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你把我弄痛了,肚子有些痛,身体到像在还没有恢复过来,都是你这坏蛋的错!”
原来,沉浸在远古的不是他一人,还有她,依然徜徉在梦境中……
该不该把她叫醒呢?
这个想法刚刚在心头泛起就被他压下了,不!他不要!这抹笑容犹如绚烂的礼花,他不忍心把它熄灭,好吧,如果她傻,他跟着一起癫狂痴傻;如果她不愿意醒来,那么,他陪她一起睡去吧!
“对不起,以后我轻点,好不好?”伸进暖暖的丝被里面,为她轻抚着腹部,犹如羽翼般的抚触,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一样,他难得的小心伺候引得她满面粉红,“其实,没关系的,我喜欢,无论你怎样,我都喜欢。”
“真的吗?”他苦笑,原来,他留给她的,只有痛!他这个做丈夫的,真是失败得很!
她点头,一刻的沉默之后脸上大放异彩,揪弄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意犹未尽的回味着,沾沾自喜的像个兴奋的小姑娘,“昨晚的烟花真好看,是第一次有人为我这样做,真的好开心好幸福啊!”
“嗯,如果喜欢,我经常为你燃放。”
“老公,你知道我许了什么心愿吗?”她神秘兮兮的附在他耳边诱惑。
“不!宝贝,不要说!”他神情严肃的点住了她的唇,微微凄惶的脸僵硬的拧出一丝宠溺的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她煞有介事的重重点头,是啊,怎么可以说出来呢?
嗯,一定要等到那个愿望实现的时候再说出来,一定!
慕向惜又沉沉的睡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在青梗山的别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是她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她把自己这具身体包括灵魂交给了那个男人,所以,海角天涯,她都不怕了!
她被他禁足了,他只允许她在这个卧室活动,他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宝宝需要她休息。
所以,她很乖的躺在床上,她不会寂~~寞,因为每次睁开眼睛都有他陪着,可是,这次,有些不同了,站在窗边的除了许南川,还有她的爸爸,几天不见而已,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她迷惑的揉揉眼睛,诧异的看看这个自己快要不认识的男人,再把询问的眼神探向许南川,“阿川,我在做梦吗?”
最近几天,她感觉自己经常神志不清,还会做梦,做些乱七八糟的分不清真假的梦,梦里有黑红的血液,还有她的妈妈,上一刻正笑得酣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悲怆的哭泣,最恐怖的是,妈妈有时候就像是疯了一样伸着通红的双手过来抓她,让她吓得躲在自己卧室不敢出去。
唉,生生死死,亦真亦幻,她几次都大叫着醒来,然后被许南川抱在怀里安慰,她被医生告知是因为胎儿不稳的原因造成的,很正常,所以毋需担忧,但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能够安然若素,头脑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像在飘啊飘的,像是家里的那个狭窄的浴室,氤氤氲氲着热气,总是让她看不清楚……
所以,最后,她下了一个结论,自己还没有从梦中清醒过来,就像现在……
许南川笑着走过来,动作熟稔的为她在后面垫上软软的靠枕,“宝贝,你爸爸回来看你了,开心吗?”
被他抱着的感觉是如此真实,慕向惜知道,这次真的不是做梦了!
脸上一喜又一悲,她努着唇对着自己的爸爸,“爸,你这几天去哪儿忙了呀?妈妈在家等你过大年呢!工作很累吗?你瞧瞧你,头发都白了这么多了,我刚才乍一看,还以为自己睡了几十年呢!你和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都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真拿你们没办法,妈妈更过分耶,竟然一个人在家洗冷水澡,咦?冷水澡……”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竟然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真是奇怪!脑袋里面一阵‘嚯嚯’的痛,好难受!
许南川急急的为她揉着太阳|岤,一边不忘记说她,“老婆,想不起来就别想,看,又头痛了吧,真是不乖哦!”
慕爸爸上前几步,“小惜……”
他欲言又止……
走近之后,慕向惜才看清楚,他满脸的颓废之色,眼窝深陷,眼底通红,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又忧心过度,她不由得心疼了,规劝他,“爸,你不用担心我,阿川会照顾好我的,宝宝肯定会顺利降生的,放心吧!只是不能够带着城城回去过节了,哦,忘记告诉你了,城城跟着妈妈去了三亚,所以,这个春节只有委屈你们两个一起过了,你回去跟妈妈说,别让她伤心,我腹中的孩子,将来一定给妈妈带!”
