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抬头向酒吧角落里看去,那个角落里坐着四五个穿着酒保服的男人,见到凌睿晨递过来眼神,立刻都站了起来。
“我说了,我是来找合作伙伴的,而不是找麻烦的。”栾峰回头向那里看了一眼后,转回头对凌睿晨说。
凌睿晨又向角落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那几个酒保打扮的人,便又重新坐回角落里,不过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你到底想怎么样?”凌睿晨面无表情地问。
“老实和你说吧,我回国来开蓝都,为的就是对付和胜盟。”栾峰缓缓说道,“这是为了报仇。我是被叔叔养大的,我叔叔是个好人,为了操劳了半生,我能到美国发展,也是叔叔倾尽全力的结果。可我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好人,却被和胜盟迫害得破了产,最后不得不选择自杀。为了叔叔,我特意从美国赶了回来。你能明白我要干什么吧?”
“我也是和胜盟的人。”凌睿晨眼睛放光,“你要对付和胜盟,就是要对付我。看来,我应该先下手为强。”
“别扯了。”栾峰笑了,“我昨晚亲眼看到你开车从那里离开,又一路驶回了这里,包括你和那位酒保的对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凌睿晨的脸色立刻一变,正要抬手向角落里的家伙们打招呼,栾峰已笑了起来:“如果我是敌人,向聂勇告密不是更合算?”
凌睿晨看着栾峰,半晌后才问:“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和胜盟的倒台?”
“和胜盟只是一个概念而已。”栾峰缓缓说道,“我要对付的,是聂勇那个老东西。所以昨夜丽水园发生那件事时,我就很高兴地赶了过去参观,正在琢磨如何利用这件事时,就见到了藏在暗处观察一切的你。当时,只是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结果就有了大发现。”
栾峰看着凌睿晨,脸上带着笑容:“那时我就想,这简直是老天给我们两个的一个绝顶机会。先别急着向你的手下使眼色,先看看我这边能为你提供的好处吧――和胜盟这些年来呼风唤雨,靠的是什么人?省警务厅的一个副厅长吧?那么我告诉你,现在省警务厅里,三位高官一个被迫辞职,一个摔死在大院之中,而另一个,不巧就是我栾某人的铁杆后台!”
听了这话,凌睿晨的眼睛又亮了一下,栾峰看得出,他已经有一点动心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仇恨而令合作走样。”栾峰继续说道,“其实,我之所以来找你,还是奉了我们大哥的命令。我们大哥有意通过我,染指宾州市的黑道势力,而你,则是他进入宾州的最好合作伙伴。如果你们两个能联起手来,和胜盟算什么?到时宾州就是你们二分天下。你如果有那份野心,想到美国发展,我老大也能为你提供这种机会。”
“栾老板原来并不是说得算的人?”凌睿晨听到最后这句,忍不住有些动心。对于他这样有野心的人来说,到不到美国发展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能有国外的强大势力做自己的后援,却无疑可以使自己将来的势力得到更高的提升。
“我不是有多大智慧和野心的人。”栾峰叹了口气,“如果是我,只要干掉了聂老头儿就好。总之,你如果愿意合作,现在就可以通过我们利用段柏来的力量。如果不愿意合作,我们也绝不会向什么人告密。只是将来,说不准会与你有什么冲突就是了。你好好想一下吧,不用急着答复。”
说完,栾峰站起身来,嘿嘿笑着:“这杯酒嘛,既然是在你私有吧台上喝的,自然算是到朋友家作客时,朋友的招待,所以,应该不用付钱吧?”说完,他嘿嘿笑着转身就走,有几个服务生想过来拦他,却被凌睿晨挥手制止。
“如果你有意与我们联手的话,不妨到蓝都去找我。”栾峰回过头来,冲凌睿晨挥了挥手,“我随时准备好最丰盛的饭菜,在那里等着你,如果你不来,我会感到非常失望的。”说完,这才真的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黑月酒吧。
“怎么回事?”昨夜,曾经与凌睿晨有过对话的那个酒保从酒吧里面的房间中走了出来,坐到吧台前,问凌睿晨。凌睿晨皱着眉,一直看着门外,缓缓地摇了摇头。
“栾峰……”他在嘴边低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有趣的家伙。我很好奇,他的那个后台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能提供给我怎样的帮助呢?或许,应该去见一见那个家伙。”
此时的栾峰,已经走出了黑月酒吧,在酒吧侧面小巷的阴影之中,缓缓走来一个把自己的头脸挡得严严实实的人,栾峰冲他一笑:“用我重复刚才的一切吗?”
