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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艳女第1部分阅读

    《名门艳女》

    作者:金刚石

    内容简介:    名门艳女简介    我一直认为,小说的根本是讲故事,只有故事讲得好,才是优秀的小说。因为我生活在狭窄的文学圈子之外,每天接触的都是与我相同,或不相同,但大多

    名门艳女全集下载

    第一卷  1小女子入城1

    [正文]1小女子入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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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来应该是一部充满幸福、吉祥和平安的小说。

    这本来应该是一部描写彝汉同化进程,民族心灵变迁的小说。

    这本来应该是一本撰写天下全是一批又一批的大富豪们,只用一张嘴,就赚些千二百万元金钱来唬弄读者的小说。

    而且,这部小说还应该是填写那些无中生有的家庭故事、腾达事业、假惺惺的爱情、含糊的婚姻小说。

    但我说,以上这种小说:都,骗鬼去吧!

    在母语不能全通,汉语不能通全的今天,我怎么写?

    我要写的,是人之常识中,可能或必然的爱和恨,生和死,或是人性本来的面目。

    小说不能什么都没有,也不能什么都有。

    除了常常翻来覆去,都是些与生死边缘无关的成长、生存、情爱。

    还应该要有一种灵魂的感悟,闲话、费话可以有。

    但是,不符合逻辑推理的,千万不能有。

    小说里,真的什么也没有,又不是小说。

    有的,就一定是一曲曲小桥流水般的清清心灵之露。

    有的,就只能是我们的民族在大汉文明之下,必须汉化,或者叫汉语进化。

    别的,什么都不可有太多,你可以看我,也可以看另一个民族的心魂纠集。

    而没有了一切的小说,就不该属于小说的一切。

    因为,这一切都只能算做是被上苍逼着。

    一步步跨进与灵魂和精神无关的超度之声中,这是我这部小说的主题。

    但是,小说里没能将主题翻开,就留给了爱恨之下那一点儿不能回忆。

    抑或,根本就无法回忆的历程。

    这样,小说的主人翁,我本人。

    就没有绝对的机会走进大家的视线,更走不到读者的眼帘底下。

    像这样的小说角色,谁还会向上苍祈求多活几个像样年月?谁还相信呢?

    因此,主人翁我只有一条出路,离开没落的家园,离开小说里那不能谋生的土地。

    走出那古老而又封闭的小说故事,走出哺||乳|和抚养过自己那父母双亲的胸怀。

    朝着渺无人烟,又略带星光的山那边走去,这也是惟一的一条出路。

    ——私奔。

    走出小说,不等于就能活命。

    但是,必须学会走出去,出卖小说里常提及到无数次的良心和。

    只有出卖了,也许才有可能开辟出生命里血液和气息的来回颤动,也可以叫做第二次人生。

    其实,我离开边城小说,真的只是为了第二次生命能够活下去。

    所以,在我看来,背离与奔逃都是迫不得已的事,至于明天的明天,什么也不知道。

    有一点必须说清楚,有人骂我是妓;;女。

    我说:不是,我只是时代的一滴泪珠。

    第一卷  2小女子入城2

    [正文]2小女子入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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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我正站在离开小说故事提到过的那座山的最后一道垭口处。

    这座山在小说里被叫做横山,山上只有一条小路,只能供人行步。

    如今,走这条路的人不多了。

    在过去的故事里,曾经有无数的历史人物和两湖两广的人。

    用担子,挑着幼小的孩子和老年人以及生活用品。

    就是从这条小路,走进边城来,营造没有文字都可以称得上优秀的彝汉交汇故事。

    他们也因此成了不用描写,就是优秀的小说角色,还有意无意地编导着生活的年年岁岁。

    由于小说的情节在随着后来的社会安定,经济改革的历史背景下活跃了起来。

    其主题,也就随之而开始了修造汽车道路的一系列工程。

    这个时代,人们都喜欢忘记历史,少数人更喜欢篡改历史。

    特别是忘记走进小说之前的历史,他们,还是他们,都是在战火中,为了小命,才进入小说的。

    可小说里的彝人们,没有拒绝,而是伸出爱的大手,拉他们进入温暖的小说。

    汽车道路是沿着小说里写下的一条,长三百一十七公里的边河修筑而成。

    因而小说里的人们,现在不用翻越横山那条不经意却又艰险的羊肠小道。

    而是坐上舒服的汽车,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比如黄丹、舟坝和沙湾等等很远很远的地方。

