骼‘咔咔’作响,眼看他的身体受不住压力,依旧要被碾成粉碎。
一道积淡的雾气从勿乞眉心钻出,瞬间化为勿乞在紫府识海中所见的那身影。
“倒霉的娃!”
这朦朦胧胧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怪笑了一声,突然炸裂开来。
一片雾气裹住了勿乞全身,骤然带着他迅速朝前行进,速度比太虚大挪移阵星空腾挪还要快了千万倍。
勿乞受不住那骤然增加的恐怖高速,身上皮肤一寸寸炸裂,翻着白眼又晕了过去。
雾气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
就在雾气最终消散之前,淡淡的雾气中一道暗淡无光的雷霆呼啸劈出,瞬间击碎了虚空。
浑身血流不止破破烂烂宛如一条破肉口袋的勿乞打着旋儿飞进了那粉碎的空间。
雾气最终化为乌有,虚空中就留下了一声极轻的叹喂。
“吾的门人,好好的活下去!”
人物 第六章 山民
第六章 山民(138百~万\小!说网)
这是一片茂密的山林。站在山巅一眼望去,夜色下黑漆漆无边无际的,尽是高大粗壮的树木。几只夜鸟骤然受惊,藏在树丛黑影中发出尖锐难听的怪叫声,让夜间的山林凭空多了几分狰狞。
急促的草叶摩擦声响起,一头常有一丈五尺,通体发黑的猛虎惊慌失措的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黑虎四足还没着地,它面前虚空突然一阵扭曲,浑身焦糊几乎被血浆裹了一层的勿乞沉甸甸的摔了出来,重重的砸在黑虎面前。凶狠的黑虎本能的一爪子拍向了勿乞的脑袋,足足有蒲扇大小的虎爪带起一阵狂风,其势能把一块石头都拍成粉碎。
后方山林里传出几声喝骂,五六支箭矢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急速射来。
草丛又是一阵惊动,三头生得和麋鹿一般,却只有脑袋正中生了一只鹿角的奇兽驮着三个身穿粗麻布衣的壮汉急冲了出来。
黑虎听到身后传来的箭矢破空声,它来不及打碎勿乞的脑袋,急匆匆的一扭腰,庞大的身躯仓促的向旁边挪动了一下,箭矢堪堪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几点寒星紧贴着黑虎黑黝黝散发着奇异光泽的皮毛急速闪过,锋利的箭头带起了几条细细的虎毛。
被吓得魂飞天外的黑虎还没落到地上,三个壮汉已经驱策着坐骑急速冲到了它身后。
一根足足有小海碗粗细的纯铁长矛恰恰蹿到了黑虎腹下,手持长矛的壮汉借着坐骑急冲之力奋力一挑,这黑虎起码两三千斤的沉重身躯顿时被带得向一旁歪斜了一下。
身体失去了平衡,黑虎落地的时候立足不稳,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几下。
另外两个壮汉嘴里发出尖锐的欢嘶声,他们粗鲁的嚎叫着,一刀一剑分别带起沉重的破风声朝黑虎的脖子要害砍了过去。立足不稳的黑虎来不及闪避,刀剑分别劈中了它的脖颈左右两侧,黑漆漆的山林中,两条高有数丈的血泉急喷了出来。
黑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奋起全部的力量狠狠一扭腰胯,海碗粗细的虎尾带着一阵狂风急扫而出。手持大刀的壮汉来不及闪避,被虎尾命中胸口打飞了七八丈远。
一阵肋骨断裂声传来,被打飞的壮汉凌空喷了几口血,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再也无力爬起。
刚刚挑飞了黑虎的壮汉怒吼一声,铁矛犹如毒蟒一样击出,狠狠的捅进了黑虎的脖子。
后方又有几只箭矢射了过来,恰恰射在了黑虎多肉浑圆的屁股上。箭矢上淬了极强的麻药,黑虎连受几次重创,身体抽搐着在地上乱抓乱爬了一阵,终于僵硬了下来。
几个骑着奇形麋鹿,手持强弓的壮汉从草丛中缓缓策骑而出,众人齐声欢呼起来。
手持铁矛的大汉丢下兵器,急匆匆的跳下坐骑,一把抓起被虎尾抽飞的同伴,将他凑到了猛虎喷血不止的脖子附近。受伤的大汉急忙张开嘴狂吞虎血,没多久功夫,他居然已经能支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
大汉们再次发出欢呼,这时候,一个手持强弓的汉子才发现了赤身捰体躺在地上的勿乞。
