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峰这些年人才凋零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大师兄孙神秀不知所踪,余下弟子之中除了凌鹤壁和墨轩,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听说前几年倒是出了个叫做白泽的绝世天才,不过也销声匿迹了很久,有传言说是已经殒落。
谢子微心中暗想:“这黑衣人不知是什么来头,万一藏着些诡异手段,让我阴沟里翻船可大大不好,我先用话将他一军,让他只能用“龙吟剑歌”和我交手。”
白泽当然知道谢子微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融合了北斗天帝的神魂之后,也继承了其狂放不羁的性格,闻言大笑道:“我若用任何除“龙吟剑歌诀”以外的招数,便算我输!”
“好!拔你的剑,让你先出手!”谢子微目的达到,看这黑衣人也愈加不顺眼,只想着待会儿怎么给他留下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那倒也不用!”那黑衣人无所谓的笑了笑。
谢子微愣了一下,看眼前这黑衣人双手空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一股不可遏制的愤怒突然从他的心中升起:“你居然要空手和我相斗?”
说好了用“龙吟剑歌诀”却不拔剑,难道你已经有了“驭气成兵”的本事?就算如此,我好歹也是“明性”境界,你就肯定靠驭气成兵便能胜我?你就敢这么看不起我?
“空手,差不多也够了!”那黑衣人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还冲谢子微点头示意,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谢子微怒极反笑:“哈哈哈哈,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说完双足一顿,身体如离弦之箭,向白泽冲去,有一团淡蓝色雾气在他掌心凝聚,凝结成一柄寒冰长刀,朝白泽当头劈下。
北极阁地处冰封北海,门内的功法大多以水属性为主,这柄长刀由谢子微体内寒气凝聚,不仅锋锐无比,一旦砍伤敌人,寒气便会钻入敌人体内,影响对方气血运行,乃是他的得意招数。
这一刀一直劈到白泽身前一丈之处,白泽方才有所动作,只见他右手伸出,一道淡金色气芒竟是从掌心中喷薄而出,凝聚成一柄气剑。
白泽将那柄气剑向上一迎,“砰”地一声,反倒将冰刀弹了开去。
“怎么可能!”谢子微大叫道,气剑毕竟无实体,居然能将自己的冰刀弹开,难道这黑衣人的修为远超自己想象。
没听说天道门九霄峰最近出了什么人才啊!
“你就这么点能耐?”那黑衣人冷笑道。
谢子微只觉得一股血往自己脑门上冲,大吼一声,手上寒气更甚,那冰刀突然间又长大了几分,再次劈下。
不过这一次那黑衣人似乎没打算和他硬拼,脚下一错便让开,同时嘴里说道:“你小心了,我要用和我凌师兄一样的招数!”
谢子微闻言一凛,凌鹤壁刚才使用的是“龙吟剑歌诀”中的第四境——“弦夜”,若这黑衣人也用那一招的话,自己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谢子微心随意转,手中长刀横砍,同时另一支手上寒气汇聚,凝成一面冰盾,挡在自己身前。
“弦夜”这一招的精髓是将剑气以暗器的手法发出,优势是攻击距离长,速度快得让人难以防范,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每一道剑气的威力相对较小。
却见那黑衣人不慌不忙,手中气剑脱手飞出,一股猛烈地罡风从剑刃上激荡开来,化作一只金光灿灿的金翅大鹏,向谢子微扑来。
正是“龙吟剑歌诀”的第二境——大鹏。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剑气化形”之术不会有假!
一直在湖心小岛上观战的听泉突然站起,惊异道:“此人是谁?九霄峰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弟子?”
