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短浅,小人之心、小人之心了。”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方新星没心情理方泉的道歉,目光投向门口,脑海里又浮现出宫平方才那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一想到那表情,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离开了拳馆,宫平直奔陈大冲的按摩室。对于这位师父,宫平可没抱那种用完即弃的态度,他将陈大冲当成长辈,当成朋友,把他和金善子那里当成了他心灵可以依托依靠的港湾。
陈大冲正很悠闲地看着电视,一见宫平来,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从冰箱里拎出半个西瓜,问也不问就切了开,拉着宫平坐下,边吃边聊。
“我去学拳击了。”宫平吃下一块西瓜后说,“我才发现,原来这种运动这么过瘾。”
“你这小子,到底想干啥?”陈大冲瞪起了眼睛,“好好的公司白领,那么有前途的职业,不好好地干,不是跑到发廊学剪头,就是跑到按摩院学按摩,这次更好,跑去学什么拳击,你小子的不务正业到底有没有头儿?”
“没头儿。”宫平笑着,又拎起一块西瓜。“真甜,哪儿买的?明天我再给你买几个。”
“我用得着你?”陈大冲笑了,“想吃就过来,我这儿天天预备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宫平总感觉陈大冲有什么话憋在心里,想对自己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问:“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办?”
“嗯……”陈大冲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有个老客户,是个很好的人,大概四个月前,她的背疼病一下加重了,时常半夜疼醒,我给她持续按摩了一个月左右,她的情况缓解了不少,我就又给她按了一个来月,按理说,应该差不多是治好了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病情总是反复,按一按就好受些,一停止,用不了三天,就又会疼得厉害。我叫她到医院去检查,可医院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说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什么的。”
“这种情况倒很少见。”宫平若有所思,“那您想让我干什么?”
“这个……”陈大冲又犹豫了半天,最后在宫平的催促下,才一狠心,说:“宫平,你别怪我迷信,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古古怪怪的,似乎不是人力能解决的问题。我就想起了你……”
宫平笑了:“师父,我说了,这世上没有鬼,我也没有法术。”
“可……”陈大冲起提张新那件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叹了口气:“好歹你帮着看看,如果你没办法也就算了,万一你能看出什么来,就帮她一把吧。她这人命苦,没儿没女的,像我一样,别临到老了,还摊上这种要命的毛病。太可怜了。”
“好吧。”宫平虽然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这样的医学问题,但为了不让老人伤心,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陈大冲高兴得不得了,立刻就给那人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
离开了陈大冲那里后,宫平想了想,跑步回了家。跑到第一个十分钟的时候,宫平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胸膛好像已经承受不住心脏的狂跳,马上就要裂开一样。他这时真的想放弃,想坐下来好好歇一歇,但一想起方新星那有力的一拳,他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不能永远输给那样的小姑娘啊。”他在心里想着,咬牙忍住了停下的冲动。
第二个、三个十分钟慢慢地过去了,这时宫平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不那么紊乱,胸口也不那么难受,甚至原本已经酸痛难当的双腿,也竟然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他不由感到纳闷,但也觉得欣慰,认为是自己战胜了疲惫。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资料。他仔细查了一下,这才知道这是突破体力极点后出现的现象,非常正常,但一定要注意运动结束后的放松。对于如何放松,没人比他更有经验了,他耐心地为自己的下半身做了一套按摩,然后又好好地活动了一下上半身,之后就这么倒在床上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醒来后照常是刷牙洗脸吃早餐上班,觉得自己比从前似乎精神了不少。
这天徐子风也没去找金善子,看得出,他为了董少爷的死,一定已经忙到焦头烂额。宫平一边安慰着金善子,一边和她学着美发技术。
结束了这边,他又匆匆赶到拳馆,跟着方新星练起拳来。看着这个生龙活虎的家伙,方新星忍不住想再验证一下昨天的感觉是真是假,于是又拿出了拳套和手靶。
“来,把昨天的复习一下,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在经过昨天那么么疯狂的锻炼后,还有没有力量。”
“别小看我啊。”宫平笑着戴上了拳套,对着手靶一下一下地打了起来,清脆的声音立刻在拳馆中回荡,那些已经有了一定功力的前辈,和比他来得早不了几天的新人们,无不更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他。
方新星盯着宫平的脸,慢慢地体会着他五官所组成的表情。没错,在挥洒汗水的挥拳中,他的表情又开始产生了变化,从最初的老实,到后来的狞厉,方新星看着他的眼,心不由自主地又颤了起来。
“他怎么有这么强的气势?”方新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爸爸说过,强者认真起来时生出的气势,就会令弱者失去斗志。我算是弱者吗?还是说,这家伙是个真正的强者?”
