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尊重。
“谁啊?是不是刚才那个秃顶?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宋栓语气很平静,但仍然能听出他肚子里的怨气。
倏地回头,蓦然看到高阳笑眯眯的站在门口,不禁当场愣住:“高,高,你是高阳。”
“宋哥,又见面了。”高阳径直走进宿舍,笑道:“刚才在大厅看到你,还有些纳闷,你不是去南方吗?怎么没走?”
“一言难尽,来,快坐。”宋栓神色复杂的看着衣着鲜亮的高阳:“你是来这里吃饭的?”
“算是吧,钟涛的父亲钟远博请客吃饭,我一口没动,就过来了。”高阳掏出烟,扔给带路的服务员一支,又递了一根给宋栓,道:“宋哥这么好的身手,怎么跑到这里当服务员?”
“身手好有什么用,这年头都靠脑子了,不说这个,我也没吃饭,如果不介意,我请你去外面吃碗面怎么样?”
宋栓丝毫没有被开除的沮丧,将所有东西都装到一个大背包里,起身说道。
高阳笑道:“有人请客,当然不介意,走吧。”
卷 四 青年常委 第一章 县长上
第一章 县长上
宋栓怎么也想不到高阳得罪了钟涛,不但一点事没有,竟然还会被钟涛的父亲钟远博请吃饭。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高阳丝毫不给钟远博的面子,不去吃那山珍海味,反而津津有味的吃着五块钱一碗的牛肉拉面。
二人此时正坐在距离君越海鲜楼不远处一个巷子口的地摊上,清冷地秋风吹过,让人寒意渐起。
高阳大口大口的吞着面条,临了还将面汤喝的一滴不剩,才拍拍肚子,一脸舒泰道:“真舒服,这才是美味啊。”
“钟局长请客的饭菜才是美味佳肴吧。”宋栓好奇的打量着高阳,笑道:“真不知你是什么来头,钟涛的父亲亲自请客你都不理。不过也多亏你的来头大,要不然麻烦的就是我了。”
高阳清楚宋栓话里的含义,钟涛被判刑,当然没机会去找宋栓的麻烦。宋栓之前并不清楚钟涛被判刑的事情,却冒着危险留在榕山,这让高阳微微感到奇怪。
但看宋栓的神态,似乎不愿意谈及此事,高阳便不再提起。
二人吃过面,看着宋栓背着大背包正要离去,高阳笑道:“宋哥请我吃顿饭,我也不好意思白吃。这样吧,我有个朋友最近正好缺一位保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屈就一下?”
宋栓脚步一滞,目光灼灼望向高阳,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神情。
他被酒楼辞退,正有些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高阳此话无异于雪中送炭。只不过二人不熟,至今也不过才见了两次,这让他有些抹不开面子。
“你不必顾虑,我朋友绝对是做正经生意的人,而且公司很正规。”高阳看出宋栓的犹豫,微笑着掏出纸笔,写下莫晨雪的联系方式递了过去:“直接打这个电话找她就行,天色不早了,我还有点事,有机会我们再见。”
高阳说完,直接把联系方式塞到宋栓手上,径自走到路虎旁,发动汽车离去。
宋栓呆呆的看着路虎渐渐消失,低头看了一眼白纸上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半晌,谨慎的放入兜里。
接下来的日子,高阳重又恢复到初到宁空省时的忙碌情景。战略中心刚刚组建,可以说是百业待兴,除了每天要看大量的资料外,高阳还要联系统计局,索取各地市的行业统计情况。
所幸战略中心的工作人员组成比较简单,大部分是省城经济专业的学者,因此并不存在争权夺利的现象,也使得战略中心的工作氛围和睦团结。
要制定一个省的经济发展蓝图,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单是前期准备就花费了三个多月才将所有数据归拢完毕,随后再根据各地市的地貌、交通、乡土人情以及经济发达状况和行业分布情况进行资源合理分配。
为了完成这些工作,战略中心整天加班加点,小半年过去,所有人都瘦了好几圈。
不过看到厚厚一摞材料,所有专家和学者都情不自禁的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是他们辛苦五个多月的工作成果,耗费了无数的心力才最终取得的阶段性胜利。
