唯有她,觉得被出卖了一样,学校也不见得就是块净土。她坐在角落里不显山露水,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而他坐在她身边,话亦不多,不像他们那样相互吹捧,让她对他的好感又陡地生了几分。
第一卷 第104章 人生初见时
桌上有人来敬酒,他也就笑笑,不推拒,但喝得不多,每次都是小小地抿一口,坐在那里就像一个局外人。
只是身在局中,又怎可全身而退。这不,领导很快就盯上了她。
“千寻,赶紧给纪学长满上酒杯啊,平时见你挺机灵,今儿个怎么像根木头似的。”
她无奈地起身,满上他的酒杯,忘了自己说了句什么话,反正引来全场轰笑。她发现他嘴角向上翘起的时候非常好看,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一不小心就喝了整杯的酒。
这下可不得了,男人堆里女人最好别喝酒,特别是在不怀好意的情况下。就算喝,也不能表现得太豪爽,最好是装作自己不胜酒力,以免被灌。她这么一口下去,气不喘脸不红的,男人们还不得起哄把灌醉了,理由很简单,她跟他喝了,也得跟他们过上一杯。
就算她从小喜欢偷喝父亲的酒,然后被发现,在父亲的熏陶下练出了一身酒量,可也经不起他们红酒白酒啤酒的混乱喝法,人没醉,就是肚子喝得胀。借口去上洗手间想到外面透口气,他们拦着不让,只说她是不给面子。
为难之际他开了口,“别为难小妹妹了,以大欺小可不是美德,上个洗手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那些人这才松了一把,她如得赦令,飞奔往洗手间,心中将他们一个一个诅咒了个遍,唯独咒到他时,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有那么微小的感动在心里流淌。
她在洗手间里足足呆了十分钟才出来,不太想回到包厢里,就在靠窗的走廊边玩手机游戏,也不知道他们要吃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包还在里面,真想即刻就走人。
“你没事吧。”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将她吓了一大跳。
回过头,见是他,没大好气地说,“没事。”
“想不想离开这里。”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嘴角勾着一抹笑容。
笑什么笑,要不是因为你这皮囊闪了本小姐的神,我能被灌那么多酒吗?但离开的念头那么强烈,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一翻。
“能走吗?”
“只要你想。”他神秘一笑,如笃定一般。
“当然想了。”什么破饭局,她可没有兴趣对着一群衣冠禽兽卖笑喝酒。
“好,那你在这里等会。”说完他便折回了包厢。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反正那些人便放了他走,出来的时候他还给她捎出了那只挂着hello-kitty猫的包。
其实出了酒店,他们就分道扬镳。本来她还怕他像那些男人一样私下有动作,都想好了说词要怎么脱身,结果一句也用不上,便看着他的车子扬长而去,她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很奇怪,困扰了她一路,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笑笑,只当是自己喝多了酒脑筋有点糊涂了。洗了澡便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同饭桌的女生第二天过来问她昨晚跟纪少去哪happy了,她说她在宿舍睡了一晚上,有室友为证,她们皆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纪少明明就对你有意思。”
她这才明白他找了个叫人浮想连篇的暧昧借口,当然,那只是借口而已,却叫她莫名烧了耳根。但同时她又很清醒,自己与这个男人,不在同一个世界,断不可能有后续的故事发生,也就把这个人渐渐给忘了。哪知道三个月后,与同学去寺庙里游玩,走散了之后会在溪水边捡到重伤昏迷不醒的他。
山里手机信号很不好,她也不知道怎么去求救,幸而找到当地的村民,用简易的板车拖着他到了大马路才拦到车直奔医院急救。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他死掉。
他在医院昏迷了七天,醒来时眼睛失明,脾气暴躁无常,情绪一度低落。她想联系他的家人,他却告诉她家###内鬼,行踪不能暴露。那时候她便知道,有钱人家也不一定是表面上的风光,得时刻防备着那些觊觎财产的本家或者亲戚。人情冷漠,有时候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相信。
海芋听到这里,也不免唏嘘,“所以你就大发善心,义无反顾地照顾起他来了。”
她太了解这女人,心软,更何况是对着一个颇有好感的男人。
“他需要人照顾,然后我们便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千寻淡淡地,就像陈述着一个事实,却从没有想过当时帮他有可能把自己卷入一场危险里。
海芋一叹,“我一直以为你对感情是个天生迟钝的人,却没想到你居然还玩起了一见钟情,赶潮流啊。”
这潮流到底没有赶好,千寻苦笑了一声。
“那后来,他眼睛好了,你们怎么又分开了,把你当完救命稻草利用完之后就扔了,真混蛋。”海芋还是这么地急躁子,骂骂咧咧地。
千寻道,“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也没有告诉他我是谁。照顾他的那一年,虽然过得很辛苦,可是我觉得我开心。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并不减他的睿智。”
海芋不以为意,“切,恋爱中的女人,通常脑子是烧坏的,就算是看着男人的缺点也觉得是好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要是个好男人,这辈子都应该感激你,居然忘恩负义,一脚把你踹开算个什么事,长副臭皮囊有什么好看的,亏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五年,我看你是疯了。”
千寻沉默了一会,道,“海芋,还记得发生在咱爸身上的那场车祸吗?”
