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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问天录第4部分阅读

    与‘凤雏’两把仙剑同时爆裂,化成漫天青红双色的碎片,从空中落下。

    ‘天琉’的威力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强大到了如此地步,未出鞘的一道剑芒竟将上品三星的两把仙剑化为铁屑,恐怖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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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二章 神兵(下)

    云海扬与杨梅则是满面惊愕之色,不敢相信他们的仙剑就这样离他们而去,曾经遐想双剑合壁扬名天下,如今只剩下在地上闪闪发光的碎片。

    晶莹的泪珠滑落杨梅的脸颊,已是泪眼迷朦。

    剑光去势未歇,在空中略一停顿,继续朝目标林小福狂袭而来。

    蓝光划过,林小福颓然倒下,鲜血流淌了一地。

    地上鲜红的血液似有灵性一般,蔓延开去,将两把仙剑的碎片融入其中,一道血红色的巨大光柱直冲云霄,风云变色。

    倒下的林小福再次站起身来,轻轻擦拭掉嘴角的几丝血迹,低头看了看胸腹处的剑伤,满面阴鸷之色。

    血红色的光柱自发的涌出强劲的气流,使得观战的众入门弟子都站不稳身形,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林小福胸前的佛珠与右手上的青光戒似乎清醒过来一般,剧烈的颤动着,带动着林小福的身体也微微抖动着。

    几乎是同时,青光戒与佛珠离开了林小福,朝血红色的光柱疾冲而去,仿佛前方的血光是它们千生万世不共戴天的仇敌,要决一生死。

    血色光柱瞬间黯淡下来,一青一灰两道电芒在血光中飞速流转,似在与一个无形的敌人进行着殊死搏斗。

    浑身斑斑血迹的林小福,毅然走进了那道血色光柱,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血红光柱之中光影飞舞,时明时暗,间或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无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何事,林小福是生是死。

    片刻之后,血红光柱完全消失,林小福那道身影依旧稳稳的站立着,桀骜如初。

    所有人都注意到,林小福上方的半中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宽刃巨剑,模样有几分神似‘龙韬’与‘凤雏’合壁后的巨剑,但通体血红,双刃无锋,剑身上隐有青灰色的纹路,玄奥难测。

    林小福双眼中的血色更浓,面色张狂,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概。

    这场斗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也出乎云卓绝的意料之外。

    虽然早知林小福体内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但此刻见到妖异无比的‘血剑’横空出世,心中也是懊恼无比。

    自己虽道行高深,如不选择适当时机,贸然进入绝世神兵‘天琉’与这把诡异无比的‘血剑’之间的斗法中,也难保能安然身退。

    就在云卓绝犹豫难决时,‘天琉’的剑鞘剧烈颤动着,发出阵阵剑吟之声,似要出鞘。

    翔天心中又惊又喜,多年来他无数次尝试让‘天琉’出鞘,但‘天琉’毫无动静。

    不出鞘的‘天琉’虽然同样可以横扫妖魔,却有些美中不足。身为绝世神兵‘天琉’主人的翔天早就渴望能见到神兵出鞘那一刹那的光辉灿烂。

    此刻‘天琉’如此异常,似乎正是要出鞘的前兆。

    只有遇到能与‘天琉’匹敌的神兵,才能诱逼沉寂千年的‘天琉’出鞘。

    斗法的林小福与翔天二人,一人冷漠如冰,另人则兴奋异常。

    ‘血剑’光芒大盛,发射出万道血光,万丈红芒,气势远远胜过藏匿在剑鞘中的‘天琉’。

    无形的压力让‘天琉’也有些烦躁不安,透过剑鞘发射的蓝光无法完全透射出去,四周一片血红,只有方圆数丈内才可见微弱的蓝光。

    翔天与‘天琉’心意相通,感觉到‘天琉’急欲出鞘,立刻将体内的真力隔空传入‘天琉’之中。

    原本遥指‘血剑’的‘天琉’倏地竖起,剑鞘带着些许蓝芒,化作一道快似流星的光影,疾射向天穹。

    万丈蓝光照亮天空,整个天地间似乎只余下一剑。

    眩目耀眼,转瞬黯淡下来,如月光一般皎洁,淡淡的蓝光拂照大地,层林尽染,蓝芒闪烁。

    神兵‘天琉’终于出鞘!