几个人凑到了勿乞身边,用力擦干了勿乞胸口厚厚的血垢,看了看他胸口碎裂的皮肤。点点头,低声嘀咕了几句,他们将勿乞也拖到了猛虎身边,撑开勿乞的嘴,给他灌了一肚皮的虎血。
粗暴的将勿乞好似一个破烂麻袋一样丢在了一头坐骑背上,几个壮汉兴高采烈的砍下树枝,扎起担架,扛着那头体型壮硕的猛虎,哼着粗犷不知名的小调,乐滋滋的穿山越岭而去。
勿乞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散发出刺鼻野兽腥气的床榻上。
这是一间长宽数丈的木屋,用粗有两尺开外的原木桩搭建而成,树干上的树皮都没刨干净,有些生命力极强的树干上,居然还生出了两三尺长的新枝,却也没有人打理。
屋子里除了一张粗陋的木桌和几个充当凳子的圆木桩子,就只有勿乞躺着的这张石床了。用山岩切削成的石床上横七竖八的铺了数十张兽皮,这些皮子鞣制的技术不是很过关,皮子上还带着野兽自然的体臭味。猛虎、野熊、豹子,各类猛兽都有,其他还有些野兽皮,勿乞也不认识。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体内一股极强的阴柔力量绵绵而生,以双臂七玄盗天脉中的‘水灵脉’为核心,瞬间涌遍全身。凝神内视,勿乞可以隐约感受到体内粗大坚韧的经脉正闪耀着淡淡的蓝色水光。
《七玄筑灵诀之水源篇》,体内力量的运行方式,是如此的‘熟悉’。
勿乞眼角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潺潺而下,他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差点痛哭失声。
在太虚大挪移阵传送过程中,吴望和乐小白肉身成灰,灵魂也被压碎成了最微小的灵魂粒子。在那神秘的身影传授勿乞《盗得经》时,所有灵魂粒子都在外界巨大压力的作用下涌入勿乞识海,融入了勿乞的灵魂。
翻阅着自己灵魂中凭空得来的记忆和知识,勿乞嘴角突然涌出了一丝鲜血。
吴望和乐小白的全部经验知识,都融入了勿乞的灵魂,成为了勿乞灵魂的一份子。
勿乞凭空得到了吴望所有的作战知识和作战意志,得到了他所有的作战经验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经验经历。他也得到了乐小白那妖孽级的知识储备,以及他惊人的记忆和领悟力!
盗得经,盗得经,取他人之有余补自身之不足!初次修炼盗得经,勿乞得到的最大好处,确实从自己最尊敬的师傅和最友爱的朋友身上得来的!这等于勿乞硬生生吞噬了吴望和乐小白的灵魂,他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悲痛?
吴望左脚爆发的大爆炸,前因后果也都被勿乞知晓。
在潜入偷天换日门做卧底之前,吴望的左腿中就被植入了一枚威力惊人的金属氢炸弹。炸弹和吴望的生命体征相联系,当吴望的生命终止,当他心跳停顿时,炸弹就会爆炸。
明知进了太虚大挪移阵,三人必无生理,吴望悍然自尽,引爆了腿骨中的炸弹。结果引发了太虚大挪移阵的连锁反应,将妙元道君和上官野等人都炸得灰飞烟灭。
“师傅,师傅!”
“还有,乐小白,你们就这么,就这么死了?”
勿乞的身体蜷缩着,突然大声的恸哭起来。他哭得血泪横飞,身体剧烈的痉挛着。
哪怕在偷天换日门做了多少事情,经历了多少大事,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对他有重生之恩的师尊死了,和他亲如手足的兄弟死了,和他朝夕相处的贪狼组的少年们都被人杀得干干净净。自身又被陷入太虚大挪移阵不知道身处何方,勿乞只觉自己是一只断线的风筝,飘飘荡荡的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标。
正在勿乞大声恸哭的时候,木屋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高度绝对超过两米的粗壮大汉大步走了进来。将手上捧着的一个足足有小脸盆大小的瓷碗往桌子上狠狠一放,这生得粗犷无比,胸脯上、脸上全是黑毛的大汉大声吼道:“人,你是男儿还是娘们?哭什么?哭什么哩?”
