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将自己怎么破封而出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龙飞阳的身份,毕竟天界和魔界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又把答应帮助安宁见到亲生父母的事说了。
朱雀认真听完,笑着说:“不愧是你的办事风格。你帮了他,那你自己的事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先把这件事办好,毕竟答应人家了。”
朱雀的语气变得认真又诚恳:“要是再遇上困难,就通知我一声,别又像上次那样……”
小九轻轻说:“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私人的事情……不想把你卷进来。”
朱雀从左手取下一只红珊瑚戒指,放到小九掌心:“把这个戴上吧!”
“这是?”
“这是用我的灵火凝结锻炼的戒指,虽然你实力强大未必需要我的灵力加持,以防万一吧,而且你有危难的时候能被我感知。”
小九也没拒绝,将戒指往左手食指一放,戒指似有生命般贴合地套了下去。
把手掌翻过来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白玉般的手背衬着红珊瑚,就像天上流云托着初升的太阳。
小九忽然轻轻对朱雀说:“谢谢你,朱雀哥哥,我会好好戴着它的。”
朱雀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九,我知道你不愿意被任何规矩束缚……凡事要小心,你姐姐……”
听到最后三个字,小九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姐姐还好吧?她还不知道我破印而出了吧?”
朱雀叹道:“她一向深居,应该不知道。可是自从你被封印之后,她一直很自责,沉默了好多。”
“你先不要告诉姐姐我脱身了,帮我好好照顾她。”小九淡淡地说,“我不会再任性了,这一次若不成功,我就乖乖回去什么都听姐姐的。”
“你还没放弃么?”朱雀问,“我还以为……”
小九嘟了一下嘴,然后又笑:“被封印的二十年里我明白了许多事情,但这一件始终是我的心结,试最后一次吧!”
朱雀看着那如荷花般不染尘埃的微笑,心底叹息一声。那就试最后一次吧!小九,不管成功与否,你都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又说了些关于黄昏公会的话题,小白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就往小九身上蹭。片刻安宁和龙飞阳追了过来。
安宁挽着袖子作凶恶状:“小流氓你给我过来,得好好教育你!”
见到有朱雀星君在场,安宁不敢太放肆,立刻停下来说些感激星君帮小白化形的场面话。
朱雀豪气摆手:“我与小白同是羽族出身,说来算得上几分亲戚,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小九早看出来不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小白;小白也不掩饰,凑到她耳边就把事情说了。
小九听完笑得花枝乱颤:“龙飞阳的我没见过,安宁的有你说的那么大么?看来这些天长个儿了……”
安宁刚刚还怒气冲天的气势瞬间被一阵冷风刮走,愣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来追究这个小流氓了,毕竟都是男生还隔了一层裤子,刺了就刺了吧,这没吃多大亏——这个女流氓才真是……流氓。
龙飞阳难得地没有幸灾乐祸,脑中在回忆当初安宁在武陵山中修行时一丝不挂的样子。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不能嘲笑安宁,没准下一个受害的就是自己。
小九笑够了,这才正正经经约着安宁和龙飞阳一起讨论黄昏会会的事情,气氛既严肃又尴尬。
通过分析,他们认为黄昏公会掳走朱雀有两个目的。
第一,黄昏公会想通过假朱雀控制这些信仰朱雀的老百姓。
任何一种势力想要发展壮大,除了需要吸收精英,还要需要有群众基础。并且,控制了百姓,黄昏公会做任何见不得人的实验都会有广大的实验群体。
第二点,也许黄昏公会想用朱雀的血液培养更多的人形兵器。
这是一个大胆的推测——居然敢把手伸向天界,一伸手就是朱雀这样的厉害角色,黄昏公会是个越来越麻烦的存在了。
得出这样两个结论,别说安宁和龙飞阳,就是朱雀星君脸上也闪过一丝担忧。
黄昏公会虽然表面上没有实力高不可及的人物,但势力分部太广牵涉太多,无法根除。再说了,天界那帮老家伙认为,黄昏公会只要不闹到天上去就行了。
现在看来,闹到天上去是早晚的事。他们今天敢暗算一方神君,明天就敢上天庭。
朱雀露出神君该有的威仪:“黄昏公会与许多秘密都有联系——甚至包括你们在内。或许我们能通过它顺藤摸瓜得到真相,但是也得小心。诸位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多留了。”
的确有要事在事,如今小白化形成功,这宁他们也是该继续上路了。
只是安宁担心:老爹到了武陵郡了么?为什么还没传来消息?