    尽管这样,小说里还是没有几个人坐车出远门。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到,故事里提出的边城人没几个生意人。

    就算有,这些人也走不出小说情节,对他们的约束或控制。

    因为,小说里的前辈们一再申明:要离开小说的角色,必须走横山这条小路。

    这个申明,到底是那一个草包定的或写的,我不知道,总之,就是这样传说着。

    我就是遵照了申明,才一步一步地爬向横山的垭口。

    这垭口处,能看见两个世界。

    一面是小说里留下的一条又弯又拐的小路,它伸进小说的中心点——边城;

    边城是我的家乡,很烂的一个坑,我一直这么评价它。

    因为,自我来到这个小说世界,就没法找到我土司黑骨家族的辉煌史了。

    另一面是又高又陡,近乎是笔直的下山路。

    这条路与小说无关,它伸向的是一团团无法看清的现实世界。

    这个世界,听说是巨人元谋人砍出来的,流了很多的——血。

    我所站的这个垭口,是横山的最高点。

    小说里的太阳,就是在每天的清晨七点正,从这个垭口升起。

    然后慢慢往西边移到下午五点,就掉进边城后子门那炮台山的炮台后面。

    一天的日子,就这样一晃,便成了一个历史。

    第一卷  3小女子入城3

    [正文]3小女子入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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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里记录的横山山垭口这个位置,海拔高度约三千三百公尺。

    自边城有了公路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翻过这座山,走出小说。

    他们乘车出远门,然而,这样的走法,就算走到美国,也是不算走出小说的人。

    惟一要翻越这座大山的险陡之路走出去的人,才算离开了小说。

    哪怕只翻了一次,以后又乘车进边城,也算是彻底地走出了小说的角色。

    但是,要进入小说的角色,也必须要从山外翻山进边城来,才算投胎般入角成功。

    这个山垭口,一年四季都有很多奇怪的风从这儿飞进边城这边来,冷的、热的都有。

    人在这儿坐一会儿,就会感到不舒服,呼吸也会越来越紧迫。

    所以,小说中有不少的彝人管它叫凉风凹。

    而小说外的地理书真名叫石梁,由于垭口处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

    而且,这个位置又是横山的脊梁所在部位,固而小说里的汉人又称其为石梁。

    冬天的石梁除了一片白茫茫外,连飞鸟都见不到一只。

    虽说不上光秃秃一片,倒也是棵树难觅。

    这就是小说里的汉人们,一旦夏天的到来,并纷纷磨刀霍霍,掠走曾经满山的苍天大树。

    然后搬进汽车,运往新市镇或成都等地,卖些小钱来用。

    使小说不得不写下边城的土地,因每年的几次山洪而冲走了多少个立方米,房屋毁了几家,人被冲走了几个,直接经济损失多少。

    很多情节说,这是汉人的聪明,可我怎么也觉得,这不是聪明,而是愚蠢。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构成主人翁我,离开小说的理由。

    因为,小说里并没有讲些许事情。

    其实,我只是为了活条狗命,才出走。

    至于为什么非要说是活命,才走出小说的角色。

    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很模糊的问题。

    特别是我本人,时常都这样莫明其妙地想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的我,背对着横山的外边,面朝边城。

    我的样子,是在怀念小说里的每一幕故事的发生、发展和结束。

    眼神表现得非常简单,近乎停顿。

    眼神中一点也没有深沉的印迹,只能算做一面镜子,照出山凹深处急湍的边河水,以及稀稀落落的村舍和老黄狗之类的东西。

    第一卷  4小女子入城4

    其实,我的心境,在此时才真正体现了“荒凉”二字的真实含义。【13800100 /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要不然,也不会呆到久久不愿越过这座横山的脊梁。

