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观察,应该是一种极为阴毒的邪道护身法云,威力恐怕不能小觑,故此,一见谷辰有所动作,宝相夫人就准备现行退出这个黑云之外,再作观察。
身形刚动,方才想起二女还在岛上,急忙一个转身,便想先带着二女一齐退到一边再说。
不料,谷辰之名却不虚传,仅此一个耽搁,以宝相夫人遁法之速,却也没能逃出黑云浓卷,顷刻淹没其中。
因为不知路数,宝相夫人却是极为谨慎,抬手放起一片红霞宝光,连同女儿一起护住。
这黑云在外看来,还是威力不显,一旦陷入其中,宝相夫人总算是见识厉害,内中蕴含无数凶魂厉魄。
护身宝光之外,顷刻间便见巨猿,海蟒,鲸鲨,怪鱼……林林总总,不尽而一,俱都呼啸着向宝相夫人母女三人这立身之处扑来。
只是为宝光所挡,一时间难以逞凶,即便如此,猛抓嘶咬之下,还是激起一天的碎光荧荧,红光漫漫。
这时,宝相夫人才猛然想起,昔日曾听人提起过,有一门邪道秘术,能够以玄阴地煞之气炼制玄阴聚兽幡,九九八十一面凑齐,便能布成邪道凶阵—-玄阴法阵,驱魂役妖,练神化体,好不厉害。
谷辰自号玄阴教主,定然精通玄阴秘法,再看眼前阵仗,恐怕就是那传说中地玄阴法阵了。
宝相夫人倒不是没有法子能够应付此时情景,只是两个女儿就在身边,若是强行破阵而出,自己虽然肯定是要受些伤的,但最重要的是,两个女儿恐怕也是不能保全了。
投鼠忌器,宝相夫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幸好先前被困之前,远远发觉女婿司徒平正在往回赶,本想前去汇合,但是转眼被困,思虑一番,便传音,命其速回百蛮山,向其师绿袍老祖求援。
想必到时候,和两人之力,里应外合,便能一举破除此阵了。
第十一卷 大风起兮 第三章 玄阴神威(二)
第三章 玄阴神威(二)
玄阴聚兽幡,九九归真,布成的玄阴法阵,威力之大,断然不能小觑,黑煞墨云,黑压压的一片,笼罩着东海伸出数百方圆。
在这蓝天碧海之中,却是横膈一道,墨『色』浓郁。 团团乌云之中,隐隐可见一抹红霞在其中翻腾飞舞,若隐若现。
百十里外,有两人矗立半空之中,四周隐隐有一层几不可见的碧光护持,赫然正是绿袍老祖师徒。
虽说带着司徒平,但以绿袍老祖法力,从百蛮山赶到这东海深处,却也不过几炷香的时间。
以宝相夫人法力,即便不敌,难以逃脱,但是只要一意固守,自然不会那么快就遭了毒手。
事实也确如绿袍老祖所想,看那玄阴法阵里面的势头,那抹红霞看似风雨飘摇,但实则却依旧还是牢不可破,谷辰想要借此拿下宝相夫人,却不是这么容易的。
绿袍老祖现在隐身一旁,便是想要观察个究竟。
这谷辰昔日从莽苍山逃脱,绿袍老祖却是知晓的,只是这厮几年不见,不知从哪里得了什么魔法奇遇,且不说法力如何,便是这用来布阵的玄阴聚兽幡,也绝对不是什么强凑出来的残次品。
若是换了其他人,可能还真就看不出什么太多门道,即便法力强盛之辈,没有上乘眼力,恐怕也就只能觉出此阵厉害非凡,非等闲之辈所能敌。
但绿袍老祖修持“烛龙日月玄虚九阴真瞳”妙法,眼力之高,自然能够窥见这玄阴法阵的一丝运行轨迹。
那九九八十一面玄阴聚兽幡之上,无不有极其凶厉的精魂驻守,赫然都是生前已然颇有法力,被人强行杀死,元神魂魄吸纳进玄阴聚兽幡中的。
听闻谷辰昔日也曾炼过这玄阴聚兽幡。 只是大多取材只是一些个山林野兽之类的,饶是如此,也曾凭借此宝开宗立派,称雄一方。
只是后来不敌长眉真人的紫青双剑合璧,被硬生生破去八十一面玄阴聚兽幡,这才失败被擒,其后更被困在了莽苍山数百年之久。
由此便可见,这玄阴聚兽幡乃是何等犀利的邪道宝物。 虽然没有见过。 谷辰昔日炼就地那套玄阴聚兽幡,但绿袍老祖完全相信,与现今谷辰所持的这套,定然有天渊之别。
青索剑,绿袍老祖早已见识过其中威力,紫郢剑,威力也相去不大。 即便是双剑合璧,威力再大上几倍。
就算是长眉老儿被困,恐怕也难以在阵内将这八十一面玄阴聚兽幡硬生生的一一破去。
法力增长到还可以说是得遇什么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服食。 就算是谷辰现在使用的是什么上古遗传的秘宝,威力毁天灭地,也绝对不会令绿袍老祖这等惊讶。