    对面的‘血剑’显然也感应到‘天琉’这把绝世神兵出鞘后的无匹气势,血芒怒涨,它所在的半边天,出现了一道血红色光影形成的瀑布,急流澎湃,奔势如雷,气势毫不逊色于‘天琉’。

    无独有偶,‘天琉’前方的天空霎时同样出现了一道蓝色光影勾画出的天蓝色瀑布,浪花四溅,飞流直下,有万马奔腾之势,气动山河。

    血色瀑布与蓝光瀑布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但谁人都可以看出瀑布水流的方向逐渐改变,片刻之后即将交流激撞,开始两把神兵的第一次交锋。

    翔天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天琉’与他的心意交流,此刻的‘天琉’已经成了一个真正有思想的生命体,就象一头发怒的狮子,要将侵犯它领地的敌人击退。

    “翔天,‘天琉’乃是神兵,拥有普通仙剑所不具备的极度灵性,如果你的力量不够强大到让它臣服,一旦它完全苏醒,再收服它恐怕比登天还难!”

    想起师傅风浩然的那番话,翔天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天琉’的出鞘并非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迫使它离鞘而出,而是‘血剑’的强大气息唤醒了它,强烈的战意让它出鞘,自己不过是助了它一臂之力而已。

    翔天心中惊惧,竟有些不寒而栗。

    ‘天琉’将离我而去?!

    林小福此刻所有的行为都是下意识完成的,他的神智并不清醒,本能上他却与空中闪烁着妖异血光的‘血剑’融为一体,没有如翔天那般剑人分离,而是本心与剑心相同,几乎是无分彼此。

    ‘血剑’是血魔之力以林小福的鲜血为媒,将‘龙韬’‘凤雏’炼成,其中还包括了青光戒与舍利佛珠佛道法宝及它们蕴藏的当今之世两位佛道绝顶高手的法力,它的威力究竟大到了什么地步,有多少奇特无人知晓。

    并且‘血剑’与林小福血脉相连,远远超过一般仙剑与主人之间的心意相通,如臂所指,人心剑心相融,人剑合一。

    天空中一红一蓝两道瀑布以排山倒海之势相互席卷而来,还未碰撞,所产生的气流已经震得整个风云庄都轻微摇晃,吓得法力低微的几百名入门弟子哭天喊地,惊恐万分,拔腿狂奔向山庄后院。

    突然间,林小福双手捂着头部,面部因为极度的痛楚而肌肉抽搐,痛苦的呻吟着,随后仰面倒下,不省人事。

    半空中的‘血剑’一个倒栽头,跌落地面,静静的躺在林小福的身旁,剑身上青灰之光流动,血芒依旧闪烁,天空中的血瀑同时消散无形。

    蓝光溢彩的瀑布失去了目标,在空中幻灭,‘天琉’则疾冲向云霄,半晌之后坠落地面。剑,已入鞘。

    天地一片宁静,却隐约从庄外那片如血的枫林中传来阵阵凄厉的杜鹃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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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公敌(上)

    林小福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山庄的病房内,整个人被白色的布条捆绑成一个粽子一样,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中草药味。

    不经意转头间,却发现身旁坐着一人,容貌俏丽,娇小可人,正是云小莹的贴身婢女雪妮。

    听到林小福轻移身体的动静,雪妮也转过头来,喜上眉梢,道:“福头,你终于醒来了!”

    林小福身体虽被绑得严严实实,但双手还是可以动弹,手指微动比划道:“雪妮,是你在照顾我啊,谢谢了!”

    雪妮似乎没看清林小福的手势,急忙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的道:“终于可以解脱了,成天对着这个大粽子,毫无生趣。真羡慕小姐这些天来与翔天公子谈文论武,畅游庄外各处美景。”

    林小福心中一阵刺痛,不知是因为雪妮照顾守护着他并非自愿,还是因为听闻云小莹与翔天形影不离。

    雪妮眼神投向窗外,一只孤鹰在天际翱翔而过,心生感慨,叹道:“我就象一只孤鸟,无依无靠无朋无伴!”