    毕竟,我在山的这里边与小说的题材一起,挥撒过一把又一把汗水和伤神惊心的呼救声,还有那倒在童年故事里的大阿哥,二阿姐和弟弟的期盼。

    这才是我忘记了自己的每一次故事,记起了别人的每一次传说根源。

    一阵冷风吹来,惊醒了我的神经。也许是提醒我,此地不可久留。

    于是就麻木地回头,草草地整理抹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转过身来。

    一件单心棉裤和满是补丁的土布衣裳,将我原本伸直的身子,压低了许多。

    背上背着一个我阿爸当赤脚医生用的麻布包,里面放了几件破衣物和几本快要翻烂了的教科书。

    一双破土布鞋,帮着我举步,开始出山。

    在下山的每一步中,我都在念着:再见了边城,再见了!小说里的亲人们。

    下山路中,很惊心动魄,有时得抓树干下拉,有时又拉着草绳子。

    尖石绝壁间,作为一小女子,总算认了真地,一步步往深山荒野的村庄靠近。

    ……

    春耕的日子还没有到来,就有不少的庄稼人赶着牛,下田开始了新的一年播种劳作。

    也有许多人骑着自行车,在公路上来来往往。

    有搭着人的,也有在车架两边挂着两个笼子的,笼子里老老实实睡着两头猪仔。

    这是我在走了五天下山路后,终于找到有公路可走的一些见闻。

    而这些见闻,在小说里也常常能看到。

    不过,小说里称这叫逢场,这里的人叫赶集。

    但是,管它是逢场还是赶集,我的首要任务是向远处的一座城镇靠近。

    那儿,也许能讨些吃的东西,用于解决温饱。

    刚到镇口,前面就来了一辆中巴车,车上下来一售票员,是女的:“唉,唉!走不走,小姐?”

    我左顾右盼,不见他人。

    再看看自己的一身,那一点具备“小姐”的漂亮德性?但那女人的手一直向着我招摇。

    显然,一定是在招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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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5小女子入城5

    [正文]5小女子入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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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在小说里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小说里的客车司机和售票员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们在公路上行驶,谁招手搭车,他们都不会理睬。

    自个儿开着、跑着。

    哪能像这里的人,还将车停下问“走不走”。

    我猜想,是不是已经走出小说了?是,还是不是?

    没等回过神来,就被售票员像抓小鸡一般,拖上了这辆半新半旧的中巴车。

    我对这车子并不陌生,只是从来没坐过。

    在小说里的边城县车站已见过一辆,外观一看就是一类,专门拉客。

    我对眼前的这些人和这个城镇,有种讲不清,比陌生都还要梦幻的畏惧感。

    售票员将我安排在车身左边靠窗,又稍居后的位置上。

    这儿写着十三号座,底部发黄了,一看就是很多人在上面放个屁。

    安排好位置,让我坐下,她又忙着去招呼别的人。

    好像上车的人,每一位都是被糊里糊涂地拉上车,都在嘴里嘟哝着什么这也不舒服那也不情愿的话。

    只见司机回过头来,那堆满了一脸的憨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位不多话,且又诚实的那种人。

    他慢条斯理地说:“都走远路,大家将就一下子!”。

    不说话,他老实相。一说话,我又发现他好像很j诈。

    售票员还在里里外外忙乎个不停,又在喊司机开车,又在为刚被拉上来的人安排相对较好的一些位置。

    这辆中巴车,在城镇中东游西荡来回了几圈。

    车上有人发言了:“啥子哦,给老子走不走?”

    司机和售票员几乎是同时开口:“马上就走,哈,马上。”

    售票员接着说:“还有两块空位,等装满了就马上走。”

    正说着,果然来了一对母子,他们好像是自愿上车的。

    售票员喊开车,然后将这一对母子安排在车子最后的两个座位上。

    这两个座位,正好就在我的身后。

    看样子,这一对母子与别的人不同,他们不作声,也像是非常愿意坐这两个最差的座位似的。

    中巴车一溜烟驶出了这座城镇,开始在有两排又高又大的樟树中马路上飞奔。

    车窗外,可看见大片大片的谢了黄花已结籽的油菜以及胡豆豌豆之类的农作物。

    早春的太阳,一点也不烫手烫脸,车子跑得有多快,太阳仿佛也跟着要跑多快一样紧追不舍。

    只是这太阳的面庞,不像小说里的太阳那样红、那样清亮可人,而是有些惨白。

    四周也多了一些灰乎乎的尘埃伴随着,我想:“也许是这地方,没有高山的缘故。”

    第一卷  6小女子入城6

    我没有关上车窗,车外的风呼啸着直往车子里吹。【13800100 /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害得最后上车的母子俩,把头低到靠背椅下。

    可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只是在想:小说里面为什么就没有讲过车子的速度比人跑路的速度快多少、一辆中巴车最多能装进多少人,像这样与人密切相关的数据,就不应该在小说里被漏掉。

    忽然,有一只手在我的臂上敲了一下,使得我不得不一下子转三百六十度的弯,从思维的过程中回过神来。

    一看就认识,这是售票员。

    应该说,这是我走出小说后结识的第一个人:“把车票买了,三十块钱。”

    “天啦?”