“是他,他回来了!”月凝低声说道,也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常年古井无波的心湖之中更是泛起说不出道不明的波澜。
眼看那金翅大鹏带着骇人的杀意向自己扑来,谢子微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恐惧之意,这股杀气恍若实质,刺的他皮肤生疼,给他的感觉似乎不是在比武切磋,而是性命相搏。
这倒不是白泽真的要和他拼命,而是“刀枪鸣白虎煞”乃是天下七十二种地煞中杀气最重的一种,而白泽体内凝练的煞气不仅精纯无比,数量上又足足是一般人的三倍有余,举手投足之间这股杀气自然散发,才给他造成了这种错觉。
谢子微不敢冒险,将寒冰长刀散去,双手一同按在冰盾之上,那面冰盾蓝光闪烁,瞬间又厚重了一倍,遥遥迎向那只金翅大鹏。
眼看大鹏就要撞上冰盾,谢子微已经把全身的力量都运到了双掌之上,准备接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同时心中已经想好了,待会儿便出言讥讽这黑衣人言而无信,明明说要用凌鹤壁刚才用过的招数,原来只会糊弄人。
然而大鹏突然消失,依旧还是那道剑光,却划过一道妖娆的轨迹,一闪再闪,于料所未料之时闪现,不可思议之处回旋,直接绕过冰盾,闪到了谢子微的身后。
紧接着,剑光突然崩碎,化作数十道凛冽的剑气,一起打在谢子微的屁股上!
此时谢子微全身真气都凝聚在身前那面冰盾之上,身后一点防御也没有,白泽本可以打他的后脑,后背,但他偏偏不打,就打屁股!
毕竟是正道弟子之间的比试,白泽也不好真的下重手,那些剑气划开谢子微的白袍,在他的屁股上横七竖八割了十几个口子,然后便消散。
谢子微只感到身后一凉,接着一阵疼痛传来,那道剑光的威力他是清楚的,料想自己这一下必然无幸,大叫一声:“我命休矣!”,双目紧闭便向一边倒去,竟是很丢脸的直接吓昏了过去。
白泽虽只出手一招,但这一下兔起鹘落之间将他对剑术的领悟发挥到了极致,其中由“大鹏”变作“明月”又变作“弦夜”,最后还要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剑气散去,其中的转化控制之难不明内情之人绝难想象。
凌鹤壁人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自问难以做到,他却不知白泽也是因为有“白金界碑”提供的元磁之力的掌控,才能够勉强成功。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耍赖
“好!”湖心小岛上观战的五个人中,有四个同时赞叹出声,还有一个人顾不上说话,直接化作一团红光向擂台上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团红光一下便停在白泽身前,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满脸兴奋,冲白泽抱拳,跃跃欲试道:“你这一招真是厉害,佩服,咱们哥俩来比划比划。”
白泽整个身形都被裹在一团黑色云气之中,苏怒也认不出来,只不过他生性好战,尤其是碰到他感兴趣的对手时,那是说什么也不能放过的!
苏怒可不管什么大会章程,对他而言,八强不八强无所谓,只要有架打,让他把到手的八强席位让出去他也不介意。
白泽笑了,数年未见,苏怒还是那副臭脾气。
苏怒是“如意”境界的高手,白泽心知自己不是对手,不过若能和他切磋一番,对于自己的提升想必十分巨大。
一念及此,白泽也不磨叽,直接说道:“好,苏师兄,我领教你的高招!”
“爽快!”
