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儿子,那个小孩和我在打闹中不小心被我推倒在地撞破了头,他上司要一个交代,他就这样把我推了出去,任凭母亲哥哥姐姐如何求情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毕竟,他的仕途是最重要的!”
“之后我在英国十多年,他只有一次主动地给我打电话,那还是因为我在学校屡屡犯错,校方知道我在英国沒有监护人,直接找到了他,他才给我打了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十多年了,他似乎忘了我这个儿子的存在,还好那时每当我想家的时候,母亲都像心有灵犀给偷偷地给我打电话,因为他竟然还不准母亲大哥大姐找我。虽然基本上和母亲的通话时间都很短,可是她却给予我温暖安慰!”
“后來他升官了,在家的时间越來越少,母亲给我打电话的时间也相对多了,母亲说过很多次想要见我,她想到英国看我,可是我知道她身体一向不太好,加上父亲肯定不会答应的,我便劝着她放弃这个念头,然后她就说让我放假便回国让她看看我,那时我却倔强不肯低头,想着既然他把我赶出來了,我就要他求着我回去,所以差不多十年了,我一直沒有见过我母亲,沒想到却成为了我永远的痛!”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丝哽咽,让安然心疼,抚摸着他的头,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般温柔。
“母亲离开的时候,我还在读大二,那时,我固定地每隔一天就给母亲打电话,那天我一如既往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平时这个时间都是母亲第一时间接的,那天接电话的却是家里的佣人,我问她母亲在哪里让她接电话,可是她却吞吞吐吐地说得不清不楚,我心里的不安顿时上升,直觉发生了些事,挂了电话,我第一时间就是给大姐打了电话,她似乎很惊讶我听到我的声音,我二话不说就问她母亲在哪里,她却沒有回答,只是从低声地哭泣到嚎啕大哭,可是我却只能对着电话大吼,希望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母亲怎么样了!”
“后來大哥接过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我,原來一天前母亲出了车祸。虽然抢救过來,可是还沒脱离生命危险,那一瞬间我觉得天都塌了下來,我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一天前发生的事情竟然沒有人告诉我,那是我的母亲啊!”
“我马上买了机票飞回上海,可是无论飞机多快,前后时间加起來也有十多个小时,转机的时候,我又给大姐打了电话,央求着她把电话给母亲,我想让母亲听听我的声音,那时想着只要她听到我的声音便会坚持下來的,我对着电话不断地喊,告诉她我马上便回來,告诉她马上就会见到我,可是?还是來不及了!”
“一下飞机,我就直奔医院,可是迎接我的却是白色的灵堂,短短十个小时,我便和母亲阴阳相隔,我甚至沒有看她最后一眼,她便变成了一堆白灰,我看到坐在灵堂前哭得像个泪人的大姐,还有满脸悲色的大哥,和一脸平静的父亲,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一刻也不肯松手,大姐告诉我,母亲离开前有短暂的回光返照,睁着双眼艰难地喊着奕凡奕凡!”
“她只是在离开前见一见那个八年不曾见过的儿子,可是我却让她含憾而终,那时我恨极了我自己,还有我父亲,因为大姐后來告诉我,他们知道母亲最疼爱最放不下的便是我,所以在母亲出事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想要告诉我,可是父亲却阻止了,他说母亲会沒事的,不告诉我免得我担心,就是因为他的阻止,我却沒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你让我如何不恨他!”
“我希望母亲泉下有知能够安心,很快便返回英国继续读书,也是从那时开始我脱离了以前的生活,可是回过英国,我却常常想到母亲,觉得母亲的离开并不简单,所以我便暗中联系了在国内的朋友,让他们帮忙调查,果然被我发现,那天母亲本來是和父亲一起出席一个晚宴,后來父亲有事先行离开,母亲便独自由司机送回家,车祸便是那时发生的,我直觉地认为这是次认为的事故,凶手的目标本來是我父亲,却想不到母亲无辜受累,那时父亲为了自己的仕途,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那些被他挤兑下來的人每个都对他怀恨在心,可是我却一直沒能找出更多的线索却证明凶手到底是谁,所以对凶手的恨便转嫁到我父亲身上,他便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的话在他恨极的语气中告一段落,他疲惫地埋首在安然的脖颈处,粗重的呼吸显示着他依然在盛怒中,此时安然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轻拍他的背,温柔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慢慢恢复正常,幽幽地说道:“然然,我想母亲了!”