    这时我才想起,小说里曾经讲过,坐车子是要给钱的。

    眼下,搜遍全身也没有一样可以称得上是钱的东西。

    怎么办?我连这辆车开往哪儿也没问一下,就胡乱地坐了上来。

    像是疯女一般,有头无脑。

    惊慌又无可奈何,眼神已经说明了我的确确没有钱。

    可我却又没表现出要下车的任何动机和准备,给别的人一种错觉:看样子这小女人,真像要赖着不走人。

    其实,此时的我,就像是偷了人一样的女子。

    被人抓获,羞于无脸见人。

    还生怕售票员不让下车,并且非要交代清楚才完事似的,不得已而一动不敢动。

    “小姐,是到哪儿切纳?”身后的那位带儿子的中年妇女问。

    一听“小姐”,我感觉被直接定义成偷了人的一般。

    很烦地回答:“不晓得。”

    “这车子是开到成都的。”售票员牛黄眼放大着说。

    “小姐,你把车窗关好,我给你出这车钱。”

    中年妇女说着,就在腰间的一个小荷包里摸出了钱递给售票员。

    而售票员,近乎是以抢一样的动作,将那三十块钱夺了过去:“给,这是你的车票。”

    我一时间不敢承认,自己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

    反正是糊里糊涂地就让别人,为自己操办了一系列本该属于自己办的事情。

    我接过票,见上面填写着:

    四川省公路运输定额客票,犍为县第一汽车客运站,犍为成都,车次7,座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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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7小女子入城7

    [正文]7小女子入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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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才明白了,先前的那个城镇的名字叫“犍为县”。

    这个地名,在小说里提到过一次。

    记录的是边城到犍为县的路程约在七十公里左右。

    犍为盛产甘蔗,据说还有几家大糖厂。

    小说里的人们,所吃的白糖全部都是进口这里的。

    当然,我本人还没有钱来认真地吃上过两口,因而对犍为的白糖并无多大的兴趣。

    车上好几个男的,老是用不正确的眼神看我,也许是看我穿得简陋吧。

    中巴车在沥青铺成的公路上,急急忙忙地爬行着,那摇摇晃晃的滋味还真是了然之极,车上的乘客们已有不少打起了呼噜。

    售票员也似睡非睡地,坐在司机座椅后面的附加长凳上作点头哈腰状的睡态,真不失为一种日本人迎客的礼节。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售票员年轻程度不亚于小说中的阿姐。

    十岁的样子,上下眼皮合拢时,就非常明显地看到那两撮睫毛黑成了一根线。

    她拖到后背上的一头长发,刚好是前赴后继。

    由于有一定距离,加之我在小说中认识人不多的原因。

    一时难以定论,这售票员的脸到底是归为鹅蛋型,还是划作瓜子脸一类。

    反正很超前,很是风沙。

    她上身所做的燕尾型毛衣,与下身穿的比基尼紧身裤很不大相称。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冬天里下了水的□□,两条腿光溜溜的,没穿裤子一样。

    加上胸前挂着胀乎乎的钱票包,脚上穿一双大了号码且像两只下河网鱼用的小舟一样的运动鞋,让人又萌发了认为她属于“三七海马地乌龟”的那种女人,成熟得过了余。

    估计她很有可能是司机的女儿或是妹妹。

    在我的眼里,更希望售票员是司机的女儿。

    虽然不为什么,但这种想法是绝对真实的、洁净的。

    一路上,我都没有睡意,眼睛除了看车内坐在前头的人外。

    就是看车窗外的树木、庄稼、河流和小街大镇。

    我也在脑子里记下了一些瞬间而过的街坊名称,有五通桥、牛华、岷山、甘江、夹江等等。

    久了,就已经忘记了感谢帮我支付车费的那位中年妇女,虽然我坐的是单座,但仍然不习惯往后看。

    这是在小说里就已养成的了,再说我个子又不高,要看后面的人,要么站起来,要么就是把头伸进过道,然后再转动脑袋,才能看清后面是什么。

    第一卷  8小女子入城8

    [正文]8小女子入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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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到了一处叫“思蒙”的小镇上忽然停了下来。

