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年轻人颇为友善地道:“前天夜里突然有重宝落入辩天台,盘旋不去,本门宗师欧阳子和灵道姑两位前辈闻讯赶来,以天运之术参悟那重宝,都有所得,但两人对那重宝如何处置,却是出了分歧,今日他们在辩天台持道辩论,不容错过啊!”
那道士言罢,便朝佘浪拱了拱手,小跑着追上队伍,显得颇为期待,而佘浪则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那所谓持道辩论是什么意思,不过却隐隐有种预感,那重宝,估计就是净世拂尘了!
一念至此,佘浪也不想再拖延,跟上人群,没过多久就到了那辩天台。
挤进人群前头,佘浪这才看清,那辩天台是一个纹刻着八卦团的圆形石台,石台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在那石台上方,却是悬浮着一把通体银白色,毫无半点瑕疵的拂尘!
那拂尘悬停在空中,徐徐地转动着,一股纯净的气息散发出来,让人感到似乎天地间的真气都变得纯净了许多,同时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崇敬之心。
毫无疑问,那宝物无疑就是净世拂尘了,而佘浪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别的想法,便见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两名道士款款走上石台,沉默地盘膝坐在那净世拂尘的边沿,神色严肃,而四周人群,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
“嗯……那男道士是欧阳子,女道士,应该就是所谓的灵道姑了。他们的持道辩论,是要干啥呢?”
佘浪心中好奇,虽然着急着拿到那净世拂尘,但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举妄动,干脆就平心静气地和别人一样等着看欧阳子和灵道姑辩论。
那欧阳子和灵道姑盘膝坐下之后,目光一触即分,转而落在了净世拂尘上,沉默半晌之后,欧阳子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道:“师妹,这拂尘说不定就是上界之物,既然有缘来到我们气宗,而且在这八卦辩天台停留不去,其中必定是有天机做引,意在引领我等参悟玄机,所以我依然主张将其留下。”
灵道姑紧接着欧阳子话音落下之时开口道:“师兄所言,师妹不敢苟同。这既然是天外来物,那么降世必定有因,师兄何以判定这重宝便是为了引导我们参透天机而来的?依我看,它从何处来,我们便让它回何处去,才是正道。”
欧阳子皱眉道:“如今三界动荡之势已起,天地浩劫将生,若是能够借这重宝参透天机,说不定能找到救世良方,师妹为何不懂其中道理?”
灵道姑微微一笑,却是毫不示弱道:“师兄心怀天下,师妹佩服。但师兄应当自知,你我苦心参悟两日,尝试以身心沟通天地,契合法宝灵性,却依然无法参透这宝物渊源,所以你我,都不是这宝物归属。所以师妹才主张,让这宝物离开,寻找真主。”
欧阳子提高音量道:“师妹若是就此放弃,岂不是浪费了天赐机缘?”
灵道姑幽幽道:“师兄就算再执着,依然无法得到这宝物认同,何必挽留?”
欧阳子哼了一声,道:“若是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必定有所斩获,届时定会叫师妹吃惊!”
灵道姑突然陷入沉默,注视着欧阳子,眼中闪过几分幽怨之色,足足半分钟之后,才咬牙道:“就算再给你三十年,你也依然叫我失望!”
灵道姑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但四周众人对灵道姑和欧阳子在天道领悟上的造诣深信不疑,所以只以为他们这些话都暗藏玄机,并没有什么异常想法,只有佘浪一个人觉得,这灵道姑怎么从眼神到语气再到内容,都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呢?
一念至此,佘浪看向欧阳子,只见那欧阳子脸色微变,表情僵硬了几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半晌之后才道:“今日辩论就此结束,贫道三日之后再与师妹论道!”
