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有一点点身为妖仙的尊严可言,他们分明就是一群精虫上脑的色棍,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熊窝里好好的宠爱那群刚刚从山林中抓捕来得母熊。
四周的喊杀声很快停歇。六千名身穿血色战甲、战裙,周身血一样通红的精锐士卒将白衣少女带领的三千私军三下五除二杀得干干净净,就留下了白衣少女和数十个私军中的头目做活口。这六千血甲士卒,个个都是先天纳息境界的修为,六千先天武者,用军队操练之术严格训练,这样的一支军队,战斗力无疑是极其可怖的。
这些血甲士卒身上穿戴的甲胄,使用的兵器,是清一色的中品和下品法器。森森寒气和令人毛孔发炸的煞气裹着他们周身,让这些血甲战士显得格外的肃杀和恐怖。他们有条不紊的打理着战场,将被杀死的私军士卒尸体收集在一起整齐的摆好,有身穿青衣,目光闪烁透着一股子精明劲的青年正在辨识这些尸体的相貌。
步伐声响处,身穿血色公服,腰悬大刀的马义在百名悍卒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紫红色的脸膛上,马义深邃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透着一丝丝危险的凶光不断扫过那些被生擒活捉的私军士卒。
“中风卫的人都是吃屎的。”仗着身高俯瞰着勿乞,马义沉声道:“三千后天巅峰武者组成的私军,这样的军势,中风卫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要不是他们这次集中起来刺杀天运侯,谁敢想象,在蓟都,在陛下的脚下,居然有这样的私人军力潜藏!”
勿乞朝马义拱了拱手,他好奇的看着周身血气澎湃,纯阳之气比正常男子还要旺盛百倍的马义,很不解他一个阉割过的太监,为什么修炼的分明是纯阳至刚的功法,他就不怕被内火活活的烧死?不过奇怪的正在这里,马义不仅修炼的是纯阳功法,而且还顺利结成了金丹,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轻咳一声,勿乞向马义笑道:“马内丞,这里的事情,就拜托了。若不是马内丞应诺出兵相助,勿乞这些日子,还真没胆量出蓟都城门一步。这些胆大妄为的乱臣贼子,您可千万不能放过。”
马义凶光四射的双眼扫了一眼那些正在辨识尸体面目的青衣男子,他冷笑道:“放心,这次是高中丞的燕子和本丞亲帅的‘血燕军’出手,绕开司寇府和巡风司,保管把这群人的祖坟都给挖出来。”
狞笑几声,马义瓮声瓮气的说道:“这里的事情,天运侯就当做不知道,现在就回城吧。”冷笑一声,马义压低了声音告诫道:“燕乐公和西风卫大巡狩今日都被人牵扯住了,若非天运侯早就得了陛下和大将军还有高中丞照看,偷偷调动燕子和血燕军,嘿嘿,今日天运侯可就真正是孤立无援。”
勿乞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了马义。
嘿嘿一笑,马义重重的拍了拍勿乞的肩膀,他淡然道:“这里交给我等就是,天运侯放心回城。这件事情,还有不羁公遇刺之事,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一查到底,不管幕后是谁,总之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勿乞不再啰嗦,他和马义相互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一声唿哨招来了独角麋鹿,骑着坐骑回蓟都去了。熊青兄弟六个懒洋洋的向马义打了个招呼,得意的耸了耸胯骨做出了一个是雄性生物都懂的动作,这才嘻嘻哈哈的嬉皮笑脸的化为人形,兴致勃勃的跟着勿乞离开了现场。
马义被熊青兄弟几个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他恼怒的瞪了一眼熊青几头熊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宫里最近人手不够哪,要不要那天把这几头色熊一刀给清净了,弄进宫里来做内侍公公?啧,切下来的几根货,正好拿去泡酒,让陛下补补身子。”
熊青兄弟几个身为妖仙,耳朵灵便得很,他们听到了马义的自言自语,吓得‘嗷嗷’一声,忙不迭的捂着下身,追着勿乞就跑,眨眼间就跑出了数百丈外,再也不见他们的身影。
勿乞一路骑着独角麋鹿到了蓟都城门口,正在琢磨这次的刺杀到底是谁在背后主使,又有谁能在蓟都调动两个金丹人仙、三十二个先天武者、三千后天巅峰武者组成的私军来刺杀自己,又有谁能够将燕究回和卢乘风都用合情合理的借口拖在蓟都城内不得出手救援自己。要不是自己也早就做好了防范,提前半个月就埋伏下了陷阱准备计算人,这次他还真有麻烦。
正在琢磨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呢,城门洞里原本是城防军休息的房间内,白珠儿带着一群宫禁卫冲了出来,兴致勃勃的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袖子。珠圆玉润煞是可爱的白珠儿死死的抓着勿乞,大声叫道:“天运侯爷,我们公主去赴玉芊芊小姐的诗画会去了。公主要我们带您去乱红江找她呢。快走,快走,那个玉芊芊向来和公主不对付,您一张嘴能说会道的,一定能气死那玉芊芊,是不是?”
