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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之手第3部分阅读

    去了全部希望,孤独地活着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眼看着害了你的人过得比你好时是什么滋味吗?”

    “那个姓张的老板就是那个人对不对?”宫平一动不动地坐着,静静地注视着陈大冲。

    陈大冲瞪圆了眼,狠狠瞪着宫平。但他凶恶的目光并不能吓退年轻人,在年轻人面前,他的杀气失去了全部的作用。他感觉到无力,于是一屁股坐在床上,眼泪滴了下来。

    “娘的!”

    “我想我猜得没有错,因为我几乎已经得到了证实。”宫平继续说,“那个姓张的人,夺走了你的爱人,也夺走了你的自尊与自信,还有对生活、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对不对?”

    “滚!”陈大冲抬起头,恶狠狠地说。

    其一月 其008:陈师傅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0-08-04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离开了按摩院,走在大街上,运终于忍不住问宫平。

    “没什么。”宫平边走边说,“只是觉得陈师傅很可怜。同时我也觉得,那么轻易就毁了别人一生的家伙,应当得到报应。”

    “我对那个陈大冲可没什么好印象。”运说,“也许孤独一生是他应得的报应也说不定。”

    “所以我才没有立刻动手。”宫平说,“今天我布下的局,令那个姓张的人一定会再来。而在这中间,我会问清陈师傅一切。”

    “你真的会什么看相?”运这时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看相?”宫平笑了,“我从前在哪本书上看过,说有些好像会看相的人,其实是心理学家和推理高手。我只是推理罢了。因为那个残疾小姑娘的杀意,还有陈师傅的杀意,在外形上都带有一定的暗示,所以我根据王老板身上厄运的外形,推测出了那是谁的杀意――始终弯着腰、低着头,而且手像镰刀,我觉得这应该代表着农民。而因为法律政策的原因,建筑业不可能入侵农村,所以只能是城效。”

    “厉害的家伙。”运感叹着。“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宫平自然明白运指的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向运坦白:“我要得到陈师傅的技术,还要成为一名出色的美发师。”

    “为什么?”运更好奇了。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宫平说,“我不会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可怎样才能在别人不会产生抵触情绪的情况下,在别人身边一点点剥离他的厄运呢?”

    “我明白了!”运一拍额头,“我太笨了,怎么这么久也没想通这一点?是啊,美发师也好,按摩师也好,都可以在对方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在对方身边随意活动。嗯,对你来说,这确实是必要的技能。可,似乎只学会一种就好了啊?”

    “最大可能扩展自己能力发挥的空间。”宫平说,“如果遇上了秃子,按摩技术就能派上用场;如果遇上了不喜欢按摩的人,美发技术就能派上用场。”

    “不错。”运默默点头,突然吓了一跳:“等等,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似乎要杀很多人?”

    宫平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高深莫测令运多少觉得有些恐惧。

    “我的命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运在心中暗想着。

    第二天,宫平照例先来到韩式发廊,为五个客人洗了头后,他暂时闲了下来,于是开始整理毛巾,收拾坐椅。

    金善子看着他,越来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慢慢走了过来,久久注视他。

    “不累吗?”她问。

    “这算什么。”宫平笑了笑,“白天在公司里才叫累了,无数的报表要处理,没有一刻轻松的时候。”

    “公司?”金善子从来不知道宫平白天在干什么。

    “一家经营化妆品的公司。”宫平仍然在笑着,

    “什么化妆品?我们店里有吗?”金善子意外地被引起了兴趣。

    “对我来说,我们的产品是无比陌生的东西,我最熟悉的全是电子报表和资料、合同什么的。”宫平说,“而且我们不过是小品牌,咱们店里怎么会有这种小品牌呢?”

    “也是。”金善子笑了笑。“一会儿收工,我想出去走走,买点东西。陪我走一趟好吗?我怕自己拎不过来。”

    “抱歉。”宫平尴尬地笑了笑,“收工后,我还有份工。”

    “你缺钱吗?”金善子有些意外,同时心中也有些失落。

    “不,不是钱的问题。”宫平抬头看了看表,“是我需要那份工作,就像我需要这里的工作一样。老板,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明天见。”金善子不无失落地回应。

    “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离开发廊后,运半开玩笑地问宫平。

    “她已经三十二岁了,是成熟的大人。”宫平说,“而店里那些年轻人,都还是孩子。虽然年纪有的已经不小,但心理上还是孩子。大人会喜欢孩子,会愿意逗弄他们玩,但不会真的爱上孩子。”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孩子?”