大汉的声音粗陋难听,措辞也是粗鄙无比,而且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
勿乞自己是听不懂大汉的话的,幸好他融合了吴望和乐小白的全部记忆和经验,吴望见多识广,几乎走遍了世界各地;乐小白有着妖孽一般的智商,原本世界的各种语言,包括非洲土著部落的土话,都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的。
所以,勿乞听懂了大汉的话。
这汉子的口音,有点近乎河北天津一带偏向东北的地方口音,但是更带着一些乡俗俚语。吴望在那边某个山区中封闭已久的村落附近作训时,那村子里的老人的口音,就和这汉子有五六分相似。
擦了擦眼角的血泪,勿乞站起身子,朝大汉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大叔救命之恩。大叔说的是,男人,不该哭。”
被大汉吼了一句,勿乞也突然想明白了,哭什么,有什么哭的必要?如果妙元道君和上官野没死,努力修炼想方设法回去找他们报复就是。如果他们死了,那么也要铲除青城一脉,为吴望、乐小白和贪狼组的兄弟们报仇。
吴望留给勿乞的意志力发挥了强大的功效,勿乞止住了哭声,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身上的柔弱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一股凛冽宛如钢刀的杀气隐隐扩散了开来。
大汉赞同的朝勿乞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大瓷碗笑道:“这才是爷们嘛!嘿,给你弄了碗虎肉,赶快吃了补补元气。夜光虎的肉,男人吃了壮阳,女人吃了催||乳|,最好不过的东西了!”
顿了顿,大汉突然眼睛一鼓,狠狠的指着勿乞叫道:“你叫我什么?大叔?我有这般老么?我今年才十四岁,你叫我大叔?你这家伙,我有这般老么?”
年方十四?
勿乞望着大汉身高两米开外的壮硕块头,望着他脸上密密麻麻的黑毛,再看看他那沧桑的长相和粗野的气质,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应有的模样么?
不过,也许,这里的纪年方式和自己熟悉的年月日不同?
想通了这个道理,勿乞急忙朝大汉拱手道:“是勿乞鲁莽了。这位小兄弟,多谢你救了我!”
满脸黑毛的小兄弟大笑了三声,腰间的兽皮囊里抽出了两件粗麻布衣裤丢给了勿乞,笑道:“小兄弟,这话我爱听。赶紧吃肉,我们族老要问你话哩!”
得意的摇了摇头,大汉甩下勿乞,扭着屁股走出了木屋。
勿乞呆呆的望着桌子上那一硕大的瓷碗,看看碗里起码五斤向上的虎肉,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叹息一声,勉强吃了几块粗腥的虎肉,喝了两口肉汤解渴,勿乞大步走了出去。
一座风光秀丽的山村,赫然出现在勿乞面前。
人物 第七章 仇蛮
第七章 仇蛮(138百~万\小!说网)
站在木屋门口极目望去,前方数里外,是一条碧涛滚滚的大河。
河水宽有近百米,一条浮桥横架河上,桥那边一条土路延伸进了密林,不知通向何方。桥这边矗立着几座土木结构的箭塔,离岸十米长短的桥身上搭着两条皮索,这是一段吊桥。
后方,是一条形如屏障的青山。两条山岭宛如两条手臂探出,温柔的抱住了一座方圆十几里的平地。山势陡峭,高有数十米的参天大树下,密密麻麻的都是生着毒刺的荆棘丛,就算是一只老鼠都难以通过。
前有绿水,后有青山,这片小小的平地土壤肥沃,草木繁荣,更有两条小溪逶迤而过,的确是一块安家立业的风水宝地。就在勿乞的这间木屋远近,稀稀拉拉的数百座大小木屋矗立在绿树环绕中,屋子之间有平整的农田菜地,几条撒欢的狗子正追逐着一群形如麋鹿的独角驮兽。
刚才给勿乞送食物、衣服的大汉正蹲在屋前的一丛红花树下,‘哼哧、哼哧’的挖掘出了一段白生生的树根。听到勿乞出门的动静,这大汉急忙将树根塞进腰间的兽皮囊,笑呵呵的回头招呼了一声。
“红花藤,专门治各种内伤和女人血崩。嘿,看样子兄弟你用不上了。”
勿乞感激的向他点了点头,问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勿乞多谢救命之恩。”
大汉呆了呆,他突然笑了起来:“勿乞?这名字怪好听的。尊姓大名?文绉绉的倒胃口。我小名狗崽子,大名,大名还没有呢。得十六岁成年了,才能让族老取名的。”
走到勿乞身边,用力拍了勿乞一巴掌,狗崽子拉着他往村子前方,那吊桥的方向走去。
狗崽子一边走,一边得意的吹嘘前天夜里,他老爹给勿乞灌下去的几斤夜光虎血的神奇功效。在他嘴里,夜光虎的血液,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治疗一切伤病,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药。