其一月 其026:意外的线索
更新时间:2010-08-10
好在这次方新星已经有了精神准备,这才顶住了宫平带给她的压力,没有发生昨晚那样的惨事――当然,惨的一方当然只能是宫平。
“才两个晚上,拳就打得不错了呢。”方新星示意宫平停止后,赞许地点了点头:“今天开始,我们练习直拳。来,我先教你直拳的打法。”
她放下手靶,在原地摆好架势,一边讲解着站姿要领,一边强调的腰部力量的重要性,然后将放在前边的左拳快速地打了出去,并要宫平模仿她的动作。
“前手直拳又叫刺拳,因为它主要起试探、阻截和测量敌我双方距离的作用,所以并不以力量为重,而是重视速度。别看它这么轻快,但真撞到鼻子上,保证能让你鼻血长流,眼睛发酸流泪。”她一边讲解,一边演示,宫平只觉她的动作轻盈灵活,格外好看,而自己的模仿则如狗熊跳舞。
他不由想起一句歌词:“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后手直拳是决定性的攻击,速度当然是越快越好,但真正的重点却还是在力量上,想要将敌人一下放倒吗?好办,先用前手刺拳逼乱敌人的架势,然后再用后手直拳打过去,把他击倒就是了。”
宫平认真地做着这两个动作,挥汗如雨,却觉得十分快乐。看着他在那里不断练习,乐此不疲,方新星不住地点头,嘴角上难得地挂起了一丝微笑。
“对,就是这样,没错,就是这样!”她不敢地肯定着宫平,引来了其他人的瞩目。
“方教练,这小子有那么好吗?”一个学员凑过来开玩笑似地问方泉,“你女儿当初教我时,可没这么和颜悦色,那时把我批得,就好像在拳击方面我是个大白痴似的。”
“这小子,确实不错。”方泉看着宫平,慢慢点了点头。“比你们都更有天才――别不服气。我看他要是好好地接受我的系统训练,打个全国比赛,拿个名次毫不成问题。”
“这么厉害啊?”另几个听到的学员,也忍不住跟着赞叹起来。
“我似乎真的应该劝他去参加比赛。”方泉看着宫平,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结束了训练,宫平在体育馆里冲了个凉,然后一路跑到了陈大冲的按摩室。陈大冲提起的那个人已经来了,一直在这里等他,宫平一进屋,陈大冲就立刻为双方进行了介绍。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名叫丘华,头发还都乌黑,虽然脸上已有了不少皱纹,但观其五官,想来年轻时也应长得不错,加上她略有些瘦,身材也就还可以,从背后看,似乎是个三十来岁的少妇。
宫平大有深意地看了看陈大冲,发现陈大冲满脸关怀地看着丘华,不由在心中暗笑了起来。他从没见过丘华,想来平时她都是在白天来找陈大冲按摩的。
“丘阿姨,你的背,到医院看过了么?”宫平随口问。
“看过了,又是拍片又是照相的,弄了半天,谁也说不出它到底是怎么了。”丘华叹了口气,“我有糖尿病,原以为是这东西引起的,可医生说,应该与糖尿病无关。老陈说,或许是什么邪病。小宫啊,你要是会看,就帮我看看吧,这背疼的实在难熬。”
宫平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凝目细看了起来。没想到一看之下,却立刻将他吓了一大跳!
在丘华身后伏着一个不小的厄运怪物,丘华的运一直与怪物搏斗着,但却始终无法占到上风,这件事已是十分奇怪,而更奇怪的是――那厄运怪物的两只拳头就像锤子一样,而其脑后披散着的,是一条条弯曲的如头发般的东西。
“这……”宫平忍不住喊出了声,运也惊呼起来:“天啊,这家伙……和穆山的厄运怪物长得也太相似了!”
“怎么了?”陈大冲和丘华同时焦急地追问,宫平摆了摆手:“等一下,让我静一静……”说完,他急忙冲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
四下无人,他低声问运:“你怎么看?”