她最后一句承诺的话让许南川脸色大变,咆哮声接近于怒喝,“向惜!”
慕向惜吓得猛然回头,看着男人铁青的俊颜,她急忙安抚,“阿川,你不开心吗?对不起,我没有跟你商量好就决定了,我想,我想把这个孩子给妈妈带,那么,她就不会寂~~寞了,你知道吗?那晚,她给我打电话了,她哭着跟我诉苦,她说,不完美了,老公没了,女儿没了,孙儿也没了……”
“向惜,不要这样!”
“所以,我好伤心,老公,好不好嘛?把这个女儿给妈妈吧,求你了!”她撒娇,她拽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老婆,你让我如何能够答应?”如果答应了,就是把这未出世的女儿托付给已逝之人,这是活生生的在诅咒他们的爱女……这是诅咒啊……所以,向惜,你告诉我,你让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称心如意?
看到这让人动容的场景,慕爸爸已经满眼滚烫的热泪了,他狼狈的转过身去抹了一把脸,再回头笑看着她说,“小惜,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我会陪着你妈妈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真的吗?”
“真的!”他和蔼的一笑,抚摸着她柔柔的发,像是以前一样给她勇气和力量,“这些年来,我们风雨同舟,多少艰难险阻都度过了,你说,爸爸答应过你们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办到过?你妈妈她,只需要我在身边,就够了……”
慕向惜笑得甜甜的,一直以来,爸爸都是家里的中流砥柱,是她和妈妈的依靠,过去的那些日子,虽然有过太多的痛苦回忆,但是,甜蜜的瞬间也不是从来没有的,她好开心,又看到了以前那个斗志昂扬的爸爸。
许南川却是一愣,心头漫过一个不好的预感,他抬头,冷眼看了一下身边这个似乎万念俱灰形容枯槁的男人,沉思了良久,低头掩去眸子里不自觉显露出来的犀利锋芒。
似乎再也无法多呆一分钟了,慕爸爸起身离开,“小惜,你好好休息,知道吗?”
“我会的,爸爸,你慢走!”
许南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也跟着起身,“爸,我送你。”
“呃……哦,好的。”男人愣了一下,因为这一声‘爸’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门外,许南川陪着慕爸爸走到楼梯口,一脸宠溺的笑容在合上那扇门的时候骤然转为黑沉,他没有再多迈出一步,低声唤住了一语不发只顾垂头走路的男人,他那种失魂落魄的颓废表情,如果前面是万丈深渊,只怕也会一脚踩下去。
“爸,您就这么放心的把自己最宝贝的女儿交给我吗?”颀长的身躯倚在扶梯上,他的嘴角噙着奚落的晒笑。
“你……”男人回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他,似乎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心思会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许南川挑眉,嗤笑一声,“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男人无力的叹息,“唉!请你帮我照顾好她!我……已经没脸见她了!”
许南川收敛了刚才的恣意嘲讽,缓慢沉稳的走到下面的一个台阶上,直直的与他平视,他用特有的既充满威胁又拥有磁性的嗓音说,“爸,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时候您没有珍惜,逝去了,再说什么补救已是枉然,如果您觉得简单的一死可以挽回这不可逆反的一切,那么,我可以告诉您,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一种可怕的怒意从许南川的黑瞳深处若有实质的射出来,刺得人皮肤微微发疼,面前的男人忍不住一个愣怔,直到一种宁静的光忽然汹涌地闯进他许转的世界,把所有许转的频率赫然中断,他哑然失语了。
“小惜现在神志不清,她不可能永远这么容易应付过去,以后清醒了怎么办?她要妈妈,没有了,要爸爸,难道我也要说没有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
“她失去了妈妈,你还要残忍的让她失去唯一的爸爸吗?这双重的打击,你让她如何承受?你们两个做父母的,真是让我寒心,一个逃避得那么干脆,另外一个也要重蹈覆辙,把所有你们不能忍受的痛苦都扔给她一个人!”
此时的许南川,眼睛里满是深沉的担忧,即使这样,却还是无法掩盖那来自于眸底的厉厉寒光,那活像一名将军在萧瑟静寂的沙场上终于要下最后攻击命令的决断眼神。
生无所依的男人也被震慑了!