欧阳子说着,竟然就这么挥袖飞身羊肠而起,而那灵道姑望着欧阳子背影,脸上露出失落之色,但随之也飞向相反方向,转眼就不见踪影了。
四周人群见两人也分不个结果就这么散去,都有些莫名其妙,窸窸窣窣地议论了一会,却也都各自散开了。
佘浪等人群走散几分,靠近那辩天台,凝视着净世拂尘皱眉想了半天,也猜不透那灵道姑和欧阳子最后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那净世拂尘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辩天台八卦阵上,没有人看管,也没有去惊扰,佘浪朝四周看了一眼,尝试着释放出一道真气,探向净世拂尘,但真气在距离净世拂尘还有三米的地方,就被一堵犹如水流一样的无形墙壁阻挡住,没办法前进半分,分明是辩天台内有结界存在。
“奇怪,这净世拂尘能够穿透结界进入辩天台,欧阳子和灵道姑也能,为什么其他人就不行呢?”
第二卷 龙脉 第一百五十六章 阴阳相合(上)
低头打量了一番那纹画着黑白双鱼八卦图案的辩天台,佘浪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贸然动手破掉这辩天台上的结界拿净世拂尘,半晌之后,干脆就在那辩天台前盘膝打坐。
这辩天台乃是华山气宗开山祖师名镜子所创,相传其中蕴藏着命理玄机,若是有缘之人参透,定能改变宿命运数,所以很多年来,一直都有气宗弟子在这里打坐冥想,尝试着领悟其中玄机,却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成功,时间久了,众人也就都知难而退,对这辩天台虽然依然崇敬,却没了领悟的心思。
如今佘浪盘膝在这打坐,虽然俨然是一个外来人的模样,但众人见怪不怪,并没有人上来打扰。
华山气宗辩天台的这些渊源,佘浪一无所知,他选择在这打坐冥想,其实只是想试着用结界道理破解辩天台结界,找到进入其中拿到净世拂尘的办法而已。
自从界村一战之后,佘浪很清楚自己在结界上已经拥有了强大神通,但对于那些神通中蕴含的结界玄机,却还没有什么机会静心琢磨和领悟,如今尝试破解辩天台,在他看来也是一个择日不如撞日的机会。
调整了一会体内真气,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抛开心中一切杂念之后,佘浪便凝神静气,以六感感应起四周天地真气的波动。
结界一道本质其实并不复杂,就是修炼者对天地真气的感应和操控,加上诸多巧妙的法门变化。此时佘浪尝试破解辩天台的办法也是这样,就是想利用对辩天台周围天地真气的感应,契合自己已经学会的三千世界结界以及雷劫杀界神通,找到其中的共通之处,然后融会贯通,得到破解的法门!
这个办法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并不轻松。
脑海中闪过一个三千世界结界,佘浪先是在心里推演那结界发动的始末,琢磨出最根本的法门,也就是结界奥义,然后将对那结界奥义的领悟,用在感应辩天台结界上。
这其实有点像一个没有钥匙,却想尝试着打开一扇陌生的门的人,先是打造出许多钥匙,然后一个个地进行尝试,从中找出每一把钥匙和钥匙孔的异同之处,最后所有钥匙试遍,钥匙孔的所有起伏都总结出来的,也就可以打造一把适合开门的钥匙了。
一个个结界领悟完,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尝试,三千世界结界一共十八个兼具迷幻,捆缚和杀戮的结界,能够衍生出三千种变化,极为高深,佘浪足足用了两天时间,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虽然对辩天台的破解,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但实际上佘浪心里并不觉得失望,因为他用了两天时间,将那三千世界结界完全吃透,对结界的认知,也是突飞猛进,那一本《初级结界大全》虽然只是修习了一个开头,但佘浪如今却是有自信,自己已经从跳过幼儿园阶段,直接升上小学了……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结界还没有尝试,就是雷劫杀界。这雷劫杀界如果还不能成功触动,那欧阳子和灵道姑约定的三天之期也即将到来,他也无计可施了。
没有任何拖延,佘浪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幻化出了雷劫杀界发动的初始形态,天雷和闪电,而后心神便开始跟随着一道道落下的雷劫闪电,琢磨起雷劫杀界的法门。
那雷劫杀界虽然威力极为惊人,但实际上却是西门俊彦创造出来,毁灭界村之时使用的。那其中的意味,佘浪在听完了西门俊彦的那一道残念的阐述之后,也已经清楚,就是西门俊彦希望他的后裔子孙,能够把心里头的怨念像毁掉界村一样,全都消除,然后重归正统西门世家的怀抱。
所以,西门俊彦才会在那第九道雷劫内封印了一道残念。
静心领悟了许久,与其说是在领悟雷劫杀界的法门,倒不如说是在体悟西门俊彦当初创造出那雷劫杀界的心境和思想,这在佘浪看来,同样是受益匪浅。
半晌之后,佘浪睁开双眼,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经日上中天,距离三天之期只剩最后半天时间,便重新凝定心神,将从雷劫杀界中感应到的法门奥义,犹如是一只无形的手掌般,探向辩天台结界。
辩天台表面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但是在那石台周围,只要有任何力量波动,都会让施为者有所感应,就像碰触到一股无色无形,却又无法穿透的水流一样。
之前佘浪尝试过,徒劳无功,而如今,蕴含着雷劫杀界法门奥义的真气释放出来,一点点地将整个辩天台杀界笼罩在其中,轻柔地探测着,一个小时之后!
