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意让天地都为之变色,三道几乎肉眼可见的刀光闪过,之前说话最粗俗的三个魔教妖人都被一刀斩成两截,毫无反抗之力。
“北斗七音斩!”血厉老祖面上变色,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其余魔教中人也纷纷面上变色,不敢再出声。
这三道刀气正是北斗天帝压箱底的成名绝技。
那支竹笛飞回到雪沁大师的手上,“啪”的一声从中断成两截,雪沁大师脸上露出一丝凄凉之意,满头青丝片刻间眼睁睁的化作白雪。
“快!走!”雪沁大师用尽最后力气说出这两个字,接着缓缓坐倒,眼一闭终于昏了过去。
眼看雪沁大师不支倒地,魔教中人立刻开始跃跃欲试,只是害怕有诈,一时还不敢立刻逼上来。
若是现在就走,或许还有一丝逃脱的机会,但白泽又怎能抛下雪沁大师不管。
白泽回过神,挡在雪沁大师身前,让他惊讶的是,月凝和听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与他一同直面实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魔教众弟子。
“你们……为何不走?”白泽皱眉问道。
“灵龟峰叛徒,必须除去,否则我无颜回山见诸位师长,干脆战死在这里了事!”听泉眼都不眨,冷声说道。
“天道门有一人不走,我便不走!”月凝语气淡然,丝毫听不出有什么压力和畏惧。
“如此也好,黄泉路上有师兄师姐作伴,倒也不寂寞!”
三人相视一笑,同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一起大吼一声,不等魔教众人动手,竟然反身冲杀过去。
有他们三人带头,剩余正道弟子奋起余勇,纷纷随后而至,竟无一人临阵脱逃。
燕惊邪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带走了战的脱力的焦尾儿,当时战局一片混乱,燕惊邪又来去如风,携了焦尾儿便化光遁走,魔教众人纵不甘心,也实在没空去理会他。
见正教中人气势大盛,血厉老祖冷笑:“死到临头尚且不知,若让你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我们魔教颜面何存。”
他突然划破手臂,用自己的鲜血在身上画出几个神秘的图案,正在激斗中的玉石血煞如蒙召唤,突然化作一片红云投入血厉老祖体内。
少顷,血厉老祖的身上绽放出浓的化不开的红光和血雾。
白泽正和谭毅打的激烈,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令人心悸的气息,他猛然一剑逼退谭毅,立刻转身,却看见血厉老祖站在离自己不过数米远之处,冷笑着看着自己。
这么近的距离,若血厉老祖刚才出手的话,他绝对难以躲避,不过看血厉老祖的神色,似乎是不屑于这么做。
“接得住我这一刀,饶你不死!”
血厉老祖说完,也不管白泽同不同意,一记血刀劈来。
没有任何花俏,不讲什么招数,就这么直来直去,中宫直进,速度不快,但凛冽的刀气将白泽四周所有的躲闪空间全部封闭,除了硬接,别无他法。
血厉老祖本就是“金丹”的修为,融合玉石血煞入体之后,修为甚至接近“元神”境界,这一刀上所蕴含的真气,岂是白泽一介“罡煞”修士可以抵挡的?
到了这个时候,有什么底牌都得拿出来!白泽右手绕指柔仙剑白光闪动,一闪再闪,于不可思议之处回旋,连斩三下,同时左臂上窜起一道金星,六翼金蝉六只翅膀如六片飞刀,向血厉老祖激射而去。
“嘿嘿,原来还藏着“玄机囊”!”血厉老祖嘿然冷笑,刀式不变,绕指柔仙剑和六翼金蝉飞出不到三尺,便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再难前进一步!
“看你还……啊……好小子!”血厉老祖血色长刀收了回去,架住偷袭向他脖颈的夜叉仙剑,心中甚至微有些后怕,这小子修为不高,身上好东西到不少,尤其是夜叉仙剑这样的七阶法宝,居然会认他为主,可真是让他也想不通!