    司机和售票员都在大声吆喝着:“下午三点钟了,下车吃饭、撒尿、拉屎。”

    当然主要讲的是吃饭的内容,这儿的饭菜味好、花样多、量足之类的话。

    目的就是要让乘客都和他们一样去吃饭,车内有人小声说:“司机吃饭,每次是不要钱的。”

    的确,店主为了感谢司机拉了一车人来吃饭,就不会收取司机的饭菜钱。

    否则,司机会将乘客载到别处去吃。

    这就叫有来有往,而店主往往是将司机所吃的饭菜钱,暗中加在了这些乘客的饭菜账上。

    等算完了账,才知道出了问题时已经晚了。

    店主会把眼睛瞪得像红红的大灯笼,背着的手里还有意夹一把明晃晃的刀,摇一摇的:“明说今天要宰你,又咋子?这就是生意。”

    有些乘客以为店主要宰杀人,因而草草地付足了钱撒腿就跑。

    其实,店主说的“要宰你”是指宰钱的意思。

    只因都是过路人,难以与其争斗,所以无数的人都以“算了”为宗旨。

    由于车上有些人是常出远门的人,他们对这些事见得多。

    无论司机如何说,他们都不愿下车,宁愿等司机去吃了饭再走。

    也有的经不住司机和售票员的说唱,随之下车吃饭。

    我因为没钱,才没有去吃饭。

    但是,我突然想小便,只好匆匆地下车去了厕所。

    撒完回来,经过灶台前,闻到锅里飘来的鱼香。

    使我本来就已经饿了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个不休,很是难受。

    我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上车前的一切,就决定了我将随这辆中巴车到达一个没有目的的终点站——成都。

    我只能这样等候着世界给我的定位,别的,什么都不敢想。

    当回到车上的时候,才发现车子的最后两个座位空着。

    索性往店内的餐厅里一望,那母子俩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白花花的大米饭和鸡肉,一时间从脑海里冒出了一大堆孤独的心境。

    在小说里,自己也是常和母亲一起吃饭。

    虽然吃的是玉米馍馍、红薯、洋芋。

    但那日子,总比如今这孤立无助,还要空着肚子等光阴的日子好得多。

    我有些后悔,后悔不该离开小说。

    可是,不离开小说,自己的命还不是一样保不了多久。

    走的前一天夜里,还问过父亲,证明小说的情节,是否真的要让我去死。

    父亲的回答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掉了一串儿老泪。

    这样的证明,已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一则等死,一则出走,最终我选择了后者。

    走的时候没有让父母知道,我清楚,知道的人多了将意味着什么。

    因而,对我的离去应该说是绝对不会后悔。

    更不能因出想活下去,而否定为活而私奔。

    第一卷  9小女子入城9

    [正文]9小女子入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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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些,我又好像静下刚才还极其矛盾的心来。

    因为,能翻越横山的人不多,不说九死一伤,也要半数归西。

    而自己却好像什么力气都没费,就从那荒山绝壁中翻出山来。

    记不起翻山的难度,却记得清小说中的人们没有几个知道翻过这横山便可活命。

    一般情况下,都是不知活命和求生的翻山秘密又和一个天生的无知有关。

    这或许叫——天意。

    半个钟点过去了,吃了饭的人慢吞吞地爬上了车。

    那酒足饭饱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羡慕得要死。

    一个个还不停地用手纸,在嘴上嘴下擦来擦去。

    以此来显示自己比车上没去吃饭的人富有得多,还时不时地说这样菜只吃了一点儿、那样鱼也只动了一筷子、吃不完等店老板拿去喂猪之类的话。

    大家知道我的感受是什么吗?难过啊。

    我这时,虽听得不以为然,就因为自己这个车窗位置,能看见餐厅里的一切。

    分明想到了自己前去,将一桌又一桌的饭菜,都扫荡得精光。

    让他们不在这车上说这摆那,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这样,简直是伤害我一饿了几天的小女子。

    最后上车的,还是车后座的母子俩,我下意识地看着从身边往后排移动的那位中年妇女,并且微笑地冲着中年妇女点了一下头。

    也许,这就是车费使我以此表达感谢。

    司机和售票员叽哩咕噜地不知说了一些什么,车子已被打燃了火。

    车身就像寒风中的放牛娃,直抖个永不言停。

    车上的人都坐得周吴郑王,只等汽车开动而准备好姿式。

    可司机就像造话机一样,一直和售票员唠叨着什么。

    终于车上有人稳不住了:“唉!不开车上路?”

