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我正在做饭呢。”唐珊嘴里虽然埋怨着,可是心里却热乎乎的,拉住高阳的手,轻声道:“看你的样子很疲惫,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了?”
高阳叹了口气,无奈道:“想要做些事情,可是限制太多,无论哪个方向,都会有一些人或者集团拦截,很让人心寒。”
唐珊转过身,双手伏在高阳胸膛,柔声道:“你已经够优秀的了,一年时间,海山县容貌大变,你走到大街上看看那些老百姓们,有哪个不交口称赞你是个好官?你觉得累,是因为你这一年里耗费了太多的精力,现在该是稳定下来的时候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海山县的情况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我觉得你该是好好思索下一步打算的时候了。”
高阳苦笑道:“我哪有那份闲工夫啊,你不知道,今天我和刘东强去开发区视察,顺带着去清河两岸转了一圈,结果看到的情况耸人听闻。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相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竟会有如此荒凉的地方,会有老百姓受到黑恶势力的欺压,甚至生不如死。”
唐珊微微一笑,抚摸着高阳有些削瘦的俊脸,说道:“就算在县城里,也还是会有老百姓受到欺负,这是社会的必然现象,你想要改变,并不是说针对一处就能起到效果,这是要从大环境上进行治理。而这不是你一个县长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以你啊不用太过自责,遇到了,纠正掉,其实很容易的。”
高阳默然,下王村的情况给他带来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就算在前世,他曾在报纸上看过许多遭受污染的例子,但始终也没有亲眼所见来的强烈。
可以说下王村的情况就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突然间开始反思自己做官的目的。
用力的抱紧唐珊,他有些失落道:“珊珊,我想你了。”
唐珊俏脸一红,她当然清楚高阳话里的这个‘想’字是什么意思,怦然心动的同时,她目光掠向洗好的食材,娇嗔道:“等会啦,我好不容易亲手为你做一顿饭,吃完饭,我们再……”
说到这里,饶是她平时泼辣开朗,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高阳的手却已经摸到了她那丰满圆润的身上,咬着她晶莹剔透的小耳朵说道:“不吃饭了,先吃你。”
唐珊扭动娇躯,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高阳的魔手,认命般的任他将自己抱起,走向卧室。
二人刚做完前戏,高阳正准备挺枪而入,手机猛不丁的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就要接起,冷不防唐珊的小手从下面伸出来夺过去便要挂断。
“咦,范志国找你,恐怕是有什么事情,你快接起来。”眼角掠过屏幕,看到范志国的名字闪烁不停,唐珊顿时从迷离中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政法委书记打电话过来,毫无疑问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高阳也是有些纳闷,一般下班后,范志国从不打电话联系,此时打电话过来,恐怕是真的有事情发生了,希望不会再有什么坏消息出现吧。
他暗自想着,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范志国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县长,孙天义在下班后独自前往纪委,声称要举报副县长赵志光贪污腐败。”
高阳楞了一下,才听清楚范志国的话,连忙问道:“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个情况?”
范志国道:“孙书记已经赶往纪委了,他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做通孙天义妻子的工作,让她携着材料前往省市纪委。”
高阳嘿声道:“这个老孙,果然不错,这招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样,老范你去查查孙天义的妻子在哪个单位上班,叫上她单位的领导去她家做思想工作,我和老孙联系一下,如果和下王村的污染有关最好。”
范志国应了一声,笑道:“县长,这大晚上的折腾,您可要管我晚饭。”
高阳瞥了眼身下面若桃花的唐珊,笑道:“没问题,做通了孙天义妻子的工作后,你派妥当人送她去市里,我稍后会和王市长沟通一下。一切结束,你来我家,嗯,是新家,你弟妹亲自为你做饭。”
“弟妹?”范志国呆了一下,他知道高阳的未婚妻是莫晨雪,不过莫晨雪似乎并没有来到海山县啊,那这个弟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爽快的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刚挂断范志国电话,纪委书记孙立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没等高阳说话,那边就笑道:“县长,好消息,孙天义交代的情况都是关于赵志光收受三家企业贿赂的情况,另外还有一些以权谋私欺压下王村村民的情况。”
高阳狠狠地捶了下床垫,他最担心的就是新书记陶晋上任后会阻止他处置那三家企业,毕竟是海山县的支柱企业,如果陶晋阻止的话,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阻力。
如今有了确凿证据,就算是陶晋也无话可说,到时候就可以还下王村几百个村民一个公道。
“继续审,老孙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孙天义,这时候是关键时刻,一旦出了问题就是大麻烦。保密工作要做好,另外我想孙天义既然知道那么多情况,没理由会不留有一些证据,你一定要从他手上拿到这些证据,这样才好向省市两级递交材料。”
高阳兴奋过后,冷静的分析着。
电话里孙立泉苦笑一声,说道:“县长,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给您打了电话,您也知道,按说纪委办案,是有保密规定的。不过这件事情也涉及到您,所以我打电话给您也不算是泄密。”
“嗯?什么个情况?”高阳怔了一下,顿时明白孙立泉肯定是遇到困难了。
孙立泉说道:“孙天正要求见您,并声称只要您承诺让他有铁饭碗,他就会交出所有证据。”
高阳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家伙还留恋环保局局长的位置。不过这个条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他的,别说是高阳,就算市委书记吴波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同意。
孙天正必须要撤职,并且还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高阳心里暗自决定,对孙立泉说道:“这样,你在纪委等着,我马上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他看着身体下有些发怔的唐珊,涌起一阵歉意。
看到高阳的目光,唐珊才从怔然中清醒过来,她俏脸上涌起复杂神色,说道:“你真的打算让范志国知道我们的情况?”