万千个念头在心头一一闪过,五指死死拽紧衣服的前襟,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感觉那起伏剧烈的胸膛中氧气越来越稀少,他痛苦地喘息,最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仿佛忽然软了下去似的,身体也不再像是一张绷紧的弓,他抬头迎接着许南川不肯移去的坚定视线,眼睛如快熄灭的蜡烛般亮了一下,希望点燃了,他艰难却清晰的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许南川轻轻摇头,他对这样的回答不甚满意。
唇角逸出一丝苦笑,他慨叹着自己的悲哀,“她醒来之后能不能原谅她的丈夫,现在我也不敢肯定,所以,我跟你一样在恐惧着未来要发生的事情,但是,爸,您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上了她!再也离不开了!爱她,所以就希望她生活得开心一些,希望她那张动人的笑脸永远为我绽放,希望她能够平静的享受生活享受我给她的爱,我们有了儿子有了女儿,本该是多么和睦又温馨的一个家啊,却突然间失去了平衡,已经不想……不想再让她的生命中出现什么黑色的意外了,所以,一个悲剧已经造就了,这第二个悲剧,我可以阻止,绝对不能让它再发生,绝对不能再来伤害她了!”
字字真切,句句痛彻心扉!
只需一搓灰,便可以使这世界瞬间灰沉。
心是冷的,血是冷的,如同地面忽然裂开,将人拉住了十八层地狱,那是最寒冷,最令人绝望的一层。
慕爸爸笑得欣慰又苍凉,“阿川,现在的你,比我更有资格说爱她了。”
“爱情,是我能够给她的,而亲情,我无法替代你们!如果你不介意,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你那里,放心,他们专业素质一流,像是影子一样,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许南川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完全没有容人反驳的余地,也就是说,即使他介意,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好吧。”他自嘲的一笑,离去了……
廊台已空,许南川却久久的杵在了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该如何迈步,想要出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可是,又不忍心丢下屋内的女人;想要回去跟她呆在一起,可是,又害怕看到那双天真无邪的清纯眼眸;想要埋头在书房里,处理年后汹涌而来的工作,可是,又无法让一颗心安定下来;想要把她唤醒,让她早一天接受这现实,可是,他害怕自己无法承受她的判决,想要想要想要……可是可是可是……
老天,他完了!他完蛋了!
他许南川竟然也有这一天,他爱得患得患失又六神无主,那么深沉的爱,激荡在体内,就像无时无刻不的熔岩,无处可去,只能任由它烧毁自己,这样苦煞人心的煎熬什么时候能够越过去呢?
如果可以,他也想来个选择性失忆,跟他的爱人一起,忘掉这一段悲伤,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可是,现实终究是现实,他无可奈何得要抓狂!将脑袋重重的靠在身后的墙上,两根手指揉着太阳|岤,拼命的想要抑制住怦怦乱跳的头部血管,向惜,向惜……
脚步,一个轻捷而缓慢的脚步慢慢向他走来,偎近他的怀里,双手揽抱着他的腰身,小脑袋乖巧的搁置在他的胸口,体贴的问候,“老公,你怎么了?”
下意识的将她打横抱起,眼光很自然的掠到她的双脚,意料之中的看到那双雪白光裸的莲足,此刻正掩藏在睡裙的下摆里若隐若现,他心急的去触摸,入手的冰凉让他大怒,一个忍不住就骂了她,“向惜!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有我在旁边,你不可以下床的,就算出来至少也得穿鞋的,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真想把你……”
“我给你打哦!”她调皮的冲他吐舌头,许南川啼笑皆非,摇头叹气,“小机灵鬼,你明知道我舍不得。”
“嘻嘻。”她乐呵呵的笑,然后猛然定了一下,侧头看向楼梯口,仔细聆听着什么,“咦?”
“怎么了?”警铃大作。
“我好像听到楼下客厅城城的声音了,是在哭吗?是城城在哭吗?”
她挣扎着要着地,许南川一刻不停的往卧室走去,敷衍的说,“没有,怎么可能?”
