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咱们也就能安心做事了。”
“现在说这话还有点早吧?报信的还没来呢。”罗长德微笑着接过那杯酒,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报信的当然会晚一点,不过我一直掐算着时间的,这时候范飞肯定已经在奈何桥上了,正喝着孟婆汤呢。”罗四方嘿嘿一笑,随即又摇头叹息道,“可惜了,这小子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咱们罗家要是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唉,要是他当初肯跟着罗秋干,把他招进我们罗家,帮我们打天下,那该多好,现在反倒花了我们天大的代价,可惜!”
“一着不慎,满盘被动啊。当初你要直接给一中的校领导塞些钱,让他们内定勇子的保送名额就好了。本来是挺简单的一件事,你却非让罗秋出面收拾范飞,最后搞得这么麻烦!”罗长德仰起脖子,一口将那杯酒喝下一半,颇为不满地说道。
杯是茶杯,一杯有二两,可见罗长德的酒量颇为惊人。
“三哥,我以前跟你解释过这事,当初那么做也是有三个考虑,一来咱们去找那几个校领导办这事,就得送一笔重礼,我想省下这笔费用。二来嘛,如果有人泄露出去,或者被人举报出去,说这件事里有猫腻,肯定会对勇子的保送造成很不利的影响。毕竟勇子是刚转学来的,这么直接内定名额,封得住全校师生的嘴吗?校领导也会考虑影响的,所以你就算送钱,他们也会顾忌的。这点我也找方校长探过口风,他一直没吭声,就说明很难办,我这才转了收拾这两个小子的心思。”
罗四方倒了小半杯酒喝下,又点燃一管旱烟,继续解释道,“三来嘛,当时我低估了范飞和王剑辰的能量,以为他们都是两个没背景、没本事的书呆子而已,随便找几个浪崽跟他们打一架,让他们挨个处分就行了,他们自然就得弃权,三选一就变成了一选一。所以嘛,我设计的方案其实一点也不复杂,而且不会留下把柄,也不会让人议论。只是我没想到范飞居然这么有能耐,所以最后才把这事变复杂了……”
“唉,人算不如天算啊!”罗长德听了这番话,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半杯酒也一口灌下,叹道,“咱们都得吸取这次教训,两百万,还加上两百号人受伤,这是我们这些年来栽过的最大跟头了,罗家是威风扫地啊!”
“三哥,你放心吧,今天范飞的离奇死讯传出去后,那些狗崽子们都会怀疑这事跟我们有关,偏偏谁也拿不到我们的把柄,他们自然就会知道我们仍然很硬,还很有手段,就不敢再打我们地盘的主意!我有信心把范飞造成的影响都挽回来,让咱们罗家重树雄风!”罗四方在桌子上轻拍了一掌,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时罗四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顿时喜笑颜开地指着手机说道:“三哥,咱们等了半天,好消息总算到了!来,倒酒,庆功!”
罗长德点了点头,给自己和罗四方各倒了一杯满满的酒,然后举起酒杯,满怀期待地看着罗四方。
罗四方刚接电话时,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几秒钟后,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怎么了?”罗长德心中一凛。
“范飞刚才回医院了……”罗四方挂断电话后,神情呆滞地说道。
“尸体被人抬回医院了?”罗长德还没回过神来。
“不,是他自己走回去的……”罗四方神情有些恍惚地嘀咕道。
“砰”的一声响,罗长德的酒杯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酒水溅了一地,顿时满屋的酒香。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什么风火雷电从不失手的吗?一百万定金交出去了,结果他范飞竟然自己走回医院了?”半晌,罗长德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
“我马上找人联系一下他们,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罗四方郁闷地说道,“可能是附近有人,他们不方便出手吧。三哥你别急,我这就去问……”
“你是不是被人坑了?风火雷电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然后骗了你的定金就跑了?”罗长德指着罗四方的鼻子怒吼道。
“绝不会,绝不会……我找的那位老前辈,是江湖上很有威望、很有信誉的老爷子……”罗四方一边拨着电话,一边解释道,但手却忽然有些颤抖起来了。
他心里自然清楚,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一百万定金的问题了,而是杀人事件暴露的事情了,这下麻烦真大了!