“当然不用。”那个人笑了笑,展露出宫平那咱富有魅力的声音。“走吧,我们回到蓝都,静静地等待这位先生的光临吧。”
“你确定他一定会来?”栾峰一边走,一边有些疑惑地问宫平。
“一定会来。”宫平点了点头,“他是一个标准的野心家,可以想象,这种人在默默无闻时,必定在内心中暗自酝酿着某些计划,而一旦时机成熟,他就会立刻站出来,不顾一切地用各种手段却实行他的计划,直到那计划将别人毁灭,或是将他自己毁灭。他就像飞机机翼上悬挂着的导弹,一旦发射出去,除非撞上目标而爆炸,否则绝不会停止。相信我吧,我有种预感,这个人将会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作用,也许……和胜盟的末日真的要由他这里开始……”
其三月 其163:聪明人的对话
更新时间:2010-10-04
蓝都保健中心的四楼上,栾峰正在宫平的房间内,焦急地回来踱步,言秀为和孟之悠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脑袋也随着目光的移动而摇晃着。
“栾大哥,别转了,我头晕了……”半天之后,孟之悠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提议,栾峰却根本没有听到,还是在不住地转来转去,嘴里嘟囔着:“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们就必须得关门了。怎么还不来?要是为了等他而改变关门的时间,恐怕被别的人知道,就会起疑吧?怎么还……”
“停!”宫平一挥手,大喝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栾峰自然也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宫平。
“我终于体会到孙悟空的感受了。”宫平叹了口气,“好家伙,这么一番话,你翻来覆去地念叨了两个小时,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可这家伙……”栾峰焦急地搓着手,“这家伙到现在还不来,这都几点……”
正说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急忙将电话接了起来,刚要说道,宫平已向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深吸了一口气,用平静的声音问:“喂?”
“老板,有个姓凌的先生,说是黑月酒吧的老板,早和您约好了的。让他上来吗?”一个保安在电话那头问。
“你们带他上来,就到……就到我房间中来吧。”栾峰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心中的兴奋,然后慢慢挂上了电话,猛地做出一个胜利挥拳的姿势,把其他几人吓了一大跳。
“要开始喽!”栾峰嘿嘿一笑,大步离开了宫平的房间,来到走廊那边自己的房间中,然后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坐了下来。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起来,他用平静的语调说了声:“请进吧。”
门缓缓打开,凌睿晨的身影,在两位保安的陪伴下出现在门外,他看着栾峰,微微一笑:“栾老板,我应约而来。您那丰盛的饭菜在哪里?”
“如果你真的需要,我过一会儿就能为你准备好。”栾峰站起身,笑着走到储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了几瓶特意准备好的烈酒,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但如果你的兴趣是喝酒聊天,那么咱们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我对饭菜的兴趣,远没有对烈酒的兴趣大。”凌睿晨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过去,在栾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应该是这种东西吧?”栾峰又从储酒柜里拿出一个雪克壶,“好像叫雪克壶还是什么的,我问了好几个懂行的人才知道,花了不少钱买的。试试?”一边说,一边将雪克壶放到凌晨面前,然后又从柜中取出了冰盒和夹冰器,还有量杯等调酒专用器具,全放在了凌睿晨面前,然后冲着门外的保安一挥手,保安一点头,替他关好门后,下楼守候去了。
“真是设备齐全啊。”凌睿晨感叹一声,把几瓶酒依次打开,熟悉地调起酒来。
“这证明我很有合作的诚意。”栾峰笑着从柜里取出一瓶葡萄酒,来了个自斟自饮。“不过在喝酒上,我还是喜欢喝我能喝的酒。不好意思。”
“没什么。”凌睿晨很快调好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一大口,点了点头:“不错,原料都很纯正。您的那位幕后老板呢?难道不出来和我正面接触吗?当然,如果他想让你当全权代理,我也没意见,不过面总要见一见吧?这是诚意问题,我不能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合作。”
“既然你愿意合作,那么什么都好说。”栾峰一笑,拿起手机来,拨通了宫平的号码,没过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终于轮到我来说请进了。”一直总往宫平房间里跑,而次次又不得不敲门得到允许再进入的栾峰,多少有些小激动,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句:“请进!”