“就像绝不会有两个人的相貌长得一模一样一般,厄运的外貌也很难有彼此相似的。”运说,“除非是双胞胎。”
“也就是说,这是想杀穆山的那人释放出来的杀意?”
“没错。”运点了点头。“真是太奇妙了,无心之间,竟让我们找到了这样的线索!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冷静下来。”宫平做着深呼吸。太意外了,这真是太意外了!他本来正为如何能找到穆山的那个死敌而在发愁,在用尽一切可以接近穆山的手段,可就在这时,老天竟然将丘华送到了他面前!
现在想想,他多少有些后怕,因为昨夜他如果拒绝了陈大冲的话,就不可能见到丘华,也就不可能平空得到这样宝贵的线索。运说得不错,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也许他很快就可以找到一心想让穆山死掉的那个人了。
“上了年纪,长期操劳,再加上糖尿病,难怪她的运会敌不过厄运。”运在一旁想的却是这些事,它一边嘟囔一边点头:“这么说来,想要她死的人一定天天都和她呆在一起,否则影响力不会这么强。”
宫平注意到了运的自语,也不由沉思起来。经过数次深呼吸,他令自己冷静了下来,慢慢转过身,重新走回屋内。陈大冲和丘华一脸焦急地等待着他,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一见他进来,陈大冲立刻站起身问:“怎么样?有没有……”他想问“有没有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想吓坏丘华。
“丘阿姨,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宫平微笑着摆了摆手,平静地问丘华。
他的态度令丘华安心不少。
“家政服务。”丘华说,“钟点工,或者叫保姆,反正就是那种活。”
“那您有没有固定的服务对象?”宫平问。
“固定的有一个。”丘华说,“每天上午十点过去打算卫生,十一点半时回家,中间这段时间我就接一些散活,到下午三点再去那家,去洗洗衣服床单什么的,再帮做饭的保姆忙活晚饭、收拾厨房,要忙到晚上七八点钟吧。”
“您在那家干多久了?”宫平问。
“大概有一年多了。”丘华说,“虽然那家的主人脾气不好,但给的钱多,要是我身体行,真想就一直这么干下去。”
“你服务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宫平接着问。
“这和她的背痛病有关系吗?”陈大冲忍不住好奇地问,宫平点了点头:“当然有。”
“男主人,这一年里我也只见过十多次,好像是个公司的大头头儿。女主人姓黄,叫黄静,不到五十,没什么工作,每天只是出去喝茶打牌。”
“男主人姓什么?”宫平问。
“姓穆。”
宫平忍不住和身旁的运对神了一眼,陈大冲和丘华则把他凝望空气的这一举动,当成了是在思考。
“那位黄女士对您怎么样?”宫平问。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丘华一定是穆山家的保姆,甚至可以推测出,那个想让穆山死的人是谁。原因很简单,只有持续保持近距离接触一百天以上,杀意才会在体弱者身上产生作用,而既与穆山有联系,又与丘华有联系的惟一一人,就只有她。
丘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谈不上怎么样,反正……反正雇主和员工嘛,就是那么回事呗。”
宫平看着丘华,脑子里渐渐浮现出虚拟的穆山夫人形象。黄静如此强烈地希望自己的丈夫死,这他可以理解,因为穆山的精力全用在了公司里的女员工身上,自然冷落了妻子,长此以往,任何女人都会受不了。但黄静为什么也希望丘华死呢?如果丘华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那还可以理解成与穆山有一腿,但……
而且,如果黄静如此讨厌丘华的话,完全可以辞退她,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可她却没有这么做,这又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灵光一闪,宫平一下想到了一种可能。
“穆山有没有让你帮他做些什么不许让别人知道的事?”他突然问,丘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下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穆总的名字?我并没对你说过啊?”
宫平看着丘华,低声说:“请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隐瞒。我不想吓唬你,但这事关系到你的性命,如果你不能与我真诚坦白的话,我没办法帮你。”
“性命?”丘华吓得一哆嗦,陈大冲也紧张起来,忙对她说:“小丘,什么也别瞒着宫平,我不是对你说了吗?宫平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然后他又转过头来对宫平说:“宫平,你能尽力千万要尽力啊!小丘是好人,可别……”
宫平点了点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但前提是,丘阿姨一定要合作。如果她不愿坦白,那我也无能为力。”
宫平说出穆山名字这事,一下震住了丘华,她原本只是听陈大冲说宫平有些奇怪的本事,报着病急乱投医的心理试试,但现在,她却深信宫平是有大本事的人了。本来,像她这种年纪、这种文化水平的人,就少有不迷信鬼神的,现在她更是信得不得了了。
“我说,我合作!”她急忙对宫平说,“宫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啊!”