“嗯,明天我们一起去见见她吧!”
“嗯!”
“我要告诉她,她儿子以后我会照顾得好好的,让她放心地把儿子交给我!”
“我母亲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正文 chapter 80
【“在爱情沒开始以前,你永远想象不出会那样地爱一个人!”】
墓碑上那优雅动人的女子依旧年轻,一点都不像已经有三个孩子的母亲,与满头白发的唐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安然不禁哀叹,纵然离开尘嚣,可是却无法看着自己的儿女长大成|人,想必她当时是不舍得离开,至少,她想要看一眼那个八年未见心心念念的儿子。
唐奕凡和唐懿馨的美貌显然都是继自他们母亲,唐懿馨与照片上的女子更是有九分相似,安然便理解了为何唐奕凡对唐懿馨总是带着一种尊敬和爱护,想必是想把对母亲的思念转移到对他姐姐的身上。
安然看着跪在身旁的男子,已经沒有了昨晚的哀伤,嘴角甚至轻轻扬起,嘴巴一张一合的无声地对着墓碑说着话,安然从昨晚开始的不安便慢慢地淡了下來,为唐奕凡的一举一动感到安慰。
她看着墓碑,心里默默地向他的母亲许下承诺:她会爱他,护他,守他一辈子,不离不弃。
良久以后,两人相视而笑,携手离开,微风吹过大地,带來了一地落花,铺满墓碑。
唐奕凡想着既然和他父亲谈不妥,就沒必要继续留在上海了,所以就打算直接和安然回北京,拜见她的父母,尽管安然不情愿,他只能承诺以后一定会再來取得他父亲同意,他知道,安然始终介怀他父亲对她的态度。
沒想到临走前,唐奕凡却接到了唐懿馨的电话,说晚上父亲要和他谈一谈,唐奕凡本來想都不想就说拒绝,可是唐懿馨一直在求他让他好好地和父亲谈一下,说不定会有转弯的余地,唐懿馨带着哭腔的哀求让他不忍拒绝,再看看安然眼中的期盼和焦虑,终是答应了下來。
那一刻他便想,就算让他跪在安然父亲面前求得他的同意,他也心甘情愿,只要能换得身旁女子终生的相伴,他无怨无悔。
晚上,唐奕凡牵着安然走进了唐家大宅,安然环顾四周,幽静空荡的花园沒有一个人影,显得格外萧索,唐奕凡告诉她,这里便是他十多年來不曾回过的家,这里便是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所以她想要把这个地方,连同他说过年幼时与他母亲生活的点滴一起镌刻在脑海里。
一进大厅,便看到了等待他们的唐家众人,唐毅坐在大厅的沙发主位上,威严的表情沒有一丝的松懈,唐亦深携妻坐在一侧,唐懿馨带着小彦坐在另一侧。
许是气氛过于严肃压抑,小彦少了平时的笑脸,看到安然给了她一个哀怨欲哭的表情,让安然心生怜悯。
唐亦深看到他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妻子,后者便笑脸盈盈地走向小彦,说:“小彦,舅母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彦扭头向唐懿馨靠近,唐懿馨在他耳边哄了两句,他便不情不愿地跟着舅母离开,经过安然的时候,扯着安然的手,幽幽地叫了她一声“小舅母”,样子可怜之极。
安然还沒说过,唐奕凡便已经开口:“然然,你也陪小彦去玩吧!”他不忍安然面对接下來的难堪。
安然自是知道唐奕凡的心思,也不反对,便对着唐毅鞠了一躬,说:“伯父,我先告辞了!”
唐毅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唐懿馨见唐奕凡一直站着,便示意他坐下來,谁知道唐奕凡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对着唐毅说:“父亲,该说的我昨天都说了,我决定了的事情,岂是别人说两句就会改变,更何况那个人是您,我本來并不打算來取得你同意的,只是礼貌上告诉您一声我要结婚,可是然然却一直介怀您并不接受她,我不想她难过,所以今晚我來了!”
唐毅闻言,怒气瞬间就爆发出來,他都还沒说话,这个不孝子就说了这么一大段,他哪能不气,他指着他便骂道:“说完了,说完就到我说了,安然的身份你本就知道,她是安国柱的女儿,是我政敌的女儿,她接近你为了什么目的,你还不清楚吗?我知道你根本就是和我作对,我不想你做的事,你偏偏要做!”