佘浪心神突然一震,猛然睁开双眼盯着前方虚空的一处虚无,那里依然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佘浪刚才一瞬间却分明感应到,就在那里的结界表面,犹如珍珠一样镶嵌着一道残留气息!
虽然无法确定那残留气息是什么,但佘浪却是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自己应该是找到了突破口,于是毫不拖延,让真气将整个辩天台结界笼罩住,同时集中全部精力,以无形的意念,将那一道残留气息包裹住!
几乎就在佘浪捕捉住那一道残留气息的同时,辩天台四周光线扭曲,空间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辩天台结界,以肉眼无法看见的态势扩张了几米之远,随之将佘浪笼罩在了其中!
而从外界看上去,佘浪就像凭空消失,辩天台也并没有任何变化,幸好此时并没有人关注佘浪,否则肯定会引来马蚤动。
别人不清楚辩天台发生了什么,佘浪这个当事人却是十分清楚,那辩天台结界突然变化,将他囊括了进来,有点像是一个自行一界的遮蔽结界,外头的人,不会察觉到里头的动静。
结界之间的阻碍,已经消失,净世拂尘就在眼前,佘浪走两步就能拿到手,但此时他并没有着急着动手,而是皱眉环顾着四周。
“这辩天台结界够古怪的,那一道残留气息一被触动,结界自行扩张,但显然还有后招……”
佘浪心中暗自沉吟,而还没想出什么头绪来,便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咦道:“嗯?你小子是谁?”
佘浪闻言猛然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白须飘飞,一身仙风道骨气度,但气息却极为内敛的老道士。
“呃……该不会又是什么先人死前留下来的残念吧?”
一想起之前西门俊彦的那一道残留意念,佘浪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老道士估计也是这种情况,属于死前有什么话不能说,非得死后才能说得出口的类型,但他这话刚一出口,那老人脸色顿时一怒,破口骂道:“放屁!你小子才死了!老道士还要活几千几万岁的!”
西门俊彦的残念,只能自说自话,不会和后人有任何的交流,但是这老道士却是大不相同,对佘浪的话反应得极为迅速而且激烈,佘浪当即愣住,后跳一步惊诧道:“那你是什么人?”
老道士扫了佘浪一眼,道:“也不知道你这小子哪来的机缘,竟然能够破得了我这苦心营造的阴阳相合结界。小子,我问你,我那徒弟欧阳子和灵道姑怎么样了?”
老道士并没有回答佘浪的话,而是直接开口询问。
佘浪感觉到这老道士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显然不是寻常人物,当下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道:“那两位前辈挺好,前两天还在这搞过一场什么辩论呢!不过最后好像不欢而散,约好了今晚再来呢!”
老道士闻言,脸上再次显露出怒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垂首顿足地道:“唉!没用,真没用啊!那两个蠢货,枉费了为师一份苦心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啊!”
佘浪心中一动,道:“前辈难道是华山气宗第一任掌门名镜子?”
