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再这么饿下去,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这时若有一只烤猪,再配上几壶好酒,那就再好不过了!”白泽正想着,突然从前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
“咦,这荒山野岭之处,如何会有焦糊气味,难道是有猎人在此宿营?”一想到这里,白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循着味道寻了过去。
气味来自前方,白泽拨开茂密的树枝,眼前的一切让他大惊失色。
一个貌似年轻的道人盘膝坐于一棵树下,半边身体烧的焦黑,散发出阵阵肉香,另半边身体却泛着油油绿光。
那道人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
白泽见局面有些诡异,本欲转身离去,但又转念一想,见死不救,岂是君子所为?正想上前看个究竟,突然耳中传来“嗡”的一声轻响,一道蓝光直刺面门。
白泽下意识的俯身后退一步,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这一击,那道蓝光还欲追击,却突然在空中震颤了两下,似乎力有未逮,只得飞回,化作一柄晶莹璀璨、寒气四溢的冰蓝长剑,悬于那年青道人头顶。
“万毒门居然如此不成气候,一个炼气小辈也想来取凌某项上人头?”那年青道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冷电,让白泽不由的心中打了个寒战。
白泽不认识这道人,但那柄冰蓝短剑他眼熟得很。
“你是凌鹤壁?”白泽脱口而出,接着慌忙解释道:“前辈莫要误会,在下并非万毒门门人,更无对前辈不利的想法!”
修道之人的身体都经过脱胎换骨,寿命也远远超过普通人,莫看这道人面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其实实际年龄早超过百岁也说不定,喊前辈总不会错!
却见那道士依旧冷冷的看着他,似乎并不为所动。
其实这也难怪,魔教妖人惯用下三滥的手段,不多长点心眼可不行。
在此情形之下,白泽知道单凭三言两语想要取信于人确实有点困难,当即默运“武罗仙气诀”。
“前辈请看!”
白泽身后的虚影中,再次有淡金色的气流流转,凌鹤壁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大为缓和:“你修的是“武罗仙气诀”,难道你是巨鹿城白家子弟?”
“是,晚辈白泽!”
“果然如此!”凌鹤壁点点头,说道:“可惜我还是去迟了一步,白家上下百余口人身中万毒宗剧毒,无可救治,小兄弟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白泽并不隐瞒,说道:“晚辈侥幸有高人相救,否则也留不下这条性命!”
接着将自己鱼腹得宝,然后遇到那古怪老道士,赐他保命灵符的事情说了一遍,甚至将老道士给他的桃夭符也拿出来给凌鹤壁看,可惜连凌鹤壁也看不出什么头绪,只得无奈摇头。
“命里劫数,逃也逃不过,但能得到一番机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本来我理应将你送去武罗仙派,怎奈刚才和万毒门几位弟子打了一场,受伤不轻,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此处不是安全之地,白兄弟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白泽见他身受重伤,却半个字不提要自己相救,心中敬佩其骨气,于是说道:“前辈,看你受伤颇重,不知在下可否帮得上什么忙?”
那人摇摇头,正欲说话,突然神色大变,与此同时,远处的树林中响起一声阴测测的笑声:“他中了“碧鳞蛊毒”在先,又被乌蟾儿印了一掌“炼三尸冥毒气劲”,要想治愈至少也得天道门长老级别之上的人出手,小子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面色蜡黄的巴老三手提短鞭缓步行来,在他身后,一路的植物纷纷枯萎。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小子,你究竟是怎么从赤练手上逃脱的?”巴老三看着白泽狞笑道,心中却暗暗埋怨赤炼娘娘做事太不小心,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
这一天一夜,巴老三一直在追杀凌鹤壁,还没来得及和赤炼娘娘碰头,自然也不知道白泽身上曾发生的一切。
“巴老三,你们万毒门人如今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一个区区炼气四层的小子也值得大动干戈?不如咱们俩先打一场,你赢了我再说!”见巴老三来者不善,凌鹤壁挣扎着站起来,挡在白泽身前。
“自身尚且难保,还想着要救人,天道门的弟子都这么蠢吗?”
“是否自身难保,总要打过了才知道!”
