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愿意见他,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于是苏氏内部员工又再一次见证了一回诡异的情况,刚才还在盛怒之下轰了秘书的靳总,一出门,嘴角都隐隐带着笑意。
这一幕,直接让长年在靳尊的压迫下只见证了他们老板僵尸脸的女性员工,大饱眼福。
直呼,春天来了!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靳尊从苏宅大门口畅通无阻的进入,苏抹筝已经在等他。
她穿着浅蓝雪花的套头毛衣,只在外面围了条披肩,单薄聘婷的站在那里,仿佛要随着风而去。
靳尊停下车,在雨中看着她仰高弧度的下巴,光洁如玉,她的眼神看着远方,却是如此忧伤。
压下心底的不安感,他按了按喇叭,‘叭叭’两声,格外嘹亮。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回过神看向他的时候,靳尊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恨意,虽然,那一下消失的很彻底。
第二卷 家破人亡时 第三十九章 暗夜诱惑
掩去心里的不安,他看着她走向他,靳尊推开车门,方便她的进入。
她连一眼都没扫过他,只平静的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空气,阻绝了时间。
车身平缓的开,一路上,他不说话,她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春色满园’前,他停下车,有泊车小弟上前替他拉开车门,他刚想前去替她拉车门,苏抹筝已经自己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走出来的瞬间,她低眉顺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紧了紧肩上的披肩。
他的眼眸一黯,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握过她的手掌在手心,苏抹筝下意识的一惊想缩回手,靳尊的眼色一动,启了薄唇道:“我以为你冷……”剩下的话,他没说。
她闭了闭眼,这才默许一般的任由他握着。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手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腰腹间,指腹触到硬硬的触感,然后她笑了。
靳尊看着她唇边绽开的笑魇,以为她来到这里很高兴,便主动的替她打开了包厢的门,让她先进。
苏抹筝抬眸睥了他一眼,朝他弯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旁边的随行经理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堂堂苏氏的董事长皆靳尊,何时为一个女人这样弯下腰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探究的念头才刚滑过心里,靳尊已经不耐烦的下了命令,“你可以下去了!”
“呃,是,是!”他后知后觉的应了声,退下身去,恭敬的关上包房门。
他们坐了没多久,包厢门再次打开,一道道素菜陆陆续续的上了上来,精美的碗碟上嵌着五颜六色,很是养眼。服务员退下,又剩下了一室安静。
她刚握起筷子,他的侧影已经压了过来。
黑影压下,在那窒息般的气息里,她紧紧握住筷子,另一只手在腿上握成拳头。
终于,侧影消失,她面前精美的碗碟里,却多了一筷子菜。
她咬咬牙,不动声色的把那筷子菜拨到一边,若无其事的挑米饭。
一顿饭,他不时的观察着她的脸部神情,她吃的麻木而淡漠,仿佛所有的菜色,在她的嘴里嚼着,都是一个味道。
出了‘春色满园’,他准备送她回家。她却幽幽开口,“靳尊,上你那儿吧。”她朝他展颜一笑,星辰般亮的眸光里,有着止不住的灿烂。
靳尊正在开车,被她这句话吓得一下子踩住煞车。
‘吱’的一声,黑色奔驰在大马路上停下,差点害的身后的车撞上来。
“神经病啊!”那人在开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忿忿的朝着他们骂了句。
按靳尊往常的性子,怎么容许有人骂他,只不过那句神经病,远没有苏抹筝刚才那句爆炸性的话语来的惊人。“你说,什么?”他迟疑的问,以为他听错了。
“我说……”她缓缓勾唇,身形朝着他移近,“上你哪里去!”
“不是你跟白昕卉的家,”她又加了句,却让靳尊的心跳一下子膨胀,像是快要抑制不住,从胸膛里跳出来。
“苏抹筝……”他的喉咙上下滚动,她的暗示这么明显,“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啊,”她又展开一抹笑容,那笑魇几乎晃花了靳尊的眼,身躯再度移近,她几乎挨到了他的身子上。
曼妙的凹凸身躯就在眼前,那若有似无的暧昧呼吸吞吐在他的脸颊上,远比那些膝上舞,更为诱惑。“靳尊,你不想要我吗?”