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的颜色微有些发红,脸型消瘦,眼角多少有些皱纹的男人走了进来,看样子,这个差不多有三十多岁,模样偏向于亚洲人,但细看的话,又会令人觉得其鼻子和眼睛有些欧洲人的风格,似乎是个混血儿。
这自然是宫平,早在早晨的时候,他就已经伪装好了自己,坐等凌睿晨的到来,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他并没怎么着急,可却把栾峰急了个够呛。此时,看着一脸得意的栾峰,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缓步走到凌睿晨面前,伸出了手。
“凌先生吗?你好,我叫马歇尔。”
抬头看着这个眼神深邃的男人,凌睿晨忍不住站起了身,郑重地将手伸向他,在到握中感受到对方手部强大的力量后,原来就复杂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些东西。
“我叫凌睿晨,黑月酒吧的老板。”凌睿晨对于这位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底细的混血儿,使了招欲擒故纵,但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聪明的宫平立刻就看出,他这么礼貌地先道出自己的所谓底细,为的是套自己也说出同样的话。
宫平松开了手,看了栾峰一眼,栾峰立刻想到,眼前这位马歇尔先生,可正是自己的幕后老板,于是只好恭敬地站了起来,把主位让给了宫平,宫平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向旁边的位子指了指,栾峰只好坐在了一边。
“我对宾州市很感兴趣。”宫平缓缓说道,“我的母亲就是宾州人,很小的时候随我外公到了美国,现在,她仍很怀念这里。我想,如果将来我在这里的事业有了一定的成就,她一定会乐于回来定居的。”
“马歇尔先生,栾先生对我说,你似乎对和胜盟更有兴趣。”凌睿晨已经看出对方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干脆来了个快刀斩乱麻,直击主题。
“凌睿晨先生,栾先生也对我说,你似乎也是对和胜盟更有兴趣。”宫平把对方的话换了角色,又送了回去,看到凌睿晨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后,宫平一笑:“开个玩笑而已。我想,时代在进步,在发展,有些好多年来一成不变的东西,也该跟着改变一下了。和胜盟不是一个好的主宰者,在它的影响下,宾州呈现出了许多负面的东西,我想如果换成你,应该会好很多。”
“您过奖了。”凌睿晨微微一笑,“过多的套话,我不想说,因为我的秘密已经被你们知道了。现在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睿晨,黑月酒吧的老板,同时也是和胜盟中一线帮派黑月会的老大。”
“很了不起啊。”宫平点头说道,“二十几岁,就坐到了一线帮派老大的位子上,前途不可限量是对你最好的形容。我也不想说太多套话,我们这边能提供的,是省警务厅高官的支持,是高智商战友的协助。你那边呢?应该有一套完整的计划吧,如果你有意合作,可以说来听听。当然,我要的只是大体,而不会想要逼你说出细节。我是外乡人,这里始终不是我的地盘,所以归根到底,最后主宰这里的,还将是你。”
“你不用解释太多,聪明人之间没必要说这些。”凌睿晨快速说道,“我之所以愿意与你们合作,第一是因为你们知道了我的底细,如果我不合作,恐怕你们会和我的敌人合作。黑月会虽然强大,但和胜盟中还有十几个和我们一样强的帮派,如果聂勇一声令下,我们很快就会从宾州消失。因此,我与你的合作中,被迫的成分更大一些。不过还有第二,那就是你们的官方支持,我确实对这个很是眼热。因为可能你也知道,和胜盟这些年之所以能在宾州呼风唤雨,就是因为他们有一位省警务厅副厅长的后台。我现在感到疑惑的,是你们既然有与和胜盟相同的条件,不为什么不像和胜盟一样,靠着他来强大?”
“我以为你足够聪明。”宫平摇了摇头,“看来我错了。你真的需要我向你解释吗?”
“当然不。”凌睿晨看着宫平的眼睛,半晌后突然笑了。“我当然明白。和胜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你和它正面冲撞,就算有段柏来,恐怕在初期也占不着什么便宜,远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你们才一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直到发现了我。”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宫平笑了笑,“老实说,我和你一样,也一直做好了准备,只等时机到来。那天夜里,你出现了,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我怕将来就没机会了。我需要你,而你,也同样需要我。如你所说,和胜盟内还有十几个强大的帮派,如果一个不小心,消失的就是黑月会,而不是聂老头子。”
“没错。”凌睿晨不得不承认,对方对形势的认识出乎他意料的准确。“但我又不想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所以,行事多少有些冒险。不过,如果我真能得到一位强大的盟友,相信险情虽然会有,但不会有失。说说吧,你想要得到的具体是什么?”