门一关,人刚触到被面,他就一个俯身吻过来,深深的吻,直接将灵巧的舌头探进她的喉咙,一下下的挤压探索,直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也愈加的红润,他才恋恋不舍的将她放开,舌尖勾出丝丝缕缕的蜜汁,半眯的眼睛,眸光微闪,暧昧的挑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半启的朱唇上闪着亮光的水痕,身体早已有了强烈的生理反应,心里哀叹,瞧吧,他自以为是的想要迷晕她,最后,最蛊惑的……却是他自己……
慕向惜睁开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幽幽的含娇带怨的说,“你总是这样。”
“喜欢吗?”他的脸上突然绽放一个极其妖娆的笑容。
她羞怯的点头。
许南川暗暗的吐了一口气,总算暂时掩盖了过去……可是,又能拖延多久的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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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75章 短暂快乐
追悼会,是许南川一手承办的,很隆重,而且出乎意料的轰动全城,作为大学教授的她并没有什么新闻爆料价值,死因是经过粉饰之后的心脏病突发,也不是媒体追逐的目标,所以,唯一的亮点就是‘许南川岳母’的这几个字,然后,一切就大为不同了,社会各界都来悼念这位‘金融巨子’的母亲,慕爸爸因此上了新闻头条,‘一夜之间白头’证实了他们忠贞不渝的爱情,同样感动了很多很多人。
继许南川宣布结婚的消息之后,第二次,慕向惜成为了焦点,这次的身份是名副其实的许太太,因为二度怀孕身体不佳无法参加母亲的丧礼,她和许南川之间的浪漫童话羡煞了大众,一时之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更有许南川亲自提供的夫妻二人亲密拥抱的照片为证,上面的慕向惜一脸幸福的捧着肚子偎依在许南川胸膛,眉间犹自带着一抹忧伤的神韵,许南川却是满面爱怜的用唇贴着她的发,柔情似水的眸光落在佳人的脸颊,满脑满怀的心神全部被她吸引了去,忧伤着她的忧伤,多么温情又多么唯美,他是用情至深的王,而她,就是他眼中最为完美的独一无二的王后。
这一幕,看了之后的人都止不住的讶异和羡慕,之后就是发自内心的叹服,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被他们二人演绎得如此凄迷又伤感,自此之后,慕向惜被刻上了许南川的印章,她是他的!他们是彼此的!
所有这些,慕向惜都不得知晓,她的记忆依然停留在那几天最为幸福的时刻,她抱着他送的水晶球睡觉,今晚,还多了一样特别的,那就是他和她的一整本装订精美的相册,里面都是他和她、还有未出世女儿的照片,是他送她的另一份新年礼物,她一张一张的翻看,每一张都要看好几分钟,唇角满是喜滋滋的笑容,她在心里沾沾自乐,嗯,她的丈夫真的好帅气哦,她是不是赚大了?
许南川拖着疲乏的脚步回来,推开卧室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已经被他放在心间的人儿,此刻,她正一身慵懒的斜靠在榻上,相册已经从她指尖滑落,掀开的那一页,是他唯一的单人照,是她逼他拍下来的,说什么都是合影太单调,而他,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遵命行事,空空的手掌中,缺少了伊人的柔荑,有些落落寡欢的遗憾神情,正如此刻的他,那张心心挂念的脸颊就在眼前,他却总是无法在这一步之遥内靠近她。
手机的嗡嗡响声让他惊醒了,他立即无声无息的退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瞬间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和镇定,“上官擎,你好。”
“你这么做,有什么企图?”对方的语气冷静,却带着凛冽的寒霜,如果听者是普通人,那肯定是周身染尽了锋寒。
可是,他是许南川,他不为任何人折服,中国文化真的博大精深,两个字“折服”,意义深远,折断你所有的棱角倒刺,你不能不臣服,金融商场上将打垮的对手,收编麾下,让他为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也是一种慷慨,只是,这只是弱肉强食的法则,一旦强者遇到强者,那‘折服’二字就无用武之地了。
许南川淡淡然的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第一,向惜的爸爸有求死之心,向惜不能再失去他了,我让他曝光,让他去接受大家的采访,让他多接触一些外人,可以适当的分散他的一部分注意力,过了这个敏~~感时期,他才会慢慢平静下来;第二,向惜的记忆,暂时没有恢复,医生告诉我,她看到的那一幕是问题所在,所以,我想……用另一段不那么可怕的记忆来取代!”
上官擎冷笑,为他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喝彩,“是吗?可是我怎么听知情人士说,你貌似是在害怕她恢复记忆,哈哈,真是有趣得很,我很好奇,也很想知道,难道你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带了幸灾乐祸的成分,所以,聪明如许南川,也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对方对这个答案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这样问,只是纯粹在讽刺他罢了。
哼,他也太小看他许南川的肚量了吧?