正文 第44章 江底黑妖
从洪江县至武陵郡,行船时间约为三天。
武陵郡位于沅江下游,沅江经历重重大山和丘陵之后,在武陵郡德山注入洞庭湖。
洞庭远古时期被称为云梦泽,远比现在浩大。虽然如今面积缩小,但洞庭湖仍是天下灵气所聚第一神湖,仙迹神踪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洞庭湖乃天下五湖四海之长;洞庭龙王是上古龙王,在所有龙王中地位最高。
武陵郡西守武陵大山,东临洞庭,得天独厚、人杰地灵;三界六道不少人物盘桓于此,也算得上一方宝地了。
小船顺流而下,不借风力仍行驶得飞快;如画的山水一道道往后退,旧景未去新景又至。
大自然造物神奇,大家都在指点江山、谈笑叫好,只有安宁无心欣赏。
安宁知道父亲一族曾是武陵郡大宗族,心中抑不住的兴奋。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其实一颗心早早地飞了出去。这一趟,哪怕不能见面,总能打听到有价值的消息吧?生与死,总要有个说法——呸!这样说的真不吉利,谁不希望活着?一定要活着。
安宁这样想着,几乎要流出泪来。这是怎么了?从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原来这么脆弱,这个心愿被压在心里遥远到天边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越来越近,就要近在眼前了,怎么自己就觉得委屈了呢?
小九古灵精怪,能猜人心思;挤到安宁身边拍拍他的肩说:“这一趟应该会有收获的,别太担心。”
男孩子嘴硬,安宁也不例外:“我……我没什么的啊!”
小九戳了戳他的脸:“你是看不到自己的脸,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又愁云密布。”
安宁被逗乐了:“什么事都瞒不住你,你这猜心的本事真恐怖。”
“哈哈……你要不信可以去水里看看自己的倒影,看看自己的脸有多滑稽。”
听小九这么一说,安宁倒真想看看自己的表情。走出船舱来到船舷,伏下身子探出头去,清澈的江水里立刻映出他的影子。可不是跟小九说的一样吗?这会儿两边的眉毛都不一般高了。
船走倒影也走,安宁看得有趣,不禁在心里想:这江水深不见底,不知道江里有没有什么精怪?
正想着,船身猛地一震。
“呀——咕咚!”
安宁一个没抓稳被晃得掉进江中。
“船家!快靠岸暂停!”小九立刻喊道,“安宁掉进水里啦!”
“噗咚!”
小金从舱中窜出来,跟着就钻到江中。
安宁虽然在山中长大,却在泉水溪流中扑腾惯了;这时毫无准备的倒载进水,口鼻被呛,本能地手脚并用要浮出水面换气。
突然脚下一紧,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拖住了自己;好在江水清澈,这一看过去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是只什么庞然大物,黑乎乎好大一团,甚至比小船还要大,咬着安宁的脚脖子正往江底拉哩。
正在挣扎,那怪物不知为什么松了口。还没来得及浮上水面,忽然江中一股暗流冲过来,安宁身体失去控制,晕头转向被卷走。
小九、小白和龙飞阳在船上焦急地等着。安宁落水,小金去救,可都半天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正担心,“呼”小金破水而出,一个腾跃落到停在岸边的小船上。
见只有它独自出来,小九她们的心就凉了半截。
小金摇着尾巴吐信子,小白忙翻译:“水底有个大家伙,是它触动船身把安宁晃下去的。我一下水就看到它拖着安宁,我用水箭射得它张开嘴,它就又来咬我,结果安宁被江中暗流冲走了。”
“那妖怪一定是为了安宁体内的碧玉果!”龙飞阳皱着眉说。
“只要不是被妖怪吃了就行,以安宁的运气,应该会没事的。”小九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和别人,“也怪我,虽然我也有水属性的灵力,但看到深不见底的水就会不自在。要是刚刚我下水就好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白问。
小九眼中闪过杀意:“小金去把它引出来!”