“你想要得到的,具体又是什么呢?”宫平不答反问。
因为,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而不是凌睿晨的手里。
其三月 其164:新的虚拟人物
更新时间:2010-10-05
凌睿晨看着宫平,宫平也看着他,二者的眼神在空中碰撞着,进行着激烈的交锋,良久之后,凌睿晨败下了阵来,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场战斗的主动权握在宫平手中,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里握着,自己便始终不可能占到上风。
“说真的,我很担忧。”凌睿晨又来了招以退为进,“在这场合作中,我始终处于劣势。如果你不想玩了,只要向聂勇告密,我就会完蛋;而如果我不想玩了,恐怕不必聂勇来,你就会先解决掉我。而且,我感觉在合作中我会始终受控于你,这种感觉很不好。”
“感觉不重要,收获才重要。”宫平缓缓说道,“你也说过,我只凭着段柏来,就可以取得和胜盟拥有过的一切。那么,你就应该明白,我之所以不那么做,不止是因为不想发生正面冲突,而使我自己受损,还有一重原因就是,我不想占领这里。我的主业不在这里,占领对我来说,是既费时费力,又很不值得的事,所以,我其实是在找合作伙伴,就像美国始终拉住日本,是想要一个亚洲里的不沉航母一样,我也想在宾州找一个不沉的航母。所以,先说说你在这场合作中,想要得到什么吧。”
凌睿晨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场语言的战斗中败下了阵来,他皱了皱眉毛,最后说道:“我的目标,不是摧毁和胜盟,因为那样做就太可惜了,我的目标是占领它,让它成为我囊中物,让它旗下的组织向我臣服。”
“明白了。”宫平点了点头,“就像与其用一枚炸弹将对方的战斗机摧毁,还不如派出一个出色的间谍将飞机开回来一样。很好。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我们要在宾州寻找一位真正的伙伴,可以帮我们把一些任何一国政府都视为犯罪的生意,以宾州为中心,在这个国家推广开来。”
“就像日本与美国的合作一样。”凌睿晨脸上带着微笑,补充了一句,宫平不置可否。
“如果我们彼此间说得都是真话,那么,我想,我们没有什么不能合作的。”他继续笑着说,宫平缓缓点了点头:“没错。”
“这家伙是真的有意与咱们合作。”运在旁边对宫平说,显然,它看出对方并没有说谎。
“我会派出一位精明强干的伙伴,到你的身边帮助你,他就代表着我,可以替我做出一切的选择与决断。”宫平缓缓说道,“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凌睿晨说道,“只要他真如你所说,拥有这样的绝对代表权,同时,也是一个聪明人的话。”
“我想他应该与我不想上下,至于我是不是聪明人,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宫平缓缓说道,然后站起了身:“明天,那个人会到你的黑月酒吧去找你,他会提起我的名字。这个名字在这个国家里,应该只有你、我、他,还有栾老板四个人知道。”
“假名字?”凌睿晨在心中嘀咕了起来,“真是个精明的家伙,已经确定了合作关系,竟然还不肯告诉我真名。不过,他这明显是故意把这种意图透露给我的,他的目的是什么?也许,只是想告诉我,他还无法完全信任我吧。真是高傲的家伙!无所谓,我要的是强大的帮手,如此而已。”
他缓缓站起身来,冲宫平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就告辞了。希望今后的合作愉快。”
宫平一点头,向栾峰使了个眼色,栾峰立刻站了起来,友好地将凌睿晨送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变换成另一副模样的宫平,出现在了黑月酒吧的门前。此时的他,穿着一件休闲的紧身西装,戴着一个黑边眼镜,当然,镜片只是单纯的水晶石而已,没有任何度数。他的脸型也有了些变化,眉毛的形状,眼睛与眉毛间的距离等,都有所变动,不论是乍一看还是仔细看,都不会令人想到那位名叫马歇尔的混血儿。
他缓步走进黑月酒吧,用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是他多年间形成的习惯动作。
他慢慢地在酒吧中走着,假装观察着周围。他的举动引起了角落里酒保打扮的人的注意,也引起了吧台后穿着酒保衣服的凌睿晨的注意,凌睿晨慢慢地甩动着手腕,摇晃着雪克壶,为自己调了一杯极烈的酒,慢慢地喝了一口。
“凌老大?”宫平走到吧台前,在高转椅上坐下,指了指酒橱里一种度数极低的葡萄酒,用凌睿晨从未听过的一种声音说:“我叫荆天纬。马歇尔叫我过来,说你会为我安排些工作。那瓶酒,谢谢。”
“这是私人吧台。”凌睿晨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脸上挂着微笑。“酒是不对外出售的。”
“我知道。”宫平一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这样做的好处是会将对脸上伪装的影响降到最低,但却在无意间形成了一种个人风格,使他看上去像个冷静沉着,不轻易动感情的人。“我不是客人,是同事,或者说朋友。我不是来买酒的,而是在向我的朋友要酒喝。”