见这黑衣人答应的干脆,苏怒心中大喜,顾不上客套,双掌一拉,掌心中突然多出了一由柄熊熊烈焰凝聚成的赤炎短剑,剑尖颤动,将白泽的身形整个笼罩进去。
这一剑是由“红莲业火”凝聚,众人都知苏怒主修的是长生教的镇派绝学“大自在长生经”和“五火神兵”,却没想到他在剑法上的造诣也是这般不俗。
就凭这一剑便可看出,他对剑道的领悟绝不输于大多数门派的剑修弟子。
白泽被这一剑勾起了兴趣,那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气剑也呛然出窍,于半空中突然一化为二,二化为三,纷纷化作鬼神天兵、龙蛇异兽,向苏怒袭来。
“哈哈,这是“龙吟剑歌”中的“鬼神”吧,果然厉害!”看见如此精妙的招数,苏怒高兴地哈哈大笑,左手凌空一抓,掌心却是喷射出一道绿火,凝成一道长鞭,舞动间隐隐有鬼哭之声。
好个苏怒,右手红莲业火剑,左手九幽冥焰鞭,左右分施,一长一短,一硬一软,两种风格完全不同的兵器在他手里使出来,居然丝毫不乱,配合的相得益彰。
白泽也不甘示弱,又弹出一道剑气,带着三分的惊艳,三分的潇洒,三分的惆怅和一分的不可一世,在半空中来来回回,划出玄妙至极的轨迹。
“哈哈,这一定是“燕回”了!”苏怒又惊又喜,龙吟剑歌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但能够像眼前这黑衣人一样同时分使两招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两股真气在空中对撞了一下,那黑衣人退了两步,苏怒敏锐的发现此人的修为似乎连“明性”境界都不到,居然能够“驭气成兵”,施展出这么精妙的剑法,简直难以想象。
苏怒不想占境界高的便宜,当即把体内真气也控制在“罡煞”境界的程度,同时双掌火焰翻飞,时而化作黑火缭绕的弯刀,时而化作振翅欲飞的三足金乌;时而化作火星四射的短矛,将五火神兵一一施展。
数年前上天道门拜山之时,苏怒便已经习成“五火神兵”中的红莲业火、九幽冥焰和太阳真火,数年之后,五火神兵中剩下的两种——三昧真火和寂灭心炎也被他练成。
五种火焰在苏怒的“大自在长生真气”的催动之下,熊熊燃烧,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擂台边靠的稍近一些的人纷纷感觉置身火炉,连忙退避不已。
而那黑衣人的招数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两道剑光在半空中交相辉映,时而变成刀剑,时而斧锤,时而勾叉,时而矛戟,片刻功夫几乎把十八般兵器换了个遍,难得的是,随着兵器的变化,其真气也随之调整,时而厚重,时而锋锐,时而颤动着发出呛然鸣音,扰得人心中气血翻滚。
两人竟是战得势均力敌。
苏怒一边打,一边纵声狂笑,这实在是他多年以来打得最爽快的一次,突然虚劈一刀,趁机抽身退后,高声叫道:“兄弟,我要出绝招了,你可接好了!”
说完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突然有金紫红白黑五色光华汇聚其中,自然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光看这份气势,便知道接下来这一招必是惊天动地,白泽胸中战意高昂,正想和苏怒争个高下,突然脑海中轰然炸响,一道威严的禅唱声想起——“唵嘛呢叭弥吽”。
邪咒!邪咒!
白泽顿时手足酸软,没了力气,身形也摇摇欲坠,而苏怒的绝招已然出手,一道五色流光,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前方的黑色云气冲过去。
“哥,住手,他是白泽!”台下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喊声,白泽勉力望去,看到的是苏璎珞急切的神情和关心的目光。
下一刻,五色流光将白泽吞没。
苏怒先是看到那黑衣人突然变得摇摇欲坠开始,接着又听到自己妹妹的喊声,心中很想收手,但他这招“天火燎原”已经发动,想收也来不及。
苏怒拼着自己受伤,勉强收回了大约五成的功力,但还是有另五成向白泽涌了过去。
他心中后悔,这一招的威力他清楚,眼看五色流光就要结结实实的命中白泽,却发现白泽的身影一闪而没,五色流光穿过他的身体,仿佛穿过空气。
下一刻,白泽又出现在原地,之间只隔了眨眼的功夫,在五色光芒和黑色雾气的遮挡之下,台下观战之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苏怒却看的清清楚楚。
一座小小的祭坛在那一刻悬浮于空中,白泽的身形隐没进去,躲过了流光一击,然后又从里面钻了出来。
“好小子,又有奇遇!”