突然又转念一想,自己说过,若这小子能接得住自己一招,便饶他不死,如今自己回刀挡架,这一招便算过去了,这小子的命,自己要不要饶了呢?
要是饶了吧,有些不甘心,要是不饶,当着这么多手下说过的话,吃回肚子里,那自己以后的脸还往哪儿搁?
血厉老祖一时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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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
一想到自己多年来打下的好大名头,血厉老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一挥手道:“小子,我说话算话,饶你性命,你可以滚了!”
没想到白泽不仅不领情,反而一扬头,破口大骂道:“滚你妈的!”
说完反手一指,夜叉仙剑如同活过来一般,直刺血厉老祖的胸口。
自泥丸宫中白金界碑觉醒之后,白泽的驭剑之术比之前更加精湛,这一剑划出,带着三分的惊艳,三分的潇洒,三分的惆怅和一分的不可一世,正是龙吟剑歌的第三境——燕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剑法之精妙,让血厉老祖也暗暗吃惊,回想自己在和白泽同样境界的修为时,绝对没有这样的战斗力!
怎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精妙的招数也终究无用,血厉老祖周身血雾瞬间凝结,仿佛披上了一层血质铠甲,白泽一连数剑都刺在血厉老祖身上,却只是徒然地迸溅出即几颗火花。
“哈哈,你自己找死,那可就怨不得我呢!”血厉老祖哈哈大笑,突然身上红光闪烁,一团血雾从他身上激射而出,射向白泽。
白泽自然不会让此等污秽之物命中自己,当即横剑格挡,满以为必能招架,谁知道那团血雾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半空中诡异的拐弯,反而绕到白泽身后,一下吸附在他的后颈之上。
血雾瞬间幻化成玉石血煞的形象,四肢从身后牢牢箍住白泽的躯干,眼中闪着妖异的光芒,两根尖厉的牙齿深深地插入到白泽的颈部。
白泽只觉得脖颈之间一痛,但觉全身血液都向喉咙而去,身子有轻飘飘的感觉,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缓缓散去一般,身体摇摇欲坠。
“龙吟剑歌,不过如此!”血厉老祖撇了撇嘴角,冷哼道。
话音未落,只听一个满含愤怒的声音似乎从天外传来:“谁敢小瞧龙吟剑歌?”
血厉老祖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怒容的老道,独立于天际,手中持一柄古色古香的木剑,遥指着自己。
血厉老祖突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老道一声清啸,身形猛然拔高,于半空中举剑,刹那间,原本的晴空万里突然变得乌云涌动,一道道霹雳电光如灵蛇般从云层中劈下,落在他身体周围。
片刻之后,长剑猛然一颤,如长鲸吸水一般吞没所有的电光,紧接着迸发出如同太阳一般璀璨的光芒,那老道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星,身后拖着长长的一条电龙,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剑未至,猛烈地罡气已经吹得周围的众人东倒西歪,很多人甚至不由的生出了世界即将被这一剑毁灭的感觉。
血厉老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玉石血煞暂时放过白泽,再次与他合体,血厉老祖挥手间使出“血影狂刀”,迎向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和玉石血煞和体之后,血厉老祖的修为几乎快接近元神境界,这老道士再厉害,他也自负能挡得下这一剑。
剑刀相交,激荡起漫天风云,随后那把古色古香的木剑上突然迸发出一股纯正的荡魔气息,血厉老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浑身如遭火燎,冒起股股青烟。
木剑气势大盛,荡开漫天血气直劈下来,将血刀辗得粉碎,再顺势而下,直接向血厉老祖当头劈去。
饶是血厉老祖见机得快,勉强避过了要害,仍然被这惊世一剑斩在右臂之上,当即一条胳膊便被斩落了下来。
血厉老祖只觉得头皮发麻,惊骇莫名,对方明明只是金丹境界,然而这一剑之威,绝不亚于元神高手!