十分钟后,罗四方神情沮丧地说道:“三哥,联系不上,他们都关机了。据卓柯说,范飞是打赢了,把三十万赌金拿走了……不过你放心,这一百万,我一定会想办法要回来……”
“范飞打赢了?他们又关机了?会不会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被范飞喀嚓了?”罗长德忽然冷静下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罗四方心中一惊,但想了一想后,便断然说道:“绝对不可能!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这几十年来都从没失过手,而且这一回是出动两个人,怎么可能?”
“我刚才就一直在怀疑这件事!”罗长德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道,“如果一个人就有足够的把握,他们为什么要来两个人?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老一代的风火雷电恐怕早就躺在床上动不了了,这次接任务的是老家伙,来的却是他们的下一代,是新手,嗯?”
罗四方额头上的冷汗顿时涔涔而下。
………………
范飞走出房间的时候,许静的眼神有些古怪,胡锤则用十分暧昧的眼光看着他,范飞也懒得理会他们,直接跑去卫生间了。刚才他忙了一小时,一泡尿始终憋着,此刻和贺青梅谈妥协议,才觉得腹中憋得难受。
他刚走进公共厕所,木老头忽然从门后鬼魅般地闪了出来,把范飞吓了一跳。
“齐爷,你怎么也来了?”范飞疑惑地问道。
“刚才在山上我问了你句话,你没说实话。”木老头把厕所门关上,轻声说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这里我也都查看过了,都是空的,你总可以说实话了吧?”
“齐爷,你想问什么事情?”范飞皱眉道。
“你这是明知故问!”木老头淡淡地说道,“和你比武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范飞心中一凛,脸上却露出了微笑,轻松地说道:“我说过了,他们是武林中人,我答应过他们,不能泄漏他们的身份。”
“因为你不敢泄露?因为他们是风火雷电?”木老头盯着范飞的眼睛问道。
“你……”木老头这句话就像晴空一个霹雳,顿时让范飞的心中大惊,情不自禁地漏了一个字出来。
“你是想说‘你怎么知道的’吧?看来我猜对了!”木老头一副了然的神情。
范飞不吭声了,双拳却忽然紧握住了。
“小子,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木老头看着范飞的手,淡淡地说道,“丁家也好,我也好,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牧攸他们,事前估计也不知道。我也是后来听牧攸说起,说那两个人让他避开一里路之外,才想起风火雷电的这个杀人规矩,这才猜到了一二。”
“杀人规矩?”范飞听了这番解释后,才略为放松了一些,赶紧追问道。
这时却有病人推门进来上厕所,范飞也赶紧解完手,然后跟着木老头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听木老头把今天的事情经过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现在该轮到你说了。”木老头轻咳了一声。
“原来你们都是猜的,呵呵。其实这只是巧合,如果真是他们,我还能活吗?”范飞微笑道,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的真相。
木老头似信非信地看着范飞,没有吭声,耐心地等着下文。
范飞也沉吟了一会,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都是冒牌货,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半真半假,也不算完全欺骗丁诗晨的师父,毕竟末日天确实是这样一个青年。
木老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范飞的肩膀,慈祥地说道:“其实我来这里还有件事,我问你,诗晨的电话为什么一直不肯接?”
“我怕她担心,想晚些再跟她联系,你就说我没把手机带在身上吧。”范飞答道。
“你怕他担心?”木老头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范飞,然后长叹一声,径直去了,临走时扔下一句话,“你一直不接电话,她就一直担心!从不晕车的人,今天在车上吐得一塌糊涂!”
范飞呆了半晌,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丁诗晨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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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接到临时通知,明天早上要出两天差,后天晚上到家。由于事情突然,我刚好又没有存稿,为了保证明后天不断更,所以今天到后天就只能一更了(三千字以上),都是早上八点发布,见谅。如果后天晚上到家后有精力再码一章,会多更一章,周末争取爆发,弥补一下,书评区就等我回来再加精华了,呵呵。)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135章 衣锦还乡,招摇过市
更新时间:2011-01-06
“范飞,你没事吧?”丁诗晨很快便接通了电话,焦急地问道。
“没事啊,我好好的。”范飞笑道,“诗晨,你到省城了吗?”