在切磋的时候躲进洞天型的法宝,这可有些耍赖了,但苏怒知道其中必有隐情,所以也不点破,只是哈哈大笑道:“白师弟,还披着这黑袍子干嘛?脱下来,让大家见识一下天道门这几年最杰出的后起之秀!”
白泽苦笑了一下,脱下黑风法袍收入玄机囊中,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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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拍就拍扁了
白泽本就长的俊俏,融合了北斗天帝的神魂之后,更是有一种狂放洒脱的气质,再加上他刚才信手间击败风头正劲的谢子微,又和苏怒打了个“平手”,顿时吸引了场内外所有人的目光。
修真界向来不禁合籍双修,不少女修士心中都想着,若能找这么一个年轻英俊又功力超卓,还是出生于名门大派的道侣,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但也有一些男修士心中嫉妒,见白泽此刻脸色苍白,脚步甚至有些虚浮,纷纷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因为接苏怒的那一招绝招受了伤。
台下同时响起三声大喝,三个与白泽素未谋面的修士同时从台下跳了上来。
一个白衣道士手持一柄拂尘,说道:“在下云海宗天机子,久闻白师兄大名,今日特来讨教!”
一个大胖和尚,袒胸露腹,胸前挂了一串老大佛珠,冲白泽双手合十,用生硬的口吻说道:“小僧摩罗,来自西域大天缘寺,原以为中土之大,必是能人辈出,如今一看,也不过尔尔,不知白施主可愿于我一战,互相印证所学?”
还有一个是个绿衣绿袍的侏儒,腰间挂着个红色的小葫芦,指着白泽叫道:“姓白的小子,快与我红葫子打一架,定要让你知道我葫芦门的厉害。”
白泽最怕麻烦,但麻烦总会找上门来。
有些虚名,白泽不在乎,但有些人却在乎得紧。
他刚才战败谢子微,又与苏怒打了个平手,声势已经累积到了至高点,而这几人便是想来拣这现成便宜的。
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白泽刚经历两场恶战,此时必然已是强弩之末,若能乘此机会将其击败,那该是一件多么长脸的事情。
台下有这样念头的人绝不在少数,白泽稍一愣神,又接二连三的跳上来七八个,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苏怒和白泽打过两场,惺惺相惜,见这帮人此刻想上台占便宜,不由得大怒道:“你们想找人打架?那再好不过了,我陪你们!”
他倒不是想抢风头,而是看出白泽的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想帮他解围!
白泽当然知道苏怒的好意,不过那邪咒来得快也去得快,经过片刻的调戏之后,此时他已然无大碍,于是冲苏怒道:“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解决的好。”
苏怒一伙的看了白泽一眼,见他眼神坚定,知道他有信心,于是伸手一指湖心小岛,说道:“祝白师弟旗开得胜,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身形一纵,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落于湖心小岛之上,溅起漫天火花。
苏怒稍稍的露了这一手,也算是变相的给那些人一点颜色看看,告诉他们,能和我苏怒打成平手的人,你们都想挑战,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
果然,看苏怒露了一手,台上有两个修为相对较低的人,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本事,又偷偷的溜下台去。
剩下的就是一帮铁了心的想出风头之辈了,一个个嘴上叫嚷,纷纷争先,唯恐被别人抢了这个机会去。
白泽一眼扫过去,看这帮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两个人不过“明性”初期的境界,大多数只和他一样是“罡煞”境界,若单打独斗,应该没人可以和他斗到十个回合。
白泽洒然一笑,心想事已至此,倘若再不给这帮宵小们一些教训,他们倒还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既然要立威,那边索性来一下狠的,也免得今后麻烦!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白泽伸指一一数过去,突然招了招手:“承蒙大家看得起,既如此,各位不妨一起上吧!”
那几人一听之下纷纷大怒,红葫子尖声叫道:“这小子既然说这种大话,大家何必跟他客气,一起上便是!”