巴老三闻言狂笑道:“凌鹤壁,我承认你厉害,以一敌二还能斩乌蟾儿于剑下,可如今你伤成这般模样,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赢你!我也不愿趁人之危,听说你修习天道十三绝中的《九天银河诀》和《龙吟剑歌诀》,留下这两部法诀,我放你一条生路!”
凌鹤壁也不动怒,淡然说道:“都说“巴蛇吞象”,不过我这人的脾气是又臭又硬,想吃了我,就怕你没那么好的胃口!”
说话间,只见虚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蓝光,一闪再闪,于不可思议之处回旋,连斩三下,巴老三脸色骤变,短鞭横封,同时身形急退,总算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这一杀招,但额前一缕头发却是随风飘散。
明月不谙离别苦,斜光到晓穿朱户。——这招“明月”正是凌鹤壁压箱底的杀招。
“好剑法,好修为!”巴老三一头的冷汗,心中犹有余悸:“都说你是天道门本代弟子之中剑法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若你在全盛之时,我定然不是对手!”
凌鹤壁全力一击牵动了伤势,吐了一口血,没有说话,脸色愈加黯淡了几分,头顶的蓝色短剑再次化作一溜蓝光射出,不过这次却被巴老三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我本有心放你一马,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迟恐生变,巴老三不想拖时间,当即一声厉啸,手中“吞象鞭”凌空飞舞,瞬间化作一条头部深蓝,身体漆黑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飞扑而至。
凌鹤壁本已是强弩之末,勉强用那柄冰蓝长剑一挡,顿时口中鲜血狂喷,那柄长剑也片片碎裂,四下崩飞。
内伤外伤一起发作,凌鹤壁再也支撑不住,脚一软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斗智
巴老三猖狂的大笑起来,当即就想再补上一鞭,结果了这个大敌。
“住手!”
耳边突然传来白泽的喊声,巴老三愣了一下,还真就停了手!
反正凌鹤壁现在已经是毡板上的肉了,下手倒也不急在一时,他倒想看看这区区炼气修为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泽不说话,口中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同时一摊手,掌心中赫然正是那只白色丝囊。
巴老三本来还在犹豫,都这个时候了白泽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但当他看见白泽掌心里的那只“齐天囊”之后,顿时把这件小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拿来!”巴老三冲白泽勾了勾手指头。
白泽也不多说,随手将“齐天囊”丢了过去。
巴老三一把接住,哈哈大笑:“还以为你有多机灵,原来也是个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
白泽不说话,依旧是静静的咀嚼着。
巴老三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顾不得再说,立刻将齐天囊打开查看,一颗明珠,一块玉佩,别无他物。
“书呢?”巴老三懵了,一抬头正好看见白泽喉结涌动,将口中嚼了半天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不会是?”
白泽依旧不说话,只是看巴老三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讥讽的味道。
巴老三只觉心口一闷,怒道:“你怎么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开膛破肚?”
“嚼烂了,没用!”白泽一摊手,很认真地说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呆了半响,巴老三终于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好吧,说出你的条件!”
一直到巴老三说出这话,白泽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侥幸赌中了。
其实他刚才咽入腹中的只是沐云霄那半页遗书而已,之所以一直不说话,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是想营造一种气势罢了。
巴老三也不知道他咽下去的究竟是什么,见白泽一副笃定的样子,想当然的便认定白泽将什么重要的线索给吞了。
修真界千百年来一直传言,噬金珠被藏在一卷古书之中,先后易手多次,但始终无人能参透其中秘密,或许这小子刚才吞下去之物真是解开这千古谜题的关键呢?
巴老三真想活撕了这小子,但他现在投鼠忌器,东西是宗主老人家要的,要是在他这儿出了岔子,宗门里的刑罚……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寒而栗。
“东西我吞了,内容都在我脑子里,想知道的话就放了他!”白泽一指凌鹤壁,说道。
“可以,只要他还能动!”巴老三撇撇嘴,说道。
“不可!”瘫在地上的凌鹤壁挣扎着说道:“白帝遗宝牵连重大,不能落在魔教的手里,我已经身受重伤,逃不掉的,你不必管我!”
“你先退后五十步,我有话对他说!”白泽想了想,对巴老三说道。
巴老三虽然心中恨得要死,但不得不照做,不过这次多了个心眼,将全部功力运至双耳之上,心想:“你们想说什么,一个字都别想瞒过我!”
