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忍不住,伏在她腿上哇哇哭了起来。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哭一场更能发泄积压的委屈和情绪呢?
安宁、李潮元、小金和小银都被吵醒,一脸纳闷地看着这边。
小九抚着小白的背,轻声说:“当年,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还不如你呢!想来你将来的成就定然要超过我的。”
小白这才缓止了眼泪抬起头,半信半疑地问:“真的么?你可别骗我……我……我其实只要有你一半的本事就够了。”
小九笑着帮他抹去腮旁眼泪:“我骗你干什么?你都要成为我的血契灵禽了,你可是第一只被我选中的灵禽哦!”
小白终于破涕为笑:“那太好了,我们赶快缔约吧!”
血契虽然十分厉害,但缔结起来却简单。
只消契约之主将一滴精血打入契约之仆体内,再将仆从这缕神识收归过来,便可通过这滴精血实在主仆之间的特殊感应,并且契约之仆从此受到主人的制约和控制。
小九从小白神海里分出他一缕神识来收入自己体内,又将精血点入小白眉心,小白身体猛然一震。
小白还未开口,小九已经传音给他:“如此,你已经知道我之本源,此事虽不是天大的秘密,但是最好不要说出去,就算对安宁和小金,也暂时隐瞒着吧。”
小白这才没说出来,而是微微一笑。他总算达成目的,也不担心龙鲤会和自己争宠了。
如果不算上李潮元被他四师兄设计,今日之事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天明之后李潮元便要告辞。虽然依依不舍,但从未独自离开过宗门的他还是有点儿想念师长,最主要是,得在期限内将任务交付。
安宁早将此事算计在内。虽然救龙飞阳要紧,可是眼前李潮元有危难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况且,要进碧瑶宗,就非得借李潮元之手不可。
“此地离碧瑶宗近,离昆仑宗远。潮元兄内丹丹阶未至黄丹,不能御宝飞行,阿斑跑得虽不慢,终究比不上飞行。我好人做到底,送潮元兄一程吧!”
李潮元当然喜不自禁,他正有些担心独自穿山越岭回去会遇到危险。可是一路上麻烦安宁太多,他又不好意思再有所求。就算多说一句“不如去昆仑做客”也开不了那口。
这时安宁主动要求,李潮元正好顺水推舟应下来,到时到了昆仑宗再留安宁小住几天不迟。
李潮元心中有计较,却哪里知道安宁心计十倍于他。
于是银毫枪上只有两位英气男子朝昆仑宗疾飞而去,三个小家伙都随小九乖乖进了金铃里边。
所以说有个空间宝物就是好,既不占地方,拖家带口的也方便。
碧瑶宗与昆仑宗虽同处于昆仑山脉之中,实际距离却有三千里之遥,以安宁如今的御宝飞行速度,大约要六七日才能抵达。
可以想象,不能飞行的李潮元当时花了多少时间才到任务之地,其四师兄之阴毒可见一斑。
这还是李潮元运气好,若是赶巧是那倒霉催的,不用做任务,只怕在半路上就被掠食而出的妖兽给吃了。
如今安宁大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情,因为他在为李潮元担忧,而李潮元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心情大好地指点江山、品评风景。
带着李潮元回往昆仑宗也并非一路顺风,飞行之时难免会遇到妖禽。
还好那些低阶妖禽震慑于小白的孔雀威压,那些高阶妖禽又不是小九和小银的对手,总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遇到猎杀,妖兽妖禽尸身总被李潮元分解。那些妖丹若是有属性相合的,就被各人的灵宠吞食;若是属性不合,则由小九留着炼丹之用。
因为猎杀有血气产生,所以馋坏了安宁下丹田处的上古妖草——阴奇噬魂草。
第六卷 昆仑仙宗 第0255章 昆仑宗
那妖草自出楚天秘境以来再没享用过血食,草木不沾血食虽不会饿死,但妖草进阶是一定需要吸收血魂的。
天性如此,不可改变。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主人,安宁只好每每乘夜晚降落休息、李潮元入定时,偷偷外出猎杀妖兽为妖兽果腹。
侥是如此,他也不愿滥杀。而是以已之身为诱饵,一旦有妖兽将他视为食物,安宁就会放出妖草任其施为。
还好那落日陨星木是神木、口味正常,只消吸收天地灵气即可,否则要养活两株上古妖草可真不容易。
随着安宁的丹阶提升,阴奇也开始进阶,最大表现就是其虚影变得凝实——当然,不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
阴奇虚影告诉安宁,如果安宁再进阶,那么妖草本身也能使出更多的神通。
因为血契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主仆之间的力量必定要主强仆弱,这样才不会让契血之主被反噬。
阴奇和陨星因念着安宁的好,所以强行压制了实力与进阶的速度。要不然,以这两株万年老怪物级别的上古遗株,怎么会拜一个区区黄丹境界的少年为主?