那老道一剑斩掉他的一条手臂,居然也不追击,满脸傲然地看着血厉老祖:“这一剑乃是龙吟剑歌中的破浪境——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怎么样,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你是九霄峰的星河老道?”
“正是!”星河真人傲然一笑,以此同时,天边又闪过两道剑影,两个持剑的青年如下山猛虎一般杀入到魔教众人之中,正是凌鹤壁和墨轩。
血厉老祖心中胆寒,而玉石血煞此时属于附体于自己的状态,自己断手意味着玉石血煞也一样逃不过!
自己乃是“金丹”修为,若仅仅是断手,尚且有补救的办法,快则数日,慢则数年,总有办法恢复。
但玉石血煞不同,血煞受损必须吸噬足够的血气方能复原,玉石血煞在自己体内,除了吸收自己的精血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片刻功夫,血厉老祖已经感到自己体内的精血正在汩汩的流失,玉石血煞仿佛无底洞一般吞噬着自己的精华。
血厉老祖不敢再耽搁,转身欲要遁走,但星河真人怎会给他机会?
松纹仙剑发出锵然剑鸣,自动跃上半空,风云随之变色,那柄剑须臾之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将血厉老祖一口吞没,这正是龙吟剑歌的第九境——金鳞: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将血厉老祖连同玉石血煞一起诛杀,星河真人似乎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喘息不已,然而纵然血厉老祖已死,魔教也依然不处下风,血炎老祖也是“金丹”修为,刚才一直袖手旁观,此时以逸待劳之下,未必便弱于星河真人。
星河真人暗中调息,他刚才为了能一击建功,事先服下了天道门独门秘药“龙怒丹”,瞬间提升了接近一倍的修为,但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体内的真气运行都要受到很大影响,遇上血炎老祖,只怕是胜少负多!
然而血炎老祖目光闪烁,不知为什么似乎心情颇为激动,根本没有继续斗下去的意思,掉头便走,这么一来魔教阵脚大乱,各宗修为稍高一些的弟子纷纷夺路而逃,修为较低的弟子也想走,但哪有机会!
魔教中人花了无数心思,方才布下这么一个局,本想狠狠咬上正教一口,顺便再给玉石血煞提升的机会,谁知道一招行错,满盘皆输,不仅损失了玉石血煞,竟然连血厉长老都折在了这儿。
星河真人手中的松纹仙剑和白泽体内的夜叉仙剑同是来自于剑冢之中,彼此之间有很强的感应,星河真人正是凭借这份感应才找到这儿,在关键的时候发出了致命一击。
杨无双混在一群魔教弟子之中,想要悄悄溜走,但没走出几步,便发现身前多了一个人。
“我灵龟峰怎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听泉盯着杨无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眼看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正教中人纷纷追击,只有星河真人不去,走到白泽身边,面上满是忧色。
刚才他来迟一步,眼睁睁看着玉石血煞的獠牙刺进了白泽的血管,血煞乃是天地间最妖邪污秽的存在,牙齿中含有极大的毒性,被其咬到并吸血之人,几乎无药可解。
星河真人出指如风,急点白泽周身数道大|岤,随后将手掌按于他后心,运功帮其逼出毒素。
一炷香之后,只见两缕紫黑色的血液慢慢从白泽脖颈之上的两个小伤口溢出,但星河真人却反而缓缓摇头,露出了极其失望的神色。
虽说自己的出现让白泽避免了被吸成|人干的厄运,但血煞之毒已深入他的体内,与白泽自身的血液融合,纵然星河真人使出全力也只能避免毒伤的进一步加重,而无法将残余毒素全部清出。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哪堪多年事
“师父,多谢你救我一命!”大部分毒血已经逼出,白泽感觉也好多了,感激的说道。
没想到星河真人却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我只能暂时抑制住毒伤,但部分血煞之毒已经与你血液融合,深入脏腑,我也无法可想!”