靳尊的黑眸一暗,眼看着她娇艳的粉唇落到了他的薄唇上,轻微的贴合,并无深入,那若有若无的缭绕暗香,从她的身躯里隐隐散出,蛊惑着他渴望她的每一根神经。
苏抹筝的唇瓣缓慢移动在他的薄唇上,她闭合着眼睛,双手抓住了底下的支撑点,却没有抓住靳尊的衣服。而那双抓住支撑点的手掌,正根根紧握。
靳尊睁着黑眸,滑过面前这张瓷白如玉的面容,他的自制力,已经快要爆炸。
终于,理智听从了身体的渴求,大手一探,她被他一把箍起,稳稳坐于他的膝盖上。
她的双叉着他的腰部,姿势颇为暧昧。
她的青涩引发了他身体里的渴念,不再逃避,大掌探上她的后脑勺,往前一按。
她的粉唇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苏抹筝惊慌失措的张开眼,见到的是一双流光溢彩的璀璨星眸,那星眸里,满满倒映的,都是她无辜而纯洁的影子。
她的手掌已经探入腰腹间,触到那坚硬的质感,却被他睁开的眸光,硬生生的逼回手去。
同从前一样,不管她见他多少次,他给她的感觉,总是有一种惧怕,仿佛这种惧怕,已经于天生存在,而她,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不待她想再多,对方有力的舌尖已经挤入了她的粉唇,如无人之境一样强势的撬开她紧紧闭合的贝齿,一寸寸的扫过去,像要把她口腔里的唾液,吸干。
他的吻,来的凶猛而霸道,紧紧掌着她的后脑勺,苏抹筝只觉,她的后脑勺上传来一股迫力,让她的心脏不由狂跳。
那天在苏永康去世后,在坟墓上,在她离去之前,他在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如果他站在原地不动,如果她继续向前一步,那么这次,他决定爱了。
当他站在三十三层的顶楼上,当这个世界足以有他的立足之地,他才恍然回头发现,他已经错过太多太多。
他站在高处,无比寂寞,渴望那个曾经爱他如命的女人,再爱他一次。他不想再拒绝,他也难以拒绝。
他终于舍得离开她的粉唇,并替她擦去唇边滑下的银丝。
搁在她的发顶上,他拥她入怀,“筝,”他轻轻的叹息一声,苏抹筝却是颤了颤身子。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亲昵的叫她的名字。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问的极其小心翼翼,手指一下下梳着她顺滑的黑发。
苏抹筝在夜色撩动中缓缓张开眼,唇边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靳尊,你爱我?”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第二卷 家破人亡时 第四十章 致命一刀
他的手指一僵,她的语气飘忽的让他感觉害怕,不由再度紧了紧臂膀,“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语气里却含满了期待。
“靳尊,我想,我知道答案了。”她的眸光滑过飘忽,继而是坚决。
靳尊的性子,她再懂不过,他不屑说我爱你。他给的回答,不是冷嘲热讽,也没有完全否定。
依他的品行,苏抹筝的心里慢慢浮出一个答案,继而渡满凄凉。就像那个宁静的早晨,她静静的问的那一句,你为什么不爱我?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怎么追问,都追问不到他的爱。
而今天,在他让她家破人亡了之后,他又是什么意思?
靳尊,你的这份爱来得太迟,也已经太晚。
不过,我真心应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知道了你这个破绽。
她的眼中放出光芒,搁在他肩窝里,闷闷出声,“靳尊,其实我还是爱你的。”
她感觉到眼前的这副身躯一震,然后喃喃出声,“你说,什么?”她还爱着他?
灯火辉煌夜,窗外的隐约灯光温存的落在黑色奔驰上,细雨漫漫,迷蒙了窗外的夜景,打湿了路基,一片静霭。
他的心,像被按上了十万辐射的电流,再也无法平静。“筝,”他深深的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呢喃着说,“你真的还爱我吗?”