    司机立即回应:“我还有尿,请等一下。”

    说着又下车上厕所去了,车子仍照抖不误。

    这可苦坏了我身后的那位中年妇女,这筛糠一样的抖,将她的脸色真正地提到了那种牵肠挂肚的境界。

    原来,她已经学会了晕车,像这样的抖动,加上汽车发动机发出的吱吱声和漏出的汽油气味。

    就加快了中年妇女从晕车到呕吐的步伐,不得不站起身,寻找能解决她将快要呕出的食物吐出车窗外的有利位置。

    而我是离她最近,又是她帮助过的一名少女。

    她想说的“小姑娘,请让一下”的“请”字还没有说清楚。

    就见一团清汤寡水,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连同她的头一起,像被什么扔出了窗外似的。

    身体几乎将我盖了个滴水不漏,等她吐完了将头收回时。

    才发现我已经被压得有些扁了,还庆幸自己的呕吐物,没有一点掉在眼前这名少女的身上。

    而我,则庆幸自己回车上时把车窗打开了。

    第一卷  10小女子入城10

    [正文]10小女子入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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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请你跟我妈换一个座位?”小男孩问。

    我知道晕车的人,会没有次数地呕吐。

    况且,人家还帮过自己的忙,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靠窗的位置坐起舒服,但还是不大情愿地让出了座位,去坐了后排。

    其实,中年妇女也不情愿换位,因为她不愿让一名穿得很脏的小女人去跟自己那才读高中二年级的儿子同坐。

    怪只怪自己的肺腑不争气,不过,只要能解决呕吐这项大事,也就心平气和了。

    司机上车后,中巴车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猪,在宽敞的马路上狂奔起来。

    这条路,我后来才知道是国道213线成岷段。

    坐在车上的我,由于失去了观望车窗外的风景座位,只好看人了。

    眼下我要看的人,就是靠我右手边,跟自己年岁相仿的男少年。

    我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也知道厚脸皮的来由。

    可是,我的眼睛却直把男少年看得不知所措。

    他将头直往下低,而我一点也不知趣,不知道自己一身破衣,已经让人家烦了。

    还跟着将头往下低看过去,为的是看清那张幼气十足的脸。

    我自己本无恶意,也无邪心,只是出于少年无知的一些过逾举止。

    而这一系列举动,被那中年妇女尽收眼底,想对我发作,又觉得是在车上,会显得有些不雅观,只好忍受。

    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一眼我,却不见我朝她看一眼,否则一切都得完蛋。

    天色渐渐地朝黑的方向走近,车内睡沉的人又多了起来。

    其中也包括中年妇女,她连续吐了几回,想必一定是神经高悬而肢体无力。

    看样子,睡得死气沉沉,也睡得姓啥都忘记了。

    车内的黑暗也随时间的滚动而增加了不少,已经看不清前排人的后脑勺。

    静悄悄一片,只有我和那男少年,还睁着一双大眼睛到处观看。

    理所当然地,我看的面积要大得多。

    连同男少年在内,都是我的范围。

    而男少年,则不好意思将我作为他的视线范围。

    早在天还亮着的时候,我就认真地观察过了这名书卷气十足的男孩的脸、手、脚以及他身上的爬满了英语字的长袖上衣,一件白色的裤子,上面绣了一条龙。

    现在天黑了,已看不清更多的东西,就只好朝着白天看见的形象去回忆。

    尽管人近在眼前,也乐意去想象白天的见识。

    ……

    夜幕中,我的手忽然被男少年推了一下。

    我的反应一点也不敏捷,甚至有些迟钝。

    但还是感觉到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直朝我的手心里钻。

    “都一天没有吃饭了,这是苹果,吃吧!”