“非常感谢各位老师们的努力,今天我们战略中心第一阶段工作正式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实施阶段,各位老师将会分赴各地市,对各地市的经济调整等事宜进行指导。稍后中午彭副省长亲自在省政府招待所招待各位,还请大家不要离开。”
坐在会议室里,高阳面色疲惫却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对众人大声说道。
“高部,我们耗费这么大的心血,你就不犒劳一下?”说话的是省商学院的老教授杜连安,苍老褶皱的脸上带着笑容,打趣着高阳。
他这一说话,众人也跟着起哄,会议室里顿时显得极为热闹。
五个多月时间,一群老专家早就和高阳熟的不能再熟。高阳相貌清俊,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再加上如此年轻的副处,自是极受欢迎。事实上无论在哪里,年轻多才而又前途无量的人总是焦点,高阳自是不例外。
又有人说:“小高你还没结婚吧?我孙女今年二十一,给你介绍介绍?”
“我说老闫你这么做可不地道啊,我早就准备把小女儿嫁给小高了。”顿时有人反驳了一句。
听着众人的打趣调侃,高阳不禁面露苦笑,站起身双手虚压:“各位,各位!明天晚上,我私人在君越海鲜楼请大家吃饭,还请诸位长辈大驾光临。至于老婆问题你们就别操心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众人看到高阳一脸苦相,同时哈哈大笑。
省委小会议室,宁空省11名常委面色严肃的围桌而坐。
纪委书记金元荣正面色沉重的汇报道:“综上所述,海山县县长陶大勇在担任副县长期间收受贿赂人民币190万余元,美元20万余元,合计成|人民币约160万元,港币12万余元,合计成|人民币越14万元,共计收受贿赂364万元。海山县所属的岭州市已将其移交检察院,近期将提起诉讼进行处理。”
“同志们啊,一个县长,竟然能在担任副县长期间贪污如此多的钱,这让我感到非常震惊。”金元荣话音刚落,省委书记叶庆民便沉声说道:“而这么大的腐败事件,竟然是由京城的一家报社披露后才引起我们注意,不得不说,省委很被动啊。”
叶庆民声音不大,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蕴含的愤怒。
“叶书记,这件事情是我们纪委的失职,在这里我向各位常委作检讨,正是因为纪委的疏忽,才导致这么严重的情况出现。”
金元荣见叶庆民愤怒难抑,连忙说道。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海山县所发生的事情如今已引起了中央领导的注意。就在今天早晨,中组部的领导打电话给我,质问我宁空省的干部提拔是什么样的标准?为何贪污了这么多钱的副县长不但没有被抓,竟还提拔到了主官岗位,说的我无言以对啊。”叶庆民摆摆手,神情中带着难以控制的失落:“按说这是个案,不会引起中央领导的注意,但为什么会偏偏有人注意到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宁空省目前的工作已经引起了中央领导的极度不满。”
“所以,梁省长你们政府那边的工作要加快进度,争取年底前出台一些措施,保证明年经济有所增长。”叶庆民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政府这边已经完成了全省经济布局和规划,接下来就要制定一些措施,彭副省长在这一领域很有心得,我认为明年的gdp可以保持增长态势。”省长梁栋的发言很简短,他望向彭学彬笑道:“彭副省长,有关战略中心的事情还是由你向叶书记和在座的常委汇报一下吧。”
彭学彬看了眼叶庆民,见他也点头,便笑道:“战略中心的成果很喜人,仅仅花费了五个月时间就完成了预期八个月的工作量,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他们根据各地市的现实情况,制订了完整的经济资源整合计划,已经上报到梁省长那里。正如梁省长所说,接下来省政府的工作将以资源整合为主,对各地市所拥有的行业和资源进行集中和调整,一旦完成整合任务,预期明年咱们省的gdp增幅将达到百分之二百。”
“希望如此吧。”叶庆民对二人的话不置可否,但神色间那抹沉痛消失了不少,显然心里对二人的回答很是满意。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海山县所发生的事情要引起高度重视,金书记,你们纪委不能停歇,继续深挖,所有涉案人员要一网打尽,重判!”