“这瓶?”没说别的废话,凌睿晨直接将那瓶酒拿了下来,接着拿出一只高脚杯,打开酒瓶后,将那里面暗红色的流体缓缓倒入杯中,再递到宫平面前。宫平拿了过来,举起杯子对着灯光看了看颜色后,把杯子放在嘴边,很浅很浅地呡了一小口。
“很懂酒的样子啊。”凌睿晨说道。
宫平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懂,也不会喝,所以只喝度数最低的红酒,一次也不敢喝太多。而对着灯光看这个看似专业的动作,只是想欣赏一下酒在这种灯光下的色彩而已。”
“你是个很坦白的人啊。”凌睿晨笑了,宫平一耸肩,一副外国做派:“我们就在这里谈那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你不觉得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凌睿晨指了指远处的客人,还有变幻的灯光和灯光下跳着钢管舞的女郎,“没有人能猜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谈绝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这里就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有句话,叫‘灯下黑’。”宫平缓缓说道,“大意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得出,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把和胜盟聂老头的儿子弄进了挽留所里,除了他之外,还有草头帮的老大,和青山会的两个头目。下一步,你打算干什么?”
“青山会和草头帮,只是饵。”凌睿晨决定,不必再对这人隐瞒什么。“目的是让聂武威赶到那里,这样,他就会和他们一起被警察逮捕,而这样一来,聂老头就不得不自己亲自出马。他老了,恐怕经不起这种在体力和精神上都超出他能力的折腾。”
“能有多折腾?”宫平问。
“你能想象到有多折腾,就有多折腾。”凌睿晨像是在开玩笑,说不着调的话,可运却清楚地告诉宫平:“这家伙说的是实话!”
宫平静静地看着他,压住内心的起伏,缓缓说道:“这么说来,你已经将那十几个大帮派中的二号人物,牢牢控制在手中了?”
这话一出口,凌睿晨的脸色就是一变,宫平看着他那震惊的模样,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凌睿晨摇头一笑,“看来,马歇尔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人,聪明绝顶的人。你怎么想到我将这些人控制住了呢?”
“很简单。”宫平说道,“各帮派的老大,你不敢拉拢,也没法拉拢,他们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蝇头小利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们既然一直支持和胜盟,就不可能轻易背叛他们。但你刚才又说出那样自信的话,却证明你一定有办法将这十几个帮派的力量调动起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看着凌睿晨,缓缓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去结交每个帮派中的二号甚至是三号人物,用友情、金钱、利益来拉拢他们,或是用各种把柄和欲望来控制他们。二号人物也好,三号人物也好,都是表面掌握实权,但实际上永远受大哥压制,又绝对没有再升迁可能的家伙,这些家伙表面风光,实际上权力有限,对于权力,都非常敏感。”
“精彩!”凌睿晨慢慢地鼓了鼓掌,“分析得太好了。不错,这些年来,我没做别的事,只是和每个帮派中的二三号人物结交,成为他们的至交好友,或是抓住他们不能被外人知道的把柄,总之,通过一切手段,拉近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我已经开始利用这种关系,用不了多久,原来还处于和平之中的和胜盟,就会慢慢地动荡起来。”
“是腥风血雨吗?”宫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没有血的革命,就不算是真正的革命。而如果没有革命,就不会有朝代的更迭。”凌睿晨的眼里闪烁着寒光,嘴角上却挂着微笑,展现出一种诡异而令人感觉恐怖的表情。
其三月 其165:劫囚车
更新时间:2010-10-05
“然后呢?”宫平看着凌睿晨,缓缓问道。
“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凌睿晨说,“比如说,聂勇召开的盟内大会中。那时,早已和我联手的各派人物,将会在会后呼应我的号召,聂勇就会注意到我的能力,在这种危机关头,开始重用我……”
“太复杂了。”宫平摇了摇头,“之前的计划还好,但这一步,却有太多的运气成分在。”
“这是之前的计划。”凌睿晨不大服气地说道。“而且,这只是大体上的做法,细节,我想还不方便对你说。”
“我的意思是,可以有更直接的办法。”宫平端起杯中酒,又浅浅地呡了一小口,看着杯内的酒液,说道:“你的目的,简单来说,就是先引起聂勇的重视,然后代替聂武威成为聂勇的左膀右臂,或者干脆点说叫跑腿的。接着,你再利用这种身份,来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挑起各派与盟内更大的矛盾,对不对?”