    “我是吗?”

    “从前的你或许是吧。”运说,“但现在的你……我不知道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还可以可以将你称为‘宫平’。你离过去的你已经越来越远了。”

    “那不是很好吗?”宫平笑了。

    来到按摩院,他见到陈大冲又恢复了原样――对他发着脾气,对客人陪着笑脸,和经理对骂。

    “那个姓张的还会来。”在没有客人,两人回到休息室后,宫平平静地对陈大冲说。陈大冲抬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知道!”

    “不想和我说说那件事吗?”宫平问。

    “你他娘给我滚!”陈大冲拍了一下桌子。

    “你打算怎么办?”宫平从被震开的抽屉中,隐隐看到了类似刀柄的东西,陈大冲一把将抽屉推回原位:“你小子别乱猜,什么事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那么激动?”宫平追问,“为什么弄把刀放在这里?”

    “什么刀?你看错了。”陈大冲转过头去,没那么理直气壮了,然后,又突然冲到宫平面前,一把揪住宫平的衣领:“听着,小子,别管闲事,明白吗?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接着当你的小白领去吧!”

    最后,他又慢慢松开了手,垂下头去:“算我求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事。”宫平诚恳地说。陈大冲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退回床边坐了下来,心里的防线,终于崩溃。

    “好吧,我告诉你。”他缓缓地说着,“也算是在我死前,留给别人一点有用的教训吧――我从前……是在道上混的,那时像我这样不务正业,靠勒索盗窃为生的人有不少,我们互相称兄道弟,学着小说里好汉的样子,不懂装懂地对别人讲着义气。那时我们不羡慕有钱的人,只羡慕书里的好汉,只愿意过那种什么也不想的逍遥日子。

    “后来我娶了个老婆,一个挺普通的女人,那时我本应该珍惜、爱护她,好好过一过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可我没有。我是个混蛋,我没珍惜老天给我的幸福,当她大了肚子的时候,我还四处赌钱、喝酒、偷盗、诈骗……结果,她在干家务的时候摔倒,孩子就那么没了。

    “那时,我还不知后悔,天天像使唤奴隶一样使唤刚流产的她,她没有一句怨言,一句都没有……我和别人打架受了伤,她就跪在我身边给我包扎;我赌钱输了,她就站在一旁任我拿她出气……我不配有她这样好的妻子,不配。

    “后来,她跑了。和我的一个叫张新的兄弟一起跑的。我那个兄弟常到我家来,平时对我够义气,我也对他够意思,替他蹲了三个月的牢,结果我出来后,张新和她都不见了,问别人,才知道她跟张新跑了。

    “那时我几乎要气疯了,不要命地和别人打架,发泄心中的怒气,结果受了不少伤。你看我的腿,表面看还不错吧?其实走路还成,但根本跑不了,站久了也不成。所以最后我才学了按摩的手艺,因为这活可以时常坐下来休息。我受伤之后,总能收到她寄来的钱,我想,这可能是张新和她觉得对不起我,想赎罪吧。不花白不花,我干脆什么也不干了,天天拿着她寄来的钱去玩。

    “后来,过了大约有两年时间,有一次一个在外地混的兄弟邀我去玩,我就去了。晚上,他带我到暗场子里去乐,结果……结果……”

    说到这里,陈大冲再说不下去了,他弯下腰,手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凶悍的、五十多岁的老人,而像一个因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而伤心不已的孩子。

    “那时我才知道,张新那个王八蛋,把她骗走后,就逼着她出去卖,拿她当成了自己的摇钱树!最后等她弄了一身病出来,又把她卖进了暗窑子里!”

    陈大冲痛哭着,哽咽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她自从离开我,就一直后悔,可她觉得对不起我,没脸再见,所以她一直偷偷地攒钱寄给我,因为她知道我大手大脚惯了,手里又没什么积蓄……我是畜生啊!老天给了我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的幸福,我却不知道珍惜,我却生生地逼走了她,她在外面受那么多的苦还想着我,可我呢?我不配当人啊!”