金元荣连连点头:“请叶书记放心,纪委一定会一查到底。”
叶庆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组织部部长朱成昌:“成昌同志,你们组织部也要反省一下,对于干部任职这一块一定要慎之又慎,有问题的干部一律不得使用。另外,组织部的同志要尽快安排继任的同志过去,关于这一点,我已经交待岭州的吴波同志,此次将由省上派人去海山县挂职。”
“叶书记,海山县县长职务的候选人名单组织部已经制定出来,鉴于海山县县长职务已空缺近三个月时间,我提请常委会对此进行讨论。”组织部部长朱成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打纸,上面隐约可以看到铅印字,站起来送到叶庆民面前。
叶庆民扫了一眼,满意道:“成昌同志的工作很有先见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讨论讨论吧。”
说着,一旁的省委秘书长胡瑞已拿起候选人名单给每位在座的常委分发了一份。
省委组织部准备的候选人一共有三人,都是省直机关的正处级干部,叶庆民拿起名单,笑道:“咱们常委会还是第一次单独研究处级干部的任命吧?”
“叶书记,第二次了,第一次是战略中心的高阳,才23岁不到就担任代部长的小年轻。”省委副书记景为民推了推眼睛,笑着提醒了一句。
“高阳?”叶庆民怔了一下,猛地想起刚刚彭学彬汇报的工作情况,便随口笑问了一句:“梁省长,那个小家伙工作情况怎么样?我们省好像第一次出现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
梁栋笑答:“小家伙工作非常卖力,战略中心几乎完全由他一手建立,这次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圆满完成第一阶段工作,与他的努力分不开。”
彭学彬也笑道:“高阳大学学习的是经济专业,再加上他担任乡长期间曾协助县委书记完成了国企改制等一系列经济措施,因此对这一块相当熟悉。”
“哦,竟然能让你们一起出言夸奖,这小家伙不简单啊。”叶庆民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省委副书记景为民突然提了一句:“既然高阳同志这么优秀,我看不如把他也放到挂职名单里,这样优秀的人才去海山县,也显得我们省委的高度重视。”
组织部长朱成昌闻言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却见景为民使了个眼色过来,只能无奈的闭上嘴。
组织部订下的名单,一般来说轻易不做改变,这是组织工作的基本要求。当然,如果在上常委会前,书记办公会上提出更改,还是可以的。
可是没想到省委副书记景为民竟然在常委会上提出临时要添加候选人,这让朱成昌很是不悦。
“这样不妥吧,战略中心刚刚制定出全省经济规划,接下来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这个时候放他下去,我不赞同。”梁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不是不愿意看到高阳升官,可是一来战略中心部长的位置非他莫属,到时自然而然就会迈入正处级别。二来海山县如今是个烂摊子,让刚刚立了大功的高阳去收拾烂摊子,这会让他怎么想?
彭学彬也道:“我也觉得不妥,高阳同志刚刚提拔副处未满一年,说出去未免太骇人听闻了。更何况他只是经济方面的能力比较出众,执掌一县恐怕还有所欠缺啊。”
“梁省长和彭副省长说的都不错,高阳同志太过年轻,恐怕不能服众啊。不过,要是去担任副县长或者副书记我觉得倒是可行。”纪委书记金元荣喝了口茶,笑眯眯说道。
政法委书记程毅此时也笑道:“高阳那名同志我接触过,听梁省长和彭副省长对他的能力很赞同,在这里我不发表意见,但我认为该名同志太过年轻,经验上未免欠缺。而且年轻人火气较大,遇到事情不能冷静,很让人不放心啊。当然,如果是副职,倒是可以磨练一下。”
“哦?这样说来大家都反对将他添加到候选人名单里了?”叶庆民看着几名常委各抒己见,不动声色道:“成昌,你们组织部有什么意见?”