当然,这其中上古青木之血很为安宁攒足了作为主人的资本。
天下灵物拜主,就如人类找靠山一样,莫不想傍个大码头。
小白小小年纪就知道选择小九为主而不是安宁,尽管他跟安宁、小金关系那么要好,因为小九更强更厉害!
小金若是缔约之时不在蛋壳之中,其主人首选也必定不是安宁。
而那妖草与神木看中的自然不是安宁的实力,而是潜力。他们活了万年之久,还是颇有些眼光的,而且灵植寿元较之其它妖族更为漫长,它们等得起。
如此气息浓烈的上古青木之血的继承者,怎可以轻易错过?
自然的,也不能忘了阴奇噬魂草起初是被迫的,小九在里边捣了乱的。而那落日陨星木则要实在一些,它被妖草诱拐而认安宁为主——当然,妖草是不会承认的。
由此早晚工作虽然辛苦,安宁却乐在其中。因为他明白,阴奇强大一分,他与人作战时胜算就大了一分,最终受益的是自己。
因为有这种想法,导致安宁对于与自己定下血契的“仆从”照顾得无微不至。这正因为这份无微不至,让所有仆从死心塌地跟着他。
世上有许多修行者不能很好的明白血契的真正含义,而是想当然地认为:既然我为主、你为仆,那你就得为我而死,我则并不需要对你付出半分。
需知灵物能被收服则证明其有灵智,有灵智者都有着一份自尊藏于心底。自尊不分界限种族,一旦自尊被践踏,便有反抗发生。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这世上糊里糊涂被灵宠反噬的修行者大有人在。
仅从这个小细节就可窥见:其实修行之路危险重重,一个理解错误便会招来覆灭。
安宁的这种做法是下意识而为,他本身并没有想到那样长远。修行便是这样,不知不觉与天地之道相契合,最终有所收获。
如此白天赶路,晚上带着阴奇与陨星修行,安宁自己也小有进益。
第七日晌午,安宁终于带着李潮元赶到昆仑宗。
昆仑宗这样的大宗都有一个传统:除各峰长老、老祖之外,宗门弟子若无十万火急之事,到主峰时需由山脚拾级步行而上。
一来以示对主峰之尊崇,二来锻炼弟子之心性。
李潮元回宗门后第一件事情当然是交任务,于是引领安宁降落于山门之外。
昆仑宗山门之楼牌并不如何宏伟,但是建筑所用材料却非金非石、非矿非玉,而是一种特殊的白色固态材料。
李潮元不无得意地说:“这种白色固块唤作莽荒浩岩,据说是初代宗主助天界平魔有功由玉帝赐下的。别看这楼牌不起眼,其实它可以算作半个活物,可以根据入门者身量之高矮胖瘦随意改变。就算你高逾百丈也能安然从门内通过呢!”