要知道。 这玄阴一脉的传人,除却谷辰,倒也还有几位,但是会炼制玄阴聚兽幡的。 绝对就只有谷辰一位。 而且这些个传人中,法力高强,尤以谷辰为最。
其他人即便会这秘法,也炼制不出这等强劲的威力。
据绿袍老祖观察,以谷辰现今地法力,虽说已然能够将将炼制出这等威力的玄阴聚兽幡,但是没有个数百年的功夫,绝对凑不齐这九九八十一面的。 所以。
这才是令绿袍老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谷辰从消失到出现,其间也只不过几年时光而已,如何又能凑出这么一套,可以说是顶级威力的玄阴聚兽幡来。
绿袍老祖现在观察得越仔细,心中越是吃惊,先前光看那玄阴法阵的外『露』威势,已然觉得此阵威力颇为宏大,但是现在逐渐留意。 凭借真瞳妙法之力。
愈发觉得,自己还是小觑的此阵威能。 万一绿袍老祖自己被困其中。 若无外力相助,恐怕也只能落得个饮恨归西地田地。
好似为了证实绿袍老祖的这番猜想,宝相夫人放出的那团红霞宝光,已然在黑煞浓云之中,越发淡薄起来,此番却是真的有些危急了。
宝相夫人修行三千载,阅历之深,自然毋庸置疑,早在初陷玄阴法阵之时,就已察觉不妙,这才命司徒平前去求援。
宝相夫人昔年便是旁门有数的高手,现今又已渡过三灾,法力精纯,仅凭一口先天真气,练就地护身霞光,在这玄阴法阵中,依旧还是波澜不惊。
可是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宝相夫人愈发的觉出有些不对,毕竟身在阵中,仔细留意一番,隐隐察觉,此阵威力恐怕尤不止此。
宝相夫人最初之时,也曾出手想要轰杀四周地异兽精魂,但赫然发现,这些个精魂,即便被法力催化成丝丝缕缕,不过片刻,又能恢复如初,凶猛如昔,丝毫不见减弱。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让素来谨慎的宝相夫人,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要知道修行之人斗法,一个不当,便是形神俱灭,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虽然心中奇怪,为何绿袍老祖许久还不见到来的音讯,但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显『露』异样之『色』。
只是向二女儿寒萼,将那金丹至宝要来,盖因此时护身宝光已然有了动摇之感。
要知道,这护身霞光,乃是宝相夫人渡却三灾之后,凭借一口先天至纯的元气,参合天地元气练就,莫看只有薄薄的宛如蝉翼的一层,实则却重堪山岳。
故此这多长时间里,才能护得宝相夫人母女三人,在这玄阴法阵中,依旧纹丝不动,甚至霞光还穿透了黑煞浓云的遮掩,便是外人,也能窥得几丝光亮。
只是现在,那堪比山岳之重地护身霞光,却宛若水纹一般,起了丝缕波澜,这一景象,就更让宝相夫人吃惊了。
虽然宝相夫人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护身霞光就是天下无双,无人能破,但却也绝不是这几炷香的时间,就能够撼动的。
这蝉翼般薄薄的一层护身霞光中,蕴涵了六千四百八十九层元气,被宝相夫人一口先天真元之力,凝压成如此一许。
现今外人看来,只是起了波澜,好似没有什么大碍,但在宝相夫人的感应中,这六千四百八十九层元气,已然被破去将近六千层。
虽然这护身霞光,随破随补,奥妙无方,但毕竟终究还是比不上破坏之力,已然渐渐的被侵蚀、消减。
以宝相夫人之能,自然还有诸多手段未曾施展,否则昔日旁门大能的称号,岂不白叫了。
之所以,问寒萼拿来金丹至宝,只是想借宝物之力,再做试探,自己也好留些气力,万一真个无人救援,也还好另做打算。
第十一卷 大风起兮 第四章 玄阴神威(三)
第四章 玄阴神威(三)