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语气却含了几分委屈,“可是,我再喜欢你,那又有什么用呢?你的身边已经有了白昕卉,再也容不下我……”
“不”单字出,他便顿了口,继而苦涩的阖上了黑眸。
“难道,你会抛弃白昕卉吗?”她试探着出口,却再也没等到他的回答。她的心里冷哼了一声,没有再逼问他的回答。
无人的夜,黑色的奔驰敞翔在漫漫雨幕当中,朝着他在外面的公寓楼开去。
临到公寓楼前,苏抹筝突然开口,“靳尊,假如还有重来的机会,你还会那样做吗?”还会毁了我,毁了我们一家人,你还会,那样做吗?
他沉默的停下车,奇怪的望了她一眼,然后苦涩的回答,“会!”
她笑了,笑的十分开怀,然后推开车门义无反顾的走了下去。
雨丝飘落在她的肩头,冷的彻底,却终不如心冷。靳尊,所以,我们注定是敌人。
他撑开黑伞,揽过她的肩头在怀里,把一大半的伞面都打在她的上方,“冷吗?”他问。
她摇摇头,呼吸着来自于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默默不语的跟随着他走。
她想到了那一天,抹琴的义无反顾,那充满恨意的眸光,那至死方休的爱情,她恍然明白了,一条路一旦决定走下去,只会永无止尽。她没有选择,也没得选择。
公寓里,电子锁开。
她率先走了进去,腰部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揽住,继而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他在她的耳边,啃住她小巧的耳瓣,“你不后悔?”低沉的嗓音,漾着磁性。
她一笑,转过身来,用双手圈下了他的脖颈,“靳尊,恐怕由不得我后悔!”
他的黑眸很深,漆黑的仿佛无底。她只有牢牢想着一个念头,才防止自己被这双眼眸给吸引进去。
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浴室里,哗哗哗的水声不断透出来,透过朦胧的砂质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那具一丝不挂的男模身型。
苏抹筝穿着宽大的浴袍,躺在床上,闻声,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硬质物。
冰冷在指腹间贴过,那是一把水果刀,她出门的时候,从厨房里带出来的。
她的瞳孔紧缩,今晚,她要他死!
水声终于顿住,又过不久,靳尊的身上穿着身跟苏抹筝同白色的浴袍走了出来。他的身材清瘦,却是很高,浴袍的袍子只到他的膝盖以上。
他用毛巾擦拭着黑发,苏抹筝起身,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我来吧!”
他怔住,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的发间穿过,擦着他的黑发。
他很高,苏抹筝必须踮起脚才能够到,于是靳尊干脆坐在了床边。
她站着,心无旁骛的擦着他的湿发,他坐着,近在咫尺的观察着她沉静的容颜,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远山含黛般墨色的眉毛,他的眸光下落,滑落于她小巧嫣红的唇瓣。
那张唇瓣吸引着他所有的心智,她身上传过来的淡淡沐浴||乳|香味勾曳着他心里的蠢蠢欲动的情愫。
终于,他还是没有按耐住,大手一探她的腰间,她的腿脚一软,还来不及发出某种惊叫或者抗议,她的红唇已经被他狠狠攫住。
“嗯……”她的喉间难耐的发出一声低吟,引得靳尊忍不住骂了句,“妖精!”