名镜子看了佘浪一眼,一脸郁闷地道:“我那两个徒弟不成器,这掌门的称号现在还在我头上挂着呢!唉,没想到飞升仙界这么多年了,那两个蠢货还是不开窍,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快耗光了,还领悟个屁天机啊!”
这名镜子虽然已经位列仙班,但性情却是十分随性,佘浪听他说话,不由得压力也减轻了不少,好奇道:“前辈,你那俩徒弟怎么了?”
名镜子黑着脸瞪眼看向佘浪,稍稍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突然开口道:“小子,你既破了我的阴阳相合结界,又把我的身外化身从仙界召唤了过来,那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干成了,了解了我的一桩心事,以后飞升仙界来找我,我再给你好处!”
佘浪闻言大奇,道:“任务?啥任务?”
名镜子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欧阳子和灵道姑之间的事阿,他们过去两百多年的事说来话长,我简短给你解释下好了……”
第二卷 龙脉 第一百五十七章 阴阳相合(中)
说是简短解释,其实名镜子用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欧阳子和灵道姑两百多年来的故事口沫横飞地讲了一遍。
这已经成为上界仙神人物的老头口才极佳,讲故事的兴致也十分高昂,佘浪听得津津有味,一直到名镜子开口问道:“这下你清楚我为啥这么生气了吧?”
佘浪回过神来,点头道:“算是明白了。不过,你想叫我干啥?”
名镜子郁闷道:“还能叫你干啥?叫你想办法撮合他们啊!要是再这么耗下去,我在上面活得都不舒坦啊!”
佘浪纳闷道:“你是他们的授业恩师,为什么不直接开口牵红线呢?俗话说师命难违,而且他们本身心里也都惦记着对方,这不是更容易成事吗?”
名镜子一脸高深莫测地道:“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华山气宗一脉,讲究法道自然,天人合一,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我们只不过是做那胆大的窥天之人,尝试从中寻获一丝真谛而已。他们两个命中注定是要结成伴侣,才能在气运一道上有所突破,而我创建这辩天台,其实已经做足了一切,若是做得再多,就是妨碍天道了。”
佘浪不以为然道:“那你还叫我撮合?这就不算妨碍天道啦?”
名镜子跺脚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他们两个拖拖拉拉,已经多少年过去了,再没有进展,人界寿命大限也要到了,如果都死绝了,那我华山气宗还有啥前途可言?”
佘浪双眼微眯,盯着名镜子半晌没有开口,而名镜子嘴唇蠕动了几下,脸色也变得尴尬了起来,半晌之后才支支吾吾地道:“再说,我这堂堂师尊,点破他们之间那点事,终究是不大合适嘛……”
佘浪嘿嘿一笑,指着名镜子道:“这才是大实话嘛!明明就想看见两徒弟结成眷侣,却又拉不下面子做月老,所以设下这辩天台,在里头暗含玄机,想让他们在这里面有所领悟,我说的没错吧?偏偏他们两人不争气,让你在仙界苦等多年还是没有结果,反倒是跟死结似地,越缠越紧,你才迫不得已叫我帮忙。”
名镜子叹了口气,道:“你这小子挺聪明,老夫承认你都猜对了。那你说吧,帮不帮忙?”
佘浪呵呵笑道:“帮是可以帮,但是能咋帮呢?一时半会我可想不出什么主意啊!”
名镜子眼睛一亮,凑到佘浪耳边道:“等会他们过来,你就如此这般……”
佘浪点着头听名镜子把那主意说了,又指了指那净世拂尘,道:“那事成之后,这圣器是不是归我了?”
名镜子双眼微眯,道:“我名镜子也算洞察得几分天机,这圣器为啥会在这停留不去,我还是能看得明白的。放心好了,事成之后,该你得到的,一样都少不了,包括日后你有能耐飞升仙界,我照样给你其他好处!”