强拉着勿乞的缰绳,白珠儿拖着独角麋鹿就往乱红江方向赶去。
勿乞半天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急忙追问白珠儿玉芊芊到底是谁,鄣乐公主又和她有什么恩怨,以及她的诗画会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珠儿口舌灵便,急忙将她知道的事情一一的说了出来。
这玉芊芊所在的玉家,是大燕朝有名的清贵之族。将近一千五百年吧,玉家一直以‘文字书画’名动天下,玉家历代家主也都担任大燕朝大编撰一职,负责大燕朝各种史书典籍的收集和编撰。玉家的人丁不兴旺,这么多年,玉家传承了数十代人,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百。
但是这家人不管是男丁还是女子,都天生的文笔风流,是天生吟诗作画的风流文才之士。更兼他玉家祖传的一门奇妙功法,修炼者专修魂魄,无论男女都是智商过人计谋百出。大燕朝无论是权贵还是富商还是寻常地方豪强,都以追求一个玉家的女子嫁入己家为最大的幸运。
这么多年来,除非是倒了血霉遭逢天灾人祸一夜之间家族死光的那种倒霉蛋,其他只要娶了玉家女儿的家族,无不在数十年内飞黄腾达,或者在朝廷中身居高位,或者在商业上成为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从来没有例外。所以玉家的女儿是大燕朝极其抢手的珍稀资源,比大燕朝的公主还要抢手一百倍。
现在的玉家,还没有出嫁的适龄女子就玉芊芊一人,故而她身上汇聚了大燕朝众多权贵的目光,都指望着将这个文采胜过天下男儿,权谋之术也煞是惊人的女子娶回家中。
这样优秀的引人瞩目的少女,简直就是鄣乐公主天生的对手。根本不需要任何原因,鄣乐公主自懂事之后就和玉芊芊很不对眼。碍于玉家在大燕朝的清贵身份,碍于玉家人在大燕朝那些书生士子心中的崇高地位,鄣乐公主和玉芊芊在人前总是亲亲热热的以姐妹相称,背后里鄣乐公主也不知道用针扎过多少贴着玉芊芊芳名的纸人傀儡。
如果鄣乐公主真的会巫蛊诅咒之术,她早就诅咒玉芊芊脸上生满大麻子,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这就是公主和玉芊芊的恩怨?”勿乞呆滞的看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的白珠儿,半晌没反应过来。
白珠儿挺了挺胸膛,咬牙切齿的说道:“可不是么?她抢了公主的风头也就罢了,每次诗画会都还想方设法的让公主出丑,这种恶毒女人,不好好的收拾她一顿,那还得了?勿侯爷您本领大,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帮我们公主出口恶气!”
“我尽量!”勿乞没奈何的干笑了起来。这种文笔精神的女子,你让他勿乞怎么收拾人家?毒打她一顿?这也太不像话了!说起来,这大燕朝的一些潜规则还真麻烦,你堂堂公主要收拾一个臣子的女儿,还不容易么?非要玩这种小手段做什么?