说完第一个动手。
肯在这时候上台的人,本就不会顾惜什么身份,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纷纷抽出兵器法宝,向白泽围攻而至。
就在此时,白泽突然仰天狂笑,丹田中夜叉仙剑终于锵然出鞘,一时间龙吟虎啸之声不绝,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气,瞬间鼓荡而出,充斥于天地之间。
那道剑光冲天而起,带着三分的惊艳,三分的潇洒,三分的惆怅和一分的不可一世,在半空中来来回回,划出玄妙至极的轨迹。
与此同时,一曲清越的笛曲响彻天际,直入云霄,仿佛浩瀚大海,无风起浪,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暗流湍急,忽而漩涡激荡……
台上的几人只感到一股冷入骨髓的杀意席卷而来,几乎要撕裂苍穹,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已让他们神魂俱裂,再也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接下来白泽便没有其他动作和言语,还剑归窍,脸上挂着冷笑,负着手施施然走下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台下观众等了一会儿,见白泽飘然远去,而台上诸人又呆立不动,好像中了邪一般,不由得大肆聒噪起来,在他们眼中,这结局实在无趣得紧。
然而约莫数息时间之后,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台上几人,无论是手上飞剑、法宝,还是身上衣衫、盔甲,尽皆片片碎裂,化为灰飞,留下几个光着身子的所谓“高手”,痴痴傻傻,呆立不语。
那一瞬间,所有人心底都闪过一个念头——一剑之威,竟然强悍如斯?
月凝本想上前和白泽说几句话,但见苏璎珞快步迎上来,眼里满是喜悦的光芒,不由得默默地停下了脚步。
苏璎珞见白泽安然归来,又胜得干净利落,心中溢满柔情,不过嘴上却不曾表现出来,只是说道:“白师兄你没事,那可太好了!”
当日白泽被黑风老妖一路追逐,苏璎珞去水晶宫求救,几位龙王听闻之后甚至亲自出动,帮助寻人,怎奈把茫茫东海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两人的踪影。
找了几个月都一无所获,苏璎珞渐渐以为白泽已经遭遇不测,心中伤感不已,没想到三年之后在这里看到他平安无事,着实喜不自胜。
白泽见她表情激动,心中也颇有感触,正想出言安慰,没想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努力挤出人群,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大笑道:“哈哈,小白,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我看人从来不会错的!”
转眼功夫,“小黑”就变成“小白”了。
瘦瘦使劲的拍着自己尚未完全发育的小胸脯,拍的砰砰响,浑然忘了白泽刚要上台之时自己说了什么:“小白,既然你这么厉害,以后我就跟你混了,咱们好歹也是共甘苦共患难过的,你可不能嫌弃我!
白泽看了一眼这缠人至极的小姑娘,只觉得后背上都是冷汗,无奈的说道:“别拍了,再拍就拍扁了!”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杯酒问心
白泽这一剑,战胜了九名对手,再加上之前的谢子微,已经算是连胜十人,自然取得了本届瑶池仙会的八强资格。
又等了一会儿,最后一个八强的席位也被明月庵的一位弟子夺得,如此一来,八强的席位全部产生,天道门独占四席,算是创造了瑶池仙会举办以来的最好成绩,风头一时无二。
当晚,天道门几位弟子做东,举办了小型的庆功晚宴,邀请其余几名八强弟子,一起来欢饮,联络感情,交流修行路上的心得。
白泽本想独身前往的,不过瘦瘦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
“小白,以后我不喜欢谢师兄了,我喜欢你好不好?”
“不好!”
“小白,你那么厉害,以后带我一起混好不好?我不喜欢在门派里修炼,我就喜欢到处玩耍,哪儿热闹咱们就去哪儿,你说好不好?”
“不好!”
“小白,那你带我参加晚宴吧,天下正道年轻一辈的八强哎,想想都让人兴奋,我要多认识几个,以后回山,跟我那些师弟师妹们吹牛!”
“不行!”