安宁笑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李潮元见安宁不信,双眼一瞪:“当然是亲眼所见的,五年前天界巨灵神将曾来昆仑宗拜访宗主,就是从此门进出的。”
安宁这才信了:“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门,连个门楼都这般与众不同。”
到得门楼之前,早有守门的弟子索看令牌。
这八名守门的弟子丹阶都在赤丹与橙丹之间,立于此地其实只是个形式而已,昆仑宗护山大阵才是真正的防御利器。
仅从法袍用料以及规格看,这八名弟子都是外门弟子,想来守门是宗门内之任务的一种。也是他们挣取功行换得资源的一种途径。
外门弟子在宗门内地位远不如内门弟子,比起李潮元这样的亲传弟子更是不及。所以他们索要令牌之时也十分客气,称李潮元为师兄。
“原来是玉龙峰的李潮元李师兄。”说话的弟子已经年近四十,却对二十岁的李潮元毕恭毕敬,将令牌交还后眼睛看向安宁:“这位是……”
“这是散修宁安道友,是我玉龙峰的贵客,我亲自请过来的。”李潮元不失时机往安宁脸上贴金。
“既是玉龙峰贵客,宁道友,请!” 众弟子赶紧让路。
其实就算昆仑宗门的外门弟子,对于寻常散修也是不太瞧得上的。
这几人初时用神识扫过安宁,赫然看不明白他的修为;再听李潮元一顿乱说,竟对安宁生出几分敬畏。
进入门楼便有玉阶直通主峰,安宁再一次感慨大宗派之气势不凡:任人通行的道路竟以玉石为阶,却又能只显高贵不显奢华,那些人界小宗派如何能比?
再说这昆仑宗内灵气,较之外围充沛十倍不止。怪不得修行者争破了头也要拜入昆仑宗门下,以这样的灵气为基,修行速度自然不是在别处可比的。
未进门楼远观时觉得宗内风景不过尔尔,进得门楼才知此地胜若仙境。
白鹤双双、寿鹿对对,苍松灵草、幽泉明溪……原来昆仑宗行事低调,设了一张大幻结界在外围,使那些不入此内的人不知昆仑宗之万千气象。
玉阶蜿蜒而上直达云端,一眼望去,不知峰高几许。
若是人界百姓看了定要腿软晕眩,安宁和李潮元是已经凝丹的修行者,行走其上如履平地。
因为贪看道边风景,所以两人费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峰腰,那委派与接收任务的记事堂便在此间。
安宁是外人,只能由李潮元领着,连去交任务也不分开。
记事堂的主事接过李潮元递过的任务卷轴和任务物品仔细核准勾对:“唔……二十年份的宁神花十五朵已经完成,四品长尾金猿的毛皮已经完成……百年珍珠贝的卵一枚,咦……”
主事双指拈着那枚淡金色的贝卵看了又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这是……这是千年珍珠贝卵啊!”
李潮元狡黠一笑:“师叔,您看这个可以吗?”
那主事倒是个正派人,边笑边摇头:“你这傻小子!人家都是以次充好,哪有像你这样以好充次的?百年贝卵可得功行三百,千年贝卵却可得五千,你说可不可以?”
功行是完成任务后,宗派给予记数的一种单位。
功行点数可以到多宝阁换取宝物和通行货币,也就是灵石;也可到交意阁与门内弟子自由买卖货物;还可以到藏经阁换取功法……总之十分方便,交易结束时划扣就行。
其实安家内部也有此类制度,只不过安宁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历练或者闭关,对此制度并不十分了解。再说他身为少主,自然不必与那些普通弟子一样为挣得功行换取资源而奔波。
第六卷 昆仑仙宗 第0256章 玉龙峰
记事堂主事见李潮元傻笑不说话,开口说道:“这样吧,这一次我还是按五千功行给你换取,下一次可不能这么大意。(。纯文字)你以九纹橙丹修为去搏此物……”忽然叹了口气,“你那些师兄弟都遇难了吧?”
李潮元一听愣了,连忙摆手说:“不对,不对。我师兄弟可没有帮忙!”
那主事看安宁一眼,知道他是宗门外人,再看向李潮元时便一脸惊疑。
李潮元哪会说谎?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安宁好心,说了一句:“这是他运气好,外人送的!”
李潮元这才反应过过,连声附和道:“对,外人送的,而且……送得莫名奇妙。”
主事也算见多识广、见怪不怪,就不多问。片刻将功行换算清楚,又将一张金属卡片交给李潮元:“这是你第一次做任务,此卡便是记录功行的,一并交给你吧!”