海芋一愣,“你这又是扯上哪了?”
“有人逼我离开他。”其实她早应该想到,像他那样的男子,生于那样的家,她应该守住自己的心,而不是不顾一切地去爱。只是爱情来了,她无法抗拒。
“谁?”海芋紧紧追问着。
“肖雅楠,她说她是纪君阳的未婚妻。她导演了咱爸那场车祸,警告我如果再不离开他,那只是个开始。”虽然过去了五年,千寻说到这些时用的也是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可是手指还是会在不自觉地在拳心里握紧,那是种磨灭不掉的愤怒和恨。
“天呐,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女人,纪君阳那双眼睛还真不是一般地瞎。”海芋在倒抽一口凉气后不无讽刺地道,只是片刻之后她又皱起眉头,“可你就没跟纪君阳说过这件事吗?以你当年的性子,怎会甘心莫名其妙就从正牌女友变成了小三儿。我可不相信你被威胁就会很听话的那种,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不是没想过这么做,只是,肖雅楠能找到他,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也必然知道了他的下落。他虽然有意放下家族之争,可那些人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肖雅楠虽然狠毒,可有一点她说得对,她们肖家可以护他周全。”
海芋爆粗口,“你听她在那里放狗p,唬你的。”
第一卷 第105章 你还爱他吗
“一半对一半吧,肖雅楠想唬我没错,但她说的也是事实,以当时纪君阳一己之力,与那些人相抗衡,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而且,纪君阳的母亲也找到了我。她感谢我救了她儿子,但也认定我接近她儿子的目的不单纯。”
直到现在,千寻依旧能想起那个女人对她威逼利诱外加泪眼婆娑哀求的场景,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就是在她脑门上贴下的标签。
海芋嘁了一声,不屑地,“有钱人的毛病,他们自己个个心怀鬼胎,却觉得人人觊觎他们什么似的。”
千寻无奈地叹了声气,“所以,海芋,你曾经嫁过豪门,就应该能够理解我当时的感受,我跟纪君阳之间,就算没有肖雅楠,在一起也很困难。”
“老巫婆。”海芋骂道。
千寻苦涩一笑,“天下父母心,有什么办法,纪君阳身上有责任。”
海芋白她一眼,“p个责任,就你心软,人家那是棒打鸳鸯。”
“倒不是我心有多软,只是后来爸的车祸等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而且,在纪君阳手术拆绷带那天,肖雅楠找人控制住了我,不准我再靠近纪君阳。等我逃出来的时候,纪君阳人已经到了国外。不久之后,我便听到他们订婚的消息。”这个消息,对当时的她来说,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
海芋听到订婚两个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靠,你还说他不是负心汉,他摆明了就是利用你嘛,利用完就一脚踢开,然后攀上对他更有利的女人。”
千寻并不去反驳,事实上,当年她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只是内心里希望自己爱过的男人不是这么龌龊的人,想着他一定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我看呐,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纪君阳出事的时候,肖雅楠在哪里?我看那女人未必不知道纪君阳的下落,看是一瞎子就嫌弃了,谁会跟一瞎子过一辈子啊,就只有你这傻子不管不顾地给他治。等你把他的眼睛治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女人就蹦出来捡个大便宜,都什么人呐,真恶心。”海芋作呕吐状,一脸的嫌恶。
千寻却道,“纪君阳当年出国,未必是他自愿的。”
海芋气打不一处来,“你居然还在为他说好话,简直就是无药可救。”
千寻蹬掉鞋子,曲膝在沙发上,抱腿而坐,下巴抵着膝盖,双眸幽暗,“他找了我五年,我想他应该是不知道当年他母亲和未婚妻对我的所作所为。”
“嘎?”这个倒是出乎海芋的意料,“那他现在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你了?肖雅楠跟着到洛市来,该不会是又给你使坏了吧。”
“纪君阳是有怀疑,但一直不敢确定。他甚至拿到了安安的血液样本去做dna检测,想堵我一个哑口无言逼我承认,但是结果却让他很失望。”
“什么意思,难道安安不是他的女儿,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啊,怎么可能。”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海芋是不相信千寻是那种胡来的女人,千寻就是一死心眼儿。