    回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神情憔悴的林小福一眼,雪妮疾步离开了病房。

    片刻之后,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小福口不能言,听力却相当敏锐,知是朱章来了。

    房门被推开,果是朱章。

    见朱章满头大汗,显是匆忙赶来,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更是证明他刚从床上爬起。

    林小福心中有些感动,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让朱章立即从床上爬起的事不多。

    “福头,你没事吧。你那天太冒失了,翔天与云海扬及杨梅斗法,你怎可贸然闯入?所幸师傅说你服大命大,受了点皮肉之伤,无大碍,静养几天便无事,但你受伤后一直昏迷了三天,现在终于醒来,这下我终于可以放心睡大觉了。”

    朱章一脸喜色,如释重负的道。

    “我昏迷了三天?”林小福比划着问道。

    “没错,整整三天!”朱章肯定的道。

    “这些天都是雪妮照顾我吗?”林小福又比划问道。

    “是的,是庄主吩咐的。对了,你……你还记得你进入校场后怎么兽伤及后来发生的事吗?”朱章故作镇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小福没有察觉到朱章神态有些异常,比划道:“我依稀记得我被从天而降的气流袭中,随后便失去了知觉。再清醒过来已是身处病房了。”

    朱章本想继续追问,病房又走进几人,只得退在一旁,垂手而立。

    林小福定神一看,竟是庄主云卓绝及陆豪、白飞等人,除了云小莹与翔天未到,庄内的重要人物俱已来齐。

    林小福心中吃惊,自己这个小小的哑仆被误伤竟惹得众人齐来探望,心生惶恐,本想离床跪迎,却因全身酸麻无力,只能作罢。

    “庄主,诸位师兄师姐,福头误闯入斗法场,给大家添乱了,任凭处置责罚!”林小福一脸惊惧之色,慌忙比划道。

    云卓绝面色凝重,问道:“福头,你为何要进入斗法场地?”

    “我也说不清楚,感觉有股莫名的力量诱使我走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林小福惶恐的比划着。

    “是吗?后来发生了何事,你一五一十将你记得的告诉大家。”云卓绝接着逼问道。

    “后来我一抬头,感觉到天旋地转,随之失去了知觉,再醒过来已是身在病房了。”林小福比划着答道。

    云卓绝知道林小福所言非虚,眼前这个哑仆的底细他这个庄主也无法完全把握,但他可以肯定,林小福的记忆没有恢复,因为佛道两股异力对脑部的封印绝对是无法靠自身力量化解,即使此人身怀‘血咒大法’。

    三日前与翔天斗法的这个双目血红的哑仆,和三年前那孤傲绝伦的血狼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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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公敌(下)

    云卓绝沉默不语,回想着前尘往事,期望能找到他渴望已久的答案。

    这时,林小福才注意到众人都面色不善,大师兄陆豪不过是神情古怪,但云海扬与杨梅二人,毫不掩饰他们眼神中的愤怒与仇恨。

    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他们要如此仇视自己?

    只有朱章,平静含笑而立,眼神中包含着对林小福的信任。

    丝丝暖流在林小福心底流淌,朱章,这是一个一生一世的知心朋友。

    “好了,我们都出去吧,让福头好好养伤。”云卓绝摆了摆手,众人随他一起离去。

    云海扬和杨梅二人走到门口之际,忍不住回头恨恨的瞪了躺在床上的哑仆一眼,似与林小福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病房清净了,林小福绞尽脑汁回想,依旧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触怒了云杨二人。

    恍恍惚惚中,心神疲倦的林小福合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福感觉腿部一阵剧痛,从梦中惊醒。

    剧痛让林小福神智一清,定神一看,见云小莹用力的捶着自己的大腿,口中还嚷道:“死福头,你不是醒了吗,还装睡!”