“差不多就是这样。”凌睿晨不得不点头承认。
“那么什么解决争端之类的东西,远没有拯救聂武威来得有效。”宫平皱着眉头说,“而且这样太过做作,恐怕更容易让聂勇察觉到一切的争端其实都与你有关。”
“你说,拯救聂武威?”听到这话,凌睿晨着实吃了一惊,“我好不容易才将他弄进了挽留所,我想凭段柏来和和胜盟的关系,他进监狱是早晚的事,怎么还要把他弄出来?那我之前做的一切……”
“不要因为一切好像依着自己的计划发展,就对周围环境掉以轻心。”宫平看着他说,“计划之所以被称为计划,就是要计算好每一个环节,力求任何环节都没有错漏的规划。计划不是一个作文大纲,而是一篇从头到尾精彩无比的文章,如果你不能找到最好的方法,就宁可重制一切计划,这样,你才能取得成功,而不是在似乎的成功面前,突然倒下。”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凌睿晨多少有些不解地问。
“我们手中的王牌是什么?”宫平问凌睿晨,然后不等他回答,便自己解开了答案:“是省警务厅目前的最高官员,副厅长段柏来。在这种全世界目光都集中在成国涛案上的时候,他就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没人敢在这时不给他面子,于是,他的权力就空前地高涨起来。如果,我们找到他,要他安排一场劫狱的戏,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劫狱?”凌睿晨一怔,“那之后呢?聂武威一回来,我们的计划可就都……”
“谁说他会回来?”宫平面无表情地说,“只要我们事先计划好一切,完全可以让段柏来指挥着警察,与我们配合着将聂武威逼走。到了那时,我们要聂武威有家不能回,只能老实地躲起来,而你,作为营救聂武威的功臣,必然得到聂勇的重谢,如果此时各派再发生纷争,而你又能帮聂勇解决这些,那么你的地位就确定了。这样,岂不是比之前你的那计划更为稳妥?”
“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更聪明。”凌睿晨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说。”宫平摇了摇头,“你没有那种强硬的后台,所以才无法制定这样更完美的计划。由此可见,拥有强力的伙伴,是成功的重要因素。”
“我明白你的意思。”凌睿晨笑了,“放心好了,我会将你当成真正的朋友,把你们的组织当成我真正的伙伴。”
宫平脸上仍是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天早上,阳光不是很明媚,因为地面有雾的关系,让天气看起来阴晴不定,不过还好,最后雾慢慢消散,露出了一个耀眼的大太阳。
是个晴天。
聂武威躺在挽留所的床上,气哼哼地看着天花板。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从不曾受过这样的污辱与虐待,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狼狈。
这是挽留所中数量有限的单间之一,一张硬木板床,一张桌子,一面镜子,一个设在室内的马桶,旁边有一个水龙头,其下是一个洗脸池,这就是挽留所中的贵宾室了。但躺在这样的贵宾室中,聂武威却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感觉,他倒情愿和自己的一帮兄弟挤在八个人一间的牢房里。
一阵脚步声响起,换成刚来的那几天,聂武威一定会翻身坐起,然后用期盼的目光望着铁门之外,等待着律师或是某位他认识的高官的身影,但遗憾的是,他从来都没能等到过。
现在,他对各种脚步声已经麻木了,每天只是静静地躺着,偶尔起来锻炼一下身体,累了就再躺下,生活单调,毫无滋味。
今天,他以为外面的脚步声与从前一样,与他全无关系,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那脚步声在他的牢门前停了下来,紧接着,响起了一阵钥匙互撞的哗啦声,然后就是铁门开启的声音,他终于再忍不住,呼地一下坐了起来,惊讶地看着走进房内的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官。
“跟我们走。”一名警官一边说,一边拿出手铐,将聂武威的手铐了起来。
“去哪里?”聂武威皱起了眉。现在,他不能与这些警察发生任何冲突,因为他依仗的那个高官已经不在了,而当道者,又是他的敌人。