“小白,你可不能干过河拆桥的事情,要不是我,要不是我的仙桃,你能进来吗?”瘦瘦把两颗仙桃捧在胸前,可怜巴巴的说道。
白泽额头又见汗了,把脸转到一边,瘦瘦又不死心的凑过来:“仙桃哎,仙桃哎!”
“怕了你了!”白泽只好答应。
当晚,来参加这场晚宴的有十数名弟子,瘦瘦非要挨着白泽坐,白泽也没办法,苏璎珞和月凝见白泽带瘦瘦一起,神色间也都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畅聊之间,自然谈及天下年轻一辈中的杰出人物,苏怒道:“这百年来,天下间英雄辈出,就连魔教,也着实出了一些厉害角色,天魔宗项飞鹰,祭血宗的易苍生,百鬼宗的阴千刃,万毒宗的巴老三,合欢宗的肆悦仙子,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还有号称天下金丹修为之下战力第一的燕惊邪,年纪虽轻,一身道行却深不可测,我曾看过他的出手,我不能及也!”空如长叹道。
苏怒笑道:“燕惊邪固然是惊才绝艳之辈,然而再过几年,未必便能稳坐咱们年轻一辈中第一的位置!”
雷震洲闻言笑道:“苏怒你虽然天赋了得,但想要在短期内赶上燕惊邪,似乎还有难度!”
苏怒大笑:“哈哈,雷师兄可别会错意,我苏怒虽然好斗,但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之辈,我曾和燕惊邪交过一次手,自知五十年内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不过我刚才所说的,倒不是我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那确是谁?”
苏怒一指白泽,大笑道:“能有这份潜力的,除了天道门白师弟,还有何人?”
白泽一惊,正要谦虚,却听苏怒笑道:“白师弟如今不过是“罡煞”境界,甚至连天罡都未凝练,就能跻身瑶池仙会的八强,这份能耐,在座各位谁有?”
听苏怒这么说,空如也笑道:“此言不差,白师弟入门虽晚,但修行速度确是快的惊人。更兼屡有奇遇,再过十年,我们这些人都只能望其项背了!”
白泽连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大家谬赞了,白泽不敢当,在座的各位都是白泽的师兄师姐,白泽敬大家一杯!”说完又一口干掉杯中之酒。
众人自然也都举杯同饮。
白泽又斟满一杯,对凌鹤壁说道:“白泽能有今日,全赖师兄带我入天道门,白泽敬师兄一杯。”
凌鹤壁自然同他满饮此杯。
白泽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这第三杯……”
“白师弟可能还有所不知,月凝师姐如今已得掌教祖师看中,亲口封为下一代掌教的候选人,你这杯酒,理应敬她!”凌鹤壁小声提醒道。
“这倒也未必!”苏怒耳朵尖,听到之后插嘴道:“白师弟三年前被黑风老妖追杀,自此下落不明,我妹妹心急如焚,非要拉我们一班师兄弟出海寻找,后来居然把师尊也惊动了,虽然没有能找到白师弟的下落,但这份心思白师弟你却不能不知!”
苏璎珞被他说得脸色通红,一个劲儿的在下面踩苏怒的脚,苏怒却恍若不觉,继续说道:“修道之路漫漫,若是有一位称心如意的道侣陪伴,也不啻于一件美事!”
白泽正有些尴尬,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大叫:“不行!”
瘦瘦跳了起来,端起一杯酒,道:“白师兄,你答应我要带我一起混的,咱们还要一起周游天下的,这杯酒要喝也理应跟我喝啊!来,咱们碰杯!”
说完还真煞有其事的想跟白泽碰杯,白泽慌忙躲开了,要真是被这烦人的小丫头给缠上了,日后哪还有时间修炼?
苏璎珞看出了白泽窘迫,心想:“哥哥既然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明眼人自然能猜到我的心思,却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千折百转,一会儿想:“我苏璎珞向来也是被众星捧月的角色,若我有意他无心,岂不是要被别人笑话?”
一会儿又想:“他天赋既高,人又英俊,必然很得其他女修士的欢喜,若是他日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我岂不是要后悔死?”