    林小福拼命的挥动着双手,示意他已经醒来,不要再用力打他。

    云小莹见林小福面色痛苦,神情惶恐,‘噗嗤’笑出声来,道:“福头,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不会有事。不过这些天我还是很担心你的,和翔天师兄出庄游玩还惦记着你。”

    未想到云小莹如此担心挂念自己,林小福立时感觉伤势好了一大半,激动的比划道:“谢谢小姐,福头伤愈后,愿意继续充当小姐的麾下小卒,法术靶子!”

    “你还是安心养伤吧,福头。上次被爹训了一顿,哪里还有胆子再拿你做靶子。况且现在有翔天师兄陪我练功,他法术高强,收放自如,哪里象你,木头似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几个小法术打在你身上便‘嗷嗷’直叫唤!”

    云小莹红润的小嘴一嘟,显然对当日被云卓绝训斥一事耿耿于怀,迁怒于林小福。

    林小福心中一痛,知道自己身份低贱,本领低微,不可能长陪在云小莹身旁,没有言语,甚至有些害怕正视眼前这个可人儿。

    “是不是我刚才捶你时弄伤了你?不过一点小伤小痛,就愁眉苦脸。福头,你是不是男子汉?就算你不能象翔天师兄那般顶天立地,也要对得起自己!”

    见林小福一脸黯然,云小莹不但没有劝慰,反而大声斥责。

    “顶天立地!”林小福心中一动,似乎脑海中总有一个孤傲的血红色背影不时闪现。

    “莹儿,我们走吧。”一个冷冷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

    林小福虽只看见房外露出一截白色的衣角,但通过声音,知道是这几日与云小莹朝夕相处的翔天。

    “我走了,有空来看你。”担心翔天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云小莹头也没回的快步走了。

    待云小莹走后,林小福终于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以后只能躲在一个偏僻角落里看着她与翔天形影不离,谈笑风生。

    五日后,林小福伤势全愈,又开始了他每天忙碌的生活,除草、敲钟、扫地、挑水,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直只顾干活的哑仆终于感觉到有些异样。远处总有一些入门弟子对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可一旦靠近他们,却又缄口不言。

    大多数入门弟子看林小福的目光不再如往常那般不屑,眼神中带着些许恐惧,如同在看一头怪兽。几个时常欺负仆人的行事嚣张跋扈的入门弟子再也未找过林小福的麻烦,对他是敬而远之,让林小福吃惊不小,大感意外。

    最让林小福烦心的是云海扬与杨梅二人总是有事没事的找自己茬子,时而讽刺,时而指责,时而咒骂,一反往日他们谦恭有礼的态度。

    面对云杨二人的刁难,林小福默默忍受,唯一的变化是身形越来越佝偻,仿佛背上有座无形的大山。

    不知何故,翔天每日都会从林小福不远处走过,那冷冷的眼神,如刀似枪,让林小福的脊梁骨上自然生出一丝凉意,战战兢兢。

    云小莹则半月难见其一面,偶尔远远看见她窈窕的背影,匆匆一瞥间已消失在视线之外。

    只有朱章,每天早睡晚起,起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林小福聊天,如往常一般,开心无间。

    对朱章与林小福走得太近,云杨二人颇有微词,但慑于朱章是他们的师兄,只能哑忍,直到有一天他们无礼斥责林小福被朱章撞见,朱章打抱不平,兴师问罪,与二人大吵一架,三人不欢而散。

    林小福见朱章如此袒护自己,心中感激之余更生愧疚,毕竟云杨二人乃朱章的师弟师妹,如今反目成仇却又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异常。

    为此,林小福还偷偷去找云杨二人,替朱章赔礼道歉,却被云杨二人哄赶出来。

    为何云杨二人如此厌恶自己?林小福心中的这个死结始终无法解开。

    每当问起朱章这个问题,他面色古怪,避而不答,林小福虽再三逼问,朱章只推说他毫不知情。

    云海扬与杨梅二人被称为风云庄新一辈最杰出的弟子,有‘金童玉女’之称,影响力之大超过了朱章的想象。

    一月之后,不但全庄数百名入门弟子受云杨二人的影响,开始敌视林小福及自己,甚至一些前来拜庄的修道之人也受其挑拨,找机会与自己斗法,美其名曰‘道法切磋’,实则过程中凶险无比。