李潮元兴高采烈接过,却没看到大门外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他后背。等他和安宁回头出记事堂时,那眼睛已经悄然离开。
出得记事堂来,李潮元仍然沉浸在兴奋之中,扬了扬手里的金属卡:“宁安,真的谢谢你们!如不嫌弃,到玉龙峰我的洞府中坐一坐吧!”
昆仑宗各峰内门弟子人数不多,因而都有自已的洞府;李潮元这样的亲传弟子的洞府相比更得照顾,距离峰中灵脉极近。
主峰山腰其实就如凡间的市集,宗门中大部分的商业交换活动都在此完成,因而十分热闹,各种设施十分齐全。
其实山下离那门楼不远处有一座真正的城镇,也是因商而兴。只是安宁没注意到、李潮元也忘记介绍罢了。
有时候昆仑宗弟子手中有了多余的物资,在本门内又换不到想换的物品,就会拿着到山下城镇中来。那镇中汇集了天下各种精于商业的修行者、正派邪道均有。因为昆仑宗有着强大的威慑力,所以这里买卖公平、秩序井然,无人胆敢闹事。
当然,作为出力保护一方安定的昆仑宗,是要从所有商者的利润中抽成的。
这样的城镇几乎所有的修行门派旁边都会有一两个,规模因宗派势力而有大小之分。
由此可见,世上所有修行宗派是既出世又入世的,不可能完全斩断与世俗的联系,就连昆仑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例外。
昆仑宗主峰中腰有一处特殊的平台,有宗门内的飞行坐骑可供租赁。李潮元内丹未到黄丹境界,不能御宝飞行,但是驾驭灵禽没有问题。
安宁拉住他:“潮元兄做任务得功行不容易,还是我载你一程吧。”说完将银毫枪化了出来。
李潮元知道安宁豪爽,他自己也不是矫情之人,微微一笑就跨上了银毫枪。
因为李潮元身具宗门令牌,所以安宁一介外人自由飞驶也无人前来阻拦。
昆仑主峰之外拱卫着数座巨大的从峰,这些巨峰是宗门内各老祖的居住之地以及前辈大能的隐修之所
从峰外围的各种中型灵峰才是长老们的山头,最外围的小型灵峰是宗门极有前途弟子的单居之所——玉龙峰就是那中型灵峰中的一座。
李潮元指挥安宁降到玉龙峰顶,其师尊玉龙真人的洞府自然位于峰之极。
“师尊!我回来啦!”李潮元人未进洞就大声喊起来。
洞府外禁制自动打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飘了出来:“你个不肖弟子!眼里还有师尊!?”
李潮元听到责问不怒反喜,携了安宁直接走了进去。
安宁见那洞门也并不如何高大,心道玉龙真约是个勤俭的修行者。哪知入了洞府才知道别有乾坤——这样的所在才能配得上“洞府”二字!
原来那洞府中竟是一处精舍园林,小桥流水,自有一种江南大户人家的精致,又有修行者特有的出尘之意。
拱桥边有一间不大的八角亭,一位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道长盘膝端坐其内。
“师尊!”李潮元急忙跑过去给老道长磕头。
安宁明白,那便是昆仑宗执法长老,玉龙真人了。
玉龙真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恼李潮元私自接任务下山,心里总是不忍最心爱的小徒弟长跪于此,扶起他来看了又看:“咦,还有内伤未愈么?”
李潮元这才将差点命丧于六品妖猿之手,以及一路以来发生的事向玉龙真人说了;又牵过安宁来:“师尊,这位就是宁安。”
“晚辈见过玉龙真人。”安宁施礼之时有些紧张,生怕玉龙真人瞧出什么不妥来。
玉龙真人听说安宁救了小徒弟的性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侥是他老人家多年苦修、见识又广,此时竟只瞧得出安宁丹阶几何,其余一概信息皆不可见。
原来安宁体内本有小九所赠异宝相护,又炼《九真玄变》衍生篇生成了攻防一体的八封阵护住丹田,再加上左手腕缚着小九的金铃,重重加持之下竟能让玉龙真人的神识也不能完全探入。
还好玉龙真人本领高强,也不怕安宁会是坏人生出事来,笑问:“宁小友多大了呀?”