他沉思,不为别的,只是那四个字‘知情人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默默的低喃着,腹中早就将周围的人想了一个遍,却依然没有头绪,他不相信,在他许家的地盘会有上官家派来的信使,但是上官擎却说得头头是道,那么一定是他许家的人故意将这个消息泄露给他,目的是为了赚取自己的好处,可是,这个人,是谁?
他的心思,除了自己的父母和慕爸爸,似乎没有别人知道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无聊的说出去,那是谁呢?
该死的!如果让他知道,他绝对让他不得好死!
上官擎高深莫测的低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是吗?”
“你没有理由不说。”许南川势在必得,因为,他深知,上官兄弟是不会受任何人威吓的,也绝对不屑于跟无名小卒做什么交易,所以,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找上门送上好处,那么他们的做法自然是利用完了之后就丢弃的,很残酷却很现实!
“哈哈,你说得没错,不过,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我暂且不能告诉你,等时机一到,你自然会明白。”
说这些话的时候,上官擎显出了超乎年龄的沉稳和笃定,这让许南川不由得愣了好大一会儿,虽然知道这小子迟早有一天会羽翼丰满,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看来,他哥哥的病情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大到让他放弃自己的追求和梦想,毫不犹豫的成为上官家下一任结班人,而且,上任没多久,竟然就开始来他这里挑衅了,啧啧啧,果然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两个人彼此试探的客套话已经说完了,上官擎就言归正传了,他最关心的,莫过于慕向惜的病情,这也是他今天刚下飞机就急匆匆打电话过来的用意。
“你以为她会相信报纸上简简单单的‘心脏病突发’这个说法吗?”
许南川颇为头痛的靠在身后的墙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倦,“所以,我在尝试。”
“让她知道真相,未必行不通。”
“我不想冒险。”
许南川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
上官擎不以为然的轻嗤,说了一句让许南川差点跳起来的话,“那么,我来!”
“她是我老婆!她肚子里有我们的宝宝,你觉得我会允许你胡来吗?”心头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窜升,她是他的宝贝!她是他一个人的!别人休想动她一根毫毛!
相比于许南川的大动肝火,上官擎却出奇的镇静,不紧不慢的回他,“是不是胡来我自有分寸。wen2|三八文学”
就是这胜券在握的态度,让许南川极为愤懑,他邪狞狂慢的一笑,“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凭我帮她战胜了人生里第一个梦魇,凭我跟她相处了整整三年的时光,我了解她,我懂她,我爱她,所以,这第二个挑战,我依然有信心!”
是的,他就是有这份勇气和决心,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他上官擎办不到的事情,除了,除了……得到她的心,他没有一点点的把握……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尝试,即使有时候不得不答应她,不去想不去做那些她所谓的过火的逾矩举动,但是,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撒手!
“爱?”许南川的唇角噙满了笑意,熠熠生辉的黑眸清晰的透露着危险的信号,乍看之下有一种诡异的华丽感觉。
“不要小看我对她的爱,这份感情比你的深厚无数倍!我的心,没有为谁动摇过,里面满满的从来都是她!而你的呢,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他的光辉灿烂情史,世人都是一清二楚的!
“是吗?你觉得你已经看透了我吗?你觉得我对她的感情纯粹是子虚乌有是虚张声势的承诺吗?”他的目光森冷,如最深沉的夜空,看不透阴雨晴。
上官擎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咄咄逼人了,所以,接下来的语气稍微婉转了一些,“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以前对她,并不好。”
“也就是说,犯过一次错的人,要被判处极刑,让他终身失去再次拥有幸福的权利吗?”过去的那些事情,许南川也不想做过多的苍白无用的辩解,但是关于现在和未来,谁又敢来质疑他的真心?
“这个问题,你要问她,问你现在爱的这个女人,她会不会原谅你。”中肯的回答,很不受听却是事实没错!
许南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不会原谅我吗?”
“你觉得她会吗?”
“我他妈不知道才问你,你不是自诩很懂她吗?很懂她就告诉我答案!”许南川被他惹火了,不顾形象的开口咆哮,像极了任性又不懂礼貌的家伙!上官擎也非常不客气的给了他答案,“那么,我很不幸的告诉你,凭她那个死心眼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呵呵,是吗?”高大的身躯只能倚靠后面墙壁的支撑才能站得稳,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但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上官擎没有给他伤感的时间,火急火燎的催促他,“我已经在门外了,快点快点,给我开门!”