“金丹”至宝,乃是天狐宝相夫人修行三千载,外道功力达到极致后,凝结出来的功果。 不特威力强盛,破除旁门左道的异术,更有额外之功效。
昔日闭关躲避三灾之前,曾将生平所炼诸多宝物,尽皆留与两个女儿,这金丹至宝,便是分给了二女儿寒萼。
只是以她的法力,还不足以发挥此宝的全部威力,平时所展『露』的也不过就十之一二罢了。 饶是如此,寒萼也还依仗此宝之威,渡过数次危难。
宝相夫人取出金丹,迎空一抛,只见一团栲栳大的红光,宛如那朝阳出海,旭日初升之势,霎那间,驱散了方圆丈许的阴霾。
“哈哈,本座倒忘了,夫人还有这等异宝。 现今夫人早已改邪归正,辟出旁门,这个昔年练就的小玩意,早就应用不上了。 这样一来,今日本座倒想与夫人做笔交易。
只要夫人舍得这颗无甚大用的金丹,本座今日就大度,放夫人母女三人如何?”谷辰纵横数百载,眼力自然也是不差,金丹至宝方一出手,便认出了来历真究。
宝相夫人轻笑一声:“谷教主这话倒也不差,这颗金丹,对于贫道现今来说,确实无甚大用,只是这如何才能让贫道相信呢。 ”
“哦?那夫人又待如何?”谷辰声音平板,却是听不出内心喜怒。
宝相夫人,柳眉微皱,一脸苦恼之意,好似真个在烦恼怎么交易才好,让人看了,心中抑制不住的怜惜。
过了好半晌,宝相夫人脸上顿生欢喜笑颜,似乎真的想出了什么良方妙计。
就连说话的语调中,也是禁不住地喜悦,乐声说道:“不如这样吧,只要谷教主撤去这玄阴法阵,退去三千里,贫道定将这金丹拱手相送如何。 ”
满脸的欢喜,好似真的为想出这等好方法,忍不住要拍手了一般。 这等兴高采烈的韵味,就连旁人看了,也是忍不住地替她高兴。
“哼”谷辰阴侧侧地道:“宝相夫人,还真是好功力,好计谋,若非本座再次,换了第二三个人,即使能够困住夫人。 恐怕也难逃这堪比天魔的魅『惑』之功吧。 ”
谷辰顿了一顿,再次说道:“若是本座就此撤除法阵,夫人怕是马上就带着两个女儿逃之夭夭了吧。
毕竟没有这玄阴法阵画地为牢的威能,单凭夫人昔年炼制的那件旁门秘宝‘弥尘幡’,恐怕就少有人能够追上。 本座虽然狂妄。 可还没有狂妄到愚笨的程度。
这等小念头,还望夫人称早收起为妙。 ”
心思被一举道破,宝相夫人脸上神『色』依旧不动分毫,还是那么的娇艳清纯。 只是那目光,更加冷冽几分。
“那这样说来,这交易岂不是做不成了。
”语调轻快,略显遗憾的韵味,再配上宝相夫人这身幼女的形象,却是让人顿生一种可爱稚女地形象,好像她这个为不能做成这次交易感到有些难过。
谷辰冷哼一声:“夫人,既然如此没有诚意。 本座素来没有什么耐心,却也不愿在此多浪费口舌。 在这玄阴法阵中,还有什么不是本座的呢,哈哈……”
宝相夫人嘟囔着,小嘴翘得老高,一副被抢走糖果的小女生模样,虽是满脸的不快,却依旧惹人怜爱。 好似还在发着脾气一般。 左手不服气般。
抑或者是想要发泄些许内心的不快,向上连指几次。 只见那金丹光芒倐的大圣。
红光弥漫,渐渐让人不可直视,再看时,只见那数丈方圆的一团朝阳似的红光,内中宝相夫人母女地身影,却是全然湮没在这红光之中。
绿袍老祖在一旁,却是将这双方谈话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谷辰之所以开口,倒是真的看上了天狐的金丹,至于什么交易,什么放人一马,那纯粹的是屁话。
不要说这话是谷辰这个邪派中有名地恶人所说,即便是正道中大部分人说出这话来,绿袍老祖也是不信。 这等好话,空头许诺,也就骗骗三岁小孩罢了。
一看就知道,宝相夫人不愧是修行了三千载的有道精灵,这份岁数没有活到狗身上去,还知道,谷辰这等恶徒的话,还是不能详细的。
邪门歪道之流,发誓赌咒,那简直就跟放屁没有两样,鬼都不信。
只是这宝相夫人不愧是天狐出身,天生媚术,以其修为,早已达到炉火纯青地地步,施展起来,那可是丝毫不带烟火气。 比那真正的天魔妙相之法,也绝对不会差达哪里去。
只可惜,今天她面对的是谷辰。
估计宝相夫人现在还在疑『惑』,自己媚术为何会对谷辰没有丝毫用途。 不过这内中真个,绿袍老祖倒是了解一二。
谷辰昔年被长眉老儿斩杀,但是法力高深,元神不灭。