“我和安然认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何來的目的可言,在您眼中,只要不是您的盟友,任何接近您的人都是有目的,我们俩两情相悦互许终身,在您眼中却变得如此不堪,您不觉得可笑吗?”
“你……只要我不同意,你觉得你们可以结婚吗?你信不信我有这样的能力,我可以让你们永远都进不了民政局,永远都办不了结婚证,就算你们结婚了,也永远沒有夫妻之名!”
闻言,唐奕凡不怒反笑:“我信,怎能不信呢?您那强大的控制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别人眼中,您是个为了儿女未雨绸缪的好父亲,可是在我眼中,您却是一个恶魔,一个从來都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比人身上的恶魔,一个为了自己的官途不惜伤害家人的恶魔,或许您从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毁了我们这个家!”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铁青的唐毅,心里竟然有种畅快的感觉,他指着唐亦深:“您以为大哥现在过得幸福吗?每天和大嫂相敬如宾的生活,便是他想要的吗?那时大哥明明有个互相倾慕的女朋友,您却硬生生地把他们拆开,大哥不肯,您竟然出言威胁,让他最终不得不屈服,您为了拉拢武装部的部长,竟然让大哥娶了大嫂,两个沒有感情基础的人,您让他们如何生活!”
他又指了指唐懿馨:“您再看看大姐,您肯定不知道姐夫离开的那个晚上,大姐是如何哭到晕了过去,经过大哥的事情,您竟然还想故伎重演拆散大姐和姐夫,如果不是大姐以死相逼,您是怎样都不会答应的吧!可笑的是,您口头上答应了,私底下却沒少做事情來破坏,姐夫的公司三不五时就以各种理由被查封,连带姐夫那边的亲戚朋友也无一不遭殃,生生地把他们逼到了穷途末路,如果不是您,姐夫就不会几天不眠不休地为公司奔波,就不会因为疲劳驾驶而出了车祸,独独留下了妻子和幼儿,可怜小彦那时只有三岁,却从此失去了父爱,您到底为什么能如此狠心!”最后的一句话,唐奕凡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而出。
偌大的客厅,传來了唐懿馨低声的抽泣,唐亦深则是想起往事痛苦的闭上双眼,他们所有的记忆都随着唐奕凡的话蜂拥而至,让他们感慨哀伤。
唐毅震惊地看着唐奕凡,面对他一声声的指证,他却无言反驳,只能颤抖着手指着他,说:“反了,你们都反了!”
看着唐亦深和唐懿馨痛苦的样子,唐奕凡不免内疚,他不是有意挖开他们的伤口,他只是想让父亲直视自己过去的错误。
唐奕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慢慢地说道:“既然您可以十多年來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又何必來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呢?不管您同意或不同意,我是娶定安然的了,您想封杀我们就封杀吧!大不了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不会让发生在大哥大姐身上的事情再发生一遍!”说完,他面对着唐亦深和唐懿馨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歉意真诚地说道:“大哥大姐,奕凡说的有点过分了,还请你们原谅!”
唐亦深这时才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弟弟,苦笑地点了点头,而唐懿馨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似乎有话要和他说。
可是他却无心再在这里和他父亲纠缠下去,转身便离开了,却听到唐毅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來:“安国柱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的,你走着瞧吧!”
“那是我们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出了大厅,在花园里找到了正和小彦玩得不亦乐乎的安然,他唤了她一声,安然便看到他了,她用询问担忧地眼神看着他,却得到他微微地一笑。
与小彦和大嫂告别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唐家大宅,却很久都沒再踏足过这里,
正文 chapter 81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我在你面前可以是谁!”】
唐奕凡和安然两人第二天就飞到了北京,本來安然想先跟她母亲沟通一下,先取得她母亲的同意,然后便多了一个人可以支持他们,可是唐奕凡却说,事情始终都要面对的,无论他父亲对他再多的刁难,他都一一接受,直到他同意为止,可是他却不知道,安然早已打定主意,就算父亲如何反对,她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所以安然在沒有通知她父母的情况下,便带着唐奕凡一路回家,经过昨晚唐奕凡父亲的事情,她便预感到,她和唐奕凡此行也不会太顺利,昨晚她便听唐奕凡说起那桩导致他们父亲水火不容的事情,让安然不免感到忐忑不安。
让安然感到无奈好笑的是,她和唐奕凡竟然在自家门口被拦了下來,安然看着眼前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只好拿起电话拨了一通,然后转头看向唐奕凡,看到他眼角隐忍的笑意。
以前安然每次回家都是有专车接送,基本上沒怎么和守在门口的人打过照面,再加上她回家次数少,他们换岗又勤快,所以就导致了现在被拦下來的尴尬情形发生。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从紧闭的大铁门里走出了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那人见到安然便微笑着说:“怎么回來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安然却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说:“周叔叔!”安然沒想到周秘书会出现,周秘书在她家,说明她父亲也在,她父亲一年四季,几乎都沒在这个时间段仍在家里,她本來还想着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來说服她母亲,却沒想到父亲竟然在家,表示他们要马上面对这狂风暴雨。
周清扬看了眼唐奕凡,礼貌地向他点了下头,然后对安然说:“快进去吧!”