佘浪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那就这么说定啦!他们差不多快来了,你老人家就安心走吧,等啥时候我飞升了,给你带上好消息就是。”
名镜子满意一笑,深深看了佘浪一眼,然后身形渐渐涣散,转眼间就变成片片白光消失无踪了。
见名镜子的身外化身消失无踪,显然是回归仙界去了,佘浪也不敢在这阴阳相合结界内停留,心念一动,将那结界撕开一道无形的裂缝从里头走了出来。
距离第二次辩论开始的时间还有大约一个时辰,四周还没有什么人,所以佘浪凭空现身,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让佘浪颇为意外的是,安静在他的手臂上待了三天时间的三足金乌图案,突然绽放出一团金光,紧接着一声难听,但却显得十分兴奋的阿阿怪叫响起,三足金乌振翅窜向前方!
佘浪不由得大为错愕,急忙心念传音道:“小春子,你干嘛去啊!?”
这三足金乌之前发春的过程,让佘浪印象深刻,在对三足金乌认主之后,干脆就给三足金乌取了小春子这个名字,觉得还算贴切,此时见三足金乌连句招呼都不打就主动现身,佘浪十分惊讶。
“老大,我突然感应到我梦中情人的气息了,我要去找她!”
三足金乌说着,速度丝毫不减,佘浪闻言,则是彻底无语。
靠!这才距离上一次失恋过去多长的时间啊,居然就找到第二春了,这傻鸟该不会饥渴到连母猪都当貂蝉吧?
心里头虽然纳闷,但佘浪却也十分好奇小春子所说的梦中情人到底长啥样,当即身形一动,全速跟了上去。
一人一兽速度极快,在街道上空飞掠而过,顿时就惊动了不少人,而佘浪并没有飞出多远,就看见三足金乌降落下来,显得十分紧张地开始扒拉着身上的羽毛,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前方。
佘浪顺着三足金乌视线看过去,随即便见到,一头和三足金乌体型差不多,浑身雪白,唯独细长的脖颈上有一圈像是珠宝一样的蓝色羽毛的鸟兽,低着头颅显得有些失落地一步步走向三足金乌。
“难道那鸟兽就是小春子的第二春?嗯,看上去倒是挺纯洁的,希望不要再弄出乌龙来才好。”
佘浪在三足金乌身旁降落,便见三足金乌扯着脖子朝那鸟兽阿阿地叫了起来,发出求偶的信号,但那鸟兽却是跟没有看见三足金乌似地,充耳不闻,只是自顾地向前走着。
三足金乌卖力地叫着,但那鸟兽却是直接无视三足金乌,埋头走了过去,三足金乌扭着脖子,呆呆地注视着那鸟兽的背影,眼中再度流露出了哀伤:“呜呜……老大,她不理我,她又看不上我……”
三足金乌带着哭腔的哭诉传入佘浪脑海,佘浪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一下三足金乌的脑袋,传音道:“要是天下男人个个都像你这么泡妞,一上来就发春,人类还用计划生育吗?!”
三足金乌一愣,道:“啥意思?”
佘浪叹了口气,道:“泡妞也要讲策略的!就算你有再多喜欢人家,起码得先让人家认识你吧?认识你之后,得让她对你有好感吧?有好感之后,你得再了解了解她,摸摸她的底啊!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样告白,成功系数才高啊!懂不懂!?”
三足金乌眼睛里头都是茫然,可怜兮兮地看着佘浪,道:“我不懂……”
“呃……”
佘浪无话可说,叹了口气,拉过旁边一个路人道:“这位兄台,那头鸟兽,是从哪来的啊?”
那人奇怪地看了佘浪一眼,道:“连那蓝雪雕你都不认识?那是灵道姑的坐骑啊!你该不会是想打那蓝雪雕的主意吧?那蓝雪雕最近三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经常自个在街上散步,我劝你最好离它远点,不然无论是那蓝雪雕还是灵道姑动怒,都有你好受的。”
那人说着就转身离开了,佘浪道了声谢之后,在原地盯着那蓝雪雕的背影沉吟了半晌,心里头已经分析出了个结果,便朝三足金乌道:“你真想泡她?”