“前辈,你可能动弹?”白泽凑到凌鹤壁身边,低声说道。
“不能!”凌鹤壁摇摇头,正待说话,却突然感到后背一痒,似乎是有人用手指在比划什么。
他顿时会意,嘴上继续说道:“我伤势太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同时暗中感受白泽手指写字的轨迹。
一起,偷袭——白泽在他背后写的是这四个字,凌鹤壁无奈摇了摇头,自己的身体情况比看上去的更糟,别说是偷袭,便是站起来恐怕都不能够。
“前辈可有疗伤之法?”白泽神色如常,口中说道,同时继续在凌鹤壁背后写道——你,桃夭,救兵。
虽然只写了这五个字,但凌鹤壁已经会意,白泽的意思是想让他用“桃夭符”逃走,再搬救兵来救自己。
凌鹤壁毫不犹豫的再次摇头,让一个小辈为自己牺牲,这种事情他做不来,口中却说:“伤势太重,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巴老三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两人絮絮叨叨只说些无关紧要之事,不由的稍稍放松了警惕。
一起走,一起死!——白泽在凌鹤壁背上写下最后六个字,同时将那张桃夭符藏在掌心,向凌鹤壁递过去。
他虽年幼,但义气二字还是懂的,凌鹤壁两次救他,为此几乎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时候丢下他不管,白泽无论如何做不到。
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大不了赌一把。——这是白泽心里唯一想到的。
“前辈,可敢和我一起赌一把!”
凌鹤壁神色复杂的看了白泽一眼,突然胸中豪气勃发,一口应道:“有何不敢?”。
他这句话说得颇为大声,反到让远远偷听的巴老三都愣住了。
“好!”白泽再不迟疑,藏着桃夭符的手掌紧紧与凌鹤壁相握,同时将体内真气向那张灵符输去。
那老道士说此符可救他三次性命,白泽现在就在赌,看能不能连凌鹤壁一起救了。
“不好!”巴老三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两人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光暗交叠,斗转星移,白泽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凌鹤壁坐在他身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来他们赌赢了。
“前辈……”
“别喊我前辈。”凌鹤壁出声打断:“从今往后,我们兄弟相称!”
“这……”白泽犹豫了一下,看凌鹤壁脸上一片真诚,不似作伪。
两人适才共同经历生死,肝胆相照,此刻已然脱困,自己若反倒矫情,就显得太不爽快了。
“大哥。”
“好兄弟。”
“大哥,咱们这算是脱困了吧?”
“还差一点!”凌鹤壁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身上中了碧鳞蛊毒,巴老三他们凭着气味还是可以找到我。”
“那可如何是好?”白泽双眉紧皱,下意识的看向手中,那道桃夭符上的朱砂字迹已然消失的干干净净,被风一吹,突然化作纷飞的碎纸片。
老道士说过,这张桃夭符能救他三次性命,不过刚才一次性救两个人,应该是耗尽了这件法宝的最后一丝灵力。
“为今之计,只有兵行险招。”
凌鹤壁从怀中掏出一支巴掌大小的玉瓶,晶莹剔透,上面刻绘着漫天星斗,瓶口用木塞塞紧,瓶身一片冰凉,问白泽道:“听说过封印法器吗?”
“听说过。”那本《金经》上有关于封印法术的描述,白泽刚看过不久,印象还十分深刻,不由的看向凌鹤壁手中的小瓶:“难道这就是?”
“正是!”凌鹤壁点点头:“我这次出来,本是想用这玉瓶封印一只开启灵智的妖兽,带回山中饲养,将来或可用作道兵或是坐骑,没想到现在要用在自己身上了!”