    宫平看着陈大冲,眼睛已经湿润了。

    哭了一阵后,陈大冲擦了擦眼泪,接着说:“我拿出所有的钱帮她赎身,可对方不干,于是我拼着和道上的朋友撕破脸,报了警。最后她被救了出来,我们也再不敢在那地方呆下去,于是辗转来到了这里。我打算好好和她过日子,把过去欠她的全补回来,可惜……

    “她已经有了一身的病,很重的病。到这个城市没两个月,她就去了,留给我无尽的遗憾和悔恨。她在死之前,还惦记着我的将来,就是她逼着我,我才学会了这一门手艺,到现在,我用来养活自己的,也还是这手艺。我不想再娶了,因为我再也娶不到她了。我就一个人这么孤独的过着,算是惩罚自己吧。”

    陈大冲抬头看着天棚,似乎在回忆她临终时的样子,许多之后,突然握紧了拳头:“这么多年了,我心里只有悔恨,却忘记了仇恨与愤怒,但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老天竟然又将他送到了我眼前!那个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他!张新!那个混蛋畜生!”

    他猛地瞪着宫平,低声说:“他会再来!而我,会为我老婆报仇!谁也不能阻拦我,谁也不能!”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报仇呢?不用刀、不用枪,也不用毒药,只要为他进行一次特殊的按摩。”宫平擦了把眼泪,看着陈大冲:“那样的话,你还坚持要自己动手吗?”

    “你说什么?”陈大冲愣住了。

    其一月 其009:传艺

    更新时间:2010-08-05

    “今天你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金善子倚在门边,看着正在洗毛巾的宫平。

    “是啊。”宫平露出那老实人特有的友善笑容,“按摩师傅今天终于要正式教我按摩技术了,我当然高兴。”

    “是吗?这样就会让你高兴?”金善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妩媚地一笑:“那要是我愿意教你美发技术呢?”

    “我当然就更高兴了。”宫平一笑,但没趁热打铁。他知道人的精力有限,与其双管齐下双管都不硬,还不如集中于一隅,先在某一方面达到一定水平再说。

    “所以……”金善子犹豫着,最终笑了笑,说:“所以如果今天我还想约你出去,你还是没有时间了?”

    “真抱歉。”宫平尴尬地笑着,“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去吧。”金善子摆了摆手,“我只是随口说说。我还没到那么不解风情的地步。”

    “用词不当。”宫平笑着说,“应该是‘不通人情’。”

    “对,不通人情。”金善子笑着摇了摇头,“看我,长在这里,却还说不好这里的话。”

    “那么,我先走了。”

    “嗯,好好学,等成了大按摩师,我也要拜托你哟。”

    “好的。”

    出了发廊,运立刻忍不住说:“我越来越觉得她是看上你了。”

    “未必。”宫平说,“她只是太寂寞了。一个寂寞的人,总会想拉别人陪。那些孩子们只能填补她一时的空虚,因为他们太不成熟,所以根本无法融进她的世界、她的心灵。因此她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那就像饥饿的人不会挑食,并不是因为真的喜爱那种食物。”

    “饥不择食?”运不解地自语着,“金善子这人,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要脸蛋有脸蛋,要钞票有钞票,又不是胸大无脑的类型,而且三十二岁,也还算是年轻人吧,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每个人的身后,并非只有一个看不见的运。”宫平说。

    “那还有什么?”运好奇地问。

    “还有一个别人看不到的故事。”

    “什么?”

    “没什么。”

    运还是十分不解,但它不想在命的面前表现得太弱,于是假装了然地再不发问。宫平笑了笑,快步向按摩院方向走去。

    帮陈大冲忙玩了几个客人后,两人回到休息室。陈大冲久久注视着宫平,宫平笑了笑:“陈师傅,干嘛这么看我?”

    “我一定是疯了。”陈大冲摇了摇头,“竟然会对你这个毛头小子说那么多的事,还天真地以为你能帮我。你帮我?就靠按摩?”

    “信不信由你。”宫平笑着说,陈大冲叹了口气:“其实我没指望你能如何,只是不想让自己这按摩手艺失传。谁知道我还能活几天?这么些年了,难忍受我这坏脾气的也只有你小子一个,你就当我的单传弟子吧。”

    说着,他脱掉衣服,俯身躺在床上:“来吧,小子,先让我看看,这三个月来你都从我这儿偷走了什么。”

    “好的。”宫平挽起袖子,毫不客气地在陈大冲向上施展起自己偷师学来的全部手法,陈大冲一会儿微微点头夸奖,一会破口大骂,不断地指正他的错误,表扬他的优点。

    “记住,这里的重点不是皮肉,而是那几个|岤位,所以手法要以点按为主,不能这么乱砸乱压;记住,这里的肌肉厚实,用手指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弄透彻,得用整个身体的力量;记住……”