三足金乌连连点头道:“想!我这一辈就认她了!”
对这三足金乌的花痴模样,佘浪已经见怪不怪了,点了点头之后,凑近三足金乌耳边,朝它低声叮嘱道:“嗯,那你按照我说的做,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三足金乌听完佘浪的话,迫不及待地就追向那蓝雪雕,佘浪摇头苦笑了一下,心中暗道,小春子,老大只能帮你到这了,有没有那福气可就看你自个的啦!
三足金乌屁颠屁颠地泡妞去了,佘浪懒得干涉,看了一眼四周,见街上行人已经开始向那辩天台走去,知道欧阳子和灵道姑的辩论即将开始,他也不敢再拖延,身形一动,返身朝那辩天台赶去。
第二卷 龙脉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阴阳相合(下)
眼见三足金乌屁颠屁颠泡妞去了,佘浪也不再搭理它,翻身朝那辩天台赶去,刚挤进人群,便见欧阳子和灵道姑两人从不同方向双双飞来,直接落入了那辩天台阴阳相合结界之内,盘膝而坐。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就是那徐徐旋动着的净世拂尘,但众人预期的持道辩论却迟迟没有到来,因为两人尽皆沉默。
场中鸦雀无声,足足半刻钟之后,那灵道姑才咬了咬牙幽幽开口道:“师兄可已经想通?”
欧阳子微微一愣,道:“师妹这话何意?”
灵道姑冷笑道:“我先前说过,若再给师兄三十年时间,师兄是否能不让我失望?”
欧阳子神色微变,低头闷声道:“师妹,你我身负气宗传承重任,唯有牺牲小我,才能成就一番大天地,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灵道姑闻言,不怒反笑,道:“师兄这话大义凛然,让师妹十分佩服。好!有师兄这话,师妹已经再无遗憾了!”
欧阳子脸上露出外人难以看懂的惊慌之色,道:“师妹,你……”
灵道姑道:“师兄既然要用这宝物参透天地运数,师妹也不再阻拦,但你我之间情分……”
两人开口之后,四周群众都是全神贯注地聆听,想要从里头听出一点玄机,但两人的对话,还是让他们如坠云雾,半句都不懂,而唯独能够听懂的佘浪,则是在此时不动声色地身形一动,靠近那阴阳相合结界!
心念一动,阴阳相合结界现出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裂缝,佘浪随即钻了进去,同时,在灵道姑将后面决绝的话说出来之前,去到那欧阳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欧阳子和灵道姑都没有想到会有人能够和他们一样进入结界,所以对佘浪根本毫无提防,欧阳子被佘浪二话不说就扇了一掌,顿时就愣住了。
不单是欧阳子呆愣住,灵道姑,还有结界外面的其他人,全都是一脸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欧阳子和灵道姑都是华山气宗内被誉为最有希望在第一任掌门名镜子飞升仙界之后,接任掌门之位的两人,在这山门中的名望极为隆重,如今欧阳子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难以置信!
佘浪下手毫不留情地扇了欧阳子一巴掌,脸上也是露出愤怒之色,但他心里却是暗暗念叨着:“前辈莫怪啊!这都是你们师傅的主意,是他叫我使劲打醒你的……”
佘浪双眼圆瞪,毫无半点心虚,就跟理所当然似地瞪着欧阳子,抬手又是一巴掌,同时张口怒骂道:“我打你这不成器的东西,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天运是你想参就参的?想透就透的?自个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有个屁资格参透天运,得享大道!?”
第二个巴掌下去,欧阳子就算再迟钝也已经回过神来,当即脸上露出暴怒之色,挺身站了起来,身上则是真气鼓荡,显然已经准备朝佘浪动手。
佘浪却是有恃无恐,抬手指着欧阳子鼻孔道:“怎么?难道老子说的不对吗?你口口声声说在这辩天台持道辩论?你可能答我,你持的是什么道!?”
欧阳子神色肃杀道:“我持的自然是天道!”
佘浪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天道!?那你再答,何为天道!?”