一路摇头叹气的,勿乞一行人来到了乱红江边。
一条渡船早就等候在了这里,很快将勿乞送到了江心那个华美奢侈的木台上。
刚刚踏上木台,勿乞就看到鄣乐公主坐在正中的一张条案后,一张脸是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显然尴尬到了极点。一个身穿白袍,头戴白鹅毛高冠的少女背着手站在鄣乐公主身边,低声的说着什么,让鄣乐公主的脸色越发的变幻莫测,越发的难看。
轻咳了一声,勿乞高声叫了起来:“公主,勿乞来了。”
人群中,上官雨痕骤然扭头向勿乞看了过来,目光如剑,宛如实质的剑意几乎要穿透勿乞的身体。
人物 第一百四十二章 震惊
第一百四十二章 震惊
愁眉苦脸坐在条案后的鄣乐公主一喜,皱巴巴的小脸蛋骤然舒展开,两条细细的秀眉一扬,她向勿乞招手笑道:“勿乞,过来。见过‘大燕朝最有名的才女玉芊芊玉姐姐’!”
玉芊芊笑着,微微的歪着头,背着双手看着勿乞。勿乞带着一股子不怎么正经的笑容,脚步虚浮的穿过大群身穿白袍的青年男子,一路向玉芊芊招着手走了过去:“玉芊芊小姐,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说实话,勿乞收起了体内真气,脚步虚浮的他行走时比普通人还不堪一点,给外人的感觉就是,他身体总是在很古怪的上下窜动,没一个正经的模样,这这里文采风流高朋满座的场合很是不符。
青年人中从来不缺愣头青,更不缺少愿意在玉芊芊面前表现一二,以便加深自己在佳人心中印象的别有用心者。当即就有三十几个身穿一色儿白袍,但是腰间悬挂昂贵玉佩的青年男子站起身来,指着勿乞大喝道:“来者何人,为何不沐浴更衣而来?此处是何等地方,容得你这般失礼?”
勿乞诧异的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四周那些一水儿白袍高冠,打扮得一本正经的青年男子,再看看自己身上因为一路狂奔和厮杀,很是凌乱,还粘着不少草屑的青色长袍,不由得冷笑起来:“沐浴更衣?这里是什么地方?勿乞大爷来这里,还需要沐浴更衣?”
‘大爷’二字一出口,顿时木台上数千青年男子齐齐哄堂大笑。所有人都摆出了一副不敢与之亲近的表情,又是嫌恶又是自傲的看向了勿乞。刚才站起身来的一个青年更是连连摇头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哪!这里是我等聚会评比诗词书画的斯文场地,怎能容得这等村夫玷辱了这里?”
鄣乐公主的脸色‘吧嗒’一下就沉了下来,她死死的盯了那青年男子一眼,低声咕哝道:“庆阳侯的嫡孙?哼,本宫不想办法废了你的继承权,本宫就不叫紫璇!唔,要怎么样才能废掉你继承庆阳侯位的权利呢?干脆,连庆阳侯一起整治下去?可是,要扣个什么罪名呢?”
鄣乐公主在这里低声的盘算着要如何收拾这些敢对勿乞不敬的青年,一旁玉芊芊却是听清了鄣乐公主的自言自语。玉芊芊眉头一皱,伸手虚按了一下清声喝道:“诸位,肃静!”玉芊芊一开口,当即在场所有青年男子都闭上了嘴,更是在坐席上肃容端坐,一个个摆出了最温文儒雅最斯文俊秀的模样儿,含情脉脉的看向了玉芊芊。
玉芊芊微微一笑,煞是满意的向鄣乐公主看了一眼。鄣乐公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在这些青年男子的心目中,她堂堂鄣乐公主的分量显然不如玉芊芊,这让鄣乐公主心里很是不好受。她死死的盯着面前一张巨大的画纸,小嘴儿翘得有半天高。
得意的抿嘴笑着,玉芊芊看着勿乞打量了几眼,目光在勿乞衣襟上沾染的几处血迹上扫了一眼,顿时面色微微一变。她用告诫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众多青年,这才向勿乞温和的说道:“天运侯勿乞勿侯爷,小女子玉芊芊有礼了。此处是小女子每年召集同好,共品诗词书画的所在。这沐浴更衣,也只是约定成俗,为的是不要玷辱了这天地间的灵秀文字和书画而已。”
轻叹了一声,玉芊芊对勿乞笑道:“这规矩,只是大家共同制定,共同遵守,并不是有意难为勿侯爷。”
死死的盯着玉芊芊看了半天,勿乞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这一笑,就有意无意的放出了先天境界武者特有的气息,巨大的笑声滚滚传出,震得乱红江水泛起了尺许高的浪头,震得脚下木台不断的起伏不定,若非是有铁锚系住了木台,这木台早就被浪头掀翻。
“荒唐,笑话!灵秀文字和书画,就一定要沐浴更衣才能行之,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笑话!”勿乞不屑的瞥了玉芊芊一眼,冷笑道:“必须要沐浴更衣了,才能做出好词?才能画出好画?简直是舍本逐末,蠢猪一样的行径!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装模作样狗屁不通,还妄谈什么诗画,诗画!”