柔肠百转之下,终于一狠心,想到:“罢了,被人笑话就笑话吧,我今日便将这番心思挑明与他知道,至于他愿不愿意,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一边想,一边端起酒杯来,刚要开口,却见对面的月凝也同时端起酒杯,脸色似有些微红。
修炼“太上绝情大道”的月凝也会脸红,苏璎珞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泽看着端在空中的三个酒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苏璎珞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月凝的心思他也隐约感觉到,两人都是那么出众的女子,若能求得任何一个作为道侣,恐怕都是一件让所有人羡慕的事情。
然而他此刻的心中,却不可遏止的浮现出另一个一袭水绿衣裙的娇俏身影。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转世灵童
之后的几天,白泽被瘦瘦缠的够呛,这小丫头脸皮够厚,怎么赶也赶不走,大家都是正派弟子,白泽总不能伤了她,干脆一走了之。
白泽早欲去北斗天帝坟前祭拜一番,顺便将雪沁大师所遗的竹笛埋在桃花树下,可惜三年前出海欲解血煞之毒,之后又被困于天元秘境之中,所以一直未能成行。
如今倒是一个好时机。
白泽架起黑风遁法,不出几个时辰便来到了东海的那座小岛之上,只见桃花树和孤坟依旧,三年未来,坟前长满了杂草,显得有些荒芜。
白泽亲手拔去野草,然后将雪沁大师所遗的竹笛埋在北斗天帝的坟旁。
月上中天,又是一个春风时节,白泽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所经历的事情,不由得心有所感,取出长相思玉笛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呜咽,如泣如诉,不知为什么,白泽脑海里倒映的全是焦尾儿的模样,不知在这样的月色之下,她又在做些什么呢?
白泽正想得入神,脑海里再一次轰然炸响,那道威严的禅唱声又阴魂不散的响起——邪咒!
这一次这邪咒来的格外猛烈,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白泽便觉得神魂欲裂,不由得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之时,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南柯寺的空如和尚,另一个则是个白衣女尼,看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身材纤瘦,小眼睛大鼻子,长得颇为丑陋。
“白施主,这邪咒缠身的滋味,不好受吧!”那女尼一开口,便点出了白泽如今的困境。
白泽一惊,自己身怀“大威德玄灵密音咒”之事,知情的人屈指可数,这白衣女尼如何知道?
但又一想,自己虽然不认识她,不过若她想对自己不利,大可在自己刚才昏倒之时动手,再说她又和空如站在一起,看来是友非敌。
“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这位是明月庵的蒹葭大师。”没等那女尼回答,空如便抢先说道,以他的修为和在南柯寺的地位,理应是这女童的长辈,不知为何却对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尼恭敬无比。
“蒹葭大师那是明月庵的近千年来觉醒的唯一一个转世灵童,可窥天机,预知前生后事。”
明月庵的道法自有其玄妙之处,每隔数百年,总有一位寺中弟子可以继承前代某位大师的记忆,从此具有预知天机的能力。
数千年以来,正魔两道经过无数场恶战,有几次正道已处于绝对的劣势,都靠明月庵的转世灵童指点迷津,最终化险为夷。
在明月庵最强势之时,大约每两百年就能诞生一位转世灵童,之后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到了近千年来,白泽面前的这位蒹葭大师就是明月庵唯一的一位转世灵童了。
转世灵童可窥天机,知道白泽身怀的秘密也不算稀奇。
白泽索性问道:“大师既然了解我现在的困境,不知可有方法解救?”
那女尼点头道:“我正为此事而来。”
“大威德玄灵密音咒乃本寺秘传绝学,因修行时艰难险阻极多,故有邪咒之名,此咒分上下两册,数百年前,下册因一次意外事件而遗落在外,但若无上册上的基础配合,单练下册,终逃不过走火入魔的结局。”
“原来如此!”白泽暗暗点头,这邪咒的后遗症一天比一天明显,就算他不练,这法诀似乎也会自己生根发芽,让他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听蒹葭大师所言,似乎若能把上册也练会,便可解此时的困局,不过这大威德玄灵密音咒乃是人家的秘传绝学,自己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半册已是侥幸,岂敢再痴心妄想?