    一些自视清高的客人更是直言不讳的询问天下第一庄为何会收购一个哑巴为仆,是悲天悯人还是沽名钓誉?让庄主云卓绝也尴尬不已。

    一旁陪侍的云杨二人便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哑仆林小福,希望将他逐出风云庄。

    庄主云卓绝一句‘只求我心坦荡’,暂时保住了林小福,让众宾客无话可说。

    朱章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好兄弟林小福已是四面楚歌,几乎成为了全庄上下几百号人的公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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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入室(上)

    光阴似箭,转眼寒冬已至。

    阴暗抑郁的天幕低垂,原本繁闹的风云庄显得格外清冷。从未停歇的寒流卷着漫空飞舞的鹅毛大雪,呼啸而至。

    庄外群山轰鸣,似雷霆滚过,松林澎湃如惊涛拍岸,银白光洁的枝条在狂风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白色混沌,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风云庄的惊云殿巍峨依旧。

    殿前站立着一人,白衣如雪,冷峻异常。

    漫天而下的雪花,没有一片飘落在他身上,似有一层无形的阻力,又似他的身体是风之源,雪花刚要接触到他便被拂走。

    他静静的看着惊云殿内石坛上的黑色巾幔,那黑色巾幔后的事物似已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

    见四下无人,他终于按捺不住,独自踏入了惊云殿内,走向石坛。

    平日他目空一切,冷傲绝伦,此刻却不禁心跳加速,甚至有些思维混乱,不知自己此举是对是错。

    终于走到石坛前,他双手有些战抖,仍旧毅然掀开了黑幔。

    黑幔下一个墨绿色的石盒,盒上一把奇形金锁。

    见到石盒上了锁,神情有些紧张的俊美少年终于瞬间松弛下来,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数种情感,失落、惋惜、微怒、暗喜等。

    就在此刻,石盒一阵轻微晃动,似乎从沉睡中惊醒。

    白衣少年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发现哑仆林小福手拿扫帚,步入殿内。

    惊云殿内的清洁一直由林小福负责,但平日都是傍晚时分入殿打扫,由于天气恶劣,风云庄所有弟子近几日内都休息,林小福便趁着中午无人之际提前打扫大殿,傍晚时分则可以抽空出来与朱章一道出庄欣赏雪景。

    “是你!”白衣少年语气惊诧,却又有恍然大悟之意。

    “翔天师兄好,我提前来打扫大殿,不知会不会干扰到你?”林小福放下扫帚,比划道。

    来风云庄虽有一段时日,翔天几乎从未与林小福进行过任何交流,不明白面前这个哑仆双手一顿比划是何含义,只好冷哼了一声,不准备理会林小福。

    见翔天面如寒霜,林小福也不敢去招惹他,只能低头扫地,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翔天也感无趣,正欲离去,原本沉静下来的石盒一阵猛烈的晃动,盒内事物似要挣脱枷锁,破盒而出。

    以翔天的镇定,也大惊失色,盒中事物非同小可,只有自己背后的神兵‘天琉’能与之一较长短。

    林小福见石盒自发晃动,大感好奇,也快步冲上前去,想看个究竟。

    翔天心细如发,发现林小福距离石盒越近,石盒的震动幅度就越大,二者之间显然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石盒中是何物,翔天自是心知肚明,而失忆的林小福茫然不知。但他隐约间觉得石盒内的事物似乎在呼唤着自己,越近感觉越强烈,血脉都为之贲张。

    翔天背上的‘天琉’发出一声嘹亮清脆的剑吟,蠢蠢欲动。

    昔日那场神兵比拼仿佛即将重现,翔天感觉手心手背都已是冷汗涔涔。

    墨绿石盒上的金锁发射出数十道金光,金光折射而下,照在石坛上,八角形的坛面边缘现出八个古怪的字符,石坛、石盒、金锁、字符共同构成了一个奇特法阵。

    金色字符影映在墨绿色的石盒上,墨绿光芒大盛,大殿内在金光与墨绿光芒飞驰闪烁,整个石坛一阵摇晃。

    转瞬间,石坛平静下来,石盒紧紧贴在坛面上,不在动弹。

    翔天脸色阴沉的看着满面好奇之色林小福,眼神晦涩难明,不屑、愤怒、迷惑等多种情感尽在其中,同时回想起在入门弟子中广为流传的一句顺口溜。

    “入门惧入室,入室惧翔天,翔天惧福头,福头惧小姐,小姐无法无天。”