“那好。”宫平盯着她的眼睛,“你现在老实告诉我,穆山到底要你干了些什么?”
“我说,我全说。”丘华咽了口唾沫,慢慢说了起来。
其一月 其027:黄太太
更新时间:2010-08-10
“我刚到穆山家时,就发现他们两夫妇不怎么和。”丘华对宫平说,“他们家还有两个保姆,其中一个就住在穆山家,是长期工,我和她聊天时,她说穆山平时几乎不回家,偶尔回来,也是和黄静分房睡,两人见面都是冷着脸,惟一的共同语言就是他们的儿子,但常常是聊不几句就会吵起来。
“这些我也没怎么在意,毕竟,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保姆,管人家家长里短的事干什么。可后来有一次,黄静不在家,穆山就找到了我,托我做一件事,如果我答应,他就每个月单给我开一千五的工资,我一想,能多赚钱还不是好事?况且这事也不难。”
“他要你干什么?”宫平怕丘华把话题扯远耽误时候,立刻打断了她,直奔主题。
“他要我监视黄静,看她平时和什么人来往,都花钱买了什么东西,记录每天黄静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这类的事,好像是怀疑黄静背着他干些什么一样。”
“你一直照办?”
“是啊。”丘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月一千五啊!换成谁谁不照办?”
“我明白了。”宫平慢慢点了点头,他猜测黄静一定早就发现了丘华的所作所为,猜测黄静一定背着穆山,真的干了什么,所以才会心虚,不敢辞退丘华而引起穆山的注意。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
“丘阿姨,请您背对我坐好,我先帮您缓解一下背痛吧。”
“我不会死吧?”丘华一边转过身,一边心惊胆战地问。
“有我在,就不会。”宫平笑笑,伸手将她背后的厄运怪物快速地分解了。陈大冲是自己人,而且深信他有某种神奇的法力,所以他用不着在陈大冲面前假装按摩。
陈大冲看着宫平在丘华背后比比划划,也不知他在干什么,但深信这一定有用。
丘华并不是个招人恨的人,附在杀意上的也不过就是几个小虫子般不起眼的恨意而已,宫平轻易地分解了它们,然后将杀意从丘华的背后剥了下来,那个怪物立刻就缠在了宫平的左臂上。
“怪了!”丘华惊呼一声,活动了一下腰背,一下笑出了声:“不疼了!”
“宫平,你小子可真神!”陈大冲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那兴奋的表情,仿佛解除了痛苦的是他一样。
“并没有完。”宫平摇了摇头,“事情远没有解决,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某些东西。要想彻底解闷,我得见一见黄静?”
“见她?”丘华吓了一跳,“为什么一定要见她。”
“别问,但一定要想办法让我见到她。”宫平看了看缠绕在自己左臂上张牙舞爪的怪物,平静地对丘华说。“否则不但你的背还会痛,早晚有一天,你会因这事而死。”
丘华被吓坏了,为了保命,什么险都值得一冒,何况这根本就不是冒险。
“那明天白天……”
“白天不行。”宫平摇了摇头,“最好是晚上。你晚上七八点左右离开穆山家吧?如果当时穆山不在,而黄静在家的话,你就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假装是你的侄子过去接你回家。我去时,你想办法让黄静能与我见上一面就成。”
“好好。”丘华急忙点头答应,然后和宫平交换了电话号码,并详细说清了穆山家的地址。
“全靠你了。”陈大冲拍了拍宫平的肩膀,“我对你有信心。”
“放心吧。”宫平一笑。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死大事更令人挂怀,所以不用宫平多嘱咐,丘华自己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只恨不能立刻就带着宫平到穆山家里。第二天一整天,她带着焦急的心情盼天黑,只觉时间从没过得这样慢过。
宫平也没闲着,白天时特意找了趟文雅婷,从她那里了解到穆山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之后……总之肯定是不会回家。他这才放下心来,因为如果他在穆山家里被穆山撞见的话,事情将变得很难办。
这天他没去金善子的发廊,也没去方泉的拳馆,而是来到了穆山家附近等候。大约七点钟左右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正是丘华的号,宫平便立刻来到穆山家大门外,按响了门铃。
“谁啊?”可视电话上出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的脸,看上去应该是穆山家的保姆,宫平冲着摄像头的位置笑了笑:“你好阿姨,我是丘华的侄子,来接她回家的。”