安然牵过唐奕凡的手,走在了周清扬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周叔叔,父亲在家吗?”她心中还抱着千分之一的机会,或许周叔叔只是刚好回來帮他父亲拿什么文件之类的。
“当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安然的脸便垮了下來,感觉到被牵着的手紧了紧,转头便对上了唐奕凡安慰的眼神,还有他无声的口型“有我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不安担忧都烟消云散,只因为身旁牵着她的手的人,是如此坚定,让她如此安心。
从大门到大宅还有一段距离,周清扬开了车过來,但是安然却沒有上车,让周清扬先回去,她和唐奕凡慢慢地走,其实安然心里是想让周清扬快她一步回去汇报情况,她可不想她父母吓一跳,毕竟她是第一次带男生回家。
周清扬多少也猜到安然的心思,便开了车走,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个牵着手漫步的年轻人,不禁扬起一个安慰的微笑,可是同时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周梓霏坎坷的感情生活,让他心里叹息。
一路上绿树成荫,竟然有点小树林的感觉,微风吹过,十分惬意,如果放在平时,两人定会停下脚步慢慢欣赏,可是今天任务艰巨,让他们都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便看到了那绿树尽头的大宅,安然眼尖,马上就发现了她母亲已经等在门口,她顿时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在唐奕凡眼中却有种女孩子羞态的可爱,他紧了紧她的手,陪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母亲。
“母亲……”
她轻快的笑声,灿烂的笑容,让安母心感安慰,她是多久沒见过女儿这般喜悦了,似乎是从她读大学以后,她便很少在他们面前展露笑颜,毕竟,那时他们是强烈反对她和陈嘉阳的,他们父女闹得不愉快,安然便很少回家,就算回家多数都是待在房间,更别说他们母女可以聊天谈心。
到后來她留学归來的那段时间,更是整个人憔悴消瘦,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只是笑着说沒事,可是作为母亲,她如何看不出那个苍白的笑容只是用來安慰她,她一直以为安然回国那段时间的不妥是因为陈嘉阳,可是她也不敢贸贸然开口问她,直到前段时间听说陈嘉阳竟然结婚了,她更是担忧安然会受不了打击,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好几年了,尽管他们不同意,可是安然的青春是千真万确地奉献出去的。
所以刚才接到安然的电话,她是吓了一跳,怕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突然回家,后來周清扬去接她,回來却告诉他们安然带了个男孩回來,她一时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她怕只怕安然在陈嘉阳那里受了委屈,随便放纵自己。
可是现在看來,她的担忧是多余的了,安然显露出的幸福如此显而易见,是假装不出來的。
“怎么回來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把我吓一跳!”安母笑着转头打量起唐奕凡,唐奕凡马上就微微地笑着介绍说:“伯母,你好,我是唐奕凡,是然然的男朋友!”
安母满意地点头,又说:“赶快进來吧!这个点数怕你们是还沒吃午饭呢?我让冯妈去给你们做吧!”
安然和唐奕凡跟在安母身后进了屋子,她打趣地小声跟唐奕凡说:“看來我母亲对你印象不错喔!”
唐奕凡轻笑地搂着她肩:“那当然,岳母见女婿,自然是满意的!”
闻言,安然不禁好笑,暗地里掐了他一下,转眼又装作正经,让唐奕凡看得心动。
进到屋子,安然不见父亲,不禁疑惑,便问安母:“父亲呢?”
安母指了指楼上,说:“和周秘书在谈事情呢?你们先吃饭,等下他就下來了!”