“我不知道是肖雅楠,还是纪君阳的母亲在这中间做了手脚,对我来说,反正她们是同盟,谁做的都一样。”无外乎是阻止她与纪君阳相认。
“你蠢啊,纪君阳都找上门来了,你带着安安让他再去验一回不就真相大白了。”海芋甩给她一个大白痴的眼球。
这本是件简单的事,可是千寻想得比她深和远,“真相大白又如何?我跟他已经结束,可不想最后他跟我来争夺安安的抚养权。纪君阳的母亲也已经对我放出话来,就算纪君阳认了安安,纪家也不会承认安安的身份。我不想孩子受到伤害,也不想爸妈担心,反正纪君阳也要跟肖雅楠结婚了,所以,索性顺水推舟否认到底。他们现在都离开洛市了,我的生活终于又平静了。”
话虽如此,坐在一旁一直安静倾听的艾维却并不觉得纪君阳已经彻底放弃,若不然,又怎会叫林风特意送件衣服过来,还刻意地选在他的waittgbar。
纪君阳在调查他,他又怎会没有警觉。今天林风来这里一趟,怕是做给他看的吧,男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女人还要灵敏。纪君阳,怕是没有千寻想的那样简单呢。
千寻在海芋的追问下,又补充了一些细枝末叶。海芋从头至尾听得一惊一颤,心疼地走过去抱住她,“千寻,难道你就这样地让他们欺负了不吭声吗?”
千寻淡淡笑道,“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没什么别的要求,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生活。有你们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艾维本来很想问千寻一声,想不想教训那些人,但听到这里,想问的心也就暂且地压了下去,转口的时候,却问了一声,“那你还爱他吗?”
千寻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没意义。”海芋拔高了音调,捏着她手臂的力度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你要是还放不下或者觉得委屈呢,咱怎么的也得去讨个公道是不是?至少,故意伤人罪,绑架罪这些怎么也得判几年吧,虽然咱人单势薄,不一定能掀人家下马,可怎么也得把那所谓名门千金的丑恶嘴脸给揭露出来是不是?但如果你不爱他了吧,更好办,他走他的阳光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他娶他的肖家大小姐,你也去寻你的第二春,你不能吊死在他一棵树上是不是,丢了他那棵歪脖子树,你还有整片森林,更好的选择……”
这女人说话越来越离谱,千寻不得不赶紧止住她,“停停停,还说我呢,怎么不见你去寻你的第二春啊。”
海芋嘿嘿地摸着后脑,“我这不是还没遇上中眼的吗?”
“那我也是啊,你总不能让到大街上去随便抓一个回家吧。”虽然千寻听得懂她话里别有深意,可现在她真的没有心思去展开第二段感情。
有人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时间和新欢。可五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她放下那个人,至于新欢,她也不想在自己还没有处理好前一段感情的时候,利用人家去填补那一段空缺,免得到头来伤害到人家。
海芋望着艾维默然失望的表情,不由狠掐了千寻胳膊一下,“我说你这死女人怎么就这么地不开窍呢,远在天边的那个你放不下,近在眼前的这个不知珍惜……”
卜芝婷在这个时候忽然地闯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有些不好意思做了个陪礼的手势,“那个,艾维哥,外面有人找你。”
第一卷 第106章 天下无敌手
艾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她,但她对他从来就只有朋友之谊,唯一有的也只是忽略了男女之别的感情,就如同她与海芋
那般单纯。他也知道海芋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他曾经笑过海芋有当媒婆的潜质。
及早离开吧,他还没有准备好承受拒绝后的尴尬。
艾维一离开,海芋变得哑然,片刻之后狠狠戳着千寻的脑门,“你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海芋,我知道你想撮合我跟艾维,但感情的事真不能勉强,艾维适合做朋友,但不是恋人。”说完了,千寻也起身,“我去看看安安。”
几个人前前后后回到酒吧大厅里,不曾想安安正跟一个男人抬上了杠。大抵是那男人觉得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出现在酒吧这种开放之地,不是件正常的事,一定是父母的不负责任,而安安却是不甘示弱。
“大爷,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管那么宽做什么呀,我妈咪都说ok了哦,大爷你睁只眼闭只眼好了嘛。”明明是顶嘴的话,可加上一些呀呀哦哦的尾音,让人觉得童趣无比。
只是男人郁闷了,额上爬满乌压压的黑线,大爷?