    宫平默默点头,心领神会,将这些重点牢记于心,同时马上应用到自己的手法中去,果然大有效果,有几次令陈大冲也舒服得哼哼起来,不住口地夸他:“好小子,这样我的手艺……也不致失传了……”

    宫平微笑着,一边实践着刚得到的知识,一边趁这机会,将原本附在陈大冲腿上的、由普通的恨意凝聚成的小小厄运怪物分解。然而陈大冲背后那圆圆胖胖的运,却懒洋洋地束手站在一边,任由恨意又重新凝聚成厄运怪物。宫平叹了口气,明白陈大冲已经完全放弃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所以他的运也就相应地完全放弃了挽救自己的命。

    如此五天之后,宫平的按摩技术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层次,虽然说比起陈大冲来还差得太远太远,但与一般的按摩师相比,已经是更胜一筹了。

    这天,宫平刚在陈大冲指导下,为一个客人做完按摩,经理就跑了过来:“宫平,有两个客人指名找你。那两个客人在六号房,是常客,你给我伺侯好了,要是把客人给我弄跑了,看我不收拾你!”

    “是上次那个王老板和张老板吗?”陈大冲问。经理一点头:“没错,那个常客是姓王,就是给你治好脖子那个。另一个姓什么,忘了。问那么多干什么,人家要的是宫平。宫平,快过去!”

    “知道了。”宫平恭敬地回答,经理满意地走了。陈大冲激动地站了起来,冲出房间,直奔休息室而去,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尖刀,他将尖刀倒转,藏在袖子里,声音颤抖着对宫平说:“像过去一样,把我带过去,就说,我再免费为他们做一次按摩。”

    “真的那么想杀掉他?”宫平问。

    “废话!”陈大冲瞪了他一眼,颤抖着戴上墨镜:“快带我去!”

    宫平看着他,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上次对你说的话全是真的,我一定会帮你报仇,所以,请你收起刀,回休息室去等我。我会回去找你,然后,当我再出现在张新面前时,他就会被厄运缠身至死。”

    “你在胡说什么!”陈大冲激动地说,宫平却突然退出房间,将房间的门在外面锁上,陈大冲用力地砸门,大叫:“开门!”

    “安静。”宫平平静地说,“否则会惊动所有客人,把他们两个吓跑。难道你想就这样失去报仇的机会?”

    陈大冲在门内停住了捶打,慢慢地瘫坐在地上,恶狠狠地说:“宫平,你如果骗我,我恨你一辈子!”

    “放心吧。”宫平微微一笑,转身而去,转过走廊的转角,又走了很远,才来到六号房。推门而入,发现等在里面的,正是那位王老板与张新。

    一见宫平,张新立刻就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王老板先抢先一步过来,紧张地对宫平说:“宫师傅,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这些年赚的钱,几乎都赔进去了。你快帮我看看,那东西……那东西是不是没了?”

    “你的肩膀还会发酸涩吗?”宫平一边问,一边凝目细看。王老板的肩上还有那个厄运怪物,但形象和大小已经改变,那漆黑而带着镰刀爪的杀意怪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多股大小不同的恨意,与原有的恨意一起组成了一个灰溜溜的小东西,王老板的运也懒得更压制它,而是远远地飘在王老板身后。

    “我感觉不出啊!”王老板叫苦连连,“一想到肩膀上有个东西,我就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它,更不知它走没走。”

    “它已经走了。”宫平假装着在王老板肩膀上拍了拍、捏了捏,自然用上了陈大冲教的手法,王老板在一阵酸疼后,感觉到肩膀轻松,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声说:“多谢宫师傅!宫师傅,您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将一个大红包硬塞进了宫平手中,宫平感觉这里面至少有一万块。他点了点头,也不推辞,顺手将红包插进屁股后的口袋里。

    “宫师傅,您看我……”张新神情紧张,欲言又止。

    宫平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背后。那个主要由陈大冲的杀意成组成的厄运怪物,仍在挥舞着巨大而用力的手掌,试图将张新的运消灭,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拔撼动运分毫。

    张新见宫平向自己身后看,忍不住也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看,但什么也没发现,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恐怖,于是焦急地问:“宫师傅,这次能看出什么来了吗?”

    “看到了。”宫平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了下来,张新立刻紧张地凑过来:“是什么?”