“已满十六。”
白胡子老道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心道:天才啊!我这小徒弟二十岁至九纹橙丹境界已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位少年……如此天才竟沦落为散修一介,可见我等宗门选择弟子时总有疏漏。如此天才不为昆仑所用,当真可惜!
其实玉龙真人若是知道安宁真正开始修行的时间以及所经历的过往,只怕会惊得一下从上跳下来。
只可惜安宁如今修炼已有小成,又在外历练太久,再将之收入昆仑宗已然不合适。
玉龙真人虽然绝了此想,却不放过与天才亲近的机会。又与安、李二人多聊了几句,不外乎要李潮元与其好好相处、向其学习之类,又大手笔赐给安宁一些礼物。
到了最后,玉龙真人对李潮元说:“为师近来要闭关冲击紫丹境界,你若再迟回来几日,只怕好几年都见不到为师啦!”
丹阶越高、进阶越难,每进一阶所需时间就越多,更何况是大境界之间的进阶?还好丹阶越高、寿元越长,几年几十年时间也耽搁得起。
李潮元自然舍不得师尊,问道:“师尊,几年是多久?”
玉龙真人含笑道:“此乃运数,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如今我境界维稳,如不如意外至多年便可出关。”
“如此……弟子祝师尊早日进阶出关。”李潮元只能作此回答。
玉龙真人点点头,将一个纳物袋交给李潮元:“此中资源可用数年,为师闭关后你也不必再下山做任务,修炼进阶最要紧。”
李潮元刚谢了师尊,玉龙真人将一缕声音传入他耳中:“为师闭关后你凡事要小心,袋中有护体之灵器……宗门内看似太平一片,其实险恶重重,我看这宁安倒是一身正气,你若能留得他在身边,不失为一件好事。凡事要思虑再三方可行事……切记,切记。”
玉龙真人挥一挥手,安宁与李潮元已在洞府之外。
李潮元虽没听明白师尊话中意思,但师尊一片关爱之情实在让他感动,于是对着洞口磕了三个头,这才领着安宁往他自己的洞府走去。
安宁见玉龙真人对李潮元格外疼爱,忍不住问了一句缘由。
原来玉龙真人本姓李,入昆仑修行之前本是李潮元族中老祖宗级别的人物。李潮元三岁那年父母双亡,恰好玉龙真人回本族挑选弟子,一眼便看中了李潮元。
由此,玉龙真人对李潮元实有无尽养育之恩;两人名为师徒,实有祖孙之情。
第六卷 昆仑仙宗 第0257章 碧瑶宗
安宁心道:怪不得玉龙真人闭关在即仍等着李潮元归来,还对李潮元这般看护。(。纯文字)想来那纳物袋中有许多宝物,都是留予李潮元护身用的。
正走着,落日陨星草忽然通过神识向安宁报信:“主人,身后有人跟踪,是个四纹黄丹境界的修行者,应该是昆仑宗弟子。”
安宁不动声色以神识回应:“好,我知道了。”
他不愿引起李潮元的惊讶,仍然与其欢笑交谈。
峰中洞府分布是有讲究的:峰主洞府在峰顶,那里灵气是为旺盛;亲传弟子紧挨峰顶、内门弟子在峰腰、外门弟子则在峰脚了。
李潮元的洞府离玉龙真人洞府其实不远,顺着一条小径转过三道弯,走到尽头就是了。
比起峰主的洞府,李潮元的洞府就简单多了,但是比起其他地位较低的弟子,这里仍然是贵宾级的。
李潮元的洞府是一洞多连的:卧房、练功房、会客厅……甚至还有留宿用的客房,各种用具也是一应俱全。
有时安宁都闹不明白:明明修行者是不拘身外之物的,为何大宗派里还搞得这么麻烦?
昆仑宗任何一间洞府除了有洞主本人布下的禁制,还有宗门布下的禁制,那是为了保护洞内弟子安全的。要知宗门之内,偷袭与暗杀是有可能发生的。
李潮元划开禁制,带着安宁在洞内参观。
安宁一边看一边思索着如何套出进入碧瑶宗的办法——总不能再救一个碧瑶宗弟子,然后借此进入碧瑶宗吧?