高阳在她额头上温柔的亲了一下,笑道:“范志国是自己人,我们以后共事的地方肯定不会局限于海山县这一隅之地,所以有必要让他了解一些情况。再者,我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但也不能让你永远活在阴影下。”
唐珊怔怔地看着高阳,突然一把搂住他,许久才声音发颤道:“高阳,谢谢你,其实有你在身旁,我就满足了,其他的,真的不是很重要。”
高阳坚决的说道:“不行,我已经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不能再对不起你。”
脖颈里,几滴冰凉的液体滴下,却是唐珊喜极而泣。
高阳轻抚她光滑的后背,柔声道:“乖,听话,穿好衣服去做饭,晚上不仅是范志国,孙立泉也要过来。我们的晚饭,可都要看你这个大厨了。”
唐珊哽咽着用力点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卷 四 青年常委 第一百零五章 【污染】十
第一百零五章【污染】十
孙立泉得知高阳即将过来的消息后,便独自下楼等候在门口,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深秋的夜带着些许寒气,他紧了紧西服上衣,却仍旧没有回去。
县纪委里不时有人匆匆往来,孙天义自首牵动了所有纪委干部的心。虽然不比陶大勇一案牵涉广泛,但涉及到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也算是近年来罕见的大案了。
可惜刚刚平静了几天的局面又要被打破,估计海山县在市委领导眼中已经彻底成为了屎壳螂。
他轻轻点头,对从身旁路过的干部打招呼,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纪委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赶来加班的纪委干部们对孙立泉站在门口很是纳闷,心说难道孙书记怕有人不来,专门站在门口核对人数?持如此想法的纪委干部不在少数,上了楼,纷纷掏出电话打给还未赶来的同事,一时间,县城各个角落都有匆匆身影往来。
高阳当然不知道孙立泉在门口迎接自己,他并没有通知老贺前来接他,而是开着唐珊的沃尔沃独自过来,当看到站在纪委办公楼前冻得哆哆嗦嗦的孙立泉时,不禁会心一笑。
毫无疑问,孙立泉以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的身份亲自站在楼前等候高阳,无非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同时这也是在告诉高阳,他绝不会摇摆不定,只要今晚的事情传出去,其他常委就算再没脑子也能想明白孙立泉和高阳之间的关系。
停好车,高阳在孙立泉愕然的目光下开门下车走到近前,笑道:“这么冷的天,老孙你这是做什么?”