    “女人,一个看上去很憔悴的女人。”宫平说。

    “女人?”张新打了个哆嗦。“什么样的女人?多大年纪?她……她在我背后吗?”

    “是的。”宫平点了点头,“她一直在你的背后。上次我没能看出来,这次我看清了。她一直在试图掐你的脖子,但现在还触不到你。不过,按这情形来看,再过十天左右,她的手就能摸到你了。”

    张新打了个寒战,王老板也吓得缩起了肚子,战战兢兢地问:“宫师傅,有解吗?”

    “我不能确定。”宫平故意要先吓一吓张新,“那个女人看上去不像现在的人,她穿的衣服……好像是几十年前时候的款式。她的黑眼圈很重,似乎……似乎是干那种经常熬夜而又费体力的事干得太多……”

    张新的腿软了,他挣扎着向后退,一屁股坐在床上。

    “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是她?”

    宫平假装没有听到,缓缓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除掉她。”

    其一月 其010:交友原则

    更新时间:2010-08-05

    “真的吗?”张新立刻激动起来,一下有了力气,扑到宫平面前,抓住他的手:“只要你能帮我除掉她,我……”他一边说,一边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全拿出来塞进宫平的手中:“这里有三千多块,还有……”他又将一张卡从钱包里抽了出来:“这张卡里有五万多块,全给你!只要你能帮我把她除掉!密码、密码是786101……”

    宫平默默地将卡和钱接了过来,塞进了口袋里,然后指了指那边的床:“躺上去吧,背朝上,就像平常接受按摩一样。”

    “这样就行吗?”张新急忙躺在床上,“用脱掉衣服吗?”

    “不用。”宫平摇了摇头,缓步走了过去。他打量着那巨大的厄运怪物,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伸出了手。

    乔装神棍的好处,就是不必用按摩手法来掩饰自己分解厄运的动作。王老板眼看着他的手在虚空中抓来掷去,只觉得他高深莫测,在旁边好奇而紧张地看着,一声也不敢出。

    很快,那十多条普通的恨意便被宫平分解了出去,只剩下那惟一的杀意怪物。宫平带着复杂的心情,伸出左手,将那怪物抓住,然后从张新的背后拉了下来,与怪物对抗着的运立刻松开了手,退向后方,而厄运怪物则缠绕在宫平的左臂上,茫然四顾。

    “我去去就来,等着我。”宫平转身而去,王老板和张新两个人问也不敢问一句。

    “就要成功了!”运在他耳边兴奋地叫着,他却面无表情。

    “怎么,你难道不兴奋吗?经过了这么多天,费了这么多力,终于要成功了!”运不解地问,“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杀掉张新,能换回陈师傅的幸福吗?难把他的妻子重新带到他身边吗?”宫平说,听到这话,运的情绪不由低落了下去:“照你这么说,报仇又有什么意义?”

    “有!”宫平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世上,决定一切的必须是公平!如果老天不执行公平,就必须由人来执行。恶人,必须要有恶报!”

    “决定一切的,必须是……宫平吧?”运在心中想着,不自觉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命。

    很快,宫平就回到了锁住陈大冲的房间前,在接近房间的一瞬间,他发现左臂上那巨大的怪物一下变得激动起来,四下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久别的亲人。他猜测,这一定是因为杀意接近了杀心的缘故。

    用钥匙打开门后,他推门而入,见陈大冲仍坐在地上,无力地靠在墙边。他走了过去,蹲了下来,将左手慢慢贴近陈大冲胸口。

    “你干什么?”陈大冲抬起头,木然问道。“你帮我报仇了?”

    “就要了。”宫平注视着那光芒刺眼的杀心,缓缓从陈大冲胸口飞出,融入了杀意怪物的身体,然后,他被那一声杀意与杀心相合时暴发出的尖啸,震得跌倒在地。

    “怎么了?”陈大冲一怔,急忙扶住他,同时要刹那间,感觉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一时间变得空荡荡的。

    “没什么,听我的话,别冲动,等我的好消息。”宫平慢慢从耳鸣中解脱出来,轻轻拍了拍陈大冲的背:“听话,不然会搅乱我的计划。”

    说着,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间,回身半上门,再次将陈大冲锁在房间里。

    “受死吧。”他大步向着六号房走去,随着他一起向那里进发的,除了那白色的、烟雾一般的运,还有一个刚刚获得了光芒之眼的黑色怪物,那黑色怪物如果一个无比强大的神魔一般,静静地立在宫平的臂上,握紧了它那巨大有力的拳头,将死亡的力量隐藏着胸口。