偏偏长眉老儿又急着飞升,自然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炼化谷辰元神,只是施法将其元神连同肉身一齐镇压在了莽苍山灵玉崖之下,日夜受地肺真火的煎熬。
便是准备假手天地之力,地火、黑煞日久侵袭之下,自然元气消磨,形神俱灭。
这主意本是不错,若是换了别人,倒还真成。 可惜的是,谷辰乃是精炼的玄阴秘术,极擅御使地煞之气,抑或是长眉老儿飞升太急,忘了这茬。
当然,用正道的话说,就是长眉真人慈悲为怀,给予这个无恶不作地邪道大能,一个改过自新,认真悔悟的机会。
当然,长眉真人的良苦用心,理所当然的被无视了。 数百年下来,谷辰受地煞、真火熬炼,运用玄阴秘术,再次又将元神与尸身合一,而且威力应该是更胜往昔肉身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肉身变成了尸身,这也是为何,绿袍老祖称其为妖尸的缘故。 既然是尸体,自然不会有人拿多欲望,宝相夫人的无边魅力,自然是全无用途,白做工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绿袍老祖总算见识到了,这宝相夫人地另一面,原先只知道她法力高强,没料到媚术也是如此了得。
司徒平见师傅在一旁观察许久,丝毫没有要动手地迹象,心中担忧紫玲,未免有几分焦虑。
绿袍老祖自然是将司徒平神情一览无余,心中叹息一声,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和怒其不争的神采。 只是面上依旧是副波澜不惊地神『色』,依旧袖手一旁。
第十一卷 大风起兮 第五章 玄阴神威(四)
第五章 玄阴神威(四)
日头渐西,落霞傍晚,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海的尽头,徜徉出些许镏金的波澜。 咸湿的海风,微微划过大海的脸庞,带起一缕缕的眷恋。
不知名的海鸟,鸣叫着,似在挽留那即将归去的光明;又似在期待,月朗星稀的夜空。
这一切看来,却是说不出的美好。
或许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眼前那团方圆百丈的黑煞浓云,如墨似滴,将这夕阳无限好的美景破坏,绿袍老祖暗暗想到,眼神却又多了几分不悦。
宝相夫人不愧是昔日旁门中数得上号的能手,即便身陷玄阴法阵、还有两个女儿拖累,这等极其不利的环境,依旧还是能够跟谷辰相持这么久。
现在双方依然僵持不下,这等情况持续也是有段时候,绿袍老祖却也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分出结果的,自然也能够分出几许心思,欣赏到这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美丽景致。
在绿袍老祖这等高手的眼中,自然能够将那场中情况了解得透彻,只可惜那司徒平修行不过十数年,哪里能够看得出真究。
只是看见那护持宝相夫人母女三人的那团红光,也不过就丈许方圆。 虽然灿烂,但在那数百丈的浓浓黑煞之中,却是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黑煞卷云,精魂呼号,好似一个不留神,那团媲美落日的光辉,就会消湮在浓稠的黑煞云雾之中。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在哪里受苦,一个不当甚至有『性』命之危,司徒平的心里好似有那百蛊噬咬一般的难受。
这般一旁等待的时光,好似过了无数年,虽然敬畏师傅的威严,不敢有任何出言打扰。 但是脸上的神『色』,却还是悄悄地不由自主地闪现了诸多焦急。
忽然间,也不知谷辰使了什么神通,突然间,那团玄阴法阵聚起地黑煞阴云顿时猛烈的翻滚起来,原本黑煞聚合比算成潺潺溪水涌动的话,那现在就是那奔涌不息的滚滚长江水。
刹时就将原本炽烈的红霞艳光,吞吐下去,摇摇欲坠。 宛似那即将即将熄灭的烛火,风中飘摇。