孙立泉看到高阳故作不解的样子,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他不相信高阳会看不出自己的意思,彼此心照不宣就是了,若是挑明,反倒不美。
高阳见他不说话,再次笑道:“接下来可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老孙你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身体,否则你倒下了,我就断了左膀右臂啊。”
孙立泉这才跺跺脚,叹道:“年纪大了,这点寒冷都受不了,县长,孙天义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您了。”
高阳点点头,二人并肩进入纪委办公楼。这时,那些一直在暗处关注自家老板行动的纪委干部们才赫然发觉,原来自家老板站在门口是在等高县长过来,不禁皆是恍然大悟。
孙立泉与高阳的关系,早在前几次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就被有心人所关注到了,因此二人如此亲密,倒也不叫人感到吃惊,只不过第二天肯定会传遍县里。
出于对孙天义的重视,孙立泉并没有将他关到小房子去,而是命人打开纪委的小会议室,还准备了晚饭和矿泉水。
二人走进小会议室时,孙天义正埋头大嚼,自从中午得知自己被停职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没有胃口,却不想到了纪委,心里反倒放下了。
听到脚步声,孙天义还以为是纪委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指着一旁空了的矿泉水瓶说道:“麻烦再弄点水过来喝吧,最好是泡杯热茶,天冷了,喝点热茶去火。”
孙立泉说道:“茶没有,不过火倒是有一点。孙天义,如果你还顾念下王村数千百姓因为你玩忽职守的缘故受到伤害,就赶紧把材料交出来。”
孙天义拿筷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到高阳和孙立泉做到对面,有些羞愧的垂下头,低声道:“高县长,您来啦。”
高阳淡淡道:“你不是要见我吗?孙天义,既然你已经决定到纪委主动交代了,还有必要隐藏证据吗?我看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不是这样的,高县长您听我说。”孙天义对这个年轻的县长实在是怕到了极点,这个青年的城府太深了,再配合他显赫的地位,随口一句就能决定他的生死,也由不得他不惧怕。
喘了一口气,他慌忙说道:“我见您,不为别的,只求您能替我说句话,按照相关规定,我这也算是戴罪立功,能不能请高县长给我一个承诺,不让我去坐牢?”
高阳手指敲着桌面,静静地注视孙天义,在他的目光下,孙天义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贪污受贿也是迫不得已,官大一级压死人。赵副县长当初明确的对我说,谁敢破坏海山县招商引资环境,逼走投资商,谁就是海山县的罪人,这样的情况下,我就是想认真查也认真不起来。”
说到这里,孙天义反而豁出去了,咬牙说道:“只要您能给我这个承诺,我马上就说出藏证据的地方。这些年赵志光和三家企业的龌蹉事,我虽然没有全部经历,但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许多证据都能够把他钉死。我知道高县长您和赵副县长不和,这也是帮了您大忙啊。”
孙立泉听到孙天义如此说话,不停的咳嗽,官场上历来讲究说话说半截,却不想这孙天义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没什么好下场,反倒没有任何顾忌。
孙天义说完,眼巴巴的望着高阳。
高阳手指依旧敲着桌面,见他望来,嘴角挂出一抹嘲讽:“你说完了?”
孙天义怅然若失的点点头,看到高阳这幅表情,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个青年是不会因为他手中握有赵志光的证据而妥协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高阳注视他半晌,突然起身,指着孙天义的鼻子骂道:“他妈的你就是一混蛋,真不知道是谁把你提拔到环保局局长位置上来的。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尸位素餐,贪污腐败了,还推诿责任,简直是无药可救!”
不知孙天义,就连孙立泉也被高阳这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脏话给镇住了。
高阳全然不理二人愕然神情,低吼道:“孙天义,你知不知道下王村有多少百姓?我告诉你,2694人!那你又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污染身体受到伤害?620人!这其中有15人不堪忍受折磨,又没钱治病,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那些活着的人,不但要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还要受到和这三家企业相互勾结的警察和地痞流氓的欺压,这些你都清楚吗?”