重重的跺了跺脚,勿乞长笑道:“若是沐浴更衣了就能写出好的诗词,能画出美丽的画卷,那青楼中的那些千人骑万人跨的表子,她们一天里不知道要洗几次澡,她们岂不是就是大燕朝最有名的才女,比你玉大姐还要出名一百倍么?”
玉芊芊面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她何曾见过勿乞这样村俗不讲理的人物?和周围这些玉树临风文质彬彬有着一肚皮学问诗词的风流俊彦比起来,勿乞就是一头闯进了菜地里的野猪,一通乱践踏,把一菜地的好白菜都踏成了烂泥浆。
那些身穿白袍,头戴白鹅毛高冠的青年男子则好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的野猫,或者干脆就是被挖了祖坟的孝子贤孙一样蹦跳了起来,数千人齐声向勿乞破口大骂,纷纷咒骂他荒唐无稽、狂言悖行,简直是天下第一个狂妄小人,是天下最最该死的狂夫村人。
更有激动万分的豪门出身,有着一点武功修为的权贵公子拔出佩剑,气急败坏的要和勿乞分一个死活输赢!勿乞的话太伤人了,太打脸了,他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在场这么多文人公子哪!
狂暴的熊啸声传来,六头巨大的熊妖骤然恢复了熊身,架着妖风飞上了半空。六道强大的灵魂威压从高空轰然落下,数千青年男子失声惨叫着倒了一地。就听得熊青瓮声瓮气的咆哮道:“老子不懂诗词画画,不懂你们这些酸不溜丢的玩意。但是陛下有令,叫你们祖宗我保护勿乞,谁敢动他一根毛,老子就灭他满门。”牙齿‘嘎嘣’磕碰了一下,熊青大笑道:“好久没吃过人肉了,最近怀念得很!”
对付这些自认为风流的文人士子,最好的手段就是将刀剑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数千热血文生一个个战战兢兢的闭上了嘴,就连刚才对勿乞投以恶意一眼的上官雨痕,也都识趣的闭上了嘴。这里有六头妖丹成就的熊妖,他可只有一人,绝对不是六头熊妖联手的对手。
勿乞笑了,他招呼了一声,让熊青兄弟六个从高空落下,步伐沉重的回到了渡船上等候。
双手背在身后,勿乞看着面色铁青的玉芊芊笑道:“似乎大家都不同意勿乞的说法?嘿,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狗屁不通自诩为饱学之士的风流草包!玉大姐,你今天这诗画会到底是什么题目,说来听听!”
玉芊芊嘴唇哆嗦着,她许久许久没能吭声。
鄣乐公主则是早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笑吟吟的看着勿乞,无比温柔的娇声笑道:“玉姐姐今天刚刚点评了上官雨痕,也就是裂天剑宗最年轻的上官雨痕长老的《仙人行》诗集。然后玉姐姐说我等凡人,不能揣测仙人的境界,今日的题目,就背其道而行之,不写仙人,专门写凡夫俗子村人乡夫的诗词。”
目光闪烁的看着玉芊芊,鄣乐公主寒声道:“玉姐姐还说本宫一笔禽兽图画得很好,要本宫在这里用工笔画一副奔马图呢。只不过,本宫从来没见过那种不入流的坐骑,哪里画得出什么奔‘马’图?”
冷笑一声,勿乞走到鄣乐公主面前的条案边,从条案上抓起了厚厚一叠纸。这上面应该是勿乞来之前,这些青年做出的描写村人乡夫生活的诗词。奈何在场这么多青年公子,要么权贵出身,要么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饱学士子,哪一个真正见过村人乡夫是如何生活的?