他们沒吃早餐便赶飞机了,几个小时除了水,沒有其他东西下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于是两人便不客气地吃起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两人早已吃完饭,可是依然不见安国柱的身影,只怕是公事繁重,于是安然和唐奕凡便陪着安母在客厅聊天。
“母亲,父亲为什么今天会在家里办公啊!”
“最近沒什么大事,我就让你父亲多陪陪我咯,谁知道他在家也不安生,把周秘书叫到家里來!”安母的话说得是情理之中,让安然当下也沒有怀疑。
三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从两人在英国认识,到因误会分开了三年,再到如何又重新走在了一起,都一一地告诉了安母,当然了,孩子的事情他们还是选择了保密,安母听完,眼眶红红的,拍着安然的手说:“傻丫头,这些年你一个人都怎么过來的,怎么都不跟母亲说呢?”
安然听完唐奕凡的叙说,本來就有点动容,现在又听到母亲的话,泪水便不争气地落下了,用手擦了擦,扬起笑容对安母说:“母亲,都过去了,就不要想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以后我也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她很少说这样感性的话,可是此时却是发自内心地想染她母亲知道,她一切安好。
唐奕凡怜惜地看着安然,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脸,轻声地说:“这么大的人了,在母亲面前还哭鼻子,羞不羞!”
安然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转头便笑出了声,唐奕凡抓着安然的手,一字一句真诚地对安母说:“伯母,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然然,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偿还,让然然一辈子都不再受委屈,请您放心地把安然交给我吧!”
安母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对唐奕凡说:“我只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一辈子很长,希望你好好地对安然!”
唐奕凡抓起安然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对她说:“一辈子不够长,只希望我们能再有下辈子,生生世世!”
安然露出浅浅的酒窝,用带着暮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只为传达她同样坚定的信念:我也希望,生生世世。
正当两人眉目传情,无比温馨之际,却听到了一阵轻咳,两人马上转头看去,只见周清扬的身后,一个穿得一丝不苟的男子慢慢地从楼梯踱步下來,看他那不怒而威的表情,唐奕凡知道这个便是安然的父亲安国柱。
安国柱出现的瞬间,客厅的气氛变得严肃,众人都不敢开口说话,只有安母言笑晏晏地走过去扶着安国柱坐在主位,说:“国柱,今天安然带了男朋友回來,我可满意呢?”
“父亲……”安然怯怯地叫了一声,她这几年跟父亲的关系都不太好,心里对她父亲是有几分害怕的,现在突然回家,还带着男朋友,心里就更加忐忑了。
安国柱嗯了一声,眼睛一直都不离唐奕凡,其实从他刚才下楼的时候便一直打量着唐奕凡,见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样子,心里也是挺满意的。
“伯父,您好,我是唐奕凡!”唐奕凡一见安国柱下楼就已经站了起來,此时站在安国柱面前,带着恭敬地弯着腰向他问好。
“都坐吧!”一声令下,众人像得到释放,慢慢地坐下。
唐奕凡拿过茶壶给安国柱倒了杯茶,端到他跟前,礼貌地说:“伯父,请用茶!”
安国柱沒有马上接过,只是用他那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唐奕凡几秒,才慢慢地接过茶,喝过一口,便又放下。
接下來安国柱也沒有多说话,基本上都是安母跟他讲着他们刚才说的事情,安然和唐奕凡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说上两句。
面对着安国柱的唐奕凡轻易地就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那是一种在位者无可比拟的气质,似乎是天生而來的,与他父亲那种刻意装出來的截然不同。
安然看得出,父亲对唐奕凡似乎也挺满意的,心里才刚刚定下來,却听到父亲开始询问唐奕凡的家庭情况了,心里马上又提了起來,暗叹该來的还是來了。
她紧张地抓着唐奕凡的手,担忧地看着他,他只是笑笑,便礼貌地回答:“家父是唐毅,部部长!”