小金闻言身体一晃,变得手臂粗八尺来长,纵身跃到水里。
小金没潜多入,就发现那团黑乎乎的大家伙正在水底巡游,似乎也在找安宁。小金心中有气,张嘴喷出水枪直接朝着它射过去。
体形大有力气大的好处,却也有目标太大的坏处,小金的水枪正中目标。
那怪物一见又是小金,暴怒。心说要不是这条金长虫作怪,那人形碧玉果早进了自己肚子了。张口就向小金扑过来。
小九有言在先,小金并不恋战,一招得手,转身游向水面。
怪物体形虽大,在水中行动却极迅速,轻轻一窜就有丈余距离;小金个子相对较小,在水中却如鱼儿般灵活,几个扭身就摆脱了怪物的大口。
“啵!”一声,小金破水弹出。
“轰!”怪物也跟着窜出水面,大嘴仍对准小金。
小九御风贴着水面站立,右掌心托着块蓝莹莹的冒着白气的结晶,正是千年冰魄。眼见怪物窜出水面,小九左手掐诀,说一声:“冰封!”
千年冰魄蓝莹莹的光芒大盛,扑天盖地的寒冰之气瞬间封冻了整个江面。
空中的小金一扭身,躲过怪物的攻击,轻轻巧巧落在冰面上。
那怪物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一咬不中,直接摔到冰面上,骨疼肉痛。
三人团过去,原来是条巨大的黑鲟鱼。
鲟鱼一动不动躺在冰面上,海碗大的眼睛里满是惧意。
小白踢了踢大鱼说:“原来是黑鲟,难怪不怕小金的水枪。”
黑鲟又被称为水中的“铁头将军”,所以防御远比一般水族高。
“灵涡已经修炼得这么大了,可惜,可惜。”小九对着黑鲟摇头,“你只要刻苦用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凝丹化形了。可惜你太贪心,觊觎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因为你,安宁生死未卜,我只好拿你祭祀天地,为安宁祈福。”
黑鲟想挣扎,苦于身体太大,没有水中浮力支持,在冰面上实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九手中千年冰魄离自己越来越近。
刺骨的寒气离得远远就侵蚀进血肉,鲟鱼由于恐怖而后悔,只可惜离化成|人形差一步,说不了人语。
小九将冰魄托到唇边:“你心太坏,就让你受碎心之苦!”
说完对着冰魄吹一口气,灵力裹着蓝光飞从黑鲟的大嘴进入其体内,准确地附在心脏上。
黑鲟只觉得一股穿透心脏的寒意,体内某处被凝固了;那种由内而外的冰寒让它抽搐。忽然感到一阵碎响,它知道自己的心脏被寒气冻碎了,奇怪的是一点儿也不痛。
然而更明显的感觉是,体内的灵力在消散,魂魄也开始变得轻飘……
终于,这只庞然大物在极端的恐惧中死去。
回到船上,船家和两个伙计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不停发抖,一个劲地念道:“女仙,大仙,饶命啊!”
小九看了船家一眼,说:“你又没做坏事,我要你命做什么?”
小命得保,船家和两个伙计跑前跑后做自己分内的事。
这帮少年少女加个小娃儿,还有那只头上生角会变大的金蛇——不知什么来路,总之厉害的紧,还是图个好表现吧。
龙飞阳心思缜密,沉思之间想了个对策:“小九,我看我们最好分头行动。你能御空飞行,小白能通兽语,你们在这附近寻找安宁;我先一步到武陵郡打探消息并和安老爹接头。万一安宁提前到了那里也好有个照应。”
小九同意:“这样最好。小白小金,我们先上岸!”