“师傅……”司徒平一见这等危急,却是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只是嘎然而止,却是瞬息明了自己已然冒犯师尊威严。
赶忙告罪:“弟子……”话刚出口,却被师傅抬手止住,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自己受罚尚算小事,万一师傅恼怒之下。 真个袖手旁观,那紫玲母女岂不是危险了。
绿袍老祖看着眼前自己这个徒儿,曾几何时,还是那样的尊崇自己,不想现今却是为了区区一个女子。 不特使去了昔日地稳重,便是连那进取之心,恐怕也失去了几分吧。
哼,落在温柔乡里。 恐怕连那父母之仇,都快忘记了吧。
情劫之力,果然至高,一旦堕入其中,不特罔顾他人,便是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不是最为紧要。 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
昔日绿袍老祖早就知道。 司徒平命中当有一劫,此劫便是情劫。
过去了,日后不但父母之仇能够得报,便是地仙之属,他日也是囊中之物,若再多几分机缘,飞升天阙也未尝不能达到。
只是这情劫不同于其他任何劫数,你只有去应了。 才会知道。 究竟是何。 这个道理,绿袍老祖也是后来方才知晓。
原先算计中的,能让司徒平堕入情节的是天狐二女儿寒萼,二人甚至会因此失去元阳,如此一来,便是地仙也是无望。
绿袍老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是结果悄然干涉之下,天机运转,悄然变化。 司徒平竟然只是看了紫玲一眼,便在霎那坠入情网,这却是绿袍老祖当初始料不及的。
情丝一旦纠缠,自然就不是外力能够割舍的,所以绿袍老祖也算是半是放弃,半是考验,全看司徒平自己把握,即便是不回山门,全无音讯,也不去多加问讯。
今番前来救援,绿袍老祖表面上好似顾念与司徒平之间的师徒清深,实则却是好奇,那谷辰昔日自莽苍山灵玉崖逃遁之后,却又去往了何方。
也不过几年不见,却又多了如此法力,最令绿袍老祖觉得好奇的,就是那谷辰与那天狐宝相夫人往日无冤,今日无丑,甚至可以说是,有生以来从未相逢过。
为何偏偏此番会对其下手。
正所谓,其事反常必为妖,谷辰地此番举动,很是令绿袍老祖隐隐觉得,在其背后,恐怕还另有主谋,抑或者是同谋之人。
自从那次绿袍老祖帮助宝相夫人渡过最后的灾劫,在明眼人看来,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自然是非比寻常。
可以说,宝相夫人的身后,此刻不仅有了那号称正道第一的峨眉派撑腰,现如今又多了一位南方魔教地开山祖师。 这让任何想打宝相夫人主意的人,却需多考虑三分。
虽然发、谷辰与峨眉派苦大仇深,但是不知为何,绿袍老祖却是隐约觉得此事,恐怕与自己的关系更为紧密一些。
如果真个针对峨眉的什么行动,绿袍老祖早就拍案称快,坐等一旁看好戏了。 但是若与自身相关,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却也大意不得。
谷辰现在忽然大展威风,全力催谷玄阴法阵,威力自然与先前更见诸多阴毒。
绿袍老祖深知,邪道中人素来阴险,除非偷袭,正面交锋,绝对不会一下子就罄尽全力,相信谷辰这等妖邪自然也不会例外,现今一看,果不其然。
只是既然留有一手,那为何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施展开来,莫非还真的以为宝相夫人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以随意屠戮不成。
如果谷辰真是那么想的话,绿袍老祖对其恐怕要重新评价一番了,如此没有耐心,那算什么邪道大佬。
看了一眼司徒平,那一副想说又不敢说话的神情,绿袍老祖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自言自语道:“宝相夫人修行三千载,先入旁门,后归正道,早已参悟出玄门妙法,婴儿凝练,有如生人。 现今只等先天元气调和圆满,便能飞升天阙,神仙位业可期。