一个天旋地转后,她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背后贴着床铺,他放大的俊颜就在眼前,牙齿或啃或咬的肆虐着她的唇瓣,苏抹筝放在身后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双手圈上他的颈项。她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冲动,靳尊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她要忍耐。
这样一想,她才任由着他湿热的舌尖,肆无忌惮的串入她的口里,攻城掠地。
她的面上罩着绯色,美得不可方物。
他的黑眸灼灼燃烧了起来,腾出一只手,缓慢的抽去她腰间的系带。
床头壁灯暖暖罩着,露出她白玉般的肩膀,他低吼一声,更紧的贴向她软玉温香的身子,黑眸一暗,唇瓣早已沿着她的细颈往下,一下又一下的啃咬,誓要在她的身上,落下属于他的痕迹。
他的唇,吻上她的肩呷,一吮,苏抹筝倒抽了口气,而靳尊,仍沉迷在她的软玉温香里。
就在这一时刻,她的手探向枕头下。
一刹那间,白光一亮,苏抹筝握着水果刀,面无表情的刺入他的左胸口,
血液在一瞬间流了出来,苏抹筝的手一松,放开水果刀,看着他痛苦的倒向床的一旁,她害怕的缩着四肢,往后缩了一步。
血液快速将他胸口的白袍浸透,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胸口的那把水果刀,似乎不愿意相信那是她刺进去的。
第二卷 家破人亡时 第四十一章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苏抹筝快速的系上腰带,抓着浴袍领子翻身下了床。
床上,他平躺着,唇色发白的看向她,“你,为什么?”他艰难的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却是牵引着胸口一痛。他早该知道,她今晚的反常,是他,忽略了。
“为什么?”闻言,她却是冷笑不已,“靳尊,你毁了我,毁了我们一家,你还问为什么?”
他黑眸深深的凝住她,居然划开苍白的唇笑了,“筝,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手心按着左胸口流血的位置,那头,她的刀子插偏了,没有刺中他的心脏,却足够让他痛得五官都在抽搐。
“你,你早就知道!?”她一吓,恍惚的回忆起刚才进门时,他说,你后悔吗?原来,她的眼瞳不受控制的睁大,他问的那句后悔吗,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她觉得呼吸都被人扼住了,那鲜红的血液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她狠狠咬住唇瓣,才抑制住那不可能的思想。
“我,我知道你恨我……”他的面孔又接着抽搐了一下,手心按着的地方,血液在不断的溢出,他快,支撑不住。
“我只是希望……假如刺我一刀,能够……能够让你舒服些……”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他艰难的说完一句话,便歪下了头,倒在了床的一侧。
白色的浴袍被鲜血浸染,就连那床单上都不可避免的红了一大片。
她捂着自己的头部,脑袋在嗡嗡作响,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是被她害死的!
“不”她尖叫一声,从房门口冲了出去。
初冬的天,冷风瑟瑟从四处徘徊而来。
她只穿着浴袍,着脚丫子,‘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脚掌奔走在地面上的声音。
眼前浮起一堆血红,他的血液湍湍而出,他最后阖上了眼。
“啊”她痛苦的嘶吼了一声,朝着公寓楼外奔去。
细雨沙沙,打湿了路灯跟秋叶,街上,行人骑着单车抑或撑着伞快速的奔向远方。
她穿着怪异的一身睡袍,赤、裸着双脚行走在雨里,间或飞来行驶来一辆汽车,从她身边咆哮而过,将她那身被雨淋湿的浴袍打的更湿。
雨水沿着额头,鼻尖滑落,颤抖着从她的睫毛下淌落,她的身子早已被冷风跟雨水吹冷,却仿若毫无感觉,她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毫无灵魂的走在街道上,一头黑发被打湿的黑发,一身被打湿的浴袍,颇像一只水里捞起来的女鬼。
‘吱’一声剧烈的煞车声过后,黑色的车身在她的身边迅疾停下。
车门打开,男人撑着伞来到她的身边。
睫毛上抖下一滴水珠子,她在朦胧的视线里呢喃出声,“霍少彦……”接着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霍少彦及时的半抱住了她,看着她满身湿透的浴袍,不再迟疑,大步跨向后车门,把她抱了进去。
横躺在车座上,他脱下身上的大衣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黑色的车身启动,一切都来去无痕。
曲墨在打了几个电话没有人接后,这才找到了他的公寓楼层,一进门,看到歪头倒在床上的靳尊,那胸口叉着的水果刀跟那一片血红,顿时一声大喊:“老板!”