他们写下的辞赋,也仅是一些《诗经》上的,风格一概不变的四言、五言的短句,虽然是文辞风流华美,但是翻来覆去就是一些‘斩木南山、纺纱唧唧’之类的词儿,哪里有什么新意?
勿乞看着面色难看的玉芊芊,突然大笑起来。
“村人乡夫的诗词?看看你们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罢了,罢了,让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癞蛤蟆,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诗词,什么叫做清丽脱俗,什么叫做村人野趣!”
沉吟片刻,勿乞在木台上往来行走了几步,仰天长吟道:“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菜瓜。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因为在这个世界没见过黄瓜,不知这里是否有这种作物,故而勿乞将‘黄瓜’改成了‘菜瓜’。
一言既出,满座动容,一些真正有才学识得好歹的文生面色惨变,犹如见鬼一样看着勿乞。
既然剽窃了,那就剽窃到底,勿乞面皮红也不红的,装模作样的走了七步后,又放声吟道:“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老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这一曲清丽得宛如刚出水的荸荠子,鲜嫩嫩水活活,和大燕朝的辞赋风格迥然的词一出口,现场更是鸦雀无声,就连熊青兄弟六个也都听得傻眼了,十二只耳朵拼命的扑闪着,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玉芊芊玉容惨淡,面色青白一片的看着勿乞,身体一阵阵的摇晃着,好悬没倒在地上。
勿乞却又原地走了三步,继续口诵一词:“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满座皆惊,再无人能开口说一个字,说一句话。座上数千文人士子,有大半人将面前的纸张偷偷的揉碎,慢慢的藏进了袖子里。刚才骂勿乞最凶的那些人,全都自行惭愧的低下了头。
鄣乐公主双手托着下巴,傻笑着看着勿乞,两只眼里尽是星光灿烂。
勿乞却还不肯罢休,他长笑道:“今日勿乞不沐浴,不更衣,更是刚刚杀了数十人赶来此地。哈哈哈,诗词已经做了,且看勿乞这笔画到底怎样。来人,伺候老子笔墨!”
鄣乐公主一骨碌跳了起来,殷勤的伺候着勿乞坐在了条案后。
勿乞手持墨笔,在画纸上涂涂点点,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一副奔马图已经一挥而就。
人物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惊雷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惊雷
要说画马,徐悲鸿老先生的马,那是毋庸多言的。
偷天换日门在地球上得了多少名贵之物,这徐老先生的奔马图,也有不少。乐小白附庸风雅到了极点,每日里就对着这画临摹又临摹,实则在勿乞看来,他就是想要做赝品去蒙骗人。但是乐小白苦修了好几年的奔马图,今日却被勿乞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当场技惊四座。
长三丈宽一丈的巨幅画纸上,勿乞用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大笔一通泼墨挥洒,七匹形色各异的奔马跃然纸上。那马周身筋骨健壮,双眸好似在放光,鼻孔内似乎也有劲气喷出,一股活泼泼无比雄浑的生计生气扑面而来,好像就要从画纸上一跃而下。仅仅是用浓淡不一的墨迹,勿乞画出了七匹给人七彩缤纷之感的骏马,这技巧已经不能用技巧来形容,而是近乎‘道’!
以金丹人仙的异能,将一缕灵识在绘画是印入七匹骏马之中,这才有了这幅画纸动人心魂的效果。
当几个白袍青年小心翼翼的用撑杆将勿乞这幅奔马图撑起,向四周数千人展示是,按捺不住的惊呼声宛如平地一声雷响,震得四周水波都上下摇动了起来。一些稍微老成些的文生也是识货的,他们呆呆愣愣的看着画纸上七匹骏马,突然流下热泪,继而捶胸顿足,放声哭嚎起来。
他们沉浸丹青之道数十年,所得居然不如勿乞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鄣乐公主宛如一只骄傲的小孔雀,耀武扬威的站在勿乞身边,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挑起了精致的小下巴,无比挑衅的对着面色惨淡的玉芊芊连哼了好几声。三首风格和大燕朝流行的诗词迥异,但是清新脱俗优美秀丽的辞赋,加上这一副气势雄浑的奔马图,她鄣乐公主可是挣够了面子!