“师父你的意思是……?”
“一年之内,可保无事,一年之后若不能得到彻底治疗,毒伤一旦恶化便是必死之势!”
“一年?”白泽心中咯噔一下,这个时间可不算长,不过听星河真人的语气,似乎也不是全无机会!
“你也不用太悲观,血煞之毒虽难解,但也不是必死无疑,相传明月庵就有治疗血煞之毒的方法,正好现在可以向雪沁大师请教!”
白泽闻言想雪沁大师看去,只见她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脸色苍白的吓人,冲自己和星河真人点点头,说道:“只要找到泣血荼蘼之烬、九色龙鱼的鱼胆,配着九天玉露泉的泉水服下,便可解血煞之毒,而这三样东西都在东海可以找到,只是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既然有解法,那就有希望,白泽和星河真人同时向雪沁大师道谢,后者却摆摆手说:“都是正教弟子,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我想单独问这位师侄几件事情。”
星河真人有些愕然,但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开,而白泽自己走到雪沁大师身边坐下,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弥漫,似乎已经知道雪沁大师要问什么。
“他……他……他已经……?”雪沁大师勉强说了几个字,喘息不已,脸上流露出希冀和痛苦混杂的神色。
白泽自然知道雪沁大师所说的“他”是谁!
“北斗天帝……已经仙去了!”白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相告,随后将两人如何相遇,如何被万毒宗人伏击,如何落入罗远山的圈套又是如何脱困,最终北斗天帝使用了开谢心花的两伤法术,身死道消后将神魂融于自己的泥丸宫等等,一一如实诉说。
雪沁大师眸子里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下来,静默半响,黯然叹道:“借如生死别,安得长苦悲。”。
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紫黑色的污血。
“大师,你伤势沉重,还是不要多说话,我……”
雪沁大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听说他遇袭,我不信,宁愿违背自己当年的誓言也要出庵寻找,心想再见他最后一面,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
她呆坐了一会儿,突然凄然一笑,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那似曾相识的流着泪的绝美容颜,再一次深深刺痛了白泽心底最深处。
“大概有一百年了吧。”雪沁大师遥遥看着远方,任泪珠一滴滴滑落,滴在她的僧袍上,自言自语道:“那年,我还少不更事,道法初成就缠着师父,要她带我出寺见识世面。”
“师父向来是极疼爱我的,说我天资聪颖又有慧根,是不可多得的修道之才,所以我的要求她几乎从不拒绝,于是那次围剿黑风老妖的行动,她便把我带在了身边。”
“当时参战的有十几位正教弟子,其中不乏我师父那样的高手,本应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黑风老妖修为精湛而且阴险歹毒,中了我师父一掌之后居然倒地装死,师父一时大意,居然被他找了个机会将我挟持作为人质,只能眼睁睁的看她把我掳走!”
“黑风老妖乃是当时天下十大散修之一,为人最是滛邪好色,将我掳走之后施了障眼法瞒过了追踪之人,将我带到了东海之畔的一个荒岛之上!”
似乎触及了最不愿回忆的东西,雪沁大师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继续说道:“他借着月光端详我的脸,夸我说我长得如同天仙一般,说若能和我春风一度,那一掌便不算白挨!”
“我大声哭喊,威胁她说我师父会找到这里,然后把他碎尸万段,他却毫不在乎,说早用青蚨虫把我师父引向了南荒之地,等她找到这里,至少要一个月之后!”
“当他滛笑着伸手脱去我的衣衫之时,我羞愤的直欲死去,身体却丝毫不听使唤,我万念俱灰,心中所想唯一死而已。”
“就在此时,远远的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笛声,我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呼救起来!”
说到这里,雪沁大师的脸上突然升起两抹异样的潮红,眼中也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彩。
“我看到一个少年,青衣束发,指尖旋转着一支竹笛,笑容清俊如画,衬着湛蓝的夜空,莹亮的月色,露出满脸的不可一世,冲黑风老妖说道:“我最恨你们这些渣滓,只会用强,懂不懂什么叫作风流?”