    就因为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哑仆,最心爱的神兵与自己险些失去精神联系,庄中的入门弟子看自己的眼神看似恭敬,实则无理……

    偏偏又无法与他彻底分个高下,师叔说他的记忆被佛道两门的高人封印,所以体内虽有异力却无法使用,如常人一般,不堪一击。只有特殊情况下如生命受到极大威胁时,那股力量才可能苏醒,将他变成另外一人。

    为此,翔天已经郁闷了三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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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入室(下)

    不在郁闷中爆发,就在郁闷中消亡。

    只有再次将眼前的哑仆逼到生死边缘,唤醒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与他分出高下,才能彻底释怀。

    即使这一战败了!

    林小福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翔天朝自己缓缓走来,每一步踏下都落地有音,似乎暗合某种特殊的节奏韵律,让自己的心跟随着这奇特的脚步声,一起跳动着。

    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之外,林小福感觉到大事不妙。

    虽然林小福不懂道法,但也常见风云庄众弟子斗法,加上朱章时常喜欢在他面前抖抖威风,用些奇异功法吓唬他,所以具备相当的眼力。

    翔天此刻似乎朝自己施出一种功法,让自己心跳加速而死。

    林小福得到了这个结论,心下骇然,想逃跑却发现双足无力,身形都已摇摇欲坠。

    想到自己即将暴毙在惊云殿内,无疾而终,林小福有些不甘心,奋力想移出脚步,但依旧感觉腿重如山,微微寸移小半步都几乎不可能。

    整个耳膜都‘砰砰’作响,是心脏的剧烈跳动声,速度不断加快,林小福头脑一片眩晕,幽冥地府似已就在眼前。

    “翔天!”一声怒叱如平地惊雷,打断了翔天的奇异步法。

    林小福随即得到了解脱,弯着腰,大声的喘着粗气,精疲力尽,几要虚脱。

    翔天一听声音,知是师叔云卓绝来了,一顿怒责已是再所难免。

    “福头,你没事吧?”云卓绝快步走到林小福面前,将他扶起。

    “庄主,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有些天旋地转,您别担心。”林小福看了翔天一眼,然后比划道。

    “没事就好。福头,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和翔天说。”云卓绝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林小福见云卓绝望向翔天时神色不善,心知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瞒过道行高深的庄主,知他要厉责翔天,便拣起地上的扫帚,飞似的离去。

    看着林小福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云卓绝才缓步走到翔天面前,低声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只有置他于死地,才能让他的力量觉醒。也只有这样,我才能除去我的心结。”翔天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正视着眼前的白发老者,毫不退让。

    “你可知,万一他被你的‘惊魂步’震碎心魄,神仙难救。他身上的背负的惊世之秘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怎可为了你一人的荣辱,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云卓绝声色俱厉的咆哮道。

    “弟子知错了。”翔天终于面有愧色的低下了头,小声答道。

    “翔天,无论是你师傅还是师叔我,都对你期望极高。我们风云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然。昊天门与金顶寺千年根基,岂是我们这百年小庄所能比拟?归附我庄的修道人士大多是些无胆鼠辈,真正道法高深的散仙更是认为我们风云庄之人是一群乌合之众,领袖正道群伦的始终是昊天、金顶二派。”

    云卓绝长叹了口气,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的风云庄庄主此刻竟似一个平凡的老人,眉宇中的那股霸气已不翼而飞。

    翔天首次感到肩上责任重大,意气用事将会让师傅师叔大失所望,心中歉疚,道:“师叔,弟子日后定当自制,将上次‘天琉’与‘血剑’一战之事放下,待道法有成,以己之力,御‘天琉’出鞘,扬名天下。”