这个雨夜,风声漫漫。
“水,水……”
霍少彦靠坐在床前,看着陷入晕迷中的苏抹筝。她发烧了,这已经是在医生看过之后的第二天早上。
冷不防听见她脆弱无力的声音,他才一个激灵看向她。
苏抹筝还在不断的蠕动着双唇,“水,我要喝水……”她的眼眸紧闭着,没有醒来。
霍少彦快速的从床边站起,“等一下,我马上去倒水!”杯子倒转了个,差点握不住热水壶,他手忙脚乱的倒了一杯水,走到了她的床头,她依然没有醒来。
他坐了下来,扶起她的身子,困难的把水杯递到她的唇边。“苏抹筝,水来了!”
黑色的漩涡,梦里,满是黑色的困境,她不断的走,不断的奔跑,却怎么都跑不出。蓦然看到前头有一片亮光,她一喜,快速的追上去,靳尊放大的俊脸却慢慢回转过来,那张脸上,满是血迹,他狰狞着大口,无声的说道:“苏抹筝,我死了,你要陪着我一起死。”
“不,不要!”
她的手脱出被子,在空中乱舞着,却被霍少彦一把抓住,“苏抹筝,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啊”她尖叫一声,从梦境中醒来。
张开眼,水杯就在唇边,她的手腕,正握在他的手掌里。
她眨了眨眼,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只能勉强的辨别眼前的人,“霍少彦?”
“终于醒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水杯又移近了她的唇边半分,“来,把水喝了。”
他轻声诱哄,她不自觉的随着他的命令,傻乎乎的看着他,木然的喝着杯子里的水。很快,一杯水喝完了。
“还要么?”他问。
苏抹筝摇摇头,“不用了。”
她的脸蛋藏在雪白的锦被里,脆弱的仿佛只剩下一口气。
霍少彦放回杯子,搬了椅子过来坐在她的床边,温润的双眸下,眼睑处的青黑眼圈明显。
苏抹筝抿了抿干涸的唇瓣,“霍少彦,我睡了多久了?”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天,是他救了她,所以,她现在是在他的住所么?她随意的探了探房间周围,身子很无力,让她连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的十分困难。
“别乱动!”霍少彦低声呵斥,面上有着少有的严肃,“你都发烧一天一夜了,刚醒,就别乱动了,好好休息!”
“我……”她出声想解释,他却及时打断了她,“没事,不想说就别说。”
“哦,”她低低的应了声,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该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a市,还是该问,为什么恰好找到了我?
她才抬头,便看到他眸光一反往日的温润,正无比认真的看着她。
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怎么,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浑身湿透的站在雨中,当我抱住你冰凉的身子,当医生说你发烧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 他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第二卷 家破人亡时 第四十二章 情关难过
苏抹筝被他吼得一愣,直直的抬眸看向他有些微红的俊脸。她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的样子,眼神无比严肃,好像她是他家不听话的小孩。
“苏抹筝,你到底是怎么照顾你自己的?”后者微微叹了口气,温润的清眸里,有一瞬而过的怜惜漾过,快的她不易察觉。
“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粥。”他起身,便睥见她蹙眉的神色,不由再次叹了口气,“你昏迷一天一夜了,不适宜吃油腻的食物,清粥比较适合你。”
她刚想坐起身,肩头已经被他的大掌按上,伴随而来的是他不容拒绝的发令,“躺着!”
他的声量有些大,她被她吼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我只是想说,你给我煮粥,那我多不好意思!”