“黑风老妖似乎对他颇为忌惮,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他却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既然见到了,就断然没有放手不管的道理!”
“两人一言不合,动上了手,我内心无比期望他能够获胜,好助我脱离魔掌!”
“他那时虽然年轻,修为却已经极其高深,再加上黑风老妖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不出百招,便被他一掌击中头部,险些将神魂都彻底打散,慌忙落荒而逃!”
“我高兴地叫出声来,心想这少年既然打跑了黑风老妖,必然是我们正教弟子,自己总算得救了。”
“谁知他却并不急着解开我的|岤道,而是盯着我看了半响,我身无寸缕,又羞又急,他却笑嘻嘻的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姑娘,真不甘心就此放过!””
雪沁大师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眼波迷离,霜雪般的皮肤上涌起一抹淡淡的潮红,似乎陷入了温柔的回忆之中。
“他后来又说:“趁人之危,到手了也不算本事!”,于是解开了我的|岤道,我|岤道既解,又羞又怒,下意识的一掌挥过去,以他的修为本可以轻松躲过,没想到他却不闪不避,挨了那一掌后,半边脸颊都红肿了起来,却还笑嘻嘻的说道:“素手扬香风,莫道不消魂。””
“那句话一说出口,我浑身顿时没了力气,第二掌便再也挥不下去,一颗心从此坠入情爱的深渊。”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 尽遣一宵说
“他带我一起遨游东海,我们坐在两只龙龟背上,比赛谁的速度快;他带我去流波山,故意惹得夔牛发怒,只为让我听听夔牛名闻天下的风雷吼;因为我想要一株溢血宝光珊瑚,他便闯进东海龙宫,和几个龙族高手打了个天昏地暗,差点连命都丢了。我和他在一起呆了一个月,每一天都象神仙一样快乐。”
“那天晚上的月光好美,他亲手为我栽下一棵桃树,在树下,他一边静静的看着我,一边悠悠的吹奏《碧海潮生曲》,当时银辉满天,海风徐徐的吹在脸上,远处传来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雪沁大师脸上露出无限温柔的神色,梦呓般的说道:“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曲子!”
“他说这曲子是专为我而作,海风吹着桃花瓣如细雨般飘落在我俩的肩头,他紧紧抱住我,指着月亮斩钉截铁的发誓,说此生只爱我一个人,天荒地老,矢志不渝,我只觉得心里又是喜悦,又是激动!”
“他狂野的亲吻我的唇,我的脖子,我的身体一下瘫软了,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又仿佛身入云端,轻飘飘的不知所往,恍惚中我把身子交给了他。”
雪沁大师每说一句,白泽就感到心底最深处有散碎的记忆画面浮起,一个个片段串联起来,在脑海中流过,依稀间好像自己也回到了一百年前。
“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我忍不住流下了幸福的泪水,什么正邪之分,什么求仙问道,和跟他在一起比起来都不重要!我多想时间就停止在那一刻,把自己和他融化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可是师父终于还是找到了我,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位师伯,她们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发了很大的火,说我坏了明月庵千百年来的规矩,要带我回去!”
“我从小在明月庵长大,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师父之命我原本万万不该抗拒,但我那时神魂颠倒,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说要与他永生永世在一起。”
“师父大怒,说要将我永远禁足于庵内,不许再和他见面,他当然不肯答应!”