他刚从沙漠地回来没错,身上也好些天没洗过澡了,卷着沙尘的味道,胡子也老长地没有刮,人是显得有那么几分沧桑,可也不至于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儿叫大爷吧。
“你哪家的孩子,对长辈说话要尊敬难道没人教你吗?什么大爷,叫叔叔。”
这男人身上一股子煞气,边上客人虽然观望却也保持着距离,可安安竟然在他弯下腰跟她说话的时候伸手扯了扯他粗黑的大胡子,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千寻惊得就要冲过去,生怕安安惹怒了那男人不能收场。艾维却一把拉住他,翘起了唇角道,“没事,他是我一朋友。”
只听得小家伙笑弯了眉眼,脆生生地道,“海芋妈咪有教过我四个字哦,大胡子叔叔你想听吗?”
“说来听听。”男人作掏耳状,心想这女娃儿胆量不错,虽然他表面上对她凶狠着,可心里欢喜着呢,难得有个不怕他的小孩,居然还是个丫头片儿。
因着他的长相粗犷,再加上从眉心处划到耳根边上的刀痕,像小丫头片儿这么点大的孩子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通常不是瑟缩在大人的背后就是吓得直哭,好像他就是那夜叉修罗一样,别提让他有多沮丧了。
这小女孩是个例外,居然打破了他与小朋友绝缘的记录。
“为-老-不-尊-咯。”安安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得煞有介事,可小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叫男人咬牙切齿。
千寻在一旁晕倒,这小东西把她海芋妈咪跟那边父母争执时的词儿给学来了,成语乱用。
围观的人皆轰堂大笑起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男人一根手指拎起安安的后衣领,将她提到吧台上坐着,“你爸妈没教你跟人说话要有礼貌吗?小心我打得你屁股开花。”
安安歪着小脑袋,却没有半点惧意,乌圆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叔叔你这是以大欺小吗?”
男人彻底地内伤了,这是谁家的小孩子这么难缠。成,今儿个他瞧上眼了,非得收拾这小东西不可。
“臭丫头,告诉我,你爸妈在哪?”
安安小嘴儿呶呶,“喏,不就在你后面站着吗?”
男人转过身,看到艾维,微愣,“你可别告诉我,这丫头片子就是你收的干女儿吧。”
“不可以吗?”艾维笑着反问,朝安安张开双臂。
安安一跃就跳进他的怀里,小胳膊小腿像只树懒缠在他的脖子和腰间,不忘对那男人挤眉弄眼,“我认识你哦,我在干爹家里见过你的相片。”
男人一愣,敢情这娃儿是戏弄他来了,那一脸的黑线满满地铺开了他煞气的脸,只剩下一双瞪着她的眼睛。
千寻在一边陪着笑,“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你女儿?”
千寻尴尬地点了下头,心想安安今天幸好碰上的是艾维的朋友,要是碰上一酒鬼,被这么一刺激,可怎么收得了场。
安安这性子在女孩堆里到底太过活跃,真怕哪天闯什么祸出来。
男人倒是笑了笑,“有意思。”
千寻不懂这话中话,见艾维抱着安安进了包厢,她也就一并跟了过去。海芋见有热闹看,自然也不肯落,她是个急性子,一到包间就大呼,“艾维,有朋友也不介绍一下吗?”