“大哥的意思是……?”白泽皱眉道。
将自身封印入瓶中,从此生死一任他人,除非被解开禁制,否则终生都要过不见天日的生活,便是死后,魂魄也不得转生。
“不错!只有将我自己封印入这玉瓶中,才能隔绝掉我身上碧鳞蛊毒的气味,让巴老三无从搜寻,同时也能一定程度上抑制我的伤势,不过……”
凌鹤壁顿了顿,盯着白泽一字一句的说道:“一旦我将自己封印入瓶,生死便全操于你手,我信得过兄弟你的为人,但我的伤势容不得我等太久。望你能将尽快我送至天道山脚下,自有山门师兄弟前来接应。”
“只要白泽一息尚存,刀山火海,必不负大哥所托!”白泽接下玉瓶,郑重说道。
第一卷 第十二章 天擎逞凶
天擎子一袭黑衣,站于一株松树的树梢,身形随着树枝上下起伏,眼神冷冷的望着前方的道路。
此处已是天道门脚下,再往前几里便是天道门山门所在,眼前这条笔直的山路是上山的唯一路径,天擎子便在这儿守株待兔,等白泽自己送上门来。
十几日前他收到魔蝎尊者的传讯,说白家那小子居然在巴老三的眼皮底下逃了,还顺手救走了重伤的凌鹤壁,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尊者交代的事情他可不敢马虎,天擎子接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已经等了十几天了。
天擎子一点也不急,这条路是去天道门的必经之道,白家那小子迟早是要送凌鹤壁回天道门的,自己只要在这儿安心等待,总能等到鱼儿上钩的时候。
突然,前面的山道上步履蹒跚的走来一个少年。
白泽此时满身尘土,神色困顿,没日没夜的赶路使他的精神体力都早已透支,不过单凭心中一股执念,誓要完成凌鹤壁的嘱托。
“只要翻过这个山头,就是天道门的山门,到时候,便可以完成凌师兄的托付了!”白泽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只冰凉的白色瓷瓶和旁边一颗蓝色的冰珠,凌鹤壁交代过,到了天道山下,只要弄碎这颗蓝色冰珠,自会有人前来接应。
正想的有些出神,一丝紧兆突然在他心中闪过,举目望去,远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道人。
此人身材极高极瘦,面色却是苍白的不似活人,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膝盖不弯,似乎脚不点地一般,偏偏走的极快,开始说话时还远远的只是视线中的一个小黑点,说完时已经走到离白泽不过十数米的地方,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白泽?”
白泽见他问的蹊跷,在看其面色阴鹜,眼含杀机,心中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大概。
凌鹤壁重伤在身,自我封印之事,天道门尚无人知晓,此人不识自己面容却又能开口报出自己姓名,必是万毒宗妖人无疑。
“前辈定是天道门中仙长吧?我家公子就在山下歇息,遣我先上山报讯。”刚才的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白泽不动声色,堆起一副笑脸,毕恭毕敬的说道。
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理,天擎子本已准备好出手了,但此刻听这少年如此说,心道:“这少年小小年纪,谅其也不敢说谎,此处乃天道门脚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且去拿了正主儿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当即也不多话,直接化作一道黑光,向山下飞去。
天擎子的飞遁之术,在万毒宗中也算是一绝,不过数息功夫便飞到山脚下,却见四周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天擎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怒骂一声,一咬牙,转身又飞回去。
以天擎子的速度,这一来一回也不过十数息的时间,远远的他便看到刚才骗了自己的那个小子正没命的向前跑着。
“哼,狡猾的小鬼,居然敢骗老子,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天擎子冷笑道,脚下一用力,整个身体便如同一只大鸟一样腾空而起,向白泽扑下。
满以为可以一招得手,却见那小子一回头,冲自己丢出个泛着蓝光的东西,口中还大喝了一句:“看我暗器!”
白泽只有炼气的修为,天擎子压根儿没把他放在心上,但他这么一吼,天擎子心中却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毒神老人家传讯给他时,说这小子三番两次逃出了巴老三他们的手心,这小子就这么点儿微薄的道行,怎能做到这些的?难道是……
“这暗器定然有古怪!”天擎子自作聪明的下了结论,挥手打出一道黑光,在半空中撞上那颗泛着蓝光的东西,炸个粉碎。
空气中无端飘起了几片雪花,转瞬即逝,而白泽这转过头去,继续狂奔,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释然。
那颗冰珠,便是凌鹤壁交于他用来联系天道门其他弟子的,质地坚硬,便是用砖石也不能轻易砸开。
当时情况紧急,凌鹤壁也未能事事考虑周到,刚才情况紧急,白泽本欲将其捏碎,怎奈用力之下,冰珠竟是纹丝不动,这可让他慌了神。
千里迢迢,千难万险,好容易便要能完成凌鹤壁对自己的托付,难道要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吗?