往年来诗画会,每次都被玉芊芊挤兑得无地自容,但是因为一口气的关系,每年还是得来诗画会露面,总不能对玉芊芊示弱认输呀!可好今年有了勿乞,以前丢掉的面子一把捞了回来。
得意洋洋的扭了扭小腰,将巨大的裙摆甩成了一团青灿灿的大花朵,鄣乐公主得意洋洋的笑道:“还有谁上来和天运侯爷比比画儿,比比诗词的?本宫在这里悬赏,能赢过天运侯爷的,本宫也能让他陪本宫出游三日。呵呵呵!”说到得意处,鄣乐公主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只是她心情太激动了,笑声骤然劈开了嗓子,笑得无比的尖锐高亢,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五色神光在鄣乐公主身后缓缓舒展,因为心情大好的缘故,鄣乐公主背后的五色神光今日变得色色分明,宛如五条长虹从她背后涌出,直升上了百丈高空。四周江水变得平坦如镜,但是在那蛋清一样平滑的水面下,是无数巴掌大小的细小漩涡,一如鄣乐公主此刻的心情。
玉芊芊看着那幅大气淋漓的奔马图,面色一阵变幻不定。过了许久,她才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勿乞笑道:“勿侯爷果然是大手笔。这幅奔马图,倒也豪放大气,就是,不太精致了一些。”
鄣乐公主背后五色神光一敛,骤然化为一团五色混沌,她好似被人拔了羽毛的小母鸡,气汹汹的就要上前和玉芊芊理论。不够精致?不够精致?你出的题目是奔马图,不是跳蚤图!
勿乞一把拉住了鄣乐公主,他看着目光闪烁的玉芊芊淡然笑道:“不够精致?也是,这马如此豪放雄浑,也就只有我们这些杀人放火的男儿家才能欣赏得来。像玉芊芊小姐这样养在花圃中的娇贵小姐,当然不明白这种英雄豪情。也罢,要精致的,勿乞这里也有!”
大笑几声,叫木台上的侍女铺好了上好的白色锦缎,勿乞要来了一套细小的画笔和各色丹青颜料,自己亲自调配了一下颜色,然后捻起细笔,一笔笔的在锦缎上落笔作画。
要精致的画,要华美华贵的画,要让玉芊芊这女人挑不出任何刺的画,除了宋徽宗的珍禽画,别无二选。和徐老先生的奔马图一样,偷天换日门内有宋徽宗的珍禽图若干,乐小白也曾经临摹了成千上万次,所有的笔画等等都几乎成了他的本能。勿乞只是依样画葫芦,以金丹人仙对肉体的良好控制力,他宛如激光复印机一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复制了一副珍禽图。
一只羽毛华美神情生动的锦鸡站在一枝花树枝头,整幅画笔调工整严谨一丝不苟,色泽艳丽绚烂,充满着浓浓的宫廷华贵气息。当几个白袍青年用撑杆将这幅珍禽图挂起来是,木台上再次发出山崩一样的惊呼声,更有人踉踉跄跄的向前扑来,恨不得把身体都钻进画里。数千人纷纷向前涌动,木台上的秩序当即大乱。
鄣乐公主双目一瞪,背后五色神光一卷,巨大的力量当即将扑上前来的那些白袍青年纷纷推得向后退去。她厉声呵斥道:“急什么?乱什么?这画都是本宫的,谁敢弄坏弄皱了一点,哼!”小手朝江面上一指,一道碗口粗细的雷光带着震耳的轰鸣声凭空落在了江面上,江水被炸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大坑,浪头卷起来数十丈高。
木台上再没人敢胡乱动弹。所有人都屏住气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幅画,更有人低声的,翻来覆去的念叨勿乞那三首诗词。无论是诗词还是丹青画卷,勿乞都把他们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玉芊芊呆滞的看着两幅风格完全不同的画卷,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身体不断的哆嗦着,过了许久硬是没能开口说话。足足呆了半刻钟,玉芊芊才转过头来,呆呆的看向了勿乞。勿乞急忙摆手道:“玉大姐,千万不要问我什么典籍之类的。勿乞乃乡村野人,要我念叨几句歪词、写几笔禽兽也就可以,要我说什么治理国家的文章、经营世事的典籍,勿乞真不会。”
抱了抱拳,勿乞拉着满脸是笑的鄣乐公主就朝渡船走去。要不是为了鄣乐公主的面子,勿乞才懒得和这群吃多了闲得浑身难受,在这里附庸风雅自以为斯文风流的蠢货胡混。刚刚拔剑砍了几十个大活人,经脉里还有大量的金丹人仙的精华没有吸收,他很有空在这里冒充斯文风流,陪这群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公子王孙嬉戏玩闹?