“当时他年少气盛,一言不合就与师父交起手来,他当年修为和师父只在伯仲之间,但有二位师伯相助,他如何能是对手,苦战一个时辰依然落败。”
“师父恼他坏我贞洁,欲取他性命,我当时不顾一切拦在他身前,说他若是死了,我也决计不会独活,若师父能饶他性命,我便从此回山,一心向佛,此生此世,再不与他相见。”
“师父答应了我,我听到他嘶声怒吼,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可我能怎么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也不能以为一己私欲毁了明月庵千百年来的名声。我对他说了很绝情的话,还拔剑砍断了他为我种下的桃树,让他忘了我,永远别来找我。”
“凉风习习,涛声阵阵,师父带着我越飞越远,我的心里空空荡荡,混混沌沌,如在梦里云端,一想到从此之后山高水远,后会无期,心里便如针扎般的疼痛抽搐起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刺骨冰寒笼罩全身。”
说到这里,雪沁大师突然喷出一口血,神情迅速的委顿下去,白泽慌忙用手抵住雪沁大师的后心,刚准备输入真气,却发现她体内经脉早已枯萎,根本无法承受真气的倒灌。
“没用的,刚才我已经使用了“开谢心花”,燃烧神魂,虽然能暂时提升修为,但过后必死,所以你也不必白费力气了!”雪沁大师苦笑着摇摇头,问道:“你刚才说,他临死前要你带他去东海边的一个小岛上?”
“是,叶天帝说他每年月圆之时,都会在桃花树下吹奏一曲《碧海潮生曲》,思念一下故人。”
“你不必说些假话来安慰我!”雪沁大师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容,打断白泽的话:“那株桃花树已经被我亲手砍断,又怎会……”
“大师,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当时那株桃花正盛开的灿烂。”
“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他又重新栽了一棵?”雪沁大师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叶天帝临死前怅然叹息,说:“只愿吹笛明月夜,何需倚剑白云天。”,想必心中也一直挂念着深爱的女子吧!”
雪沁大师半响不说话,突然怔怔的流下泪来,问道:“你会吹《碧海潮生曲》?”
白泽点头,取出长相思玉笛,轻轻吹奏起来。
长相思玉笛乃是北斗天帝昔年之物,雪沁大师睹物思人,眼泪更是肆无忌惮的流淌,在凄美婉转的曲调之中,万千往事纷繁而飘忽的闪烁着。
她想起了初见他时清俊如画的笑容,二人携手爬过的山,涉过的水,想起了吹拂过耳畔的微风,飘落在肩膀上的花瓣,想起了两人甜蜜的呼吸,紧张的心跳,月夜下一次比一次更激烈的吻,想起了分别后在佛前暮鼓晨钟的祈祷,蜡泪垂流,光芒跳跃的灯烛……
声声清越的笛音萦绕耳际,宛如当年,她恍惚的看见他又回来了,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青衣束发,指尖旋转着一支竹笛,笑容清俊如画,衬着湛蓝的夜空,莹亮的月色,冲自己露出温暖和煦的笑容。
“北辰,是你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
她恍惚的想着,呢喃着,那魂牵梦萦的身影渐渐模糊,黑暗缓缓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她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眼角有最后一滴泪珠流下,滑过她微微扬起的唇角。
一团黄光从她的泥丸宫中涌出,渐渐消散,所有在场的正教弟子尽皆肃立,空如等南柯寺的僧人双手合十,低声念咒: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第二卷 第二卷 结束语
第二卷到此结束了,而白泽真正的成长之路才刚刚开始。
看到现在的书友,细心一点的应该能感受到本书的整体风格了,和现在的主流玄幻仙侠的升级流不太相同,逆潮流行事总是需要勇气的,也总会遭受一些非议,我只希望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能一直喜欢下去,如果能在书评区发一些评论,给我一些支持,那就更好不过了。