勿乞只是笑呵呵的听着狗崽子的吹嘘,他打量着四周的风景,暗自做出了一些判断。
这里的生产水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下。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强壮有力,他看到有几个去河边提水的妇人,挑着的水桶直径有一米多,简直就是两口小水缸。
这里家家户户都常备了刀枪弓箭,一群小娃娃正在村中一块小平地上演武,手持的可都是明晃晃的真家伙。看那些刀枪的分量,起码也是五六十斤上下的重兵器,这些年龄大概在七八岁左右的娃娃,却是将这些刀剑舞得虎虎生风。
灵机一动,勿乞默默的运起了《水源篇》内的一门秘法,将体内的《先天真水灵罡》注入双眼,顿时他双眼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目光扫过那些舞枪弄棒的娃娃,勿乞惊讶的发现,这些孩子的血气极其充沛,体内更有一股不弱的真气在翻滚。
基本上,这些孩子都可比偷天换日门贪狼组的精锐弟子,体内的真气火候起码也有年的苦修水准。
倒抽了一口气,勿乞这才突然发现,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的浓度极其惊人。
《盗得经》包罗万象,内有无限玄妙。这所谓的天地灵气,也是《盗得经》内重点提到的。天地灵气,是一切练气修炼者的根基,天地灵气的浓度越高,修炼的速度越快,对修炼者的好处越大。
地球上的天地灵气,早就被工业化大生产破坏殆尽,那几乎是一处灵气的荒漠。
而这个小山村,这一块小平地内的灵气浓度,几乎堪比《盗得经》内形容的下等洞天福地的水准。难怪这里的娃娃都有一身内力修为,难怪身边的狗崽子能长到这样粗壮魁梧。
天地灵气充沛的地方,就算是一块番薯都会比别的地方生得茁壮肥美,何况是人!
一路行来,狗崽子在村子里似乎很有点名气,路上不断有男女老少向他打招呼。
年龄大的,直接叫他一声狗崽子;年龄差不多的,就叫他一声狗哥;那些年龄小的,则是很恭敬的叫他狗大叔。尤其村子里几个在勿乞看来也有七八分姿色的少女,更是娇滴滴扭扭捏捏的隔着老远,红着脸向狗崽子打招呼。
这里土地肥美,天地灵气充沛,风水极佳,是一个养人的好地方。虽然养出的男子都和狗崽子一样粗犷高大,但是那些少女却是娇嫩可人,一把都能掐出水来。
勿乞望着那些少女,不由得也有点神魂动摇,那种矫健婀娜的自然美,可是他前所未见的。
收了灵眼秘法,勿乞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关心这些少女美丑的问题,还是先弄明白自己身处何方吧。
跟着狗崽子一路走到了村口,也就是那座浮桥尽头的吊桥边,勿乞就看到几个手持黎杖的老人,正带着一群大汉叫骂殴打几个在地上翻滚的人。
那些大汉也就罢了,他们的体型都和狗崽子相当,都是胳膊上能跑马的好汉,打人骂人都是常事。可是那几个手持黎杖,老得腰都弯成了一张弓的老人,却是身手敏捷不让青年,手持满是倒刺的黎杖对着地上的人狂打乱骂,气势很是惊人。
勿乞和狗崽子走到众人身边的时候,他们似乎已经发泄了心中的怒火,一个老人咳嗽了几声,黎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杵,尖着嗓子嘶叫了几声。
几个壮汉麻利的拎起了地上的人,手持匕首干净利落的抹过了他们的脖子。
鲜血喷出,几个人浑身抽搐着发出难听的惨叫。村人们七手八脚的拿过麻绳,将几个脖子里不断喷血的人吊了起来,高高的悬挂在了桥头的箭塔下。
除了这几个还在惨叫、还在流血的人,箭塔下还吊着三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才死了没几天,有的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他们衣衫都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他们黧黑的皮肤,以及皮肤上红红绿绿五色斑斓的刺绣。那些纹身刺绣图案狰狞诡秘,有各种猛兽,也有各种毒虫,还有许多奇异的花草等物。
望着那几个在绳索上挣扎抽搐的男子,自那几个老头以下,所有村人都‘呵呵’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中没有丝毫的狰狞,只有一种让人诧异的轻松和快乐。
勿乞惊愕的望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听到狗崽子快活的大叫了起来:“这些蛮子又来我们村子讨死,这不是白白给我们村子送功劳么?”