“哦,稍等一下。”那边的保姆挂了电话,然后去找丘华。丘华早在不远处急不可耐了,急忙奔过来:“是我侄子?快让他进来,那么大一盆花,我可搬不动,得让这小伙子来才成!”那个保姆点了点头:“那你和黄太太说一声吧。”
没过多久,外面的铁门锁咔地一声弹开了,宫平推开门走了进去,穿过小草坪,来到院内足有三层的大房子前,房门打开,丘华迎了出来,一脸激动地说:“她在家,穆山不在!今天可真巧,白天时有盆花有些萎了,黄静让扔掉,我就顺势求她送给我了,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找借口让你进来。”
宫平一笑,没说什么。对于进入穆宅这件事,他一点也没费脑筋,因为他相信一个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是会开动一切脑筋,使出一切手腕来保护自己的。所以他坚信就算没有任何巧合,丘华也会制造出巧合,让他能进入这座豪宅来。
“这是我侄子。”一进屋,丘华就急忙向另一个保姆介绍宫平,宫平冲对方笑笑,礼貌地行了个礼,然后给了丘华一个眼神,催她赶快带自己见黄静。
在丘华的带领下,宫平顺着门廊走进了客厅。宽敞的大客厅中,摆放着一组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挂在墙上,正在放着偶像剧,画面中的小女生哭得像个泪人,小男生纠结无比地站在一旁,天空中下着雨,哗里哗啦的,雨点有点晃,感觉像是负责洒水的剧组工作人员没拿住水龙头。
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跟着小女生一起抹眼泪,丘华拉着宫平走了过去,问了声:“黄太太,我把那花搬走啦?”
那女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粗不细的胳膊白得好似剥了皮的萝卜:“拿走吧拿走吧,不是都说给你了吗?”语气颇为不善,但声音还算好听。
宫平看了丘华一眼,丘华立刻说:“黄太太,您上次不是说肩膀总不大舒服吗?所以我就把我侄子叫来了。他懂按摩,治好了不少颈椎病腰椎病什么的呢,您试试吧,肯定能见效。”
巧得很,就在这个时候,电视台插起了广告,看着屏幕右上角那长达数分钟的倒计时,宫平不由笑了:“这些讨人厌的东西,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
黄静擦了把眼泪,有些不大高兴地站了起来,回头望向这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弯曲成波浪的头发甩在身后,看起来不像是烫的,而像是天生的卷发。她的身材不错,不胖不瘦,可以用“正合适”来形容,但最令人注目的,则是她的胸,她那一对胸,简直可以用“壮观”一词来形容,这种胸放到欧美地区都属于大豪,对东方人来说,就更是巨型了,她的眼角上已经布下不少皱纹,脸色也变得灰暗无光,但看得出,这女人年轻时也曾倾倒众生过。
“弯曲的头发,还有……我现在明白了,那双巨锤一样的手,代表的是……”运指着黄静的胸,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到底是不是好,还得试过了才知道。可我感觉百分百就是她了。”
宫平感觉她的眼睛里有非常凌厉的光,那代表着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看偶像剧流眼泪的女人。宫平的目光移向她的背后,看到的是一个清晰的白色人影,她的运长相与她本人一模一样,这是宫平从来没见过的。
宫平再仔细地看了看,立刻发现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这怪物非常简单,身体的基础是一个巨大的杀意,几个很不成气候的恨意附着在上面,就像落在巨象身上的几只苍蝇。
这个怪物长得威武雄壮,从外形上看,是标准的人类形象,其双腿间的某种器官特别巨大。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身后站着么这一个雄壮的家伙,看上去挺尴尬的。怪物只是静静站着,没有一点攻击黄静的企图,只是面对着黄静的运,而黄静的运也是静静站着,面对着怪物。她的运与厄运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出手,仿佛是在暗示着它们的命,也正处在这种僵持的关系中。
“那家伙的特征是……”运在宫平旁边低语着,“我不好意思说。不过我感觉这应该象征着穆山。那货不就是爱玩女人吗?要是这样的话,可真好玩了,这两口子你盼着我死,我盼着你死,呵呵,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宫平的脑子飞转着,脸上却露出了老实人特有的友善笑容,冲着黄静鞠了一躬。黄静看了他一眼,便冲丘华皱起了眉头:“多谢你的关心,不过不需要。”
“您的发型……”宫平这时举起手,指了指黄静的头发,“很漂亮。”
“谢谢。”看得出黄静是很有教养的人,面对着一个不认识的毛头小子,而且还是自己痛恨的人的亲戚,竟然还可以如此礼貌地回话――虽然语气生硬了些。