朱成昌瞥了眼老神在在的副书记景为民,神情为难道:“这么多人关注高阳,我们组织部也给不了意见,不过高阳同志如果担任县长是不是太年轻了一些?”
虽然嘴上说给不了意见,但朱成昌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高阳资历不够,没资格竞争县长候选人。
卷 四 青年常委 第二章 县长中
第二章 县长中
“成昌这话就不对了,高阳同志虽然年轻,但能力超群,这一点梁省长和彭副省长都得以证实。我们作为领导干部,任用干部不能以年纪做衡量,而是能者居上。如果高阳同志真如梁省长和彭副省长所说的那么优秀,为何就不能破格提拔一次呢?”省委副书记景为民似乎铁了心要提拔高阳,这让在座的常委们都感到不解。
彭学彬听着景为民看似袒护实则将高阳推到风口浪尖上的言语,嘴角微微一抽,侧头望去,正好见到省长梁栋同样带着警惕不解的神色望向景为民。
“景副书记说的有道理,我觉得组织部任命干部,不能简单的以年龄和资历为条件。改革开发这么多年,许多优秀的领导干部不都是经历了破格提拔才走上领导岗位的吗,正因为他们工作成绩突出,再加上领导不拘一格提拔人才,才会涌现出那么多优秀的人才。所以,适当的破一次格并不是坏事,这说明我们宁空省的领导对人才重视。”常委里唯一一名女干部,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致不动声色的说着,显然是支持景为民。
纪委书记金元荣喝了口茶,目光飘向景为民,见他微不可查的打了个眼色,心中不禁有些纳闷这老家伙为何会如此力挺高阳。虽然他去了海山县会一步登天踏上正处,但弊端更大。
自从县长陶大勇事发后,他几乎三天两头就去一次海山县,因此极为了解那里的情况。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字,乱!
官场乱,社会乱,总而言之这个县就如同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保不准哪天船沉了,所有人都淹死在里面。更何况经过京城媒体曝光后,海山县如今已站在风头浪尖上,新上任的县长肯定会引起社会关注甚至是中央的关注。派高阳这样的小年轻上去,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吗?
这样一个县,需要的是有手腕强硬,能镇得住场面的官员去,才有可能挽回颓势啊。
不过一个对于金元荣来说,一个县长还真不放在眼里,既然景为民如此力挺,卖他个面子倒也无妨。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听了景副书记和韩部长的话,我心有感触啊。高阳同志虽然年轻,但成绩显赫,特别是在经济建设方面能力卓越,我觉得可以考虑破格提拔一下。海山县目前的情况很不好,尤其是经济很落后,全省近百个县区里,海山排名倒数第三。如果换做平时倒也没关系,可是出了陶大勇这档子事,中央领导都在关注海山的情况,就不得不让我们慎重了。”
话虽说的含糊,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白,支持景为民。
三人这么一说,倒是将组织部长朱成昌说的没脾气了。
破格提拔优秀人才,这本就是组织部的工作职责之一,朱成昌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对景为民的建议。更何况高阳本就曾担任过乡级主官并取得了优异的政绩,虽说没担任过县级副职,但在调来之前却是以副县长名义晋升的。
最主要的是高阳的官路走的四平八稳,副科提拔正科,东安省组织部给出的理由是他是全省95年选调生中表现最优异的干部,省委领导指明要求培养的种子。正科踏入副处虽说只用了三年,但人家的政绩出众,让人无话可说。
朱成昌苦笑着垂下头,不再说话。