最近收到一些书友的评价,目前对这本书最多的不满是说我虐主了。。。怎么说呢,虽然我心中想写点不一样的东西,但并不代表我听不进去意见。
下一卷开始,基本上没有什么压抑的情节了,整体风格会趋向于相对轻松,希望能让大家看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新人新书,我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还需要锻炼,我会努力的,另外,能看到我这一段文字的,说明你把本书前面内容看完了,嘿嘿,要是你到现在还没被“虐”走,放心,我再也不“虐”了!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鲸湾海市
雪沁大师的遗体,由南柯寺的弟子负责送回明月庵,白泽将雪沁大师遗下的那只破裂的竹笛郑重的放入怀中,准备将来埋到北斗天帝的坟旁。
杨无双被听泉擒住,这小子平日里傲气得很,没想到却是个软骨头,没怎么逼问便一五一十的将所知的一切尽数交代。
据他所说,近段时间魔教之中有些人蠢蠢欲动,尤其是祭血宗动作频繁,以各种方法害了不少正道弟子,并将其精血拿去喂食血煞,似乎有大的图谋。
自上一场正魔大战之后,双方已经相安无事数百年,但这并不代表双方各自放松了警惕,实际上这数百年间,正魔两道暗中的争斗就从没停止过。
得了这样的消息,星河真人自然是要立刻回宗门向掌教禀报的,武罗仙派困局已解,其余弟子也将一起回山,不过白泽却并未选择和他们同行。
一来是自己身中血煞之毒,需要去东海收集解毒所需的材料,二来是雪沁大师身死,对他刺激不小,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白泽婉言谢绝了凌鹤壁和墨轩陪同出海的请求,执意要一个人前去,星河真人劝说无果,便不再勉强,只是告诉他若找不到那些材料,一年后必须回到天道门,自己一定会央求掌教用秘术帮他驱毒。
如雪沁大师所言,解毒所需要的三样材料分别是“泣血荼蘼之烬”、“九色龙鱼的鱼胆”和“九天玉露泉”的泉水,只是这三样东西到哪儿去找,白泽确是一无所知。
在无尽东海上,四下里望去看到的尽是茫茫海水,到处都是一般,白泽尚未凝练罡煞,不能腾云驾雾,好在“长相思玉笛”有分水之能,算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白泽脚踏长相思玉笛破浪而行,一日间行出数百里倒也不觉的疲累,只是离开海岸越远,浪头便越高越猛,一道道海浪飞起,就像是一座座山一般砸下来。
纵然他身怀道术并不怕这个,经历的久了却也有些心惊,心中暗想:“此番出海,必然耗时良久,若有一艘大船代步,便可以省掉许多事情!”
心中刚有此念头,便听到丹田之中小夜说道:“老大,何不去鲸湾海市逛逛,或许能淘换到合适的海船。”
白泽压根没听过鲸湾海市的名号,于是小夜继续说道:“这鲸湾海市最初乃是东海龙族所创,专为东海妖族服务。由于龙族处事公平,渐渐的也有人族的商人知道了,就加了进来,里面的货物便更加丰富。再后来,就是我们这些修道之士,也愿意在远航深海的时候,在这家海市中购买或交换所需的东西,只要出得起价钱,鲸湾海市中买不到的东西不多!”
连小夜这样的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都如此说,可见这鲸湾海市的名号有多响亮,白泽一听之下正合心意,便在小夜的指点之下一路向西,很快便看到了一处大型礁堡。
鲸湾海市便坐落在这座礁堡之内,此处有数千块礁石错落,一座方圆数百里的大阁便建造在这众多的礁石之上,许多船只在这些礁石之间随意穿梭,停靠,几块稍大一些的礁石上,还有身穿灰袍的小厮,负责为客人引路。
白泽随意上了一座大些的礁石,一个灰衣小厮很快迎了上来,十分热情的招呼道:“客人需要买何类商品?不妨告诉我,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二。”
白泽便直言需要购买一艘坚固耐用的海船,那小厮闻言笑道:“咱们这鲸湾海市中,卖海船的少说也有数十家商户,但若论名气和质量,首推蓬莱阁,客人不妨去瞧一瞧!”