高阳背过身望向夜色深沉的窗外,喃喃道:“他们有土地,却结不出粮食。结出了粮食,又不敢吃,老百姓的日子本就紧巴巴的,可是你们这些败类偏偏还要雪上加霜!孙天义,这些你不清楚,你不了解。”
他霍然转身,死死盯着孙天义发白的脸,冷笑道:“因为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为了贪污,为了腐败,你们丝毫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只为了谋取你们的私人利益。”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沉声道:“就是这样,你还不能幡然醒悟,投案自首竟还要和我谈条件。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法院如何判决,是法院的事情,县委县政府没那个能力干涉法院的判决,更不可能为了你这样的人去向法官求情,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孙天义嘴唇哆嗦着,他被高阳这幅模样给吓住了。
高阳不屑的看着他,淡淡道:“还有,我和赵志光私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就算有矛盾也只是工作上的意见不统一,这不能作为我打压他的借口。所以,如果你想要借我的手去报复谁,还是趁早熄了这个念头吧,至于你所说的情况,只要证据属实,我和孙书记在这里可以打下保票,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处理此案。”
直到此时,高阳才将堆积了一天的邪火发了出去,他对这个环保局局长已经恨到了骨子里。虽说下王村事件发生的原因归根结底在于领导干部的身上,但环保局绝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此严重的污染事件,就算在整个省都是骇人听闻的,可是他孙天义不但隐瞒不报,还胆大包天的将每年检测视为儿戏,这直接导致了下王村所受到的污染越来越严重。
就算判他个死刑,高阳都觉得不算过分。
会议室里静悄悄一片,高阳负手而立,嫌恶的目光注视孙天义变幻莫测的脸,等待着他的主动交代。高阳相信,自己这番臭骂看似毫不客气,但却能直接轰开他心里的那个锁。比起软语相求,做下承诺要好得多。
孙立泉早就被高阳这番充满了气势的言语给镇住,担忧的瞥了孙天义一眼,见他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心中暗叫糟糕。
他请高阳过来,就是为了做通孙立泉的工作,要他将赵志光贪污腐败的证据交出来,结果却不想高阳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是迎头痛骂,这样一来,孙天义恼羞成怒,自己又要费不少功夫了。
正暗自担忧着,只听孙天义哆哆嗦嗦道:“我,我,我愿意主动交代,那些证据就藏在我办公桌抽屉的夹层里。”
高阳冷喝道:“第几个抽屉?”
孙天义吓得脖子一缩,忙答道:“第三个抽屉和第四个抽屉之间的夹层。”
呼!
高阳和孙立泉同时松了口气,孙立泉匆匆起身出去找人取证据,高阳则是望着孙天义轻叹道:“你贪污了多少钱?”
孙天义实在是怕了这位年纪轻轻却手段非凡的青年县长了,闻言犹豫了一下,才羞愧道:“六七十万吧,我记不清了。”
高阳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恢复静寂,偶尔能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不时路过,想来孙立泉已经动用了人手去环保局拿证据。
高阳想到范志国此时应该已经去做了孙天义老婆的工作,心说有范志国这个搞刑侦出身的家伙出手,应该手到擒来,也就放下了心事,琢磨起一旦赵志光证据确凿后,该如何向市委领导解释。
在这一点上,他和孙立泉想到了一块。海山县刚刚经历了纪委专案组的调查风暴,联合调查组刚刚离开几个月时间,便又爆出这么一个丑闻,恐怕市委领导连杀了海山县所有常委的心都有了。
保不准市委领导得知赵志光这个案子后会选择低调处理,让他吐出赃款,再打入冷宫。不过这不是高阳希冀的结果,于公于私他都希望赵志光能受到公正的审判。
当然,这个公正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要坐牢,与市委领导的想法恐怕截然相反。这样一来,高阳毫无疑问会得罪市委领导。
只是,当看到下王村老百姓的惨状后,高阳宁愿惹得市委领导不悦,也绝不愿意看到罪魁祸首得不到该有侧惩罚。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惊动省上,才能不让市里压下来了。不过,自己肯定会被市委领导们视为眼中钉了。
孙立泉出去约莫有十多分钟,便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对高阳使了个一切妥当的眼神后,又出门安排去了。
过了一会,两名纪委专干敲门进来,客气的请高阳到孙立泉办公室里休息,随后便开始了对孙天义的审问。
来到孙立泉办公室后,孙立泉恰好布置完,见高阳进来,连忙邀请他坐到主位。
高阳摆摆手笑道:“又不是工作时间,没必要那么严肃,老孙啊,接下来你的压力不会小,赵志光的案子一旦上报,你们县纪委恐怕要从这一块脱手。”
孙立泉也想过这一情况,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县长,我觉得您应该先和市领导们沟通一下,陶大勇一案让市领导很被动,如果这时候再爆出赵志光的案子,恐怕非常不妥。”
高阳苦笑道:“我也知道不妥,但案子毕竟出了,孙天义的证据清晰吗?”