    我的单纯,再次表现出来:“不是一天,是三天。”

    第一卷  11小女子入城11

    [正文]11小女子入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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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子没回答我,他好像不再乎谁饿了几天。

    就算这样,我还是几乎被这突然的关心,给惊呆了。

    他那又粗又厚的声音,使我一下子就领悟到声音的形状,可分为纤细和粗糙两大类。

    而且这男少年的声音,还能听到那略带颤动和幽幽的回落余音。

    让人一听,就可想象他一定喝自来水长大的。

    一定没有过与好泉水的联系,天天吃的都是浇过大粪的菜。

    还要常常将咽喉管道,用别的现代化机器清洗,才叫干干净净。

    这样,好让声音从管道通过时,不受任何一丁点儿结巴的阻挡。

    然后,在几十种声音同时发出,也能准确无误将其分辨出来。

    我接下了可食的苹果,心里除了千恩万谢外,还多了一份庆幸。

    完全认真地加入了狼吞虎咽的行列,根本就没有再去遥望或搜寻他在夜色中撒落的一幅甜笑。

    然而,到手的苹果只有一个。

    哪里够得上失去了多日没食物的嘴巴磨合,只几个回合,就被我吃得皮芯不存。

    ……

    “你是?哪里人?”男孩突然问我。

    我怕了一下,但又笑了。

    “小说里的!是边城小说。”我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边城?沈从文的那个地方?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知道,反正是小说里写的边城。”

    “小说里写的?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我老妈一直说我们那儿就是小说。”

    “那,出来干啥?”

    “私奔,呵呵,不!也许是逃难,都说我在小说里面有生命危险,写书的人会将我写死。”

    “啊?不会吧?真的吗?”

    “对!是真的!我相信那些写手。他们最没良心,想要谁死,就让谁死。”

    ……

    “嗯,这是饼干,吃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告诉你,不过可以告诉你我是成都人。”

    “她是你妈?”

    “嗯,我们是到雷马坪看我爸,他在那儿工作。要上学了,得搞紧回去上课。”

    “真幸福!”

    “你没有读过书?”

    “读了,穷人,读不起。只读了高二的头两个星期就停学了,帮大人干些种庄稼的事。”

    “我读高二下学期,在成都。”

    “你真好,有爸妈看着,不操心。”

    “成都有亲戚吗?”

    “没有。上海有,但都被写死了。”

    “你真的出来干啥?”

    “不知道,到时再说。”

    我答应着又问着,还不停地往嘴里输送饼干。

    心头一块沉甸甸的“饿”意,就这样慢慢地被削弱了。

    毕竟都是少年,问一些话和答一些话都是无头无尾。

    我们都不知道“下细”二字的含义到底有多么的深远,只把它当成简单的问一问或答一答,就算什么都完事了一样。

    第一卷  12小女子入城12

    [正文]12小女子入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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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巴车在夜间的速度与白天的速度大大变了样,可能是司机害了近视眼病。

    车子开起又慢又稳当,司机还老是将头往方向盘前头伸得长条条着。

    如果不是开车,还以为他要学早晨叫天的公鸡。

    那姿态,还真地像要让所有公鸡们向他看齐,然后再做着一呼百应的全部准备工作。

    车上只有三双眼睛睁着,司机睁着眼睛是应尽的工作责任。

    他必须用睁着的眼睛,来确保一车人的生命归宿。

    男少年睁着眼睛,是不想让自己作为一名学生,睡醒了后才发现是靠在一名脏少女的身上。

    那样显然是有失体统,所以只好加强对眼睛的看管,好不让它突然间就不知所措地合上。

    而我的眼睛,是在小说里就改造好了的。

    小说里策划的是,我这双眼睛,只能有五个钟点的合拢时间。

    多余的夜晚,都是让它对着要漏雨的屋顶数一二三。

    所以,车上的我,在这时是丝儿睡意都没有,却又不见兴奋。

    我将一盒饼干已消灭得一干二净,正在搓手。

    男少年又塞给我一包硬乎乎的东西,约有斤把重。

    “放在背包里,等下了车再吃。”

    我一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接过来就往自己的背包里装。

    放好后,才想到自己也该给他送点什么才对得上人家的一番心意。

    思来想去,取出了自己最不情愿送的一样东西——笔记本。

    里面有许多我曾努力留下的一些唐诗宋词,还有全篇《增广贤文》和一些俗成谚语。

    这是我包里,惟一能表达谢意,且有些“价值”的东西。

    “送你一个笔记本。”

    男少年也不加思索地收下了这个带有报答之意的本子,他可能以为本子里肯定写有名字、出生年月、家住何方以及爱好等等。

    但是,我的笔记本上,一点也没有写上这些,倒是别字、错字爬上去了不少。

    ……

    “成都已经到了哈,睡觉的!躺尸的,快点起来,下车了!”

    售票员在一片呼噜声中的尖叫,显示出她那嗓门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