玉芊芊呆了呆,正要拦住勿乞,但是勿乞已经堵死了她一切可能发难的借口。
人家自己都说了,他就会几句歪词、几笔禽兽,要他做治理国家经纶世务的文章,他是乡村野人,不会!先是大大的露了个脸,然后把一切刁难自己的途径堵得结结实实,勿乞这行径,很打脸。你这样的诗词,这样的丹青,都说自己是乡村野人,在场的数千大燕朝最上层的‘文人俊彦’,你把他们置身何地?
咬咬牙,玉芊芊跺脚道:“勿侯爷,不知你师承哪位大师?”
勿乞说了自己是乡村野人,玉芊芊却怎么都不相信。她一定要问出他诗词丹青的传承,自己今天在勿乞面前丢尽了面子,日后也要让自己的父亲、祖父亲自出马,在勿乞的师傅头上找回这个场子来。
勿乞头也不回的拉着高高昂着头的鄣乐公主离开了木台,踏上了渡船。他冷笑道:“师承哪位大师?我师尊是一个只会杀人放火的武夫,早就在蒙山被人杀死,倒是算不上什么大师。”鄣乐公主则是急忙在打手势,让白竹儿、白珠儿带人去把两幅画卷给卷起来,好生带回宫里。
回头朝玉芊芊一笑,勿乞大笑道:“怕是玉大姐不知道蒙山是什么地方?去巡风司查查就是,本侯爷的一切出身来历,里面都有,都有啊!不要送了,自己去查就是。”
玉芊芊几步赶到了渡船边,她厉声高喝道:“勿侯爷为何如此欺我?以你的诗词和丹青功底,哪个武夫教得出来?如果勿侯爷这等俊秀人物是一介武夫能教出来的,我们岂不是都是笑话?”
沉吟片刻,看看木台上那么多凝视自己目露希冀之色的白袍青年,勿乞长声道:“罢了,今天本侯爷就教你们一个乖。闭门造车,你们造不出任何东西。这诗词,无非人心感悟;这丹青,无非天地投影。滚滚红尘好炼心,大千世界好陶神。要做出好的诗词,要画出好的丹青水墨,在女子裙裾下是不可能的!师法天地!记住这四个字就够了!”
‘师法天地’四字一出,木台上众多白袍青年,包括上官雨痕在内,都遥遥向勿乞长身作揖行礼。
只有玉芊芊一张脸绿得好像一颗菜瓜。勿乞的话就是直接在她脸上抽打了十几个耳光,打得她心肝肺子乱颤,几乎没有脸面见人了。她死死的盯着勿乞,咬牙切齿的低声喝道:“好一个勿乞,好一个勿侯爷。仗着几分才学,居然敢如此欺辱人。”
阴狠的瞪了志得意满的鄣乐公主一眼,玉芊芊阴声道:“好一个鄣乐公主,真以为公主的身份了不起么?等着,今日之辱,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白竹儿带人收拾好了画卷,带着一路的欢声笑语,勿乞一行人向蓟都赶回。
距离蓟都还有十几里地,前方已经看到地平线上黑幽幽的一片城墙,猛不丁的就听到天空雷鸣声骤然响起,蓟都的城墙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个闪耀着无数符文的巨大光罩将整个蓟都笼罩在了里面。
随后就看到面朝这边的蓟都城门轰然炸开,一队人流带着一股子末路疯狂的煞气从城内直冲了出来。
四周无数喊杀声响起,城外整整齐齐排成二十个方阵的,是二十个血燕军的万人大队。二十个方阵向四周一散,随后向内一合,将冲出城外的这大队人马牢牢的困在阵中。
蓟都城上空,数以百计的人影在往来穿梭,无数剑光雷霆符箓法宝飞得漫天都是,打得地面一阵乱颤。
勿乞呆住了,这是造反还是做什么?