桥头数十人同时望向了这边,尤其是那几个手持黎杖的老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勿乞的身上。
勿乞慎重的朝几个老头弯腰鞠躬了下去,双手抱拳长长一揖。
“小子勿乞,连同师尊、同门遭逢大难,幸得各位长者施救,小子感激不尽!”
不容几个老头吭声,勿乞已经跪倒在地,恭敬的朝几个老头磕了三个头。
救命之恩,三个响头还是轻的。勿乞真感激这些救了自己的村民,他们救了自己,这才保留了一丝未来给吴望和乐小白报仇的机会,他怎么能不感激他们呢?
若非身无长物,在太虚大挪移阵中就连衣服都被搅成了粉碎,勿乞一定会重重酬谢他们的。
几个老头中,形容最为苍老,已经老得皮包骨头,脸上尽是老人斑的老人笑了。他颤巍巍的走到勿乞身边,一手拉起了他。
“都是大燕子民,哪里要这么废话?唔,小兄弟你们,是游侠猎蛮人?”
勿乞顺着杆子就爬了上去,他站起身,毕恭毕敬的颔首道:“老人家目光如炬,正是如此。”
老人身后的壮汉们马蚤动起来,他们低声咕哝着,似乎在咒骂那些该死的蛮人又欠下了一笔血债。
吸收了乐小白那变态的妖孽级的智慧,勿乞迅速分析出了一些东西。他咬牙切齿的顺着那些大汉的话风发誓道:“小子师尊同门,都死于他们手下。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小子此番回去,一定要勤学苦练,未来一定要屠尽仇敌,为我师尊和各位同门报仇雪恨!”
大汉们说的是不知来历的蛮人,勿乞的誓言中针对的,却是青城妙元道君一脉。
只不过,双方口风对得严丝合缝,几个老人无不点头赞许,纷纷赞叹道:“好男儿就该这样。你们这些游历天下猎杀蛮人的游侠猎蛮,若连师门的血仇都不报,实在是丢人现眼。”
刚刚扶起勿乞的那老人用力拍了一下勿乞的胸膛,摇头道:“只不过,勿乞小兄弟,你这身板实在是弱了些,可不是那些蛮人的对手。”
啧啧叹息了几声,老人殷勤的说道:“我们蒙村有祖传的秘方子,用兽筋兽骨合上数十种草药,最能粗壮筋骨增长个头。临走时老汉送你一百包配好的膏药,保证让你这块头涨上一大截!”
听了老头的话,勿乞真是哭笑不得。
他的体型在地球也算是标准美男子身材,虽然瘦削了一些,却是瘦而不弱,筋骨自有自己的力道。
得了《盗得经》传承,他自然知道,实力的强弱和块头的大小可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面对老头儿的好意,勿乞只能又一次深深下拜,谢过了几个族老的一片心意。
勿乞在心里暗自发誓,未来若是修炼有成,他一定要回来这村子,好好的谢过这里的村民。
正在心里下决定的时候,河水那边的一片树林里突然射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火球,恰恰命中了站在桥头上的一个粗壮大汉。
只听得一声惨嚎,那大汉浑身燃起了碧绿色的火焰,他身体只是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就化为一滩灰烬。
几个族老一惊,箭塔上放哨的村民已经大声尖叫起来:“蛮人来袭,好多蛮子!”