警察没有回答他,只是押着他向前而去,离开了挽留所。挽留所外停着一辆警车,两名警官将他押到了后座上,并一起坐了上去,将他夹在中间,另两名警官一个开车,一个会上了副驾驶,然后从挽留所中开了出来,直奔省警务厅。
“终于要审问了?”聂武威微微一笑,“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四个警官保持着沉默,板着一张脸,只看着车子前方,聂武威哼了一声,干脆也不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警车就驶上了城效通向市区的宽阔公路,在经过一个转弯时,聂武威发现有一辆皮卡从路边的土道上冲了上来,跟在警车的后面,黑道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或许有什么事要发生。
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突然支路上冲了出来,一下挡在警察前方,开车的警官用力地按着喇叭,但那货车却爱理不理地在前边慢慢走,开车警官打了下方向盘打算超车时,又有一辆货车从旁边的路上开了过来,挡在警车侧面。
紧接着两辆货车都开始缓缓刹车,为了不与货车相撞,警车也只好慢慢地降低了速度,而这时,那辆皮卡猛地冲了上来,挡在警车之后,随即,从皮卡上跳下四个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短筒猎枪,对准了车中一脸惊愕的警官们。
“下车!”为首一个人用枪指着后座上的警官,大声吼道。警官似乎想要从腰间拔枪,但聂武威一挥手,便打在了他的头上,竟然将这警官打昏了过去,后座上另一个警官见状,只好乖乖地举起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谢谢。”聂武威下了车后,冲那四个人一点头。这四个人都用只露出眼睛的黑面罩蒙住了头,所以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走样,聂武威没能听出他们的身份来。
四人没说什么,领头的一个从警官身上翻出了钥匙,将聂武威的手铐打开,然后带着聂武威快速返回皮卡上,也不管其他人,开着皮卡向郊外而去。另外三个人一直端枪对准了车内的警官,直到再看不到皮卡的影子后,才把枪放了下来。
“这个聂武威,打人可真有劲!”被打昏的那个警察这时重新坐了起来,对车外的三个人说:“你们动作快点,我们得在第一时间向厅里通报这事。”
“知道了,多谢。”三人冲警官们挥了挥手,分成两伙钻进了货车之中,片刻间,货车发动起来,消失在通向市区的公路上。
这时,前座的警官才慢悠悠地开始向省警务厅报告劫案。
此时,那辆皮卡已经出现在一条乡间公路上,车速也已经隆了下来,就像是一辆普通的、到农村拉货的小货车一样。
驾车人,将头上的头罩摘了下来,轻轻地甩了甩头,把凌乱的头发甩回应在的位置,聂武威侧头看着他,多少有些吃惊:“凌老大?”
“怎么,没想到会是我?”凌睿晨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那聂老大刚才认为是谁呢?”
“我以为,救我的会是我父亲派来的人。”聂武威笑了笑,“或者我手下的那些兄弟,没想到,却是你凌老大。”
“这个消息得到得有些晚。”凌睿晨说,“不久之前,我才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省警务厅要将你从挽留所里押出来,带到省厅里进行审问。我当时想,肖副厅长已经死了,我们的后台也倒了,而现在主持一切的人,是肖副厅长的对头,那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我想,他一定会利用这次的案子,把你彻底打垮。我咨询过法律界的人了,他们说只要官方愿意,这件事就可以判你蹲上好多年牢。我想,既然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么就只有劫囚车这一招了。”
其三月 其166:忙碌的凌睿晨
更新时间:2010-10-06
“这计划是你临时定出来的?”聂武威多少有些惊讶,对于凌睿晨,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个和平主义者,这几年间,他的黑月会在盟内的利益争斗中,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