此等修为,虽不说天下无双,但是能够顷刻取其『性』命者,恐怕还无人有此能力。
玄阴法阵,虽然号称邪道第一恶阵,但是想要对付宝相夫人,却还显得有些不够分量,若非忌惮两个女儿。 宝相夫人,如今早已破阵而出了吧。 ”
司徒平自然不是愚笨之人,师傅虽是自言自语,实则却是提点自己,一时半会,宝相夫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要宝相夫人无恙,那么紫玲自然也不会有事。
想通这点,司徒平心里总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依旧有些担忧,却也不再那么焦急。
第十一卷 大风起兮 第六章 玄阴神威(五)
第六章 玄阴神威(五)
天地不知从何而生,何时而起。 自天地生成,但世间灵气所钟,孕育生化出生灵之后,修行长生之道,便是所有生灵一致的愿望。
世间生灵,林林种种,人类最初也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而已。 洪荒之时,天地灵气浓郁,孕育出无数天生便有大能的生灵,翻江倒海,撕山裂地,俱都举手之劳。
但最终不知何故,却又一一消失殆尽。 唯一在洪荒之后,能够繁衍生息,愈加昌盛的,仅有人类一族而已。
人族,虽然天生式微,既无天生神力,也无漫长悠久的寿命。
但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那惊人的繁衍之力,除此之外,或许那孜孜不倦的各种欲望,也是人族兴旺发达的关键吧。
人族修行长生之道,或偷学于洪荒大能,或有族内圣人自悟法门,等等经历,不绝而一。 数千乃至数万年的传承下来,各类秘法心诀,分门别类,数不胜数。
虽然各类秘法,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并不能全部得以传承,但并不能制止世人八卦的兴致。
于是,总有些人,处于这种或那种的原因,将曾经有过的,并且很有特『色』的一切奇闻轶事,神功秘法记录下来,流传出去。
也不知什么时候,曾经有位正道散仙,就曾做过这样的收集编排工作。
只是那位散仙隐居避世,甚少与外人接触,所以其名号,也几乎无人知晓,但是他那时编排的东西,却不知何时,悄然的流传了出来,逐渐为正邪两道各派人物所知。
邪道十三凶阵,便是那位散仙记录的古往今来。 旁门左道之中,最为狠毒犀利的十三门阵法。 玄阴法阵,也在其中,名列第七,凶名赫赫,自然不可小觑。
此阵乃是四千八百年前,玄阴老祖仗以成名的秘诀,当年此阵一出。 鬼哭神嚎,天地变『色』,不知有多少的正邪两道地能手死在其中。
此阵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又兼有大多数邪道法阵的特长,那就是杀人愈多,威力愈见宏大。 如若仅是如此,邪道中威力巨大的阵法,不知有多少。
却终究还是排不进那邪道十三凶阵之中。 玄阴法阵,其实最为特别的优势,就是没有一般邪道阵法的反噬之厄。
要知道,邪道法阵,威力大则大矣。 但是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连布阵之人,也一起命丧其中,着实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 一个不当,与敌同归。
当然,妖尸谷辰自然没有当年玄阴老祖的威势,否则恐怕早就拉扯大旗,召集人马,立马明着跟峨嵋派对掐了。
玄阴法阵固然厉害,但是绿袍老祖却也有几件恰好克制它的物什,其一。
便是九疑鼎,此宝不对于大多数宝物,或多或少,都有些许克制之力,内中蕴含混沌元胎,清浊二炁,更是擅于收夺他人宝物,端是厉害无比。 此宝。
可以说是绿袍老祖手中最为犀利的一件法宝。 只是此宝留真身旁。 一则护持,二则用来收摄地火。 熬炼法体。