一来安宁不相信自己还有那么好的运气,二来不相信还能遇到李潮元这么好骗的人。
没过多久,李潮元的师兄们听说他安然回来,都来看他了。
互相引荐之后,安宁才知道原来玉龙真人统共收了五名亲传弟子,李潮元是最小的一个。
因为之前就存了一个心思,所以安宁言谈间仔细观察了李潮元这四位师兄。
没想到,他还没瞧出端倪,体内的阴奇噬魂草已经传过声音来了:“主人,那叫翟传一的好像有些问题,他眼中竟有杀气。而且,他的丹阶就在四纹黄丹境界。”
阴奇噬魂草本为上古妖草,又喜好血魂之食,对于杀戮邪念最为敏感。这时经他一说,安宁再看向翟传一时,果然从其眼神中捕捉到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丝杀意。
而且那杀意并不突兀,因为安宁能感觉到其中不可言明的嫉恨。
翟传一,正是李潮元之四师兄的名字。
可是安宁身为一介外人,又是偶遇李潮元,两人相处时间也不长,不可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好在他此时就在李潮元身边,量那四师兄也不会轻易动手。
等众位师兄走后,安宁对李潮元说:“我看你这些师兄对你都挺好的,你师父那般宠爱你,他们还能不嫉妒,不愧是昆仑宗弟子,心胸真开阔。”
李潮元听不出安宁话中之意,有些得意:“那是,师兄们都对我挺好的。”
安宁又问:“哪位师兄对你最好?平时照顾你最多?”
李潮元想了想,说道:“要说细致,自然是四师兄对我最好。因为他照顾我,所以师尊常常赞扬他呢。”
安宁心道:好有心计的家伙!竟能这般隐忍,看来玉龙真人闭关之际就是他动手之时。李潮元,遇到我,你运气真好!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安宁一连在昆仑宗玉龙峰李潮元的洞府中住了三日,终于心焦起来。
首先便是因为以外人身份进入昆仑宗,若无李潮元相伴,安宁的行动就会处处受制;其次是因为安宁迟迟找不到套话入碧瑶宗的突破口;最后,就是四师兄翟传一那边始终不见动静。
也是安宁气运极好,这一日李潮元忽然接到飞鹤传简。
原来李潮元那位入赘碧瑶宗的师叔传来消息,碧瑶宗不日有宗门大比,请师兄和众师侄前去观礼。
宗门大比是门内大事,一般五年或者十年一界。只要丹阶达到要求的弟子,无论外门内门皆可参加。实行的是两两淘汰进阶制,直至最后决出名次。
因为奖品丰胜,所以有资格参加大比的弟子莫不全力以赴;所以就比赛本身而言,非常有看头。
碧瑶宗素来不与其它宗门往来,但是对于老邻居昆仑宗一向友好。又因两宗弟子许多有着姻亲关系,所以这等大事,碧瑶宗于公于私都要请昆仑中人前去的。
因为玉龙真人已经闭关,所以李潮元只好带着玉简前去找大师兄商量。
师兄弟们在一起合议了半天,终于决定五人悉数而去。师尊不能前去,弟子就不能再托大失礼了。
安宁心念一动,已经有了主意,等李潮元回来之后就向其辞行。
李潮元难得遇到说话办事都投机的人,自然不放。
安宁以退为进:“潮元兄要去碧瑶宗观礼,我一介外人再留在昆仑宗太不合适了。我下山去碰碰运气,看看散修中有没有人接到请柬的,到时求来去开眼界,说不定正好能遇上潮元兄。”
李潮元急了:“哎呀,碧瑶宗平素都不与蜀山、正一道这样的大宗往来,又怎么会把请柬发到散修中去?就是有,哪个不想去碧瑶宗长见识?谁会那么好心将请柬让给你?你放心,我带你去!”