    “翔儿,你能如此想就好,我们风云庄的锋芒直逼佛道二门的日子已是指日可待。”云卓绝拍了拍翔天的肩膀,开怀大笑道。

    “不过师叔,你留林小福这个哑仆在庄内的做法是否欠妥当。万一他体内的力量再次苏醒,且拿到了石盒中的血剑,魔性大发,恐怕……”翔天担忧的道。

    “林小福身系‘血魔’之秘,当年我虽将其从昊天、金顶二门手中抢来,却被他们联手施下佛道密印,令林小福丧失记忆,成为一个废人。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极大,所以他绝对不容有任何闪失,翔儿你要切记。至于到底如何安置他,我心中已有良策。”云卓绝抚须微笑道。

    “师叔,当年你究竟是如何诛杀血狼,林小福真是血狼的衣钵传人吗?”翔天问道。

    “这说来话长,当年若以我一人之力,实在难以降伏已修炼‘血咒’,妖力通天的血狼。也许是血狼在劫难逃,竟胆大包天闯入金顶寺,欲夺圣僧幻生坐化后留下的圣舍利,结果……”

    翌日午时,惊云殿两侧的角楼钟响十二声,风云庄众入门弟子从四处赶来,齐聚校场,知有大事发生。

    陆豪、白飞、朱章等入室弟子则分立殿前两尊石狮前,满脸诧异,显然也不知师傅云卓绝要宣布何事。

    在翔天的陪伴下,云卓绝龙行虎步的疾走到惊云殿前,面上含笑,似有一件天大喜事宣布。

    “师傅,全庄上下一共六百八十名弟子,都已到齐,随时领命。”陆豪面色肃穆,以为又有妖魔横行,风云庄要大举出击。

    “大家不必紧张,此次召大家前来并非是商量卫道除魔的大战,而是宣布一件喜讯。经过我的仔细观察及慎重考虑,决定今日亲收一名徒弟,并且直接成为入室弟子。”云卓绝微笑道。

    云卓绝此话一出,顿时群情激涌。整整十个年头了,入室弟子一直未增加一人,一些资格较老的入门弟子等了太久,不知不觉中已从青年等到了中年,都感觉希望渺茫,今生无望。

    会是谁呢?一些平日里修行刻苦的入门弟子心中窃喜,幻想着万一被选中,日后御剑飞天,名扬寰宇。

    “爹,究竟是谁啊,别打哑谜啊!”性子有些急的云小莹忍不住叫嚷道。

    云卓绝没有答话,用手一指惊云殿左墙拐角处。

    议论纷纷的众入门弟子瞬间安静下来,顺着云卓绝所指的方向望去。

    半晌之后整个校场砸开锅,人声鼎沸,呼天抢地,一些性格颇为偏激的入门弟子甚至聚在一起准备写‘血书’联名阻止云卓绝的收徒决定,要求更改人选。

    原因何在?

    在众入门弟子的高声咒骂怒喊声中,哑仆林小福耷拉着脑袋,弓着腰,战战兢兢的从拐角处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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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七章 昊天(上)

    昊天门地处神州中部昊天五峰,虎踞江汉平原,千年根基,天下闻名,天下正道各门诸派无不视之为牛耳,声势之隆,当世无双。

    江汉平原沃野千里,地势平坦,方圆千里无一高山,惟独昊天五峰直插天霄,高耸入云。

    昊天五峰主峰为昊天峰,气象森森,最为险峻,其余四峰分别为朝阳峰、落雁峰、白莲峰及紫霞峰,被称为‘天外四峰’,分别罗列于昊天峰东南西北四方,四峰鼎峙,共托昊天。

    昊天峰常年白云绕山腰,峰顶更是云雾缭绕,三面刀削绝壁,自古一路,山路崎岖陡峭难行,险要异常。正北面千仞绝壁镂空,竟修有一宏伟庄严之道观,名曰昊天观,悬空踏云,几为神迹。

    昊天一脉历史悠久,几近三千年,自千年前正邪两道齐聚绝世凶地——血狱,惊天一战,昊天掌门无心真人及昊天四峰首座异军突起,诛魔无数,所向披靡。其后血魔现世,无人能敌,昊天门五位真人则结成‘昊天御雷破天阵’,重创血魔,更全身而退,举世修道之人,不论正邪,无不动容。