其二,便是那得自元江金船,广成子遗宝—-赤目神光镜。 此镜,乃是广成子收摄天地四方元阳,八极神光,炼制而成。
后又佐以心头纯阳真火,温养八八之数,六四之年,终臻大成。 此宝可以说是天底下所有邪煞阴毒地克星,即便这名列邪道十三凶阵的玄阴法阵,也不例外。
不过,此宝早被绿袍老祖的大弟子唐石,练得与身合一。
其三,则是那得自穷奇古墓的古神鸠,此鸟自洪荒之中诞生,天生无有其他大能,偏是擅长生吞阴魂,活撕精魄,号称世间一切鬼魂的克星。
这玄阴法阵,虽有地煞之气,但内中主要出力的,还是那些个被收摄在玄阴聚兽幡中的各类妖魂精魄。 只是此番出门,却是急切,那古神鸠自然也没有带在身旁。
倒不是说,绿袍老祖却是除此之外,便拿这玄阴法阵没有法子了,只是若有这三者其一在旁,破开此阵,自然要省力许多,也可免去诸多麻烦。
当然,所谓克制,也只是说,最起码在两人修为法力相差无几的时候,克制一方,会比被克制地一方,拥有许多优势。
至于克制的一方,法力还要高于被克制一方,那自然更是毋庸多言。
但是如果被克制的一方,法力要明显高于另一方时,无论你拥有什么克制此人的宝物,也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绿袍老祖正是因为法力要高于妖尸谷辰,所以若有克制宝物,更显得心应手。 但同样是赤目神光镜,恐怕若是唐石来用,恐怕,就不见得有多大用途。
尽管其业已服用过广成子遗留地金丹,增加近千年的法力,但是他真正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也不过是十之五六而已。
能够跟妖尸谷辰这等出道数百年的邪道能手,拼个不分上下,就该偷笑了。
本来这妖尸谷辰与峨嵋有不共戴天之仇,本着敌人地敌人,应该算是朋友的原则,绿袍老祖倒也不想就此跟谷辰硬拼。
这并不是怕了他,只是感觉这样现在跟谷辰硬碰硬,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那些个正道人士白白看了笑话。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可不是绿袍老祖喜欢做的事。
即便要动手对付谷辰,也要等他与峨嵋派硬碰硬的时候,去捡便宜,这算是符合绿袍老祖的本『性』。
但是这宝相夫人眼前虽然还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拖久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相比较与谷辰起来,明显还是宝相夫人好似稍微亲近一些。
人家既然被困之时,直言求援百蛮山,绿袍老祖要是没有一番动作,岂不是白白落了面子。 日后行走,岂不是被那些个多嘴之人耻笑。 利益很重要,面子同样也很重要。
绿袍老祖转念一想,却是有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司徒平见师傅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心中不禁有些不解,还未反应出什么。 只见师傅反手托起一团白光,似冰似凝,光芒夺目,寒气『逼』人。
刚眯着眼,想要看个仔细,只见白光一闪而过,再看时,师傅赫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身高七尺。 肌若寒霜,面似冰凝,整个人就好似雪聚冰雕一般。 在夕阳映照下,周身升起一团莫名地光辉,说不出的清亮之感。
赤足凌空,身着一件半斜白袍,右臂原本乃是『裸』『露』,现在却被一段不知名的黑『色』丝绸缠绕。 那绸缎之上。
『色』泽光润,黑墨如无星月之夜空,更见阵阵水气蒸腾,若隐若现,聚散化合。 不时变幻成龙腾蛇舞之像。
身后四根短矛模样的冰雕,式样古朴,显然就是年代久远之物,长短不过三尺上下。
直眼望去,两指粗细地冰矛之中可见星星点点不时闪现的丝丝银芒,明眼人一看便知,赫然不是俗物。
“师傅?”司徒平虽然知道眼前此人就是师尊变幻,但话语喊出,还是有些不自觉地疑『惑』在其中。