安宁见目的达成,心中窃喜,脸上却做出为难的表情:“这样不好吧?我一个外人……”
“宁安你哪是外人?你救我性命,早就不是外人了!”李潮元反正是完全中了安宁的计,“再说,师尊都说你一身正气,让我与你亲近呢!我这请柬是本家师叔发过来,自然可以多带几人同去的。”
安宁这才应承下来,却在心里说:你带我去碧瑶宗,我保你安全,也算不歉你情。
原来这请柬公私有区别:由碧瑶宗主发到昆仑宗主及众首脑处的自然要正式一些,昆仑宗的首领们去之时定要选好良辰吉日、又再派头十足摆好阵仗。
李潮元他们所接请柬为师叔亲发,自然不必那么正式拘礼。
再说玉龙真人正在闭关,作为晚辈的李潮元等人于情于礼也应该早些到碧瑶宗向师叔解释。所以李潮元师兄弟五人,又各自带了交好的朋友一同前去。
虽然这十数人中只有安宁不是昆仑宗人,那些人也见怪不怪,不抱以异样目光,这倒让安宁略略放心。
去之前,安宁已经与小九交流过了:此番到碧瑶宗,一来不能太过张扬,只能见机行事。因为楚天秘境一事,碧瑶宗内已经有人认识安宁,最主要的是,不能给李潮元惹麻烦。
二来要保护李潮元的安全,翟传一迟迟不对李潮元动手,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李潮元始终不离宗门且与安宁相处,翟传一没有机会下手。而到了碧瑶宗就不一样了,人多事杂,正是四师兄下手的好机会。
安宁满腹心事,李潮元却乐得一身轻松,一路上只顾欣赏风景、谈笑风生。
因为这一次大家乘坐了大师兄的法船,大师兄内丹丹阶已至八纹绿丹境界,故而赶路时节约了不少时间,只用三开便到了碧瑶宗。
这一行全是年青弟子,碧瑶宗人也知是接了私人请柬而来,并不出动大队人马迎接。私人自有私人的接待。
安宁一直低着头走在李潮元身后,生怕稍一抬头就被人认出来。而其他昆仑宗弟子也无心欣赏风景,都在不住打量偶然擦身而过的碧瑶宗姑娘。
修行者虽没有人类那样大的欲求,却也打不住这副身体正值青春火热之时,青年男子总是会对男女之事抱有幻想。
第六卷 昆仑仙宗 第0258章 李召元
其实昆仑宗内也有女修,只是数量实在稀少。{免费小说}而且那些师姐妹仗着物以稀为贵,个个都骄横得很,哪能与这些温柔如水的碧瑶宗仙子们相比?
所以,就算这些昆仑年青男弟子此行不能在碧瑶宗找到双修伴侣,也算是开了眼界,回去再看那些师姐妹,就如看粪土一般了。
是以每一次有机会上碧瑶宗,总有人托关系、走后门要占一个名额。玉龙峰这五人因为有师叔这层关系,成了门内弟子巴结的对象。
为表示尊重,众人都是步行而上的;当然,也是为了更仔细看看身边的“美好事物”。
李潮元的师叔全名李苍昊,也是李潮元本族的长辈。
李苍昊是那一辈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人正直沉稳、长得也极是俊俏。正因为如此,他才被碧瑶宗云琼圣女一眼看中,招为夫婿。
两人合籍之后,便居于圣女峰上。
碧瑶宗圣女是宗主之女,只待宗主一旦飞升便可接任宗门,因而在宗门内地位极高。
安宁听李潮元说起这样事,方知李潮元在昆仑宗内倍受宠爱原来事出有因:虽然李潮元自幼失怙,但因有两位同族长辈的拂照,自然被众人视为明珠一般,偏偏这两位长辈又都极有权势。
因为这一趟玉龙真人没有亲临,所以李苍昊并未接见所有人,只单独将李潮元和大师兄沙磊唤入内庭。
李苍昊的夫人云琼圣女地位尊贵,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
等在外间的安宁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云琼圣女是碧瑶宗的下一任宗主,其丹阶之高可想而之。若被圣女见到,只怕要瞧出安宁的伪装来。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活动都在安宁的预想之中,就是由李苍昊派人引领众人在碧瑶宗各处游玩参观。