“不论如何,高阳同志还是太过年轻,我觉得他的资历太浅,就算破格提拔,也不该在一县主官的位置上。”梁栋扫了景为民三人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阴冷,沉声道:“更何况战略中心目前正进展到关键时机,一县和一省的发展,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言吧?所以我认为即使是提拔,也要原地提拔。”
“战略中心下一阶段主要工作应该是实施阶段吧?这是考验省上对地方的驾驭能力的时刻,高阳在与不在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程毅眼珠子转了一圈,反驳了一句。
“嗯?”梁栋怔了一下,程毅刚才还反对高阳下去任职,没想到一眨眼就改变了态度。
省委书记叶庆民饶有兴趣的看着常委们讨论,敲了敲桌子,笑道:“高阳那小家伙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引得你们争吵不休?我看不如这样吧,就把他添加到候选人名单里一起表决一下。”
梁栋和彭学彬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
叶庆民发话,组织部长朱成昌自是毫无意见,额头有些见汗的看着省长梁栋愈发阴冷的脸色,他实在搞不明白副书记景为民究竟想干什么。
“好了,四名候选人,举手表决,不要因为他们耽误时间。成昌,你来组织吧。”叶庆民似乎没察觉到众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平静的吩咐道。
高阳并没有想到上午召开的常委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吵成一团,他带领战略中心的专家学者们来到省政府招待所时已是中午时分,大巴停下,一个早已守候在省政府大楼前的青年快步迎了过来。
“高部,彭省长正在招待所等您,另外梁省长也过来了。”青年带着眼睛很是斯文,正是彭学彬如今的秘书周立明。
“哦?梁省长也过来了?”高阳吃了一惊,虽然战略中心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但也不至于惊动梁栋啊。
心里有些纳闷,脚下却丝毫不慢,随着周立明快速步入省政府招待所的一楼餐厅。
来到包间,只见省长梁栋和副省长彭学彬都是一脸阴沉,高阳不禁吓了一跳。仔细回想了一下战略中心的工作,直到没想出任何纰漏才安下心来,笑着上前打了招呼。
看到高阳进来,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苦涩,但随即又隐藏起来。
彭学彬露出一抹笑容打量着高阳:“这半年辛苦你了,瘦了不少。”
高阳不好意思道:“没什么,他们比我还辛苦。”说着,他指了指外面大厅的专家学者们:“没有他们的努力,这项工作不可能这么轻易完成。”
“这个我们心里有数,小高啊,你来到宁空后的工作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这点很好。”省长梁栋阴沉神色略微缓和,道:“战略中心的成绩我和老彭很满意,叶书记的评价也很高。”
高阳忙道:“省长您谬赞了,我只不过干了份内的事情而已。”
“嗯,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今天我过来,一方面是为你们庆功,另一方面是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梁栋停顿了一下,和彭学彬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目光放在面露疑惑的高阳身上:“上午的会上,叶书记和景副书记对你的工作给予了肯定的评价,认为以你的能力不该拘泥在战略中心发展,所以研究决定让你前往海山县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一职。”