身后已响起黑衣人的桀桀怪笑,危急时刻,白泽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一狠心将手中的冰珠当成暗器,向黑衣人打了过去。
眼看着黑衣人出手将冰珠击碎,白泽心中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的就是拖延时间,祈求天道门的援军能来得及时一点了。
勉力跑出几步,白泽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后涌来,身体不由的腾云驾雾般的摔了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了路边坚硬的山岩,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滚。
天擎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刚才那颗蓝色的暗器,威力之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难道只是可笑的障眼法?
但当他看见白泽摇摇晃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又是一亮,虽然刚才那一下他只用了半成力,不过普通人挨上一下至少也是骨断经折的下场,这小子居然还能站得起来,可见的确有过人之处。
“尊者交代要活的,我不能杀你,不过居然敢骗我,吃点儿苦头总是难免的!”天擎子嘴边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天擎子的手臂上开始生长出根根黑色的羽毛,这是他的得意绝招——黑羽煞神箭,是他费尽心思融合了一只“青眼乌鸦”的魂魄之后,才得以修成的,每一根羽毛上都融有从诸般毒物上提取的煞气,会带给中箭之人痛不欲生的感受。
随着天擎子手臂轻轻一抖,一道黑光闪过,直钻入白泽左腿的风市|岤,白泽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天擎子嘴边笑容更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中招之人的痛苦,那种疼会钻入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一直钻入骨髓深处,没有经过“心魔”历练的人,很容易在这样的酷刑之下失去理智。
天擎子他用这种手段对付过很多修士,最有毅力的一个,也不过撑到第七箭而已,在他看来,白泽这样“炼气”级别的菜鸟,只怕马上就会满地打滚,哀嚎着祈求自己饶恕了吧!
煞神箭入体的那一刻,那种疼痛真的让白泽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但很快,丹田里的金色珠子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释放出一股股淡金色气流,包裹在自己的经脉骨骼上。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初入山门
剧痛总算得到了一点抑制,虽然依旧是锥心刻骨,却总算让他脑子能够稍微清醒的思考一点问题。
天道门的支援还没到,天擎子刚才说了不会下杀手,只会折磨一下自己,为自己出口气,一旦他觉得目的达到了,很可能就会带着自己远走,到时候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如今想要拖延时间,只有一个办法——激怒他,把他的怒火撩拨得更旺些。
天擎子眼睁睁地看着白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浑身都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却依然装出不在乎的表情,冲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挑衅似的说了声:“再来!”
天擎子只觉得一股怒火冲向头顶:“好小子,嘴硬是吧?那就让你知道嘴硬的后果!”
第二发黑羽煞神箭打在白泽右腿的环跳|岤,再次把白泽打倒在地,但很快他又挣扎着爬起,脸上带着欠揍的表情,声嘶力竭的冲天擎子喊:“来啊,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其实白泽早已经疼得死去活来,大声喊叫只是为了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不至于当场露馅。
天擎子冷哼一声,浑身突然闪过几道黑气,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硬骨头!”
这次他双手齐震,一左一右两道黑芒飞出,飞击白泽左肩的肩井|岤和胸前的天池|岤。
左肩那道黑芒毫无阻隔的钻了进去,然而射向白泽胸前的那枚煞神箭却发出“叮”的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白色的瓷瓶从白泽怀里掉了出来,又被他一把握住,紧紧攥在手中。
天擎子的目光在那瓷瓶上一扫而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尽管外表普通,但瓶口的封印符文是无法瞒得过天擎子这样“明性”境界的修士的,再说普通瓶子又如何能挡住他一记黑羽煞神箭呢?