看着他们跃上岸,龙飞阳让船家开船,径往武陵郡而去。
正文 第45章 高山流水
上了岸是一片茂密山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小九和小白交流过后,长袖一挥,身体腾空而起,半云半雾之间搜索安宁。
小白右手掐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没过多久,“扑扑”一声,几只鸟儿窜到小白跟前。麻雀、杜鹃、喜鹊……甚至还有一只游隼和白鹭。
“……十五岁,有这么高,穿着灰色的布衫……”小白将安宁所有的特征说了出来,最后不忘说一句,“这件事要快,麻烦你们了。”
“吱!”一声,众鸟儿四散开去。羽族遍布天下,小白以孔雀之尊动员族群寻人,可真算得上是全面撒网了。
小白又从袖中掏出小金说道:“安宁被暗流卷走,只可能顺着沅江往下了;这里没有,你顺着沅江往下找吧。”
小金点点头,一道金光朝河岸窜了这去;小白摇身化成一只小白鸟,盘旋在空中。
这边为了一线希望苦苦寻找;另一边的安宁果然吉人天相,不负众望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头顶的太阳立刻刺得眼睛痛。皱着眉头缓了好大一会儿,脑子终于清醒,安宁想起自己被江中暗流卷走了……这是哪里?
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石滩,沅江静静从石滩旁流过。看来这地方水流比较缓,是被冲上岸来了。再看看身上半干的衣服,躺在这石滩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勉强站起身体,全身酸痛;水底那该死的精怪,让小爷受这等苦楚!
慢慢走上岸,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安宁再一次观察周围的环境。对岸和这边一样密林环绕,不像有人烟。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小九她们,自己还活着,别让她们担心。
左思右想没有好办法,安宁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要是我像小九一样能飞就好了……对了,小九说过沅江穿武陵郡笔架城而过。也就是说只要我顺着沅江往下走,总能找到她们。而且,沅江沿岸一定还有像洪江县一样沿河而建的城镇,到时可以雇船……”
问题想通了,人就有了精神。安宁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了一下时间,跳起来顺手捡了一片树叶。
走到江边,将树叶弹到江面。树叶在水面打了几个旋,顺着水流向下游飘去。
原来安宁搁浅的这一带水流平缓,从水面判断不出沅江的流向;用树叶做浮标,这问题就解决了。
安宁深吸一口气,沿着江岸向沅江下游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走来,沿岸并没有出现集镇,甚至连人烟都没出现过。直到快要日落西山,远处高高的山崖才露出一方翘脚的房檐。
“有人家!”安宁迫不及待地奔了过去。
上到山崖才看清楚,这是一间年久失修、残破不堪的山神庙。庙门的三字匾额已经坠到地上,布满灰尘与蛛网,好在“山神庙”三个字能看清,安宁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叹息什么呢?有个地方能过夜总是好的。你身具千年灵果,在山林里过夜几乎就是玩命。”
“谁!?”
庙里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安宁一跳。这么荒僻的破庙里居然有人居住,还一下点出了碧玉果。
庙里的人不再答话,“铮铮……”的音律传了出来。
这是琴声!
安宁心中纠结了,会弹古琴的多是些文人雅士,难道这破庙里住着个生性淡泊的隐士?
犹豫了一下,安宁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山神庙。
进门是供奉神像的主殿,果然是塑像倒桌椅坏、一片颓废;右边附着一间偏殿,大概是修建给庙祝住的。偏殿用帘子与主殿隔开,那帘子上没有灰尘,说话的人应该就在偏殿。
安宁倒是礼貌,进去之前说了声:“前辈,打扰了。”
“铮”一声琴响,主人同意。
安宁掀开帘子,偏殿整洁干净,一看就是有人长期在这里生活。摆设虽然简陋,墙上的字画、瓶里的莲花,无不显示这里的主人心性高雅。
偏殿的采光很好,夕阳探进来,给屋里的一切镀上一层暖色。
窗旁琴台之上坐着一位黑袍中年男人,长发披肩、神采俊逸、道骨仙风、有出尘之意。
“前辈,晚辈安宁……”
中年男子摆摆手:“安小友既然能到这里,那就是与我有缘。若不嫌弃,听我一曲如何?”不等安宁答应,已经自顾自弹奏起来。
安宁也没办法,只能客随主便,硬着头皮听下去。
那琴声时而雄壮高亢,时而舒畅流利;安宁只听了片刻便闭上眼睛沉浸到音乐里。
一曲终了,中年男子看到安宁那陶醉的模样,微微有些惊讶,问道:“安小友,这首曲子可好?”