“她已经睡下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这里,直到她康复!”
好一个上官擎式的嚣张跋扈!
年轻气盛,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许南川的脸色阴霾得堪似雷雨来临前的天空,如果可以,他多么想把他一脚踢到南极北极去啃冰,去撒哈拉陪伴孤独的骆驼,去南非被火辣辣的太阳炙烤,去南美洲丛林里去填鳄鱼的嘴巴,他多么多么的想……
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做?他凭什么自私的把一个声称可以治好他的爱妻的医生拒之门外?他跟他们一样,期待她能够安然无恙,如果,如果这样做需要陪上他的爱情,那么,他也是不得不答应的,但是,他又好不甘心……
压下胸口的烦躁憋闷,他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我家。”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破门而入。”
狂妄的语气让许南川忍不住沉声笑了起来,泰然自若的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探出头去,对着大门口挥了挥手,示意正往这边张望的门卫放行,他豁达的说,“好吧,我许南川不是小气的人,也不是害怕面对困难的人,如果你的本意是帮她脱离苦海,那么我欢迎,如果你意欲跟我争夺我老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她对我有情有爱,让她放弃我放弃我们的儿女,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上官擎不受威胁,他不轻不重的回他,“如果她选择了我呢?”
“这不可能!”许南川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这个不合理的假设,以前向惜是自由身的时候没有给他机会,那现在也绝对不会出现这个意外。
哦,看来这个问法让他极其反感,好吧,此路不通!
上官擎认真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再次问他,“那好,我这样问你算了,如果她要离开你,你是选择潇洒的放手让她走还是懦弱得不肯放手,反而去禁锢她,卑躬屈膝的乞求她再次给你一次机会?”
明知道上官擎是在故意激他,但是男性的自尊还是让许南川恨得咬牙,他告诉自己不能低头,他坚定的说,“如果她知道了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如果她知道了我对她的真心付出,如果她知道我和孩子已经不能没有她了,到头来,她还是执意不肯原谅我,那我绝对会放手!我许南川说到做到!决不含糊!”
“好!”上官擎大喜,他潇洒的停好车子,动作敏捷的直接跃出车门,稳稳的落在几米开外,看得站在门口的管家一愣一愣的,满脸的赞叹和不敢置信。
“即使她离开我,也绝对不会选择你!”许南川嗤笑他。
“只要你放手,就足够了!”他上官擎要的,并不多,而且,循序渐进的道理,他懂得很,现在她不选他,并不代表以后就没有机会,幸好,他对她的耐心多得一辈子也用不完,刚好可以用来等她。
许南川不语了。
上官擎语气颇为郑重的说,“许南川,你知道吗?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她面前,我可以做到一切!我可以放下你不能丢弃的那些尊严和男人的里子面子,我可以把那些无用的虚伪的东西通通甩掉,她让我做什么,我都肯!”
说得如此慷慨大方,如此悖谬伦理,却让许南川没有言语去反驳,唉,罢了罢了。
电话收起,他重新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卧室。
熟睡的人儿换了一个姿势,正好将照片上他的脸抱在胸部上,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人刚刚靠近她的一侧,她便若有感应一样的偎依过来,睡得粉扑扑的俏脸放在他黑色的衣襟上,更是衬得一张白皙稚嫩的脸蛋精美如画,这表示亲近的动作都是她在无意识情况下完成的,一想到这个,他的心里不由得掠过一丝甜蜜。
红唇不经意间轻微的翕合了两下,嘤咛声起,“阿川,好可怕的一个梦啊!”
他一怔,低头看那双紧闭的双眸,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无法掩饰她眼睑底部的那些青色痕迹,她睡得并不好,每次都这样,又在做那个梦吗?即使身边堆满这么多甜蜜的东西,即使他一直呆在她身边,却依然无法为她驱走心中那些该死的恐怖记忆。
他怜惜的俯身凑近,神情恍惚的看着她,无端的想起了上官擎刚才说的话,他什么都肯抛弃,连身为男人的自尊也可以完全扔掉,只为博得红颜一笑,呵呵,多么幼稚多么自大的宣言,可是,他却被那种忘我的气势震慑了!
该死的!他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触动了掩埋在心底的感动!
其实,他也可以的,不是吗?