孙立泉点点头,一脸兴奋的说:“证据很全面,绝对能钉死他,如今就要看我们如何运作了。”
他话有所指,高阳也能听明白。市委领导绝对不希望海山县此时爆出这样的丑闻,因此低调处理是必然的,孙立泉的意思是和领导沟通好,不能引起市委领导们的误会。
只是,若是这样,赵志光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卷 四 青年常委 第一百零六章 【狗急跳墙】上
第一百零六章【狗急跳墙】上
孙天义的老婆很识得进退之道,范志国带着人事局局长找到他家时,刚说明了来意,没等劝说,她便已经主动提出配合县里工作。
按说这种事情应当是纪委的工作人员负责,可一来孙立泉不愿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出去,二来他要劝说孙天义,无暇脱身,其他干部又显得不够份量,因此才会将自己的打算说给范志国,通过他来暗示高阳。
很显然,高阳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便委托范志国代为去做孙天义老婆的思想工作。当孙天义的老婆看到政法委书记和单位一把手一同到来的时候,立时就猜到了来意。
出于安全考虑,范志国并只通知了县刑警队队长丁亮一人,并要求他一人保护孙天义的老婆去市纪委。自从上任以后,他便将县公安局的几个重要部门领导全部换掉,换上来的都是这些年郁郁不得志,又没有劣迹的干警,因此这些人对他很是感激,也忠心耿耿。
丁亮是一名部队复转军人,来到刑警队后由于看不惯副局长秦勇的做派,拒绝了秦勇递来的橄榄枝,因此一直被压得死死地,不得提升。范志国将他提拔起来后,他连续破了好几个大案要案,能力绝不一般。
接到范志国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家里搂着老婆准备睡觉。刑警队没黑没白,好不容易得到空闲,正值虎狼之年的夫妻俩便在床上翻云覆雨,二人正高嘲热烈时,电话响起,当听到范志国要他执行一项保密任务后,他二话不说,抽枪便走,惹得老婆连连怒骂。
开着警车来到环保局家属院门口,范志国早已带着孙天义老婆在一旁的阴暗角落等候,见车过来,二人快速钻进车内。
“老丁,这位是孙燕同志,无论她去哪里,你必须紧随其后保护她,以防意外,我要求你必须完完整整把她带回来,能做到吗?”范志国刚一上车,就一脸严肃的吩咐着。
丁亮嘿嘿一笑:“范书记您放心,这点小事包在老丁身上,保证带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人。”
范志国点点头,随后又说道:“电话放到静音上,除非是我亲自给你打电话,否则任何电话都不能接。”
丁亮正色道:“是,书记!”
“行了,你们出发吧,我在县里等你们的好消息。孙燕同志,希望你能心口如一。”范志国侧头深深地看了眼孙燕,从怀里掏出孙立泉刚刚派人送来的材料,慎而重之的交给丁亮。
孙燕一脸担忧道:“我们家老孙他……”
范志国想了想,道:“放心吧,只要他配合,我们会想办法帮他的。”
说着,独自下车,走到一旁的吉普车上,绝尘而去。
丁亮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眼孙燕,笑道:“孙燕同志,你要是累了就躺在后面睡一会,这么晚了,通往市里的路不太好走,我们到了恐怕也要半夜左右,估计要办事也要等到明天了。”
孙燕也偷偷地打量着丁亮,见他一脸的络腮胡子,面向虽恶,但语气却很温和,心中略微安定一些,勉强笑道:“没事,我现在还不累,谢谢丁同志了。”
丁亮笑道:“你叫我老丁或者丁亮都成。”
“丁亮?你是县刑警队的新队长?”孙燕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县里面为了保护她竟然把刑警队长亲自派来了。
丁亮点头说:“没错,就是我,坐稳了,咱么出发。”
汽车行驶在冷清的街道上,黑色外壳与夜色融为一体,显得很不起眼。早在来之前,范志国就吩咐丁亮开一辆普通的车过来,警车虽然安全毕竟太扎眼,再说也很容易受到别人的误会。
二人一车驶离县城,刚停到岭单高速收费站的栏杆前,一旁便冲出十几名带刀的青年男子。这些人似乎毫不顾忌收费站的岗楼里坐着的收费员以及收费站的摄像头,冲到车前,其中一名领头的男子大骂道:“就是这辆车,他妈的,绝对是孙天义的老婆,给我把她拖出来。”
说完,恶狠狠一刀劈在挡风玻璃上,顿时将挡风玻璃劈碎。