    推开六号房的门时,那怪物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张新,那光芒照在张新身上,仿佛暴烈的日光想要溶化冰雪一般。

    “不要动,很快就结束了。”宫平来到张新身旁,慢慢地将左手贴在张新背上。杀意怪物瞪大了眼,尖声叫着,仿佛已等不及要毁灭张新的运。张新的在不远处木然地看着它,似乎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

    刹那间,宫平挥起了右手,轻轻一扫间,那巨大的杀意怪物从他的臂上脱落,再次站在了张新的背上,这时,张新的运才冲了过来,慢慢伸出两手,似乎要先下手为强。

    可已经成为张新厄运的怪物,只用一只巨手,就轻易地将张新的运捏得烟消云散!然后,厄运怪物就用它那一双巨手,紧紧扼住了张新的脖子。

    它当然无法杀死张新,可它已经杀死了张新的运。其后,在张新仍保有生命的一段时间里,陪伴他的就只剩下了厄运!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宫平微微一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这就可以了?”王老板和张新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是啊。”宫平回过头,“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或许,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狠毒的人吧。她生前一定是个善良的、逆来顺受的人吧?”

    “这……”张新尴尬地咧着嘴,“这我怎么知道。也不知从哪里惹上的孤魂野鬼……”

    宫平一笑,没再说什么。

    “如果再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宫师傅!”张新急忙跳下床,和王老板一起向宫平行了个礼。宫平没理他们,径自回到了锁住陈大冲的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

    “陈师傅,一切都结束了。”他蹲下来,对陈大冲说。陈大冲无力地抬起头,苦笑了一声:“没错,结束了。你这个该死的小子,我这一辈子,可能只有刚才那一刻最有勇气,可你却锁住了我。现在我已经没力气了,我的心死了……”

    “不要言之过早。”宫平微笑着将他扶了起来,“来,我们到面朝大街的房间,去看一看你最想看的东西吧。”

    “我最想看的东西?”陈大冲摇了摇头:“我最想看的是张新死在我的刀下,我最想看的是张新流着鲜血乞求她的原谅,我最想看的……”说到这里,陈大冲哭了。

    “你这个该死的小子,都是你,你把我这一生中最后一个幸福给毁了……”

    “不要言之过早。”宫平没有多解释什么,他只是硬拉着陈大冲,来到对面的房间,来到房间的窗前,慢慢地打开窗。

    “你要我看什么?外面这无聊的夜景?我已经看了多少年了,你知道吗?”陈大冲仍在发牢马蚤。

    “仔细看,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可以看见了。”宫平不紧不慢地说。

    “看什么?还会平地长出花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王老板那结实的身影,在街灯和店面外的招牌灯光映照下,从楼下的店门中走了出来,紧接着,那个给他带来了一生痛苦的人,也走了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向店前停着的那辆白色宝马。

    陈大冲忍不住又颤抖起来,眼泪在他眼中打转,他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对宫平说:“好啊,小子,我按你说的教给了你按摩技术,而你呢?你不是说只要由你为他做一次按摩,我就可以报仇吗?老天啊,我是疯了,我真是疯了,我怎么会相信这种鬼扯淡!”

    “别急,慢慢看。”宫平伸手指着正面,“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会有什么?”陈大冲冷笑一声。

    接着,他看到两个人说笑着,打开了车门,钻进了宝马车中。很快,响起了车子发动的声音,宝马车开始慢慢地向右侧转去。

    “他忘了开右转向灯。”宫平微笑着,指着宝马车说:“这很危险。”

    “那又……”陈大冲不屑地说,没等他说完,自马路远处,便风驰电掣地驶来了一辆大型货车,因为在远处时没有看到前方车子打转向,货车司机就没有减速,等发现宝马的转向意图时,货车司机踩下了刹车。

    但已经晚了。

    巨大的惯性和冲力之下,货车狠狠地撞上了宝马车的侧面,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漂亮的白色宝马被硬生生地撕裂,如同一只被苍蝇拍狠狠打中的白蛾子一样,白毛四散,内脏飞溅,在雪白灯光之下,在彩色的霓虹灯光之下,在宫平和陈大冲的注视之下,飞飞扬扬。