安宁这才从臆想中清醒过来:“前辈弹得真好,可惜晚辈不懂音律……”
“不懂音律?哈哈哈……”中年男子大笑,“我倒更想听听你的评鉴了!但说无妨!”
安宁回想起脑子里随音乐出现的画面,认真地说:“听了前辈这首曲子,让我回忆起从小生活的武陵山。琴声拔到高处,就好像重峦叠嶂望不到尽头的高山,一山还比一山高;琴声缓缓而出时,就像是武陵山的溪水,一道道汇成小河,洋洋洒洒流向大海。”
“哈哈哈……妙极!妙极!”中年男子乐得摇头晃脑,“此首正是《高山流水》!不懂音律!不懂音律!哈哈哈……”
安宁在一旁看得莫名奇妙,心想难道是自己说得太滑稽?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没机会接触这些文人喜好的风雅之事,自然不知道《高山流水》的典故;也不会知道钟子期死,俞伯牙破琴绝弦的故事。
中年男子笑够了,脸上露出喜色,又问:“我再弹一曲,希望安小友评鉴。”说完恢复一脸虔诚,指触弦响。
良久,曲毕。
这一次,中年男子没有再开口,而是欣赏地看着安宁闭目陶醉的样子。
安宁轻轻张开眼,缓缓从嘴里吐出句子:“这首曲子前半部分似有无限困苦哀愁,后半部分却渐渐清晰,有飘飘出尘、羽化飞仙之意。”
“哎呀……”中年男子惊得起身走过来,一把抓住安宁的手,颤声说,“人活千年,知音难求。知音!知音啊!”
安宁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受人待见。
中年男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曲子是我自己谱的,名为《出尘》。想不到居然有人听得懂,想不到……”
过了好半天,中年男子终于缓了过来:“安小友,我道号八方子,在这里修行隐居已经很多年;平常最好音律,尤其是古琴。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伯牙子期相遇的福份,只能将琴音弹给自然万物听。今天你出现,真让我欢喜得紧!”
言谈间八方子知道安宁生长于山野,当下又将《高山流水》的典故说给他听。
安宁恍然大悟,原来八方子忽然狂喜是把自己视为知音了,忙说:“前辈,晚辈连古琴也只在赶集时在灵溪镇见过,刚刚那些感触都是瞎说的。”
“不对不对,音与心通,情由心生,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八方子说,“还有,既然你我有缘,以后就以平辈论交。你可不要拒绝哦,我这人从不吃世俗礼教那一套!”
安宁看八方子虽然自称修道,可一身打扮却非俗非道,又隐居在这远离红尘之处,也明白他不羁于世,于是叫了声:“八方大哥!”