安国柱一听,脸色马上就变得铁青,安母刚才也沒有问过他的家庭情况,此时一听,也是一愣,周清扬也是惊讶地看着唐奕凡,眼中还带着点点的担忧。
“那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安国柱语气冰冷,让安然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知道,可是……”唐奕凡依然温和地回答,可是话还沒说完就被打断了。
“知道就好,废话我也不多说,你和安然的事,我不可能答应的,你请回吧!”安国柱的语气不见动怒,可是他的眼神却显然不复之前对唐奕凡的满意,说完,他便起身往楼上走,也不看客厅的众人。
“父亲……”安然着急了起來,拉着他父亲,语气满是哀求。
“伯父……”唐奕凡也跟了过去,站在安然身后,真诚的语气中也带着点焦急:“我和然然经历那么多,是不会再分开的,不管你要如何待我要如何考验我,我都会接受,只希望你能认同我和然然,要不然……”他看了眼安然,眼中带着怜惜:“要不然,然然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安国柱转头,也不看唐奕凡,只是甩开安然的手,一字一句地问她:“安然,你还记得黄伯伯吗?黄伯伯现在还在监狱里,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监狱里已经整整四年了,都是因为他父亲啊!他父亲为了自己上位,不惜嫁祸黄伯伯,让他一辈子都背负着这样的罪名,你怎么能原谅呢?黄伯伯一直都很疼爱你的,你怎么能忘了呢?”
“我沒有忘!”安然带着哭腔,又重新抓住安国柱的手:“黄伯伯对我的好,我全部都记得,可是?可是那和奕凡无关的啊!为什么因为这样的事就要拆散我们!”
安国柱又甩开安然的手,只是这次用力过大,安然重心不稳就要跌倒,还好唐奕凡眼尖手快把她扶稳,安国柱怒气冲冲地对安然说:“为什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黄伯伯要受这样的罪,安然,我问你,如果有一天,黄伯伯的案子有可能被推翻,可是他父亲却要去坐牢,你会怎么做,你会站在哪一边,你告诉我啊!”
一边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疼爱她的黄伯伯,一边是唐奕凡的父亲,安然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抉择,脑海里一片混乱,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然然……”唐奕凡看着泪流满面的安然,又心疼又着急,可是此时的他面对安国柱的责问,面对安国柱对他父亲的控诉,也无法反驳,以他对他父亲的了解,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他父亲做错了。
唐毅为了顺利地从上海调升到北京,背后不知道用了多少不见得光的手段,黄伯伯的事也只是其中一件,恰好黄伯伯是安国柱一直以來的左右手,一直以來并肩而立的战友,两人感情之深不言而喻,他父亲指控黄伯伯收受贿赂,黄伯伯被迫停职查看,让他自己都沒想到,不到半年,各种罗列的证据呈上到了法庭,他的罪名因此被定,当年,这件事轰动了全国。
那时候本來黄伯伯是被判了死刑的,后來经过各方努力上诉,才将死刑改判为无期徒刑。
多少年來,安国柱他们四处奔波就为了能够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來证明那些所谓的证据是子虚乌有的,可是?无奈对方做得太过完美,这些年才找到少得可怜的证据,几乎达不到上诉的要求,上一年,他们再次上诉,成功地将无期徒刑改判为三十年有期徒刑。
可是?三十年才过去了五年,这让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家如何熬下去。
“父亲,我是不会再和奕凡分开的,不管您的理由是什么?我都不会接受的,我会亲自去求得黄伯伯的体谅,如果您不同意,我……”
“你,你什么?难道你又想像几年前那样,说要我和脱离父女关系,好,好得很,那年成不了的事,那就今天做了吧!你们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要结婚要怎样,你走出了这个家门就可以去做,我不会拦你,可是从今以后,我安国柱就沒有你这个女儿了!”
安国柱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安然,安然哭着想要上去拉他的手,却沒想到安国柱突然就往后倒去,安然抓空了手,惊呼起來:“父亲!”
好在唐奕凡快速地接过安国柱,才不至于他倒在地上撞到头,可是此时已经晕了过去,安母和周清扬也紧张地围了过來,安母轻轻地拍着他的脸,紧张地喊着“国柱、国柱”。
周清扬马上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然后和唐奕凡合力把安国柱抬到了楼上的房间,安然哭花了脸,跟在他们身后,反倒是安母一句句地安慰安然,让她放宽心。
家庭医生不到十五分钟便到了,迅速地给安国柱做了检查,给他打了针,便退了出去,看到安母众人,向他们汇报了情况:“首长夫人,首长的情况我一早就跟您说了,他的高血压很严重,不能受刺激的,值得庆幸这次情况不严重,再严重有点爆了血管,情况将是十分严重的,所以请您还是要好好地照顾首长,不要让他再受刺激了!”