“但如果把两边的刘海,略向前额处收一下的话,效果一定会更好。”宫平笑着说。“请原谅我的莽撞,因为我觉得您的脸型和身材,都实在太完美了,只有头发上有这么一点点的小瑕疵,所以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如果冒犯到您,请您原谅。”
黄静微微皱起眉,看着宫平,宫平保持着微笑,知道此时的成败就看老天是否关照他了。
其一月 其028:运的厉害
更新时间:2010-08-11
“没什么。”一阵沉默过后,黄静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花在走廊里,你们拿了就走吧。”说完,她又坐了下来,拿起遥控器开始搜索别的频道。
“完全失败。”宫平暗自叹了口气,深深皱起了眉头。下次机会会在什么时候?自己就算能再站在她面前,又如何能在她允许的情况下,将那附有杀意怪物的左手贴近她?宫平没有把握,完全没有把握。
见到宫平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运多少有些惊讶。从宫平决定要杀掉穆山起,脸上就从没出现过这种表情,这意味着他开始承认自己的无能了。运突然有些担心,它担心这会让宫平变回从前的他,没有斗志,只懂逆来顺受的他。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我呢?”运在心里问自己。没有,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提供一些自己了解的关于运与厄运的知识外,它没帮宫平做过任何事,只是由命自来自去。此刻,它不由自问:“我是什么?我是他的运,他是我的命,可现在的情况呢?正相反,好像他才是我的运,而我就是那个本来应该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用做的命。我曾说过,我应该变强,好配得上自己的命,但我可曾努力过?”
刹那间,自责充斥着运的内心,它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不,我要当一个能配得上宫平的运!”蓦然间,它下定了决心,也就在这一刹那间,它那原本苍白的眼上,竟然慢慢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原洞,便仿佛是生出了瞳孔一样。
它呼地一下飞窜了出去,来到黄静的背后,站在她的运面前,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并不想伤害你的命,相反,我们想帮她,但我们得先知道,她是不是我们要帮的人。”
宫平自然听得到运的声音,他不由惊讶地转过头,向运望去。他看到运在努力,在向黄静的运恳求着,但对方的运一动不动,仿佛完全听不到宫平运的声音。
“拼了!”宫平的运低声嘟囔着,突然把手伸向了黄静的运。它用这几个月来,在按摩院中耳濡目染得来的按摩手段,开始给黄静的运做起了全身按摩。它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但却是它能与对方运交流的惟一方法。
“它在干什么?”宫平在心里惊讶地喊着,他想喊回运,却又无法开口,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黄静的身子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犹豫着、犹豫着,终于还是回过了头,在与宫平目光碰撞的刹那,身子又颤了一下。
突然间,她发觉眼前这个小伙子似乎很可爱,心中莫明其妙地生出了一种感觉――他是友善的,无害的,甚至是对自己有益的,她突然觉得他能带给自己一种舒服放松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年近五十,久历沧桑的心早已不再幼稚天真,她真的会错以为自己是爱上了他。
“你刚才说,两侧的刘海应该向额前收一收?”黄静问,语气已经和蔼了不少。
宫平怔怔地看了运一眼,那家伙仍在忙着给黄静的运按摩。见黄静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宫平的运不由激动起来,伸出手冲宫平竖起了大拇指:“我尽力了,你加油!”
宫平不由感激地点了点头,黄静却以为那是他对自己的回答。
“那应该怎么做呢?”她试着用手撩了撩头发,“我并不懂。发型设计师,你能帮我弄一下吗?”
“不胜荣幸。”宫平笑了,那是发自心底的最真诚的笑容,不仅因为自己终于成功地接近了黄静,更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运拥有了了不得的能力,再不只是飘浮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伙伴,而是能与他一起战斗的战友!