“好!”八方子喜上眉梢,“安小友够爽快,脾气也对我胃口。实不相瞒,我藏了几坛好酒……”
“不醉不尽兴!”安宁豪气地说。
“酒逢知己千杯少!”八方子欢呼。
正文 第46章 避风灵珠
果然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杯销尽万古愁,八方子珍藏的五大坛好酒被两人喝了个底朝天。
难得安宁极少饮酒却酒量不浅,和八方子交杯换盏,来了个不醉不归。
睡到半夜,安宁憋得实在难受,迷迷糊糊走到外面小解。完事后系着裤子正要回屋,突然有极轻的振翅之声从头顶掠过去。
安宁心念一动,立刻跃起来一把抓住它——原来是憨态可掬、刚学翅的小猫头鹰。
那小猫头鹰夜间出来找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块头突然抓住自己,本能地使出逃生本领,两腿一蹬装死。
“喂!别装了,知道你没死。”
安宁嘴一张就哈出无边的酒气,小猫头鹰被醺得受不了,但还是继续坚持挺尸。
“你应该听说过孔雀吧?”安宁见它不醒,试探着问。
孔雀是凡鸟之王,听到这句话,小猫头鹰终于忽眨忽眨睁开了眼睛。
安宁一看小猫头鹰有反应,也就不为难它;把它放到旁边的树枝上,自己也跟着凑了下去,一人一鸟显得很亲热。
小猫头鹰歪着脑袋看着安宁,两只大眼睛黑晶晶,在夜里如星星般闪亮。
“麻烦你通过羽族的兄弟们帮我找到白孔雀小白,告诉他,我安宁还活着。让他不要担心,我们在武陵郡碰头。”安宁认真地小猫头鹰说,“他应该在离这儿不远的沅江上游。拜托你,好吗?”
大概山林间的生物都有灵气,小猫头鹰居然点了点头,然后振翅欲飞。
“等一下!”安宁喊道。
小猫头鹰停止扑腾,满眼疑惑地看着这位事挺多的“巨人”。
安宁笑笑,从怀里掏出纳物袋。轻轻一弹,一块巴掌大的灰饼出现在手心,那是处理过的腊肉。
安宁把腊肉放到小猫头鹰面前:“不能让你白出力帮忙,这是谢礼。”
小猫头鹰双翅合在胸前对着安宁作了个揖;“吱”一声叫,似要安宁放心。然后叼住腊肉,无声飞走了。
安宁觉得心满意足,又回去倒头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揉揉眼,却没看到八方子。屋里屋外找了一圈,在琴台上看到一张纸条。
“安宁小友:你我有缘弹琴论音、把酒言欢,实为三生幸事。只是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你醒来之时,愚兄八方已云游远去。小友是修行之人,留八方琴与灵珠以为纪念,日后或有帮助。珍重!”
安宁看完,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由得感叹这世上因缘际遇果然无常,昨夜还对酒当歌,今天却要各奔东西。相聚离开,有时候并不是想掌控就掌控得了的。
将纸条小心叠好,又仔细看看八方琴和灵珠,一并珍重地收到纳物袋之中。安宁抬头环视一圈这间山神庙的偏殿,再叹一声气,转出门,坚毅地顺着沅江朝下游奔去。
若有缘,必能再见。
没走多远,迎面来了个中年妇人,远远冲安宁喊:“小伙子!跟你打听个事!”
安宁看她笑容可掬、目光纯净,不像是妖邪所化,也就好心停下来。
妇人走过来笑盈盈地问:“前面山神庙里住着个叫八方子的中年男子,小伙子可曾见过?”
安宁脑中顿时转了好几道弯。这妇人是八方大哥什么人?难道是妻子?不像,这妇人年纪可比八方大哥大多了。亲戚?不可能吧,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找得到?仇人?更不会,八方大哥说了在这隐居多年,怎么会招惹事非?
妇人见安宁不开口,猜到安宁一定是见过八方子的,于是追问:“八方子去哪儿了?小伙子方便告诉大姨么?”
“你……你是八方……”安宁差点就把“大哥”两个字说出口,“八方子什么人?”
“我啊?我是他故人。”妇人笑了笑,仍就一脸询问的表情。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安宁意料,但听出来这妇人很狡猾,于是回答:“我昨天路经此地天色太晚,于是在庙里求宿一晚,醒来时八方子已经不在了。”
“哦?这可奇怪了,八方子让你留宿,你醒来时他居然不见了?”妇人脸上的不相信显而易见。
安宁本来说的都是实话,被人怀疑自然受不了,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我还要赶路,我可要走了。”说完绕过妇人继续赶路。
“哼,原是五纹赤丹境界的修行之人。哟,还吃过碧玉果。”妇人的语气就像是在市集挑拣猪肉,安宁不由得停下脚步。
“把你捉回去炼制丹药也不错。”妇人又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妇人好没礼貌,安宁是真的生气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妇人傲慢地回答:“知道我的都称我一声十八姨。小子,你体内的碧玉果很难得,跟大姨我走一趟吧!”