艾维笑道,“周大为,我送给安安两天后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提前来了。”
周大为不乐了,“喂,什么叫把我送给这臭丫头啊,虽然我算不上一代武学宗师,可也得过几个武术比赛的冠军。”
千寻这才反应过来,艾维这是给安安找了个武术老师来,所谓不花钱的大礼,难道是指这个?看他们说话的口气,应该是比较随性的朋友。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经历所留下来的阴影,她觉得女孩子学点防身的本领是不错的,闲聊的时候曾提到过是让安安再大点岁数的时候去学流行的跆拳道好,还是学点中国传统功夫好,没想到艾维便记在心里了。
这下,又欠下他一个人情了。
倒是安安这小丫头嘴巴一撇,“哼,冠军有什么好显摆的呀,送给我我还不要呢。”
“哟喝!小丫头片子口气还不小呢,今儿个师傅我瞧上你了,你这徒弟我收定了。”周大为一板拍定音,也不管千寻是否同意。
安安从艾维的身上爬过去,戳了戳他的肌肉,“大胡子你有李小龙那么厉害吗,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安安,和大人说话要有礼貌。”千寻出声呵斥。
“没关系,我这副脸孔不知吓坏了多少小孩,就连有的大人都怕我几分,可你女儿居然敢跟我放肆,太有意思了,我喜欢。”周大为对她笑了笑,那脸上的刀疤跟着一动一动地,然后一把捉住安安作乱的小手抱了过来,“臭丫头,赶紧叫师傅。”
“干爹送我的生日礼物要是不收呢,干爹会不高兴。要我叫你师傅也行啊,你得打遍天下无敌手。想做我师傅,得是非常强大的人。”这句她从功夫小子里学来的话,倒是被她背得滚瓜烂熟,说得越来越顺溜了。
小家伙动画片看多了,都快得后遗症了,千寻不免担忧。
第一卷 第107章 神秘的礼物
酒店是个全年营业的场所,越到年底越忙活。但安安生日这一天,千寻还是特意请了一天假。虽说生日年年有,可安安已经缺失了一半的父爱,她不想女儿的生命里有更多的缺憾。
安安生于小年夜,这天一大早就有人按门铃,送快递的小伙子送来一个包裹,千寻签了单。拆开包装来看,是一只漂亮的仿真人偶,带点儿梦幻色彩。
今天小寿星最大,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扑过来,“哇,sd娃娃,是送给我的吗?”
“你怎么知道这是sd娃娃。”千寻好奇的。
“张芸芸的爸爸到日本出差的时候给她买了一个,她带到幼儿园里来给我玩过呀。”小家伙抱着娃娃爱不释手。
千寻看到包装盒里有一张贺卡,贺卡上面写着,“祝安安生日快乐。”
谁送的呢,也没有署名,字迹也是陌生的。
海芋刚起床,打着呵欠出来,看到后问,“谁送的?”
“不知道。”千寻也是一头雾水。
“这倒是怪了,之前那衣服纪君阳送你还说得过去,可现在”海芋话到这里忽然停顿,好在干爹干妈此刻在厨房,有些话自然也不可能当着安安的面说,她凑到千寻耳朵边小声说道,“可现在纪君阳都认为了安安不是他的女儿,应该不可能是他送的吧。”
千寻眼皮顿地跳了一下,平静了数天的心湖似乎又被搅起了涟漪。
“不会是他。”她恍了下神,然后很肯定地说,男人哪有那么大度的。
“我倒希望不是他,瞎了眼睛的滚得越远越好,就怕你希望的是他哦。”要不然,怎么会放着艾维那么好的男人不动心,一定是心里还存着对那个男人的念想吧。
所谓当局者试图否认或者回避,可是她这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五年啊,不是五天,千寻还年轻,正是君子好逑的时候。那纪君阳也是的,真的是瞎了眼睛,居然要娶肖雅楠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还商业奇才呢,呸呸呸,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都不知道,不是瞎眼是什么。
千寻没有回应海芋的话,只催促着她赶紧去洗脸刷牙。温父温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冬日阳光探出了头,应该是个暖阳天。
吃过早餐后,千寻领着一家子老小在游乐场玩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又到商场给每个人添置了一身过年新衣,再置办了一些年货。
晚上的时候,艾维买了生日蛋糕和礼物领着周大为和卜芝婷来给小寿星过生,安安带着公主帽,如同蝴蝶一般快乐地在房间里穿来穿去,然后爬到周大为的身上。
此时的周大为经过两天的修整,卸下了一身的风尘仆仆,门面经过收拾后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安安摸着他的下巴,“你的胡子呢?”