欧阳子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向前踏了一步,洪声道:“所谓天道,便是法道自然,乾坤命数!”
佘浪冷哼道:“这书背得倒是挺流利,但是!那法道自然,乾坤命数,你又参透了几分!?”
欧阳子哼道:“我堂堂欧阳子,修真两百多年,自认不是平庸之才,对天机运数,自然是有几分领悟!你这小子到此是什么人,竟然对我如此无礼!?”
佘浪嘴角露出一个鄙视的笑容,道:“你管我是谁?这辩天台既然是做持道辩论之用的,那么谁若是有几分道理,自然都能来听,听得不爽,自然也能讲,讲不够刺激,还能打!”
欧阳子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似乎快要按捺不住要动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强忍住心头怒火,寒声道:“那好!你倒是说说,你对天地气运一道,有何高深见解?”
佘浪双手一摊,道:“我啥都不懂,但是,我却听得出来,你丫刚才说的,都是在放屁!”
不等那欧阳子开口,佘浪立即抢先接话道:“既然天道就是法道自然,乾坤命数,那我问你!气宗一脉讲究顺应自然,听从本心,以随波之心逐天地法理,你顺自然了吗?听本心了吗?”
“枉你活了两百多年还不开窍,在这满口大义凛然,说自己身负重任,扯淡!什么是自然?修真之人,逆天改命!肉身,寿命,全都拂逆自然,唯一能顺的,就是自然之心!”
佘浪抬手用力戳着欧阳子心口,道:“心!懂不懂?你心里在想啥你自己最清楚,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灵道姑,你这两百多年,对你们之间那点破事,到底是怎么想的?听从本心?本心是啥?本心就是想干啥就干啥嘛?你干了吗?你丫不单没干,还处处逃避,现在人家开口跟你要个承诺,你还在打马虎眼,还逼得人家要跟你断绝情分,这是你的本心吗!”
佘浪越骂声音越大,毫不避讳身周众人,而那欧阳子原本脸上怒色浓重,但越听佘浪说下去,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和痛苦。
能够完全明白佘浪在说什么的,暂时还只有欧阳子和灵道姑两人。而那灵道姑见欧阳子被佘浪骂得张不开嘴,脸上露出心疼之色,朝佘浪怒道:“外来的小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佘浪猛然转头瞪向灵道姑道:“我正想骂你呢,你就自个找上门来了是吧?这个心口不一却还引以为傲的废物,你还觉得他很帅是吧?我就不信你这两百多年里头,就没有在做梦的时候,被他折磨得想一把把他掐死的冲动!”
灵道姑闻言,神色骤然一滞,脸上露出又羞又怒,极为忐忑的表情,但却像是被佘浪吓住了一样,低头沉默。
佘浪接着道:“他既没有顺应自然,也没有听从本心。而你呢?你倒是顺了,也听了。但是你自怨自艾,把自己搞得像个怨妇似的,你还干了啥?爱一个人很丢脸吗?放屁!不敢爱才叫丢脸!你倒是敢爱了,而且还愿意爱一个废物,但你用了两百多年时间,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一样是废物!”
“你明知道他心里有你,就是下不了决心拉不下脸面,那你怎么办?你得讲究方法啊!你得一手软一手硬,两手都要抓啊!苦苦相逼,只会让他步步后退,步步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就算这货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你就不会主动干点啥,让他连把你甩掉的机会都没有!?霸王硬上弓会不会?为了幸福,杀人放火都得干!等你把他搞到手了,你再把吃亏的补回来行不行!?”
欧阳子脸色苍白,而那灵道姑此时却是满脸通红,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面去。
“哦……”
四周的群众发出一声充满了惊奇和错愕情绪的哦叫声,就算他们再笨,佘浪这一番大白话骂下来,也什么都清楚了……
佘浪怒目扫视了一眼四周,四周群众顿时全都自发闭上了嘴巴,佘浪冷哼一声,盯着两人继续开口道:“这阴阳相合结界,百多年来,为何只有你们两人能够进入,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们师傅,为什么要让你们在这里头参悟天机,难道他的心意,你们半点都没有领会?靠!就算是傻子,知道这结界叫阴阳相合,也知道自己该在这里头干点啥!你们连傻子都不如!”