“那也得问问我呀!”
娇滴滴的声音从天而降,一个身影轻飘飘落在安宁身旁;不用去看,只闻那股熟悉的香味安宁就知道,小九到了。
“你是这小子的老婆么?”傲慢的十八姨居然开口问了个让安宁和小九都差点跌倒的问题。
十八姨您老人家太看得起我了!安宁瞅了瞅小九,在心里说,她可不是我媳妇,她是我姑奶奶,比十八姨您老人家辈份高多了!
小九戏谑地说:“天上的风婆张口闭口说些男女之事,天条果然没什么约束力!真不知一大帮子老神仙是干什么吃的?”
十八姨被一个小姑娘道破身份,立刻警觉起来:“你是谁?”
“你别慌,这风字拆开来就是十八,再说,天下还有哪个姨妈级别的女人能像你这般傲慢无礼?”
十八姨右掌向天空一举,头顶出现一个鼓鼓的大口袋:“黄毛丫头,我不与你斗嘴!既然知道我身份,就叫你和你这小情郎殉情于此吧!”
拉下系在口袋口沿的的符绳,一道强风呼啸而来,瞬间风沙走石——那口袋正是风姨的成名法宝,风袋。
十八姨脸上的得意还没挂满十秒就变成了惊愕。
安宁挡在小九身前,他们四周三尺半径的圈内像被施了结界,强风跟本吹不进去,小九长发、安宁的衣摆丝毫不乱。
十八姨有些慌乱。怎么会这样?难道八方子把那个东西给了这小子?不可能……
小九黑骨折扇在手,猛力一挥。
“龙蛇之舞!”
狂暴的龙卷风拉扯着口袋里的强风瞬间向十八姨倒卷回去。
“是你——你给我记着!”
风里传来十八姨既痛苦又恼怒的声音,然后狂风、风袋和十八姨一齐消失不见,一切又归于平静。
安宁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会在荒野里跟天界的人交手;看了看小九问道:“风婆是天界的,你们认识?”
小九故意打马虎:“不熟,但是大家都擅长玩风嘛!”蹦蹦跳跳地拉着安宁的胳膊反问,“你是不是又得到了什么好东西?居然能无视十八姨的风。”
安宁想了想,从纳物袋里弹出八方琴和灵珠。
小九一声惊呼,一把抓过灵珠来:“避风珠!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正文 第47章 六纹赤丹
看着小九爱不释手把玩避风珠,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喜爱。安宁男子气概冲上头,大方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没想到小九瞬间收回了喜爱的表情,一脸诧异地看着安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随随便便就送人?”
“贵重?”安宁没有明白过来,就算小九说这珠子能避风,但是究竟是否贵重,自己还真不知道。
“真是傻哥哥。”小九撇撇嘴,又问,“这古琴和避风珠哪来的?”
安宁这才把落水后如何醒在石滩边,又如何偶然遇八方子、喝酒谈曲等等一切事宜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小九吃惊地睁大眼睛,她该说什么好呢?
老天爷真不公平,安宁被黑鲟鱼晃下水却没被吃掉没淹死也就算了,居然因祸得福摊上这样的奇遇。
小九只能把杀掉黑鲟鱼、到处寻找安宁的事说了。
“这么说,那鲟鱼死得太冤枉了,我应该好好感谢它才是。日后回武陵山经过那地方时一定要好好拜祭它。”安宁打趣道。
小九白了他一眼:“没正经。对了,你知不知道八方子是何方神圣?”
安宁摇头:“不就是性格高洁的隐士么?”
少女嗤之以鼻:“你的修炼天赋很高,就是心眼太少。一个普通的隐士能有避风珠?”