天擎子笑完再仔细一瞧,瓶子里隐隐透出一股逼人的气息,好像已经封印了一个了不得的货色。
这样的好事儿,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小子,东西给我!”天擎子咧着嘴,冲白泽招招手。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白泽攥紧了瓷瓶,将它收到自己身后。
“你以为你能保得住?”天擎子不怒反笑,也懒得和白泽啰嗦,直接纵身而起,立掌为刀,凌空劈下。
天擎子全力施为之下,白泽根本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右腕一痛,血光乍现,竟是被那一道掌风直接切断。
这一击并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失去抵抗的念头,天擎子满以为东西就此到手,却没想到白泽居然左手伸出,不等断臂落地,已抢着抓住,断臂虽已离手,五根手指仍是牢牢的握着那白色瓷瓶。
“我说过,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大丈夫受人之托,必将忠人之事,此时此刻,白泽心中反而放开了,胸中渐渐豪气滋生,居然纵声大笑起来。
“是吗?待我将你左手也斩下来,看你还能如何!”天擎子火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再次欲挥掌劈去,只是心头突然闪过一丝警兆,眼角余光瞄到天际突然有一道青光闪过。
天擎子脸色骤变,一边飞身后退,一边双手疾风暴雨般的挥舞,数百根“黑羽煞神箭”一起打出,却被那道青光化作的剑气绞得粉碎,猛烈地气浪将白泽掀翻在地。
下一刻,一个青衣执剑的年轻人,挡在了白泽身前,剑尖直指着天擎子。
“天擎道兄好兴致,竟然跑到我天道山底下来欺负人,似乎有点不把我天道门放在眼里啊!”
墨轩一边说,一边抽空回头看了身后的少年一眼,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这少年刚才那股不要命的气势让他也有些刮目相看,这样对胃口的小子,很久没有遇到了,说不得也要救他一救。
天擎子并不说话,从刚才那一击中,他可以感觉得到眼前这青年的修为并不弱于自己,更何况这是在天道门脚下,对方可是随时会有帮手的。
果如天擎子所料,突然从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又接连飞出几道遁光,急速冲这边飞来,显然是天道门的援兵。
眼看今天之事已不可谋,天擎子也是杀伐果断之人,不再恋战,掉头就走。
眼看强敌退却,墨轩犹豫了一下,没有追击,而是回身对白泽问道:“少年,你可见到我凌师兄了吗?”
他本就是接到凌师兄的传讯,这才下山迎接,没想到师兄没接着,倒遇上了这么一出,凌师兄此刻又不见踪影,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故?
墨轩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却见这少年吃力的举起仅剩的一只左手,掌心中托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白色瓷瓶,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凌大哥,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白泽心中一松,疲劳和伤势一起袭来,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泽从黑暗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一处陈设简单的静室,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窗外不时传来数声鸟叫。
白泽慢慢的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周身并无一丝不适,原先的那些伤势都已痊愈如初。
一切仿佛陌生而又熟悉,好像前些日子,那个闲适的午后,只是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白泽缓缓低头,怔怔的看向自己的右手。
右手齐腕而断,断口处显然经过了精心处理,又敷上了上等灵药,只觉得一阵阵的清凉。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年轻人,青衣圆脸,身形微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也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
“我这是在哪儿?”
“天道门,九霄峰,我叫墨轩!”
“那天……是你……?”白泽隐隐有那么点印象,只记得救了他的人身穿一袭青衣,年龄不大。
“是我!”墨轩点点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白泽慌忙想要行礼,却被墨轩一把扶住了。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冰山月凝
“万万不可如此!”墨轩将白泽扶坐在床榻上,随即整了整衣襟,深深呼吸,脸上表情也变得无比庄重起来。
墨轩突然反过来向白泽深深一礼,道:“天道门上下,多谢白师弟高义,送我凌师兄回山!”
“不……这如何使得,前辈比我年长,又……”
“前辈二字,再也休提,我八十余年前得入天道门,若师弟看得起我,叫我一声师兄就好!”墨轩正色说道。
修道之人有了一定基础之后,容貌衰老的速度便会大大减缓,墨轩看上去年纪不大,没想到居然已经入门八十余年。
“这……好吧。”白泽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其中的含义,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改口说道:“师兄比我年长,道行也比我深厚,又救了我性命,怎可。。。怎可向我行礼!”
“有何不可?”墨轩洒然一笑,笑容亲切,浑不见半丝傲气:“年岁稍长,道行高深,这些有什么了不起?倒是白师弟你和凌师兄素昧平生,居然宁愿舍了性命不要,也要完成他的托付,这份执着,才真正让人敬佩!”
“我……我那是……”白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问道:“凌大哥他可好?”