“什么?”高阳惊得几乎跳起来,担任县长意味着他即将提拔正处,这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战略中心组建后,综合部不设部长由他代理,便是为他下一步提拔正处作准备。可是他年初才提拔的副处,资历相差太远,即便是提拔正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要等到两年后或者更久才能名正言顺的进阶。
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省领导竟会对他予以破格提拔。
难以置信的望向梁栋和彭学彬,高阳强压下心中的那抹惊骇,小心翼翼道:“省长,我的资历……”
“这次提拔属于破格提拔,是叶书记一力担保的,你不必担心。”梁栋当然清楚高阳心里的想法,对他来说,这次破格提拔虽然火箭迈入正处行列,但后患无穷。
一般来说,机遇好的官员都会有一到两次破格提拔。但是即使是破格提拔,也不过是将原来应该苦熬的五年期限缩短到两至三年,如此一来,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可是高阳这次提拔却在副处未满一年内就火箭飞升,即使人大常委会通过审议时,估计已经满了一年,但任职命令却是以下发的日期为准。
这样做可以说是违背了干部任用条例中关于干部提拔的要求,宁空省组织部必须要踩线,才能保证高阳得以提拔。也就是说要在高阳满一年期副处后,才能下达任职命令。
这样一来,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挑毛病还好,一旦有人指责,高阳会非常被动。
不单如此,如果按照高阳正常提拔轨迹,两年后提拔正处时,他已经积攒了正处级干部所需要的资历,只需下放历练个三四年,就能稳稳当当迈入厅级行列。可是如今他担任县长,即使五年后干满一届,也还需要经历至少一届县委书记的磨砺才能够跌跌撞撞跨过厅级这个至关紧要的门槛。
两个一对比,就能看出,让高阳去当这个县长,无疑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卷 四 青年常委 第三章 县长下
第三章 县长下
无论梁栋和彭学彬,还是高阳,都明白这个道理。只要高阳去海山县担任县长,就意味着他的仕途至少要被耽误三年到五年,对于占据年轻优势的他来说,一旦如此,他将再也不具备远超同人的年龄优势。
高阳看着梁栋一脸严肃,神情也渐渐沉了下来,斟酌着用词,他小心翼翼道:“是哪位领导推荐我去海山县的?”
“副书记景为民。”提起这个梁栋和彭学彬脸色都不太好看,二人对视一眼,彭学彬道:“常委会上本来要讨论的海山县县长候选人并没有你,是景副书记临时提出将你加入候选人行列,常委表决通过的。”
“嗯?”高阳疑惑的望向梁栋,就算省委副书记提名,常委会表决时,身为省长的梁栋也不应该占据劣势。
梁栋瞪了高阳一眼,没好气道:“十一名常委,五票对五票,最后叶书记拍板决定让你去海山县担任县长。”
省委书记亲自拍板!他可真看得起我啊。
高阳吐了口气,面露苦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只等着组织部谈话了。”
省委书记决定的事情,就算省长梁栋也不敢过于反对,更何况以高阳的筹码,也不值得梁栋全力以赴的帮忙。至于彭学彬,高阳虽然清楚他定会全力一争,可关键是他来到宁空省也只有半年时间,即使在常委排位中名列第三,也因为时日较短,资历较浅而没有太大发言权。
“今天只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希望你能摆正心态,做好随时赴任的准备。”省长梁栋看到高阳脸上的苦涩,失笑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更何况以你的年纪,熬上两年也才多大?”
高阳点点头,神色一正:“梁省长您放心,我一定服从组织分配。不过……”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犹豫的看向二人:“我下去后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展开工作估计会有很大难度,到时候希望两位省长能提携一下,支持点政策和资金。”