他都可以做到的!
但是,他却不能像他一样大胆的说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他爱得还不够深吗?
他茫然了……
香气,一阵香气,正是来自于她那微启的唇里的幽香,让他心醉神迷,忍不住这种挠心的蛊惑,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她水盈盈的薄唇。
“向惜……”他忘情的索取,丝毫没有感觉到怀里女人的轻微颤动……
“咯咯……”睡梦中的慕向惜突然笑了起来,睁开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幽幽的说,“阿川,你又在占我便宜,还恰好被我抓到,你知不知羞?哼,怪不得我呼吸不畅,要你赔!”
他邪魅的笑道,“很好,我赔就是了。”
说着,再次凑上了自己的唇……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一身粉红色的高领毛衣,暗蓝色的长裤,软底皮鞋,优雅帅气中透露出一股特别的闲散,盅惑的气场弥漫开来,他安静的在原地站着,并没有急着要冲过来。
正在亲热的二人都回头看过去,目光的聚焦点就是那张风尘仆仆的俊逸面孔,一个讶然双眼圆睁,一个淡然锋芒毕现……
在这目光灼灼的氛围中,越发衬托出他异于常人的视觉冲击力,脸上划过一抹被欺骗的愤然,他斜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质问,“不是说她睡了吗?”
“你不是照样进来了吗?”许南川并没有一点的愧疚之色,怡怡然的回答,揽着佳人的手臂并没有一点点要放开的打算。
“阿擎?!”
慕向惜揉了很多次眼睛,还是不敢确定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男人是不是幻觉。
被她呼唤到的男人立刻换上了另外一张嘻嘻笑的神情,用那双闪着浓浓笑意的眼睛盯着她看,直到她从迷蒙中完全清醒过来,脸上的惊惧神色慢慢褪去,他才缓步踱过来,他走近她,动作很轻很柔,浅浅的笑意凝聚在流光灿烂的眼底,漾出熨贴人心的光和温,唯恐把她吓到一丝一毫。
“姐。”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真的是你!”慕向惜这下基本上确定不是在做梦了,她最后回头向许南川求证,看到他微笑着点头,她差点兴奋得跳起来。
“嗯,姐,我回来了!”
这个时候,上官擎才敢放心的在她身边坐下,夸张的表情龇牙咧嘴的笑,红色的钻石耳钉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光芒,胳膊一张,很自然的将她抱了一个满怀,各人胸中自有一番唏嘘短叹,几个月的分离而已,竟然有斗转星移沧桑巨变的感怀,许南川神情落寞的安坐一旁,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余热犹存,只是佳人却不在怀里,他们二人相拥的动作是如此和谐如此让他羡慕。
在众人眼中的上官擎一向属于那种高高悬挂的星辰类,向来是带着冷冷倨傲之感,尽显他的尊贵骄矜,只有在面对慕向惜的时候才会带上这样坦荡荡又毫无心机的笑意,而这感染力在别人眼中足以致命,可是,慕向惜看到的,就是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不由得双眼迷离不清。
可是,这泪水完全不由得她掌控,她本意是想笑着安慰他的,却总是不能如愿。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绪,抬头关切的问他,“你哥哥他……”
“昏迷了一个多月,刚醒没多久,暂无大碍。”
“一个多月?”慕向惜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脸的懵懂。
许南川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上官擎不客气的抢在了前面,“是啊,姐,我看你整天和宝宝一起睡糊涂了,距离那次我给你打电话都过去一个月了呢!”
“啊?”她大惊失色,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许南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上官擎一眼,无奈的耸肩回头跟她解释,“老婆,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看慕向惜皱了皱眉头,上官擎却闷闷的笑了起来,“姐,还记得以前你怀城城的时候吗?你也经常闹什么失忆的,还总是丢三落四,搞得我怀疑你成了七旬老太,为此还跟你大吵大闹过几次,有一次我把你惹急了,你就拿家里的平底锅砸我脑袋上,还起了大包,喏,就是这个地方还记得吗?”
委屈的点了点额头上方的部位,他一脸无所谓的说着她失忆的事情,浑然把这个当作了稀松平常的笑话来讲,慕向惜本来是心有芥蒂的,听他这样一说,倒也如释重负的点点头,“就是!你说我怎么会这样呢?咦?这是不是就是什么怀孕综合征?”
许南川点点头,生硬的说了两个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