“刮了。”
“刮了干吗呀,那叫个性懂不懂呀。”
个性?小丫头片儿居然知道什么叫个性,周大为不禁乐了,“你喜欢?”
“当然喜欢了,多威风啊。”没事可以给她扯着玩玩嘛。
周大为一定想不到小鬼丫头此刻心里的算计,就因为她这句话,在日后当真蓄上了满脸的络腮胡,那时候安安也成为了他的徒弟,不时上演老虎身上拔毛的惨剧。
当然,惨的那个是他,谁叫他对她做了件违背良心的事呢,从此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当然,那是后话。
此刻他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样让这个顽劣的小东西乖乖地拜他为师,“拜我为师,你也跟着威风。”
小家伙想了想,“叫你师傅也不是不可以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这丫头的古灵精怪,从初见面起他就深有体会,此刻见她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得快,知道鬼主意又上来。
“从来就只有师傅收徒弟时提要求的,没见过你这拜师的拜得这么嚣张。”
“因为今天我最大,你不同意就拉倒。”安安小鼻子一哼,脸蛋儿甩到了另一边。
还会激将法呢,小丫头片儿可了不得啊,周大为将她的小脸转过来,“成,我看你有什么要求能难倒我。”
“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我要去吹蜡烛了哦。”安安从他身上一骨碌地爬下来,此时千寻和温母已经准备了一桌好菜,海芋在蛋糕上插上了蜡烛。
一桌人坐定,灯光骤灭,淡黄的烛火跳起来,那是温暖的颜色,伴随着生日快乐之歌。
歌声结束时,艾维提醒道,“安安,赶紧许个小愿望。”
“嗯。”小家伙有模似样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然后睁开明亮的眼睛,一口气吹灭了四支蜡烛。
千寻去开了灯,回头的时候看见周大为在逗她,“你刚才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安安神秘地。
“为什么呀?”
“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啊。”安安煞有其事地说。
吃饭的时候闲聊,千寻这才知道周大为要在洛市办个武术养生会馆,手续场地什么的都已经办好了,教练也已经请好,春节过后正式招收学员,但关门弟子,却只有安安一个。
千寻有点受宠若惊,心知这都是艾维的面子够大。
饭后洗碗的时候,客厅有安安这个活宝,欢声笑语总不时地扬起,温母悄悄地跟进厨房,掩了门,将千寻用洗洁精泡刷过的碗放在清水了清洗,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千寻,安安都满了四岁,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了,再过得一两年,你就不年轻了,不是你挑人家,是人家来挑你了,哎”
母亲的哎声叹气,落在千寻的耳朵里,并不好受,她笑了笑,“妈,要遇上一个合适的,哪有那么容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你要心里有数啊,早就给安安找个爸爸了。我跟你爸都觉得艾维这人不错,也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对安安也上心,要不,你试着跟他谈谈。”
千寻头疼了,所有的人都觉得艾维好,可她对他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妈,你就别乱牵红线了,我跟他只是好朋友,你可别在他面前乱讲话,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这孩子。”温母半是责备半是心疼与担忧地,女孩子事业再好,可终究也得嫁人,有个男人嘘寒问暖,等他们老去的时候,安安也嫁了人,她身边总得有个伴相依吧。
第一卷 第108章 除夕欢乐夜
夜深人静时,送走客人,安安的小身子经过一天的闹腾,也终于安静地沉睡了过去。
千寻睡不着,sd娃娃就摆在床头,睁着圆亮亮的眼睛望着她。
包裹是通过顺丰快递送来的,不经邮局没有邮戳,但是有可查询的单号。可能是前头有过一次神秘付账的事,虽然后来知道是纪君阳,可心里从此落下了阴影。
她上网查了下,是本城的单子,没有留下姓名。