安宁暗暗记下各处路径,尤其是所谓禁地。待到晚间休息时就放出阴奇与陨星出去调查。
阴奇噬魂草与落日陨星木幻成虚影飘飞而去,因他俩是草木之体,所以极容易将气息与灵力隐藏起来。碧瑶宗内花木繁茂,这些女子之好恰好帮了安宁大忙。
阴奇与陨星出去的同时,小九也会悄悄溜出去代安宁侦查。
安宁以客之身,这个时候做这些事实有不便,加之他丹阶不高,暴露身份的可能性比小九她们高多了。
托了李潮元的福,安宁利用几天时间将碧瑶宗各处摸了个清清楚楚,只有那些禁制深重地方未能触及。
可惜的是,一直没能找到关于龙飞阳的蜘丝马迹。
按理说,龙飞阳与安宁一起生活多时,以气息探寻该是十分容易的事情。但由小九运功以来却是信讯全无,由此可以推测出两个结果:要么龙飞阳被禁在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要么龙飞阳已经死去。
想到后一种可能,安宁十分焦急,恨不能将碧瑶宗翻个底朝天。
小九安慰他说:“龙飞阳是先天魔族,是被混沌之气孕育出来的大魔之体,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他定是被碧瑶宗用法术锁了起来,我们一时找不到罢了。现在距她们宗门大比还有些日子,我们再慢慢找探,总有线索的。”
两人用神识交流,在外人看来安宁是在盘膝入定,没有任何异样。
又过了一日,李潮元过来找安宁:“宁安,今天带你去瞧瞧我的族弟,李召元。”
“族弟?”
李潮元笑道:“对呀,就是我师叔和圣女的孩子。比我小一些,可不是族弟么?”
安宁心中奇怪,按理说有族弟在此,李潮元为何不第一天就与其见面,怎的拖了这么几天才想起来?
李潮元一边引着安宁前行,一边说道:“你别奇怪,我这个族弟自幼身体不太好,所以他爹娘不常放他出来见人的。想来这一阵子养得不错了,这才有机会见着他呢!”
安宁疑问更重:碧瑶圣女之子居然会自幼身体不好?碧瑶宗是众所周知有门人飞升的大宗派,初代宗主又是王母之女,瑶池近在周边,怎的不求仙人出手医治?
心中计较虽多,安宁脸上却不显山露水,跟着李潮元穿房过厅来到一处别院。
双脚一踏进别院,安宁就知此处与别处不同。
脚下似铺着棉毯,既软又轻。要说是棉毯吧,地上又生长着各色奇花异草。
安宁正要开口询问李潮元,小九传音给他:“别问啦!你脚下踩的是云朵,此处是碧瑶宗内的异空间,已近仙境啦!这里灵气不同别处,你没感觉出来么?”
经小九这么一说安宁就瞧出来了,此处灵气较之院外浓郁。但浓郁灵气却不给人滞压之感,反而有一股祥和之力在院中不停摇摆,让这灵气也沾染了温顺之意。
院中有个挺大的池塘,北边长廊中有一对少年男女正伏在栏边向池中金鱼投食。
李潮元一见那两人,嘴角就勾起笑意:“素元!召元!”
那对男女听到呼喊同时抬起头来:“潮元哥哥!”
竟是一对龙凤双生子。
少女是姐姐,名叫李素元。她是圣女之女,自然生得明媚动人。
少年正是李潮元提到的那位幼病公子李召元,脸庞与李素元极像,只是换了一副男儿打扮,自有一种阴柔的美感。
姐弟二人与安宁年纪差不多,但那李召元看起来病殃殃的不太精神。而且大概由于自幼身体不好,他身材也不像同龄的男子那般伟岸,而是与姐姐素元一般高矮——与男子比起来,那便只能称得上娇小了。
李素元率先跃了过来:“潮元哥哥来得正好,你先陪召元坐一会儿,我正有要事去办!”
李潮元笑道:“你不会也参加宗门大比了吧?”
李素元不回答,只冲他一笑,又对安宁点点头,转身出了别院。
李召元看着姐姐离去,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的表情,顷刻又恢复笑脸看着李潮元:“潮元哥哥几时过来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