“好你个家伙,原来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了,老彭你说说,我们该不该给他政策?”梁栋听到高阳的话,顿时失笑。
彭学彬见高阳面上颓色一扫而空,也不禁笑道:“符合规定的情况下,我们优先考虑。另外,听说海山县所在的岭州市市长王伟是梁省长的老部下,如果遇到困难,你可以去找他。”
“既然景副书记一力要送你踏上仕途的快车道,你就要干出成绩来,回头我给王伟打电话,你到了海山县,一定要把经济发展好。”梁栋听出彭学彬话里的意思,笑了笑,不在意的摆摆手。
很明显,他对景为民力挺高阳去海山县担任县长的事情非常不满,但省委书记叶庆民拍板了,他也不好反对。不过即使无法反对,他也会一力支持高阳,让他毫无顾忌的工作。说白了,梁栋这话无疑是给高阳打了保票。
高阳大喜,连忙道:“有省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干出成绩。”
战略中心提前完成第一阶段工作,副省长彭学彬大手一挥,集体放假三天。于是吃过午饭,所有人欢呼着离开了省政府招待所。
高阳没乘大巴,独自走上大街,准备漫步回吉泰花园。
刚出了省政府大院,一辆嫩黄|色甲壳虫蓦然停在他身边,车窗放下,露出李婉儿柔嫩俏丽的脸蛋。
“高阳哥哥,嘻嘻,好久不见。”
高阳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愕道:“李婉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猜呢?”李婉儿笑嘻嘻说着,招了招手道:“上车,我老爸要见你。”
省长女婿相招,高阳自是无法拒绝,带着疑惑的神情上了甲壳虫,上下打量李婉儿柔美的侧脸,笑道:“半年不见,你长大了。”
“我本来就不小!”李婉儿发动汽车,白了高阳一眼:“你今年22岁,我21岁。”
“你有21岁?”高阳吃惊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有十七八岁。”
他再次打量李婉儿,才惊讶的发觉在短短半年间,这个当初如同高中生一样的少女竟已开放成一朵娇艳可口的鲜花。
“怎么样,我长大了吧?”李婉儿被高阳的目光打量的不好意思,俏脸微红道:“那天在火车上遭遇意外后,老妈就带我去南方修养,昨天才回来。”
高阳恍然,难怪半年来一直没见李婉儿来找自己。自从梁栋指定他为战略中心综合部副部长时,他便清楚在火车上的事情已经被梁栋得知,想来不是李江峰,就是李婉儿对梁栋提了此事。
世间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以高阳一直很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在火车上随手救了一个女孩便是省长的外孙女。
娇小可爱的甲壳虫在大街上快速穿梭,李婉儿看似文文静静的模样,开起车来却快的让高阳感到吃惊。不一会儿便停到一处停车场内,高阳抬头一看,不禁笑了,竟然来到了君悦海鲜楼。
“老爸好不容易请客吃饭,待会你点菜时可不要客气。我要吃水果沙拉,嗯,还有海参拌饭,一会要帮我点一份啊。”李婉儿挥了挥小拳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很有邻家妹妹的味道。
高阳好笑的点点头:“你自己点就是了,为什么要我点?”
李婉儿伸出小手搂住高阳的胳膊,吐了吐小舌头,调皮道:“老爸说水果沙拉太凉,会吃坏肚子,海参拌饭太贵,让我把吃饭的钱捐出去。”
“太贵?你老爸似乎是全省最有钱的人吧?”高阳被震了一下,他想不到儒雅非凡的李江峰竟会有这样一面。半年来他曾对李江峰的公司了解了一下,才骇然发觉那是一家市值近百亿的庞大集团,李江峰在其中占了39的股份,对于上市集团来说,这已是绝对的控股地位。也就是说,李江峰的资产折算下来近乎四十亿!