他的眼一横,“苏抹筝,跟我,你还需要这么见外么?”说着便大腿一迈,越过几步出了房间,碰上了房门。
‘嘭’的一声,声量很大,示意他的怒气很明显。
苏抹筝又是一愣,他生气了,为什么生气?难道就因为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苏抹筝揉了揉太阳|岤,不愿意多想,撑着床铺半坐起身。
窗帘没有合上,大好的晴天,白云万里无痕。
她眨了眨眼,眨去眼底的酸涩,按照霍少彦的说法,似乎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那么
她的眼前再度浮现那天的场景,那把亮光闪闪的水果刀,毫不迟疑的插入靳尊的胸膛,血液汇涌出来,把他的白袍染得通红。最后,他倒在了血泊里,他对她说:这是我欠你的。
放在被单上的手指攥紧,苏抹筝不愿再想。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靳尊也变了,霍少彦也变了,那么她呢?她也变了吗?她的心中剧烈翻滚,最终得出一个答案。
她也变了,一切都再回不去,早在她家破人亡的那一刻,她就在心中下了决定!白昕卉欠她的,靳尊欠他们家的,她会一一讨回来!绝不手软,绝对不可以心软!
手脚动了动,脚掌才伸出被窝,白色的纱布便步入视线当中。
她微愣,干脆把两只脚都伸了出来。暖暖的阳光照样下,白色的纱布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于她的脚背上,两个脚掌都没有例外。
她困难的微俯下身,轻轻触碰了下脚底,有些刺疼,她的眉心跟着一紧。
似乎,那天晚上出来,她没有穿鞋,穿着浴袍,脚底应该被石子磕破了。
那么,霍少彦也应该看见了,她的心中升腾起怪异的感觉,霍少彦他?居然看见了?
但是,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没有问,从她醒来后到现在,唯独只有无微不至的关心,却是什么都没有问。
这个男人真的很细心,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哪个女人有这样的福气,可以嫁给这个男人。
她才只想了想,鼻间便有些酸涩,那个女人一定很幸福……
一天一夜,靳尊终于从死亡线边缘拉回来。所幸,水果刀插入的不是很深,也好在,刀口插偏了,没有中入心脏部位。
当白昕卉坐在病床边,看到那缓缓睁开的黑眸时,激动的立刻就哭了,“尊,你终于醒过来了!”
她扑上前抱住后者的身躯,只换来靳尊皱眉的一声,“很疼,”
白昕卉马上离开靳尊的身子,手足无措的擦眼泪,“对不起,尊我实在是太兴奋太激动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她吸了吸鼻子,马上又哭了。
靳尊终于被打败,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看你,我这不是没出事么?”
唇瓣被一只手捂住,他对上白昕卉惊慌的眼,“尊,不可以说这个话,你要出事,我跟哲哲,我们怎么办?”
靳尊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细细摩挲,“放心吧,我醒过来,就表示我没事了。”
“尊,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子的!?”白昕卉一想起插入这刀的人,就恨得牙痒痒。
靳尊敛了敛眸,他想到了苏抹筝灿烂的笑容,妖艳的精致面容,她仇恨的眼,刹那刺入他胸膛的水果刀,利落,干脆,满坏仇恨。
他又想到了从前的苏抹筝,单纯,快乐,毫无心机。
薄唇轻启,他侧了个身,淡淡的回答:“没有,我也没有看清楚,她是谁?”
是的,他不知道她是谁?或者说,是他,一手造就了今天的苏抹筝,她恨他,他只落得一个字,该!
翻过去的身躯,表明了不想再说半句话,白昕卉的眸光却细微的眯了起来,压抑住满腔的怒气,笑着转身,“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等会再来。”
“嗯,”后者轻应了声,
白昕卉走出病房门,那眼神马上变得狠戾,哼,不用猜,她也知道那个能够刺伤他的人是谁,不就是苏抹筝那个小狐狸精么?除了她还有谁?
下午的阳光,暖暖的洒落苏抹筝的肩头。
她站在窗边,身上只穿着宽大的睡衣,躺了快半天,骨头都快酥软了。
窗户大开着,所幸风不算烈,她刚紧了紧肩头披着的外套,一把怒音早已从房门口传来,“生病的人,怎么可以吹风呢?难道你还想发烧么!?”