绿袍老祖点了点头,叮嘱道:“司徒,等会为师动手之时。 你且跟随一旁,切不可不多言,更不可呼出我的名讳。 今日之事,为师另有算计,却是不想让谷辰就此知晓。
此人为师自是不惧,只是我百蛮山家大业大,万一他专门拿你们师兄弟出气,岂不是害了你等。 毕竟为师也不可能时刻都护着你等。 所以。 即便是天狐母女,也不可对其多言。
让其知晓。 ”
司徒平连忙点头应道:“弟子知晓,师傅慈悲。 ”
“呵呵,你能明白为师这份苦心就好。 ”绿袍老祖微微笑言,落日夕阳,映照在他如玉似的面庞上,折『射』出熠熠光华,却好似真个多了几分悲天悯人地情怀一般。
绿袍老祖当然不会就此以为,司徒平地嘴巴真的够牢靠,别地不敢说,恐怕在那紫玲面前就得『露』馅。
所以,早在刚刚说话之时,已然悄悄施展了“天魔妙相”之法,将自己地叮嘱,深深地印刻在司徒平的脑海深处。
做完这番,暗地里的举动,绿袍老祖左臂一挥,却是撤去了先前布下的隐身禁制。
以谷辰和宝相夫人的法力,自然立马就感应到就在不远之处,却是突然多出了两人来。 其中一人,法力低微,自然不值一提。 但是另外一人,却是让二人感应不出深浅。
正在二人疑『惑』当中,来人已然自报姓名,“贫道寒泉,不知几位道友为何在此斗法,且不如听贫道一言,就此罢手,岂不和气。 多造杀戮,总归有伤天干,与大道不合。 ”
宝相夫人自然明了,在这个自称寒泉的道人身旁,就是司徒平,虽然奇怪,为何来援的不是绿袍老祖。
但看这寒泉道人言语,却也不差,最起码是来劝和的,反正只要不是谷辰一路就好。 一念至此,宝相夫人翩然开口笑道:“寒泉道友不愧是有德高士,修为心『性』,俱都不凡。
贫道宝相,在此见过,请恕不能当面见礼。 ”
绿袍老祖闻言,心中暗赞一声,这宝相夫人不愧是活了三千多年地精灵,这人情世故,一样不拉,开口言语,面面俱到。
“夫人多礼了。 ”绿袍老祖单掌竖什,算是回礼,“贫道久闻夫人放下俗事,静修多年,今日一见,果然已参悟玄门上乘功果,飞升天阙指日可待,真是可喜可贺。 ”
宝相夫人轻笑一声,又似自嘲:“贫道哪里还敢指望什么功果,今日一个不当,恐怕就是身死神消的局面。 ”这自艾自怨的语气,却是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怜惜呵护之意。
这番话说起来,宝相夫人却是不曾运用丝毫媚术,这个自称寒泉的道人,看起来一副正道有德之事,如果运用媚术被其看出,让他觉得自己依旧邪心不改,到时候见死不救,岂不是适得其反。
现今这番语气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向外人寻求帮助而已。 以正道之辈的观念来看,需要帮助地人,只要不是邪恶之徒,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一如宝相夫人预料的那般,自称寒泉的道人,朗声笑道:“夫人切莫担心,我辈正道之人,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否则贫道也不会上前来,想做个和事佬。
”绿袍老祖本来就是要救出宝相夫人,自然就是顺着她的话,接着说了下去,而且这番话,也颇符合自己现在表现出地身份。
谷辰早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若不是有些顾忌,不知来人深浅,早就破口大骂了。
听到现在,却是再也按耐不住,沉声喝道:“哪里来的无知道人,且看看摆在你面前的究竟是何物,再口出狂言不迟。
”若不是今日的目标只是天狐宝相夫人,不愿旁生枝节,让事情多出些许意外,依照谷辰个『性』,早就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绿袍老祖呵呵一笑,浑然自在道:“这玄阴法阵起自玄阴老祖,后传入查双影手,再到你师天『滛』老祖,最后就是你这辈。
天『滛』老祖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