听见佘浪提起名镜子,欧阳子和灵道姑两人,都是神色一变,猛然抬头看向佘浪,而就在此时,半空中三足金乌阿阿怪叫着飞来,在那三足金乌的身后,则是扬着脖颈,显得颇为欢乐地鸣叫着的蓝雪雕。两头鸟兽一前一后,像是夫唱浮现,显得十分和谐。
佘浪见状,立即明白三足金乌已经把蓝雪雕泡到手了,指着那两头鸟兽道:“连鸟都知道喜欢就上,你们连鸟都不如!?”
说着,佘浪抬手一翻,召唤出饮血剑和瑰仙剑,两把飞剑立即盘旋着舞动,配合得极为默契。
“连剑都找到伴侣了,你们连剑都不如?!”
佘浪伸出双手,分别指着欧阳子和灵道姑,提高音量道:“那你们还有什么脸做人!?”
佘浪说话这话,大口喘着粗气,口渴得够呛。干脆闭上嘴巴,冷冷地打量着欧阳子和灵道姑。
而只听欧阳子和灵道姑心有灵犀一般地抬头看向对方,眼中闪过羞愧之色。那欧阳子喃喃开口道:“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灵道姑喃喃自语道:“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宿命,我如何能够舍弃?”
听见这两人的话,佘浪心头算是松了口气了,不再理会两人,转身走出那阴阳相合结界,同时抬手一抹,在那结界外头又布上一个不算太强大的遮蔽结界,朝四周群众道:“都散了吧!人家两口子要干点正经事,别在这凑热闹了!”
阴阳相合结界之内,欧阳子凝视着灵道姑,再次轻声开口道:“我骗了自己两百多年,如今,也该醒了……不看透自心,何以看透天运?”
灵道姑银牙轻咬,道:“我等了两百多年,如今终于等到了么?”
两人喃喃说着,缓缓地走向对方,最终,沉默地相拥在了一起。
两人体内真气,在这一瞬间自发逸散而出,交融在一起,遍布整个阴阳相合结界,而那净世拂尘,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动一般,轻轻一颤,便倏然飞出结界!
佘浪正在驱散着早已经心领神会的人群,见那净世拂尘朝自己飞来,当然是老大不客气地抓住,然后收入储物手镯中。
“嘿嘿!那名镜子果然没骗我,事成了,这净世拂尘就乖乖归我了!”
欧阳子和灵道姑携手从结界内走出,两人脸上,都流露出几分羞涩之色,但更多的,是幸福和感动。
“年轻人……”
佘浪听见欧阳子声音,急忙向前一缩,捂着脸道:“你该不会还想扇回来吧?”
欧阳子哑然失笑,道:“你将我打醒,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灵道姑像个小女人似地嗔怪地看了欧阳子一眼,道:“若是早些开窍,何必挨这两掌?”
欧阳子憨憨一笑,道:“说的是!哈哈!年轻人,我们想请你到寒舍做客,你可有兴趣前去?”
欧阳子和灵道姑终于将心中隔阂完全消除,眼下正是最为亲密的时候,佘浪可不想当电灯泡,呵呵笑道:“不用了,我还有事忙,这就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哈,告辞!”
说着,佘浪飞身而起,而那三足金乌也是立即跟随,蓝雪雕鸣叫一声,紧跟在三足金乌身后,显然是想跟随三足金乌离开。
佘浪不由朝灵道姑为难道:“你这坐骑被我的修行兽给泡了,这个……”
灵道姑微微一笑,道:“她愿去追随她的幸福,便让她去吧!”
……
飞离华山气宗,佘浪看了一眼在自己的身后鸾凤和鸣一样打情骂俏,边玩边飞行的两头鸟兽,朝三足金乌传音道:“小春子,我让你给她讲笑话,当真管用吧?”
三足金乌十分得意的声音传入佘浪脑海,道:“老大,你说的话我一句都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