刺耳的牛角号声响彻整个村落,河那边树林里突然冲出了大群大群身披兽皮,浑身尽是纹身的野人。
领队的野人身边缠绕着一条浓密的黑气,一颗拳头大小的惨绿色骷髅正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狠狠的朝村头一指,领队的野人厉声高呼起来。
“男人,杀光;女人,抢光;小娃,吃光!孩儿们,上!”
人物 第八章 联军
第八章 联军(138百~万\小!说网)
眼前一点光芒闪过,勿乞本能的团身向后连续翻滚了十八圈,避到了箭塔的后方。
‘咄’,一声闷响,一根长四尺五六寸,小拇指粗细,锋利如针的芒刺紧贴着勿乞的身体飞过,深深的没入了后方七八丈外的地面。芒刺飞过,勿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那芒刺显然有剧毒。
刚刚那群村人中,有两条壮汉闪避不及,被同样的芒刺射进了身体。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壮汉突然全身发黑倒毙在地。他们的身体急速的抽搐着,两个身高两米开外的壮汉,很快就缩成了寻常小孩子般大小。污血从他们七窍中喷射出来,很快沾染了大块地面。
勿乞看得头皮发麻,这芒刺的毒性好霸道。
河对面起码有七八百名野人‘嗷嗷’怪叫着冲了出来。他们手持用树藤缠绕的强弓,不断射出一根又一根芒刺。带着‘嗤嗤’的破风声,一波又一波芒刺雨点一样落下,打得吊桥附近的村人狼狈不堪。
有三十几个野人腿脚最快,不过是两三波芒刺的功夫,他们已经顺着浮桥直冲了过来,堪堪冲到了吊桥边。
刚刚和勿乞说话的那族老突然举起黎杖,左手五指似曲非曲,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后,猛的吸了一口气。矮小干瘪的族老胸膛突然高高隆起,他瓮声瓮气了吼了一声,五指突然一缩一放。
平地里一道狂风平平的卷起,覆盖了方圆十几丈的空间。
一波芒刺刚好从空中落下,狂风卷起芒刺就朝快要冲上吊桥的那些野人射了过去。三十几个野人吓得魂飞天外,他们丢下手上强弓,拼命的鱼跃而起扎进了河面。有几个野人跳起的速度慢了点,芒刺深深的没入了他们的身体,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也都浑身发黑死透了气。
勿乞目露精光死死的盯着那族老。这一招在《盗得经》中也有介绍,是最粗浅最基本的五行法术中,乙木类法术的变种呼风术。族老的修为不高,卷起的狂风不过覆盖了方圆十几丈的范围。
高明的呼风术,一旦施展,则可以改变万里方圆的气候。这却是这荒野小村的族老做不到的。
头顶传来了刺耳的破风声,几座箭塔上的村民已经拉开强弓劲弩,数十箭矢怪啸着射了下去。那些跳进河里的野人刚刚从水中露出头来,强劲的箭矢就纷纷命中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射死在水中。
河对面那个身边缠绕着黑烟的野人头领愤怒的嚎叫了一声。他举起双手怪模怪样的大叫了一通,身体扭扭捏捏的跳动舞蹈了一阵,黑烟中的惨绿色骷髅小嘴一张,又是一团绿色火球喷出。
族老大叫了一声,吊桥边的村人纷纷闪避。箭塔上值守的村人用尽吃奶的力气拉起了吊索,就要将吊桥收起。可是那火球却恰恰飞向了挂着吊索的那个箭塔。一声巨响,绿色的火球炸开,小半座箭塔被炸成稀烂,箭塔上的几个村人被炸得支离破碎,吊桥重重的摔了下去。
野人们发出兴奋的叫声,他们丢下强弓,纷纷从背后抽出了大刀阔剑,‘嗷嗷’叫着顺着浮桥冲了过来。
那野人头领得意的仰天狂啸一声,身后的密林里又冲出了大群的野人。这一波野人足足有千人上下,同样手持各色兵器,欢呼雀跃着向村头冲杀了过来。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村子里的青壮听到了预警的牛角号声,纷纷抓起兵器朝村头冲了过来。蒙村人丁兴旺,组织起来的青壮也有一千三四百人,而且个个都是精悍粗壮的好汉。
狗崽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柄长剑,随手给勿乞丢了一柄过来。
“勿乞大哥,自己小心点。他娘的,契伏蛮和花足蛮两个部落联手啦!嘿,不然他们有胆子来碰我们蒙村?”