她刚回头,一条毛毯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霍少彦修长的指尖捻着毯子一角,密密实实的裹紧了她,口中还在无奈数落,“真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
“霍少彦,”苏抹筝苍白的唇角微弯,颇有些忍俊不禁,“我没有这么脆弱,好吗?”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后者压根不相信她的说词。
苏抹筝塌了塌肩膀,还是妥协,“听你的。”
闻言,他的俊脸上才稍稍露出一丝笑容。
“对了,我找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她这才想起正经事。
霍少彦的神色沉了下去,紧紧的锁住她的眼,道出她想要的消息,“靳尊已经脱离危险期,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估计再过一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神色一僵,继而紧紧的攥紧了指尖。他,还是没有死成么?
第二卷 家破人亡时 第四十三章 你还有我
时间像一帖神奇的药方,在我还一无所觉的时候,你,早已慢慢长进了我的生命。
斜眼看到他严肃的表情,苏抹筝抿了抿唇瓣,也不躲开,直视他的眼,“霍少彦,你不问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她怎么会穿着睡袍赤着双脚走在雨里,她的白色睡袍上还有血迹,这一切,他相信他不可能没有看见。
唯一可以猜想的是,他知道,但是他一直在等着她告诉她,或者说,他怕提起她的伤心事,故而没问。
会是这样么?她希望还是前者的成分多些。
“我知道!”果然,他一开口,就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关于你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包括,她父亲去世的事情,这句话,他没说,也不敢说,怕触动她的伤心事。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个女人的外表看起来很脆弱,内心却比很多男子都强大。
但是在他看来,她的内心,比谁都脆弱的不堪一击。她一直在伪装坚强,用那瘦弱的肩膀,撑起她自以为可以撑起的一切。
“那你为什么……”她犹疑着出口,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他的眼睑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眼圈,是照顾了她一天一夜的成果,那往常笔挺的西装外套上,也有着几分褶皱。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源自于她么?
“比起那些所谓的原因,我更希望你快乐!”他扳正她的身子,用那双有着剥茧的手掌,细细的抚触她苍白的脸颊,温润的瞳眸里,满溢着破碎星子一样璀璨的光芒。“苏抹筝,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活的快乐!”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他们在最孤单最孤独的时候相遇。
她欲跳江,他救了她;他被梁慕诗抛下,是她陪在他的身边。他的爷爷去世,是她在他身边陪伴;她的妹妹跳楼死亡,是他从b市千里迢迢赶来。
他们像两个畏寒的人,孤独无依,在最脆弱的时候,依靠对方的体温存活。
苏抹筝摇摇头,眼泪早已哭干,只剩空茫。“不会再快乐了,再也不会了,我永远,都不会再快乐了……”
抹琴的死,父亲的去世,苏家的落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怪靳尊,她却更怪自己,只因为爱错了一个人,她将要带着愧疚跟罪恶,活完这后半生。
快乐?什么才是快乐?她还会有快乐吗?
“如果,可以拿到现场的摄像带还有目击证人的话,我有自信,可以让白昕卉蹲大牢!”霍少彦沉吟着开口,眉宇间满是凌厉。
“不、不可能的,”苏抹筝自嘲的笑,“证据早就被他毁掉了,呵呵,他怎么可能会让白昕卉蹲监狱呢?以靳尊的为人,原版摄像带,怕是早就烧毁了。”对!靳尊,靳尊,都是靳尊!他怎么没死,他为什么不去死?
她才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出现了几分波动,气息有些微喘。
霍少彦一看她这激动的模样,立时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苏抹筝,别激动,别激动,这事我们慢慢谈!”
“我怎么能不激动!”苏抹筝挥开霍少彦的手,懊恼的咬住了唇瓣,“我的父亲去世了,是被白昕卉撞死的,我亲眼看着撞死我父亲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逍遥法外,我怎么能不激动,你让我怎么能平静下来!”
她垂下头去,声音有些发闷,“我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这事情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知道,”他上前拥住了她裹着毛毯的身躯,“苏抹筝,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不会理解这种感觉的!”苏抹筝在他的怀中呜咽挣扎,“霍少彦,从今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