丁亮正准备接过收费员递来的卡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猖狂,不禁吓了一跳,慌忙缩回头,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
这多亏了他习惯于在收费站交费时不熄火,这一脚油门下去,汽车顿时冲上前,撞断了路障,随后冲上高速公路。
那些青年男子没想到丁亮反应如此之快,不等他们继续砸门,就踩下油门,待得反应过来时,汽车已开出去五米多远。
他们提着砍刀疯狂追去,结果当然是越追越远。
“你们这帮废物,难道就没分出去两个人把后面的那个贱女人给我拉出来吗?看什么看?他妈的,还不赶快把咱们的车开过来,要是抓不到他们两个,你们都给我跳楼去吧。”领头那人气的全身发抖,十几个人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竟然没能拦住一辆车,这也太丢脸了。
却说丁亮和孙燕都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前挡风玻璃裂了一条长长的裂痕,夜风从裂缝里吹来,使得整个车里都凉飕飕的。
孙燕嘴唇发抖道:“丁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些人肯定是受人指使才来的,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丁亮虽然吃了一惊,但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了,倒也不怕,他一边继续加速,一边说道:“不用担心,上了高速,除非他们开飞机来追,否则累死也不可能追得上咱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岭州那边的收费站,如果他们能串通那边的人,我们两个就危险了。”
孙燕听到丁亮声音镇定,心下稍安,但寒风顺着破裂的窗户吹进来的滋味极不好受,她从家里出来又没穿太厚的衣服,夜风吹来,冻得她上下牙齿磕碰个不停。
看到这幅情景,丁亮苦笑着脱下外套递了过去,说道:“喏,穿上吧,另外坐到我后面去,有我帮你挡风,应该能舒服点。”
孙燕冻得哆哆嗦嗦,闻言慌忙穿上丁亮的夹克,做到他的身后。
丁亮见她情况稍好,便掏出手机拨通了范志国的电话。
范志国正在高阳家吃晚饭,不大的餐桌上还坐着纪委书记孙立,,唐珊负责炒菜做饭,三人开了一瓶茅台边喝边聊着,气氛倒也热闹。
只是,二人的目光不时的扫向在厨房忙来忙去的唐珊的背影,心中对高阳很是不解。
高阳清楚二人的想法,也不解释,笑眯眯的品尝着唐珊亲手做出来的饭菜。
电话响起,范志国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吵杂的声音不禁让他愣了一下。看了眼来电号码,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丁亮那边肯定出事了,否则怎么回事这样的动静。
果然,那边丁亮的声音有些发抖道:“书记,我们刚才在收费站受到袭击,汽车的前挡风玻璃被人砸碎,幸好我没熄火,一脚油门直接冲了过去。”
范志国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成。他神色严肃的拿着手机,大声问道:“那些人现在还在追你们吗?”
丁亮嗯了一声,随后说道:“书记,他们追不上我,不过我怕岭州市收费站那里也会有人堵截,您是不是向市局求一下援?”
范志国应了一声,说道:“岭州那边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孙燕同志,如果这次任务能够完成,回来我给你请功!”
那边丁亮大声说道:“请范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餐厅里静悄悄的,高阳和孙立泉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范志国,神色间郑重无比。
范志国扯了扯嘴角,沉声道:“县长,孙书记,有人拦截丁亮的汽车,意图将孙燕带走,被丁亮闯了过去。”
砰!
“这些人胆子太大了,竟敢这么做,我看是狗急跳墙了!”孙立泉拍了下桌子,一脸愤怒。
高阳沉默了一下,问道:“丁亮带孙燕离去的消息都有谁知道?”