“你此刻中邪已深,若不及时祛除,不用半年必将经脉错乱,神智迷失。”蒹葭大师从怀里拿出一张薄纸,递给白泽道:“拿去。”
白泽下意识的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大威德玄灵密音咒的上半册。”
白泽呆了,这咒法既然是明月庵的秘传绝学,岂有轻易授予外人之理?
“这篇咒法你速速习练,只要不使力过巨,当可控制邪咒不再轻易发作,若想根除,还需及时罡煞合一,用天罡地煞之气将体内邪气逼出。”
“你体内凝聚的“刀枪鸣白虎煞”品质极高但杀气太重,若想罡煞合一,日后丹成一品,七十二种天罡之中只有两种可选——“阴阳两仪元磁神罡”和“天斗耀陨星罡”。”
“这两种天罡极其难寻,数千年来也只分别出现过寥寥几次,我日前曾帮你推算过,西方苦炎荒漠之中或许可寻。”
蒹葭大师对白泽的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双手合十,脑后渐渐绽放出一圈淡淡佛光,有画面在其中闪现。
第一幅画面是一座沙漠中的城池,看上去气势森然,城门上刻了三个字——云之川。
第二幅画面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用黑布蒙住头脸,看不见面容,裸露在外的手臂干枯惨白,没有一丝血肉,仿佛骷髅一般。
不知为什么,这蒙面人总是给白泽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第三幅画面,是一扇门,似乎由云气汇聚,突兀的开在荒漠之中,门后面不知有什么。
之后佛光渐渐消失,蒹葭大师叹气道:“我修为不足,只能看到这些,应该是你寻罡路上的关键所在。”
刚才一直是蒹葭大师在说,白泽在听,听到此时他再也忍不住,问道:“大师为何要帮我?”
蒹葭大师长叹道:“冥冥中自有天意,非人力可以强求,明月庵数千年的传承,就要面临一次灭顶之灾,而你,正是破此劫难的关键之人!”
“我?”白泽有些难以置信,明月庵作为正道巨擘,门下比自己修为高深的之人数不胜数,若明月庵有灭顶之灾,自己区区之力,又能帮得了什么?
“白施主不用怀疑,此次劫难的具体经过我虽还未能看清,但结果确已算出,有你的帮助,明月庵的传承终将得以保存,望白施主日后能记得今日之事,危难时对明月庵伸出援手。”
蒹葭大师说的玄乎,白泽听的糊涂,不过对方可是顶着明月庵千年来唯一的转世灵童的名头,对自己的秘密又了如指掌,想必确有推算天机之能。
反正正教弟子同气连枝,若日后明月庵真的有难,自己拼死相助便是!
一念及此,白泽微微释然。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云之川
西方苦炎荒漠地域辽阔,气候干燥,常年无雨,大部分土地被沙漠覆盖,零零散散的分散着数百个小国,盗团猖獗,沙匪横行。
白泽婉拒了空如的同行好意,独自一人上路,半道上便抽空将“大威德玄灵密音咒”的上半册给修炼了,果如蒹葭大师所言,上册练完之后,那邪咒再不来侵袭。
有黑风道袍在身,赶路的速度大大加快,那西方苦炎荒漠距离东海有万里之遥,但白泽催动黑风遁法,也不过数天的功夫便到了荒漠的边缘。
要找到“阴阳两仪元磁神罡”和“天斗耀陨星罡”,蒹葭大师倒是给出了明确的线索,第一步自然是那座叫做“云之川”的沙城。
白泽降落云头,眼看有位老者骑着骆驼在沙漠里赶路,从身形体态上看,似乎还有些修为。
“请问这位长者,可知道这荒漠之中有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