    此战后,正道领袖金顶寺圣僧及十三神僧心中敬服,齐叹‘昊天一出天下惊’,将正道领袖之位拱手让出,终成昊天神话。

    血狱一战后,正邪两道俱元气大伤,而一直韬光养晦的魔门则出了个不世人物断魂君,竟一统魔门三派六道,门人数万,狂扫天下。一时间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魔门中人见正道人士退让,气焰更盛,‘先诛昊天,再灭金顶,惟我圣门,千秋万世’的狂妄口号,天下皆知,一场浩劫似已是不可避免。

    昊天掌门无心真人单独约战断魂君于昊天峰颠,这一战至今仍是未解之迷。但这一战后,断魂君不知所踪,魔门随即四分五裂,而无心真人出乎所有人意料,则将昊天掌门之位传给一名散仙,半年后同样踪影全无,无人知晓。

    这名散仙登位后,封昊天五峰整整一百年,全门闭关修行,不问世事。

    百年后的一个寒夜,孤月高悬,昊天五峰齐鸣,天空光电交加,无数道各色强光直冲天霄,整个江汉平原的上空竟是五彩缤纷,绚烂之至。

    之后昊天门人复出,斩妖除魔,无往而不利。

    当年的那位散仙更是道法通天,超越天道之境。

    不知为何,他留恋俗世,放弃所有修道中人梦寐以求的羽化成仙,坐镇昊天,天下皆惊,世人敬服,尊称他为‘紫羽真人’。

    ……

    距昊天五峰百里处,有一小镇,镇虽无名,却有一客栈,老板姓金名宝,十足一财迷。无奈小镇偏远,生意不佳,金宝整日长嘘短叹。

    这一日,烈阳高照,远处驿道上一阵尘土飞扬,一辆马车疾驶而来。

    驶到客栈门前,车夫一拉缰绳,一声马嘶过后,车子停下,帘布掀开,下来四人。

    领头一人一袭白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气宇轩昂,虽是一身书生打扮,却背负长剑,英气逼人。

    白袍少年身后紧跟着一位少女及两位少年。

    女子正处豆蔻年华,秀发披肩,娇小玲珑,眉宇间露出几丝稚色,却更为可人。

    但女子身后的两位少年相貌奇特,一人面上略有横肉,那双下巴更是少年人少见之现象,嘴宽耳张,走起路来全身上下的肥肉随之一阵乱颤,活生生一个‘猪仙’下凡。

    走在最后那位少年,身穿布衣,既无体型略为臃肿的少年那般神态自若,更无白袍少年那份出众的潇洒倜傥,总是耷拉着脑袋,弯着腰,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这少年长相却相当俊雅,气质非凡,但神情古怪,似乎有些与其他三人格格不入。

    一马平川的平原之上,远处的昊天五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似远在天边又仿似近在眼前,他们做梦都未想到天下竟有如此雄伟挺拔的山峰,三人不禁同时惊叫了一声。

    听闻同伴的惊呼声,落尾的少年也抬头举目张望。

    平地奇峰,冲天而上,气势磅礴,意吞山河。山腰处,浓雾弥漫,云兴霞蔚,绚丽灿烂,美如仙境。

    “各位客官,看诸位面有倦色,定是车马劳顿,不如在本栈休息一晚,明日再赶往昊天峰,拜见昊天门的众为仙长!”客栈老板金宝

    “老板,看你这客栈破烂不堪,怎能住人?”白袍少年冷冷的说道。

    “我们‘召财进宝栈’是方圆百里内住宿条件最好的客栈,冬暖夏凉。顶楼更是可以日望昊天,夜观星象。甚至连昊天峰上的诸位仙长都不时来小店坐客,怎么能用‘破烂不堪’四字来形容呢?”

    金宝摇头晃脑的吹嘘道。

    “你们客栈不过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家客栈而已。”白袍少年一语蔽之。

    “唯一的自然便是最好的!”金宝极力辩解道。

    “其他来拜山的修道中人,恐怕都是御剑而来,怎会在客栈停留,哪象我们,还要乘坐马车前来?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