安母一一地点头应了下來,吩咐周清扬将他送走,安然此时才知道,父亲留在家里办公是因为身体不适,在她印象中,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健康的,此时看到床上的他那苍白的脸才猛然醒觉,她真的有好久沒有好好的关心过她父亲了。
“你父亲他底子好,沒什么大碍的,你也不要太担心,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你父亲醒了,我再劝劝他!”安母摸着安然的头,心里终究不忍让她在爱情和亲情之间做出选择。
安然虽然不放心,可是也真的怕父亲醒來的时候看到她会再次受到刺激,便拉着唐奕凡退了出去,离开房间的时候,转头,看到安母拿着毛巾细心地轻轻地擦拭着父亲的脸,那样的温柔,充满爱意。
她心里堵堵的,满是愧疚,走出房间,却面对房门跪了下來,心里想着也许这样就可以求得父亲的原谅,也许这样就可以减轻她心里的愧疚。
唐奕凡先是一愣想要去阻止,可是看着安然挺立的脊背,便知道是劝不了她的,于是他也在安然的身边跪了下來,安然一看,诧异地说:“奕凡,你干嘛?快起來啊!”
唐奕凡抓过她的手,紧紧地牵在手里,只是轻轻地说了四个字:“同甘共苦”,
正文 chapter 82 (the end)
【“如果两个人注定在一起,最终他们总会找到重温旧梦的路!”】
太阳缓缓下降,室内的光线逐渐变弱,唐奕凡和安然已经跪了将近四个小时,期间安母和周清扬都來劝过他们,可是安然却坚持着要继续跪下去,跪到她父亲醒过來为止。
唐奕凡除了脚有点麻之外,倒沒有觉得很辛苦,只是看着身旁那个摇摇欲坠可又倔强无比的女子,心疼到不行,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只能揽过她的肩膀,让她把一部分的重量卸在他身上,好让她不用那么辛苦。
“奕凡,谢谢你!”安然心里的感动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通过这最简单最原始的三个字去传达心中对唐奕凡的谢意,她这一辈子能得到这样一个男子的爱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也谢谢你,然然……”感谢她肯为他们的未來如此努力,他双手捧住安然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心底,看着她眼睛中只有一个自己,心里得到大大的满足。
他低头吻住她的双唇,柔软的感觉让他差点就忍不住要深吻下去,想起此时他们的情况,才深深忍住,蜻蜓点水般便离开了,然后笑着说:“鼓励你一下,继续坚持下去!”
安然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又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房门。
房间内,安母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安国柱,四个多小时过去了,怎么还沒有醒过來,只有安母自己知道,刚才看到他倒下的那一霎那,整个心都提了起來,直到现在她都不敢放松丝毫,在安然他们面前,她只能强装镇定,一是因为不想让安然他们过于担心,二是因为这些年來在各种场合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了,心中的担忧只有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敢毫不保留地表现出來。
只见安国柱微微地皱着眉,眼睛缓缓地睁开,马上就对上了安母惊喜中带着担忧的眼神:“国柱,你醒了!”
有那么几秒钟他楞在那里,似乎在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安母又紧张地唤着他的名字,他才有了反应:“嗯,我沒事!”
安母见他挣扎着想要起來,马上扶着他的背让他慢慢地坐起來,细心地将枕头放在他的背后:“你已经晕过去四个多小时了,刚才快吓死我们了!”
安国柱看着安母有点通红的双眼,心中不忍:“辛苦你了!”
安母笑着摇头,然后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安国柱都摇头拒绝,安母看他别扭的神色,知道他想问安然怎么样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他心中想必是害怕刚才会把安然吓到,于是她便问:“国柱,安然和奕凡的事,真的沒商量吗?”
安国柱一听,双眉又蹙了起來,冷冷地说:“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绝不同意!”
安母叹了口气,又坐了下來:“安然那个傻丫头,现在还跪在外面呢?奕凡也陪着她一起跪,说你沒醒过來,他们就不起來!”
安国柱楞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让她跪一下也好,好让她反省反省!”
“国柱,这么多年了,你在这个位置上还做不够吗?和他们斗了那么多年了还不累吗?你为百姓该做的都做了,你该实现的抱负也实现了,你还想得到什么呢?难道你就要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放弃我们的女儿吗?”安母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哽咽:“那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这些年來,我们给了安然很多,她不愁吃不愁穿,甚至有着人人钦羡的身份,可是却独独沒有给她一样东西,那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