鄣乐公主则是尖叫一声,背后五色神光一卷,直朝城内飞去。
人物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城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城
勿乞一把没拉住鄣乐公主,眼看她带着八个鬼仙冲向了蓟都,他不敢怠慢,急忙喝令熊青兄弟六个紧跟了上去。鄣乐公主自己是金丹修为,加上十四个金丹期的高手保护,熊青他们都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安全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看蓟都城上空那厚厚的光罩,还有光晕内无数方圆数丈的巨大符文,分明是蓟都城最后的战略防御法阵都启动了。这法阵可是双向隔绝的绝阵,一旦启动,不仅城外的人进不去,就连城内的人也出不来。
错非是元神大成的修炼者,否则不可能突破蓟都城的这终极防御法阵。现在蓟都城唯一的脆弱点,就是在光罩升起的那一瞬间,就被人从城内破坏的城门。如今二十万血燕军密布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将城门方向守得水泄不通,数万从城内冲杀出来的大队人马,正和他们绞杀成了一团。
两军大战,城门口附近,近百名身穿血色衣袍的血燕军所属修炼者,正挥洒剑光,不断打出一团团雷火想要彻底的封死城门。但是一批身穿淡金色长袍的老人死死的守在城门附近,他们不断打出一张张威力巨大的符箓,不断破开从城墙上向城门洞里蔓延的光晕。
流光道道不断从四周城墙向城门内延伸,只要这些流光连接在一起,蓟都城的终极防御法阵就能将城墙上这个唯一的缺口彻底封死。可是那些金袍老人守在了城门洞中,一边御剑和城外的血燕军修士抗衡,一边不断打出特制的破禁符箓,将涌来的流光急速破开。
这个城门,是城内被围困的人冲出城外的唯一通道。
蓦然间一声巨响传来,血燕军的近百修士中,有将近一半人掏出了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用赤阳火锻钢制造的雷震子,掐诀引发了雷震子内的法诀后,迅速投向了城门洞里的金袍修士。
这些雷震子,是大燕朝墨门秘制法器,赤阳火锻钢制成的外壳一旦炸开,就是三千六百枚长一尺的长针四处乱打乱射。雷震子内的雷火,是采集地心一点纯阳煞炎,加上高空之中半点九天纯阳真火,以五行正气雷法糅合为一体后熔铸而成。雷火威力巨大,一旦炸开,方圆百丈内尽成粉碎。
将近五十颗雷震子同时砸了出去,血燕军的修士一起御剑向后急退,近百道剑光激射而出,带着细微的破空声骤然间飞出了数百丈外。城门洞里的金袍修士们则是面色惨淡,他们齐声厉笑,纷纷召回剑光,数十道剑光在城门洞里组成了一层厚厚的五彩光幕牢牢的挡在了他们身前。
一声巨响,雷震子同时炸开,城门洞内七彩光华大盛,已经开启了防御阵图的城墙纹丝不动,所有雷震子的威力都顺着城门洞向两侧喷涌了过去。城门内的数十名金袍修士被炸得粉身碎骨,剑光也都被威力强大的煞炎雷火炸成了粉碎。一道粗有十几丈的火柱从城门内急冲了出来,就在城门附近厮杀成一团的血燕军和另外一方的大队人马措不及防之下,被火柱一击轰杀了数千人。
赤红色火焰带着高温席卷而出,城门外方圆两里左右的地面被烧得一片焦糊。交战双方的士卒身体骤然化为飞灰,就连身上铠甲都被温度极高的煞炎融化。那些从城内冲出来的人马中发出了尖锐的嚎叫声,目睹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很多人的心理崩溃,再也没有作战的勇气。
血燕军士卒也目睹了自己同僚的死亡,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儿声音,他们有如最精密的机器,循着平日里操练的阵型,迅速填补了阵亡同僚留下的空缺,依旧列阵将敌人包围了起来。
城墙上喷出的流光符箓光焰大盛,无数光晕迅速朝洞开的城门洞涌去。眨眼间城门洞内就只留下了两尺不到粗细的一条孔隙。只要这条孔隙被堵上,蓟都城就彻底封死,城内再无人能冲杀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蓟都城就要被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