“多亏了师弟及时将他送回山,凌师兄受伤甚重,但经本门长老救治后已无大碍,只是尚须闭关静养一段时间,他闭关前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师弟!”
“凌师兄没事就好!”白泽心中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
墨轩察言观色,似是猜透了白泽的心事:“师弟且放宽心,在这儿稍住几日,凌师兄托我送你两重惊喜,估摸着时间,这第一重惊喜也快到了!”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遁气破空的声音,墨轩哈哈一笑,说道:“听声音该是月凝师姐,想必这第一重惊喜已经到了!”
墨轩带着白泽走出门去,迎面而来一位年轻的女弟子,白衣如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的垂下,一直拖到脚踝,一张脸清丽绝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月凝师姐,怎么敢劳您大驾光临?”墨轩看见来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掌教祖师也太小题大做了,就这么点儿小事,招呼我过去取一趟不就得了?”
“你的话我会向掌教祖师带到!”月凝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墨轩顿时成了苦瓜脸:“师姐,别啊,我错了!”
月凝却不再理他,转头看向白泽:“便是你舍命护送凌鹤壁师兄回山的?”
被这么一张美的难以形容的面孔对着,白泽居然不由自主的脸红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木然的点了点头。
墨轩在一旁见了,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月凝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盒盖未开空气中便弥漫起一股异香,递给白泽,道:“这是掌教祖师赐下的“脱胎丹”,你拿着吧!”
“给我的?”白泽有些不知所措,这丹药听名字就是了不得的东西,光是这香味,闻到鼻端就给人以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是赐给他的?
月凝没有回答,转头向墨轩:“今年的内门弟子选拔一个月后即将举行,你叫他好自为之。”
言罢,脚下突然涌起青紫两色云雾,托着她的身体飘然而去。
“嘿,她好看吗?”墨轩突然伸手,捣了捣愣愣出神的白泽。
“好看!”白泽下意识的说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失言了,赶紧解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是,我是说……墨师兄,我的意思是……”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墨轩哈哈笑道:“月凝师姐是天道门上下公认的第一美人,在她面前失态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儿,别说是你,师兄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呢!”
“啊?师兄,你怎么也会……”
“怎么了?你刚才也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师兄我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流口水怎么了?”墨轩振振有词。
“呃,好像也有道理!”白泽摸了摸脑袋,关于男女情爱之事,他可没什么经验:“那后来,师兄有没有……?”
“没有没有!”墨轩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谁敢追求月凝师姐?不要命了么?她修炼“太上绝情大道”,可是有了名的冰山,任何敢追求她的人,下场都很惨!”
远处有光芒一闪即逝,墨轩突然双手捂臀,怪叫一声,一阵青烟冒起,臀部的衣服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
墨轩连忙改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庄严肃穆:“其实月凝师姐不仅长得漂亮,心地也格外善良,而且修行刻苦,法力高深,为我们这一辈弟子敬仰,实在是我心中的偶像!”
墨轩的态度转变之快,让白泽目瞪口呆。
远远的天外似乎传来一声冷哼之声,接着便真的没了动静,墨轩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被烧焦的屁股,小声说道:“总之你要记住,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月凝师姐道行很高啊!”白泽若有所思。
“那是当然。”说到这个话题,墨轩又恢复了原先口若悬河的样子:“月凝师姐可是天机峰最出色的弟子,修为在本派年轻弟子之中绝对是排名前三的!”
“那凌师兄呢?”
“若不受伤,凌师兄的修为和月凝师姐本应在伯仲之间,不过现在……”墨轩说了一半停住,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反而是拍了拍白泽的肩膀:“天道门的事情多得很,一时间也说不完,不妨由我代你先四处看看本门的景致,一边细细解说与你听!”
墨轩手掐法诀,一道青光突然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柄巨剑,平平的横于两人身前:“这是我的佩剑,名曰翠峰。”
墨轩一跃而上,冲有些目瞪口呆的白泽招了招手,说道:“白师弟,还没有尝过驭剑飞行,出入青冥的滋味吧?我且带你体验一番!”
墨轩拉白泽上剑,尚未站稳,翠峰便化作一溜青光,直入云霄。
高空中的罡风吹得白泽几乎睁不开眼睛,翠峰仙剑自由地在云海中穿梭,仿佛一条游动的鱼,四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