勿乞随手接过长剑,手腕顿时一沉。龇牙咧嘴的望了一眼狗崽子,勿乞心中一阵的苦笑。
这剑长有五尺,足足有常人一掌宽,剑脊最厚的地方足足厚达一寸三分,重量将近一百斤。换了蒙村的这群粗壮汉子正好适用,他们的力量和体型足以发挥这柄剑的最强杀伤力。可是对勿乞而言,这剑太重、太长、太粗大,他几乎能拿着这剑当盾牌使唤!
苦笑一声,随手将剑插在了地上,勿乞望了望左右,从地上拔起了一根野人射出来的芒刺。
这芒刺小手指粗细,长四尺五六寸,重不过两斤左右,坚韧无比。勿乞用手指轻轻一扳,这芒刺的硬度和普通生铁相当。这家伙,倒是正好适合勿乞适用,更何况这玩意自带剧毒,杀伤力可不在那巨剑之下。
狗崽子惊愕的望了勿乞一眼,很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唉,勿乞大哥,你这力气!在我们蒙村,你想找个女人都找不到!”
狗崽子的话不带半点恶意,纯粹是善意的嘲笑。勿乞的面皮却是骤然一红。他望了望插在地上的巨剑,还是摇了摇头。这玩意,他真的使唤不动。虽然传承了《盗得经》,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正统的修炼,他还没有摇身一变就变成超人!
深吸一口气,勿乞手持芒刺,站在了狗崽子的身边。芒刺稳稳的握在他手中,隐隐有一股寒气朝四周散发开。勿乞将先天真水灵罡缓缓注入芒刺,刺尖居然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千多名女村民手持强弓硬弩大步从村子里冲了出来。她们占据了箭塔后的高处,或者是屋顶,或者是山石,或者是树梢,纷纷拉弓射箭。
惨嚎声不断响起,犹如发狂的兽群一样冲来的野人当场倒下了五十几个。拇指粗细的箭矢深深的没入了他们的身体,从他们身体另外一侧透出,却没有溅出丝毫鲜血。
中箭的野人惨嚎了一通,身体一阵抽搐就,就骤然僵硬死去。和野人们一样,蒙村的箭矢上也淬了剧毒,凡是被箭矢射中的人,哪怕并没有伤到要害,也绝对没救。
站在河对岸的野人首领气急败坏的嚎叫了一通,他咬牙切齿的又开始扭腰转屁股,突然鼻孔里喷出了两道鲜血。他身边缠绕的黑气一阵浮动,黑气中的惨绿骷髅头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声响,猛的张开嘴,一连喷出了三颗拳头大小的绿色火球。
几个族老厉声高呼,站在吊桥附近的村人纷纷向后急退。
三颗绿色火球呼啸着卷过河面,重重的砸在吊桥桥头附近。三声巨响传来,桥头地面被炸开了三个直径数尺的大坑,大片绿色火光四溅喷射,足足有十几丈地无法立足。
向后急退的村人扰乱了那些村妇的队伍,让她们射箭的速度骤然下降。
就这一刹那的功夫,已经有数十个身材最高大、身上刺绣最狰狞的野人已经飞扑到了吊桥上。他们拔下腰带上插着的小型手斧,嗷嗷叫着将斧头朝村人们投掷了过来。
一个族老嘶声吼道:“盾!”
数十面用数层兽皮制成的大盾猛的竖起,牢牢的挡在了众村人面前。
这些野人每人都携带了十二柄手斧,数百柄手斧带着破风声袭来,重重的打在了大盾上。
数十个手持大盾的村人被手斧上巨大的力气震得连连后退,好几个人被震得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的挺直了身体,牢牢的撑起了盾牌。勿乞看到他们的手臂上一条条血管暴起,他们的掌心皮肤和虎口肌肉都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大盾一路淌了下去。
狗崽子狠狠地用肘子杵了一下勿乞,他低声吼道:“勿乞大哥,不要分神。这些蛮子敢来攻我们村子,还不一定有什么鬼主意。一不小心,会死人的!”