孙立泉摇头道:“县纪委的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范志国蹙眉思忖,说道:“除了我就只有丁亮知道……”
说到这里,他猛地拍了下大腿,失声道:“坏了,当时人事局局长赵立仁也在。”
孙立泉身体一震,默然片刻,霍然起身道:“赵立仁是迟书记提拔上来的,不过却是和赵志光关系匪浅。”
他虽然不管人事工作,但海山县毕竟不大,身为纪委书记的他对一些干部的底细也是一清二楚,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样说来,应该是赵立仁泄密了。老孙,我看你们纪委那边恐怕也要出事,他们既然敢让人拦截丁亮,显然是逼急了,纪委那里他们一定不会放过。”
高阳沉吟片刻,起身道:“我们马山赶到纪委,老范,你立刻通知刑警队的人把赵立仁控制住,我想既然他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通知赵志光,其中肯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猫腻。”
卷 四 青年常委 第一百零七章 【狗急跳墙】中
第一百零七章【狗急跳墙】中
听高阳这么一说,范志国和孙立泉哪还吃得下去,也纷纷起身。
唐珊在厨房做菜,见三人神色严肃的准备出门,不禁有些纳闷,探头说道:“有什么急事,吃过饭再去处理啊。”
高阳摆摆手,说道:“情况不妙,等吃完饭,估计就来不及了。你别忙活了,今晚估计我回不来了。”
范志国也笑道:“弟妹今晚辛苦了,等改日我和老孙请你去吃野味,老孙知道一个地方,黄鳝很正宗呢。”
孙立泉点点头,道:“是啊,感谢弟妹的招待,我们先走了。”
三人边说着,边开门,这么一会的功夫,孙立泉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纪委副书记周双全,刚一接通,他就匆匆说道:“书记,县局副局长秦敢亲自带队来纪委,说接到举报有一名犯罪嫌疑人逃进咱们纪委办公楼里,他们要进行搜查,被我拦住了。您是不是和范书记联系一下,问问究竟怎么个情况,咱们纪委怎么可能会有犯罪嫌疑人。”
孙立泉向高阳和范志国打了个手势,加快速度下楼,边跑边说道:“范书记就在我身边,他不知道这个情况,你一定要阻止他们搜查,我和范书记马上就赶过来。”
周双全吃了一惊,他意识到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问题,但此时也来不及思索,连忙应下就要挂断电话。
却听电话那边孙立泉声音凝重的说道:“老周啊,你必须要将他们拦住至少十分钟,刚才已经有人袭击了刑警队大队长的汽车,他们是受人指使的。”
周双全连连答应,挂断电话,就冲出办公室直奔楼下。
纪委办公楼前,十几辆警车停在台阶下,红蓝交加的警灯闪个不停,几十名干警正站在台阶前,看着副局长秦敢和纪委的人交涉。
和秦敢交涉的是负责值班的保卫科科长邓克勤,他瞪圆了眼睛无视秦敢阴沉的脸孔,冷笑道:“真是笑话了,你说我们纪委办公楼有犯罪嫌疑人就有了?谁通知你的,你让他站出来当面对质,否则我们纪委是你们公安局随便就能搜的吗?”
纪委和公安局一样,都是垂直系统的,要说起来,纪委的人还真不怵公安局的人。县公安局的人莫名其妙的杀伤门说要搜查,这摆明了是打纪委的脸,邓克勤要是放他们进去,岂不是要被领导骂死。
他挡着大门,冷笑着望着秦敢。
秦敢心中焦急,接到赵志光电话后,他几乎没有任何考虑,便立刻兵分两路,想要夺回赵志光贪污腐败的证据。这倒不是说他死心塌地的跟随赵志光,而是这些年来,身为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队长的他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否则城东派出所的人岂能坐视那些流氓勾结三家企业欺压百姓。
赵志光对此自是心知肚明,一旦他出问题,毫无疑问会牵连出秦敢,因此秦敢根本就不敢拒绝赵志光的要求。
换句话说,只有保住赵志光,他才不会有事。
看着保卫科科长邓克勤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秦敢气急而笑:“我们公安局抓犯罪嫌疑人,怎么还要向你们纪委汇报一下,谁是举报人?这真是笑话了,你让不让?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邓克勤背靠纪委领导,有恃无恐道:“还是那句话,要么叫举报人来当面对质,要么请示我们孙书记,只要孙书记点头,我立刻让你们进去搜查。”
“哪来那么多废话,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秦敢早已心焦如焚,此时哪容邓克勤在这里唧唧歪歪,手一挥便有两名刑警上前要将邓克勤抓住。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纪委的干部?”恰逢纪委副书记周双全从楼上匆匆下来见到这一幕,大喝了一声,随后一脸怒容的挡在邓克勤身前。
秦敢一见周双全过来,心叫糟糕,竟然惊动了纪委副书记。
周双全虽说不是县委领导,但也是正科级实职干部,与秦敢同级,他出现了,秦敢自是不敢用手段。
扫视了邓克勤身上一圈,发现他并没有受到伤害,才暗自松了口气,目光冷冷的注视秦敢,冷笑道:“我在纪委干了一辈子,还真没听说过被公安局抄家的时候。咱们县局什么时候这么牛气了,竟然不经上级领导批准,就私自搜查纪委办公楼?”
秦敢此时骑虎难下,虽说对邓克勤很是忌惮,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周啊,咱们也认识好些年了,就算没交情,也总有些旧情吧。现在我们县局的人在办案,你不顾大局,跑出来阻拦,到底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