    大货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在五十米外停了下来,没再撞到任何东西。宝马车则飞到了很远的地方,狠狠撞在一幢大楼的楼角上,远远望去,车的宽度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

    “看到了吗?”宫平指着远处的宝马车,微笑着问陈大冲,而陈大冲则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还不相信我吗?”宫平说,“来吧,我们到车祸现场去看一看吧。”说着,他拉着陈大冲下了楼,拉着他一路向前,向着那宝马车而去。路上,陈大冲神情激动,几次想要快跑,却险些摔倒。

    周围的店铺中,陆续有人走出来,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冲过去看热闹。宫平和陈大冲不断被别人落在后面,因此,陈大冲越发地焦急起来。

    “不用急,不会有任何奇迹的。”宫平一边安慰着他,一边向前。

    终于,两人分开人群,来到了宝马车前,陈大冲颤抖着,挣扎挥舞着手臂向前冲去,一直冲到宝马车前,然后,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啊,老天啊!”他大叫着,其中的意义,只有他自己和宫平才懂。

    “这个厄运太强大了。”宫平感叹着,“强大到连与厄运之主身边的人,也遭到了毁灭的命运。这告诉人们一个道理――交友要谨慎,离那些被人憎恨的家伙越远越好。”

    “是啊。”运在他身旁点头表示赞同。“另外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有条件向你们公司的老总出手了。”

    其一月 其011:危险

    更新时间:2010-08-05

    “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金善子倚门而问,目光锁定在宫平的脸上。“又遇上什么好事了?”

    “昨天,解决了一件困扰我很久的事。”宫平笑着说,“尽我所能帮到了教我按摩术的师傅,所以觉得很开心。”

    “你还挺有助人为乐精神的。”金善子半开玩笑地说。

    “嗯……”宫平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算是助人为乐吧。我给陈师傅打下手已经三个月了,算是很有感情,可以说是朋友吧。帮朋友的忙而已。”

    “我也是你的朋友吗?”金善子妩媚地一笑。

    “这……”宫平尴尬地笑了笑,“多少有些不同吧,你是老板。”

    “真不公平。”金善子皱起了眉,这并不完全是演技。“陈师傅和你相处了三个月,就是你的朋友,我却只是你的老板。好,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像老板那样使唤过你?”

    “那倒没有。”宫平只是笑。

    “从今天起,我命令你把我也当成朋友,而不止是老板。”金善子目光咄咄逼人,宫平只好连连点头:“好好,你也是我的朋友。”

    “这就对了。”金善子又笑了,走过来坐在椅子上,“今天有点累了,你学按摩已经有几天了吧?来,给我按按,让我看看你的手艺怎么样。”

    “这算是命令?”宫平问。

    “哼!”金善子一撇嘴,“是我这个老朋友求你给我松松肩膀,好不好?”

    “没问题。”宫平笑着走了过来,将两只手轻轻搭在金善子的肩上,然后慢慢地揉捏起来。他的手法时轻时重,时而点按,时而敲击,时快时慢,金善子任由他摆弄着,慢慢觉得整个上半身都轻松了起来,忍不住不时发出一两声呻吟。

    金善子那白色的运立在不远处,静静地一动不动,宫平的运时而看看它,时而又看看金善子,不时地会心一笑。

    在金善子的头顶,盘踞着一个篮球般大小的厄运,其貌不扬,颜色斑驳,里面只有隐约几道漆黑的杀意,无非是竞争对手或是被宰得狠了的客户,在心里有意无意的“你去死吧!”之类的恶念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宫平还是在按摩的时候,悄悄地将这只厄运怪物分解,金善子的运就立刻凑了过来,一一将被分解下来的恨意和杀意小怪物消灭。

    “你对她也有意思了吗?”宫平的运在宫平耳边开着玩笑。它知道宫平在这个时候没法反驳它,所以觉得很开心、很过瘾。宫平看了它一眼,微微一笑。

    “有人似乎看你很不顺眼咧。”运在旁边转了几个圈后,指了指门外,宫平抬头看了一眼,见几个年轻的美发师,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向这边望,其中有一个眉头皱得极深。

    那个美发师叫林佳强,是韩式发廊中最帅的男生,一直以来,也是最受金善子宠爱的一个,但后来宫平这个洗头小弟却抢了他的风头,所以他对宫平一直看不顺眼,宫平也懒得理他。

    “喂,这次好像有些不同了呢。”运看着宫平,微有些兴奋地说,“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