“好样的!”他在心里暗暗称赞着,然后向黄静走了过去。
“前额如果露出太多的话,会显得成熟,但如果换一种说法的话,就是……显老。对不起,我帮您弄一下。”宫平慢慢伸出右手,将黄静左边的刘海向她额头正中缓慢地拨了过去,同时,趁黄静闭眼的机会,将左手快速移到了她的胸口。
刹那间,一个耀眼的光团立刻从黄静胸口跳了出来,瞬间撞进了宫平左臂上缠绕着的杀意怪物体内,怪物猛地一晃,身体瞬间变大了一圈,在光芒化成它眼睛的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宫平早做好了准备,带着必死的决心咬牙忍住,没让自己像往常一样被这尖叫声震得左摇右晃,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了片刻的失神。黄静睁开眼,见到他皱着眉的样子,不由一怔:“怎么了?”
“没什么。”宫平尽量让自己笑了笑,“只是在思考应该怎样安排这些刘海,才能让您显得更完美。”说着,他抬起左手,将黄静右边的刘海向中央移了移。“您现在可以照一下镜子,相信您会满意的。”
虽然宫平和金善子学美发技术还没多长时间,但他在发廊怎么说也干了三个多月,耳濡目染,多少也明白了些发型设计的原则,虽然让他为黄静做发型他还干不来,但动手将发式进行了小调整,还是难不倒他的。
“镜子!”丘华一路小跑而去,一路小跑而回,拿过了一面镜子。黄静带着明显的不快接了过去,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真不错,只不过是经你的手这么一拨,竟然就与从前的形象大不相同了。你果然是位大师。”
“大师可不敢当。”宫平谦虚地笑了笑,“老实说,其实现在还在学习当中。主要是您的底子好,随便一弄,就显得十分完美了。”
“我过去的发型师,一直都说我的额头漂亮,应该多展露出来,现在看来,他真的错了。”黄静一边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说。
宫平一笑。人都是喜欢变化的,再美的形象一成不变好多年,也会审美疲劳。其实黄静原来的设计师说得对,她的额头很漂亮,但关键是黄静自己早就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如何,而这种刘海覆盖额头的发型,会令人显得年轻一些,这个年纪的女人一旦感觉什么东西让自己年轻了或是产生了年轻的错觉,那东西立刻就身价百倍,不得了起来。
“那,下次到我朋友的发廊试试吧。放心,是高档次的发廊。老板是韩国人,不大了解国人的心态,所以没起成什么‘设计室’之类的名字。”宫平不失时机地找机会拉近与黄静的距离。现在他已经确定了,黄静就是丘华身上杀意怪物的制造者,也自然是穆山厄运的制造者,他要杀穆山,就必须再有这种接近黄静的机会。
“你的本领就是从那里学来的?”黄静饶有兴趣地问。
“是啊。”宫平笑着说,“就是和那里的老板学的,只不过才开始学了几天而已。”
“只学了几天,就这么厉害,看来我真的得去那家发廊试试看了。”黄静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丝微笑,宫平偷眼向她身后看了看,只见自己的运正忙得不亦乐乎,把黄静的运搞得舒舒服服的。
“看来只要取悦对方的运,就可以让对方对我生出好感。”宫平在心里嘀咕着,忍不住一阵激动。“太好了,有了这种能力,今后许多事将异常好办。只要我愿意,不,只要我和我的运愿意,我可以轻易接近任何一个人!”
“要不要我再帮您做一个肩部放松的按摩?”宫平笑着问。
“你可真是全才啊。”黄静感叹着,“又懂美发,又会按摩,哪个女人要是嫁给了你,可真是有福了。好吧,试一下吧,我的肩膀啊,都是开车打麻将太多搞的,陈年老病,恐怕治不好了。但能缓解一下,也是好的。”
“那请您坐下。”
“好的。”黄静一笑,坐进了沙发里。宫平走到她背后,看了看随着她瞬间转了过来的厄运怪物,示意运继续向黄静的运下手,运一点头,把全身解术全用上了。
宫平将手轻轻搭在黄静肩膀,用娴熟按摩的手法,为她仔细地放松着筋骨皮肉,黄静闭眼坐着,身体渐渐放松。
看了看那巨大的厄运怪物,宫平的动作渐渐慢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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