安宁心直口快,马上接了一句:“只要八方大哥是个好人,我管他什么来历?”
小九一愣,随后叹道:“傻人有傻福,大概正是因为你没有防备之心,他才会尽心相待。告诉你吧,八方子是一只得道多年的蜘蛛。”
“蜘蛛……蜘蛛精?”
安宁傻了,怎么也不能把神骏飘逸、道骨仙风的八方子和在墙角默默结网的蜘蛛联系起来。
小九一本正经地说:“说得准确一点,他的本体是一只蜘蛛;说是精怪咱们可把人家看扁了。他已经脱离本体,修成仙道了。”
安宁眼睛里明明有了欣喜之色,仍然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有见过他。”
“蜘蛛迎风挂网,三千年才能修炼出这颗避风珠。你又说他喜欢弹琴,名字又叫八方,那不是蜘蛛是什么?能炼出避风珠,说明他已经举霞飞升,登入天界了。”
安宁这才知道避风珠珍贵,蜘蛛三千年苦修才能炼出的异宝;同时对于小九的见识又一次折服。
小九把避风珠交给安宁:“收起来吧,避风珠并非浪得虚名,有它防身,天下大部分风系法术你不用害怕。”又看了看八方琴,“这琴倒不像是什么法宝,大概是八方子的私人收藏,留给你作纪念的。
安宁将八方琴和避风珠小心收好:“怪不得十八姨要找八方大哥的麻烦呢,这珠子专门克她的。对了小九,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多亏了一只小小的它……”小九笑了一下,不再往下说,盯着安宁看。
安宁立刻明白那个“它”指谁,就是那只小猫头鹰:“真的要谢谢它!”
小九点点头,神识探进安宁的丹田:“碧玉果真是不简单,没几天功夫居然帮你蓄积了这么多灵力,看样子马上要突破五纹赤丹达到六纹境界了吧?”
安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没想到,它(碧玉果)每天喂给我的内丹一小滴碧色灵液,一天天累积下来居然这么多。”
小九捋了一下袖子:“好啦!既然你没事,就继续顺着沅江往下走吧。一路上既能修行又有奇遇。”
安宁立刻听出小九话里的意思,问道:“我一个人?你去哪?”
小九已经御风而起:“龙飞阳已经先行一步去了武陵镇,我回去找小白和小金。可不能再单独跟你在一起了,不然七大姑八大姨又误会我和你的关系啦!自己小心点!不用太着急赶路,我们会追上你的。”
轻轻一晃,已经远得只看得见一个小黑点。
看着小九远去,安宁心里有些失落,几个月相处下来已经亲如家人了。但一想到这趟去武陵郡的目的,又振奋精神继续赶路。
这时他体内已经结成赤丹,修行时不再需要昆仑神木桶等外力的帮助。因为内丹本身对于天地灵力的吸附力就十分强大,只要内丹保持自转,就能保证不停地吸纳灵气。
但是内丹的自转不是全天候的,修行之人休息睡觉时、疲劳时等诸多原因都会导致内丹的自转速度变慢甚至停滞。
偏偏安宁没有这个顾虑,五行之中木主生发,他体内的上古青木之血可谓木系血脉中的极品。就算他在休息抑或受了重伤,上古青木之血都会无条件催动他的内丹自转——只要他的内丹存在——全天候无差别的吸纳天地灵气,又有碧玉灵果每天定时定量的滋养补充,修炼速度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当然,这种速度是可以享用终身的没错,但是在修行的早期会表现的更加明显。毕竟,在较低的丹阶里进步,每上一个台阶所需积累的灵气不是特别多。
赶路的途中,每天午时和子时,安宁照例结印吐纳,吸收天地灵力。碧玉灵果的液体在体内依然安安稳稳,每天定时定量分出一小滴溶进安宁的内丹里——别看只有一小滴,足可以抵得上安宁好几天的修炼。这种一点一滴的好处,刚开始不觉得,时间一长就全显现出来了。
从五纹赤丹进阶到六纹赤丹,若无外力帮助,至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