很不喜欢这种神秘人在暗她在明的感觉,这让她的心里特别地没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这种不安,在除夕夜又一次侵临。
小年夜里,温父温母热情地邀请了孤家寡人的艾维一起来过大年,卜芝婷离家出走的事情也略微地听闻了一些,同样的成为座上宾。
至于周大为,这个突然出现在洛市的男人,从小师承少林,及至长大后四处漂泊,似是无根者,自然也就跟着艾维来蹭饭吃了,他一进门就逮着安安要她叫师傅。
安安哪里肯乖乖就犯,骑在他的肩膀上叫大胡子。亏得这男人看着长一副横样,可耐心极好。
乐队的成员均来自外地,过年也没有回家,千寻便将他们一并地请了过来。
三室两厅的房子突然之间显得特别拥挤,可是热闹喜气,小不点还不时地叫上几声,上窜下跳地。
卜芝婷跟着温母和千寻在厨房里包饺子,可怎么也学不会,便跟面团和饺子杠上了,“我今天就不信学不会这个。”
温母笑道,“这玩意儿看着难,可多捏几个就顺手了,慢慢来,别急躁。”
卜芝婷想,要是自己的母亲还活着该有多好。她其实是挺羡慕千寻的,虽说安安没有爸爸,可这一家子的生活其乐融融,温父温母又是善良随和的人,她这才来第二回,就熟得跟自家人一样,自在得很。
不像在卜家,每个人都像戴着面具似的。她和大哥是一母所生,母亲死了不久后,父亲后来又续了弦。后妈是个厉害的女人,攻于心计,生了两个儿子。大的那个比她还大几岁,与大哥只小几个月,也是父亲的亲儿子,所以不言而喻后妈是她亲妈还在世时,她那亲爸养在外面的女人。
当她知道的那一刻,父亲的形象在她心里一落千丈。对那个家,真的没有多少留恋,那里除了勾心斗角没有其它,唯一让她牵挂的只有从小呵护她的大哥。
其实这次她离家出走,是得到了大哥的支持的,大哥不希望她成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
捏了大半天,终于捏出一个似模像样的,千寻朝她伸出大拇指,“比我学得快,当初我为了对付这玩意儿,可足足浪费了我妈一大盆的面粉,你比我有天赋。”
“真的?”卜芝婷暂时地抛掉那些烦恼心事,开心道,全然不知此刻自己的脸上已经沾染了白粉,等到饺子下锅,她出了厨房,大伙一见,轰堂大笑。
海芋瞧着她的脸,“芝婷,你这是化的什么妆啊。”
卜芝婷一头雾水,“我没化妆啊。”
她知道艾维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除了擦了点面霜滋润皮肤防风寒,什么也没做。
“这里啊,有面粉。”温母笑着往她的脸上擦了擦。
这下好了,温母刚做酱肘的时候手上酱油还没洗,横竖几下将她一张脸划成了花猫脸,这下大伙笑得更欢了。
特别是安安,在周大为的肩上笑得前俯后仰,小手儿抓着两撮头发来平衡身体。
“喂,小东西你轻点,我头发都快被你揪光了。”周大为疼得龇牙咧嘴直叫唤,反手将她给抱了下来。
安安伸手摸着他的头,“揪光了也好嘛,我看电视里少林寺的和尚都没头发的呀。”
周大为狠狠一瞪眼,“我才不是和尚,我还得娶老婆生孩子,给你找个师娘。”
“那师娘会不会给我生个小师弟啊。”
“当然会。”
“那好吧,我以后不揪你头发了,不过你得让小师弟给我玩。”
“什么?把我儿子给你玩?你以为是玩具呢,不给。”
“不给就不认你做师傅。”
一大一小就这么地瞪上了眼,千寻在一边好笑地道,“安安意思是陪她玩。”
小孩子的表达方式,还真是有蛮惊悚人的。
这边卜芝婷反应过来,伸手往脸上的抹,满手的黑乎乎的酱油,脚一跺,“你们欺负我。”
说着眼泪巴嗒巴嗒就掉出来了,这下可让大家都懵了,好端端地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温母有点手无举措地,“孩子,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我,我”
卜芝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住温母,“我喜欢这样的玩笑。”
嘎?大伙儿一愣,却见她破涕为笑,然后退后一步,吐舌做着鬼脸,配合着那张花脸别提有多滑稽了。
卜芝婷跑进了洗手间,大伙这才恍悟过来,反被她摆了一道,原来是虚惊一场。
温母摸着胸口吐了气,“这孩子,可把我吓了一跳。”
卜芝婷洗了脸出来,笑意盈盈地,若是在卜家,哪有这么温情的玩笑,后妈每天端着卜家女主人的架子,她说句话都要小声点,怕一小心就被抓了小辫子告到父亲那里挨训。她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给大哥发了一条短信,“哥,我在这里遇到了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