白泽自然是欣然前往,好在这鲸湾海市虽大,但蓬莱阁的位置却也显眼,占据了好大一处门面。略一搜索便可轻松找到。
蓬莱阁的门口又站了一位小厮,不过身穿蓝衣,衣服上还绣了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图案,看来比刚才在礁石上接引的小厮又高了一个级别。
白泽直接向他言明来意,那蓝衣小厮闻言笑道:“坚固耐用的海船,本店应有尽有,客人请进来挑选。”
当即恭恭敬敬的将白泽引至三楼,向一位胖乎乎的老者说明白泽的来意。
那胖老者听完蓝衣小厮的介绍,笑容满面的迎上来说道:“我们蓬莱阁有的是坚固耐用的海船,客人请稍等。”
说完轻轻一拍手,自有十数位妙龄女子,每人端着一只盖着白布的玉盆上来,那老者一声令下,同时揭开,只见每只玉盆中都盛有半盆清水,一艘缩小了数百倍的迷你海船在其中上下沉浮。
“这些海船乃是本店中最上乘的货色,都是经能工巧匠精心打造,远海航行绝无问题,价格在玉盘之上都有标明,概不还价赊欠,客人请随便挑选。”
白泽走向第一个玉盆,只见里面有一艘两头尖尖,形如海蛇的船只,玉盆上标价八千灵石。
再往后看,其余海船在外形和大小上和这一艘或有差异,但价格上也都差不了多少。
金银俗物于修真之人而言并无用处,修真界流行的通用货币乃是蕴含了天地能量的灵石,可用于炼器、炼药、布阵、饲兽,甚至自己吸收。
看到价格,白泽方才想到自己出来的急,身上压根儿没带灵石这些东西。
“我未带灵石,不知道用其他东西换是否可以?”
“以物易物自然可行,却不知客人能拿出什么样的宝物!”
白泽想了想,把手伸进了左臂上的“玄机囊”中,那胖老者也是识货之人,一见“玄机囊”,自然看出此人来历不俗,心里也越发对白泽拿出的东西期待起来。
白泽想了想,先从“玄机囊”中掏出了一方小鼎。
此物乃是北斗天帝所遗,北斗天帝留下的东西不多,“白金界碑”和“长相思玉笛”白泽是无论如何不会拿出去交换的,剩下的便只有这方曾熔炼了曾豫的小鼎和一颗准备用于和多宝老祖交换“逆轮回丹”的龙珠。
白泽心想,和龙珠相比,这小鼎想必价值低一些,便先拿出来试试水!
那胖老者拿到小鼎,仔细的观察,甚至放到鼻子底下深嗅,好一会方才抬头,微笑道:“这方药鼎品质一般,大约可抵三千灵石,尚不足抵海船之资,客人可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交换?”
这胖老者倒也没瞎说,北斗天帝并不擅长炼药,这药鼎也就是个普通玩意儿,三千灵石的价格算是公道了。
见胖老者这么说,白泽只能将那颗龙珠掏了出来,递给胖老者,问道:“请尊驾看一看此物,能值多少灵石?”
第二卷 第九十章 j商
那老者起初看那颗龙珠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并未太放在心上,随手接了过去仔细一看,吓得双手一抖,险些将其掉在地上。
“客人开玩笑了,这东西……这东西本店可不敢收!”
龙珠乃是海中真龙体内精华所凝聚的内丹,这鲸湾海市乃是由东海龙族所创,在这儿用龙珠作交易,那不是嫌命长了吗!
除了那方药鼎和这颗龙珠之外,白泽也确实没什么可以拿出来交换的好东西了,那老者颤颤巍巍的把药鼎递还给白泽,说道:“客人可去别家看看,或许有价格相对较低的海船也说不定!”
竟然直接不敢做白泽这笔生意了!
见对方如此说,白泽也好不勉强,收回小鼎施施然步出蓬莱阁,反正这鲸湾海市中尚有许多散户卖家,多淘换淘换,未必碰不上称心如意的。
白泽随便逛了逛,便又发现好几家有海船卖的店家,但无一例外的是要么质量上粗制滥造,要么价格上超出三千灵石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