拥有这么庞大资产的人,竟会因为女儿要吃一份几百块的海参拌饭而嫌贵,却在抗洪抢险时毫不犹豫的捐出数千万的资产。
高阳不禁对那个令人情不自禁产生好感的中年男人多了一抹佩服。
又一次上了三楼包厢,李江峰正和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笑着聊天,看到高阳和李婉儿进来,连忙起身笑道:“冠利,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小高。高阳,这是郑冠利,你和婉儿一样,就叫他郑叔叔吧。”
高阳呆了一下,在榕城生活半年多,一多半的领导名字他都记在心里,其中就有省公安厅副厅长,榕城市公安局局长郑冠利。想不到李江峰竟然把他叫来陪客,显然是要为高阳介绍一下。
“郑叔叔好,我叫高阳。”心念急转,高阳顿时明白李江峰的好意,心中暗暗感激不已的同时,脸上已露出笑容,大步走到郑冠利面前,伸出双手。
郑冠利个子很高,很瘦,站起来比高阳还要高半头,他笑着和高阳握了握手,随后亲切的拍着肩膀道:“高阳,哈哈,我听过你的名字。今天上午的常委会,省上的领导因为你吵成一团,大名鼎鼎啊。”
高阳讪笑道:“郑叔叔言笑了,被省领导关注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这不,马上就要被发配边疆了。”
“全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还有一个月才满23岁吧?”郑冠利显然对高阳做了一番了解,摇头失笑道:“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和江峰还在学校读书呢。”
高阳这才知道原来李江峰和郑冠利是同学。
“郑叔叔,高阳哥哥快下基层了,海山县那破地方人生地不熟,你到时候可不能不管啊。那些公安局局长阿,政法委书记啊全部都要照顾高阳哥哥,否则我就每天到阿姨那里告状说你又抽烟了。”李婉儿摇晃着小脑袋,一脸严肃的模样让人不禁发噱。
郑冠利疑惑的看向李江峰,李江峰立刻举手笑道:“这话可不是我教的,这丫头现在可不由我们摆布了,这不,昨天才回来,今天就逼着让我请他高阳哥哥吃饭。”
“婉儿,你给郑叔叔说,是不是看上你高阳哥哥了?如果不是,那我就不帮忙了。”郑冠利会意,轻轻捏了一下李婉儿的小鼻子,一脸调侃。
“郑叔叔欺负人。”李婉儿俏脸红的如鲜艳的苹果,嗔怒道:“你敢不帮高阳哥哥,我一定向阿姨告状,你等着。”
郑冠利和李江峰看到李婉儿恼羞成怒,同时哈哈大笑。
高阳没想到与郑冠利甫一见面,就被他打趣,也有些不好意思。目光看向李婉儿,却见她正偷偷望向自己,二人目光相交,李婉儿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似得慌忙转过头去,俏脸渗了血似得红。
高阳心中一荡,情不自禁的要伸手拉起李婉儿的小手,脑海中却冷不丁浮现出莫晨雪娇艳动人的身影,顿时惊醒,不由得暗骂自己色迷心窍。
神色不自然的咳了一下,他装作惊讶道:“真想不到李叔叔竟然是全省最大的集团,江山集团的老总,如果不是听人提起,我还以为李叔叔您是教书的先生呢。”
“你说的不错,我另一个身份就是教书匠,哈哈。”李江峰似乎很喜欢别人说他是教书的,对他的江山集团闭口不提,开怀道:“我还在榕城大学兼职经济学讲师,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听听课。”
“哇哦,老爸还是第一次请人去听课啊,高阳哥哥,你一定要给他老人家这个面子。要知道他平时高傲的不得了,就好像他讲的课是天下第一似得,别人爱听不听。”李婉儿这时也从羞涩中恢复过来,惊讶的叫了一声。
“死丫头,你就拿你老爸寻开心吧。”李江峰笑骂了一句,目光望向高阳:“海山县目前就是一个火山口,景为民把你支过去不怀好意,你可要小心些。”
“我不认识景副书记。”高阳一脸疑惑,这是他最纳闷的地方。景为民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主要负责省委党校那一摊,高阳在省政府工作,二人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为何景为民会如此明显的要打压他呢。
“景为民当然和你不熟,可是钟远博你一定很熟悉吧。”一旁的郑冠利冷笑道:“钟远博的父亲是景为民的老领导,他能走到今天,也完全是景为民一手扶持,这么说你该明白吧?”
“原来如此!”高阳恍然大悟,想来钟远博定是将钟涛的事情怪罪在了他的身上,这样到不难解释为何景为民会打压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禁面露苦笑,这个黑锅背的可有点大啊,得罪了省委专职副书记,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不过就算郑冠利清楚钟涛的事情是李江峰在背后操纵,恐怕也不敢报复。先不说他们本就理亏,只凭李婉儿是省长梁栋的外孙女,他就不敢轻举妄动。而到了那时,最终也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迁怒就迁怒吧,不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