话音未落,十几柄手斧已经穿过了大盾之间的缝隙,轰入了村人队列中。
惨嚎声响起,十几条蒙村的壮汉被手斧打得离地飞起,嘴里鲜血大口大口的喷了出来。有一个壮汉正好是胸口被手斧击中,他的整个胸膛都陷了下去,好几根肋骨都从他背后探了出来。
狗崽子大叫道:“糟哩,蒙圡大叔没啦!”
眼看手斧有效的杀伤了村人,野人们纷纷发出了欢呼声。
一个族老突然大叫了一声,刚刚稀疏下来的箭矢突然又密集起来。千多个身强力壮的村妇齐齐射箭,箭雨将吊桥头封锁得密不透风。刚刚那数十个投出手斧的野人纷纷惨叫,起码一半人被射得好似筛子一样。
吊桥宽不过一丈五尺,后面的桥面已经挤满了同行的野人。最前面的十几个野人眼看箭雨当头闪避不及,他们只能学着前面第一波冲上桥面的野人,咬牙跳下了桥面。
只听惨叫声不断响起,好几条形如鳄鱼,但是头上有一支锋利如刀的独角的凶残河鱼突然从水下钻出。这些河鱼的牙齿极其锋利,它们张开大嘴朝那些野人疯狂的扑了过去,野人们的胳膊、大腿纷纷被河鱼从身上咬了下来,鲜血迅速的在河水中扩散开。
附近的河水了起来,不知道多少凶残的河鱼急速赶来,张开大嘴朝那些落水的野人冲了上去。
箭矢不断落下,吊桥上的野人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境地尴尬到了极点。
使出呼风术的那族老长舒了一口气,他大笑道:“这些蛮子,又是自己来讨死。一年总要来我们蒙村马蚤扰次,次次都是惨败而回,这是给我们蒙村送功劳呀!”
村人们大笑起来,心旷神怡的欣赏着箭雨不断屠杀野人的美妙场景。
就在村人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浮桥上的野人吸引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勿乞猛的一抬头,就看到将近一百头翼展超过五丈的大鹰从高空急速落下。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数百名身材矮小,身上披着羽毛制成的衣衫,坦露在外的肌肤上同样满是各色刺绣花纹的野人手持长矛从大鹰的背上急速跳下。
这些野人直接降落在了村人的队列中,手上长矛凶猛绝伦的朝众人刺出。
一眨眼的功夫,近百名村人被长矛刺中,纷纷浴血倒地。
那些大鹰则是笔直的扑向了那些站在高处开弓射箭的村妇,巨大的爪子飞扑而下,胡乱抓起几个村妇后,就高高的飞上了天空,在空中不断的盘旋。
村人的队列顿时大乱,飞掠的箭矢骤然停滞了下来。
狗崽子长剑骤然落地,他嘶声吼道:“他娘的,鸟蛮怎么也和他们联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长矛已经宛如毒蛇一样,带着‘咝咝’破空声直刺狗崽子心口。
等狗崽子看到这长矛的时候,他已经无力躲闪。
人物 第九章 猎蛮
第九章 猎蛮(138百~万\小!说网)
望着直刺自己心脏的长矛,狗崽子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都僵硬了。
一旁有村人看向了这边,有两条壮汉大吼着朝这里冲过来。但是那些鸟蛮野人正在疯狂的袭杀村人,他们一时半会哪里冲得过来?就算路上无人阻挡,他们距离也太远,也来不及救援狗崽子。
勿乞动了。就在长矛距离狗崽子的心口还有三寸时,他身体骤然一弹,宛如出膛的子弹一样扑进了那野人的怀中,手中芒刺深深的没入了那野人的心口,刺穿了他的身体。
左手轻描淡写的在长矛上一拍,先天真水灵罡带起一阵旋劲,将一尺多长的一截长矛搅成粉碎。
偷天换日门掌门令牌,是传给勿乞盗得经的那位神秘人用一块先天真水灵石铸成。内蕴一缕先天真水灵气,故而勿乞修炼的盗得经七玄筑灵诀,首当其冲就是水源篇。
先天真水,至阴至柔,却又可至刚至强。阴柔处,天下无可破之者;至刚处,可破天下万物。
一如汪洋大海,任你雷霆轰击、大山压顶,都无损海水分毫。而一旦大海中卷起海啸,奔涌的水波就能摧城灭国、横扫山岳犹如反掌之易。又好比滴水可以穿石,水化冰山,照样能泰山压顶,将冰山之下一切压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