“还在路上呢,要不是师父说你没事了,我差点就往回赶了……喂,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打起架来了?”丁诗晨在电话里一连串地追问起来。
“诗晨,今天那种情形你是没看到,许静和贺老师都被凯迪打了耳光,还被逼得跪下来了,顾天翔和冰非墨也都躺下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你说我能不收拾凯迪吗?要是那种情形我还不拼命,我还算男人吗?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范飞花了好一阵时间,才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诗晨,今天我还有意外收获,赚到了三十万呢,呵呵,有钱买钻戒给你了……”
范飞说了比武和那三十万赌金的事,因为他知道丁诗晨肯定早已经向木老头打听了事情经过,瞒是瞒不住的。但范飞仍然不想让丁诗晨担心,所以还是没说实话,他把刚才对木老头的谎言重复了一遍,而风火雷电和末日天的事自然隐瞒了下来,自然也没把自己赚到的另外六十万告诉她。
“范飞,你也转学来省城吧,和我在一起,你能安全一些。”丁诗晨直接无视了范飞对于那三十万收获的喜悦,忽然说道。
“那怎么行?我答应过你爸爸,这一年内只能见你三次,另外我还要搞定罗家,我现在不能离开县城!”范飞诧异地答道,“你就安心在省城读书吧,等过一阵子,我肯定能搞定他们,到时我再来见你,呵呵。”
“范飞,你不要再冲动了,也不要再和罗家斗了,否则我就……跟你分手!”丁诗晨忽然赌气地说道。
“喂,你是说着玩的吧?”范飞虽然知道丁诗晨不过是拿这件事威胁自己,但男人的自尊心顿时占了上风,心里也确实很有些生气了,于是怒道,“搞定罗家,是我和你交往的条件,这可是你爸逼我提出来的条件!你却说什么分手不分手,你脑壳进水了?”
“是,我确实是说着玩的,我只是想让你小心一点,你……你就继续打打杀杀吧。”丁诗晨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却全无愉悦的意思。
范飞微微一愣,顿时回过神来,于是叹道:“诗晨,你用不着说这种反话,我的决心是不会动摇的。为了你,我一定要继续做下去!”
“你要是真为了我,就平平安安地活着,再也不要让我担心,好吗?”丁诗晨软语央求道。
“唉,我要是平平安安,怎么能完成我答应你爸的条件?你们这些女人,怎么总是说不清楚?”范飞叹了口气,说道。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丁诗晨的要求确实有些矛盾,所以范飞不屑一顾。
事实上,男人在踌躇满志打天下的时候,总认为畏首畏尾的女人们是自己最大的羁绊,所以总喜欢说她们“头发长,见识短”。而若干年后,他们往往会痛不欲生地给自己一个老大的嘴巴,因为他们会发现女人说的话最终都是对的,女人的小心和谨慎也是对的,而且女人们的爱与关心,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你们?还有谁?”听了范飞的这句话,丁诗晨立即敏感地问道。
范飞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把贺青梅也包括了进去,于是解释了几句,把自己想退学却被贺老师阻止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有些细节他自然是不肯说的,有些想法更是不敢透露的。
范飞的经历越来越复杂,心里的秘密也越来越多,就算是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是遮遮掩掩,不敢说实话,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而讽刺的是,大多数事业有成的男人们都是这样的,钱越来越多,能和自己的女人分享的秘密却越来越少。
丁诗晨听后很无语,只说了一句:“范飞,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连大学都上不了,我们家会接纳你吗”。
范飞这才忽然想起,丁诗晨的目标是当官,当大官……自己如果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历,可能配得上她吗?
看来这个大学,还确实有必要考一考,所以范飞最后总结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一定考个清华给你看看。”
丁诗晨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是范飞和丁诗晨的第二次吵架,虽然不严重,还带着玩笑性质,却吵得有点邪火,而且第一次提到了“分手”二字。
这让范飞忽然想起了自己送给丁诗晨的那双鞋子,也想起了事后从许静那里听说的丁诗晨的犹豫反应……
还真邪了!难道送鞋真等于送邪么?
…………
第二天上午,范飞花了130元租了一台的士车,带着一堆东西回到了范家村。
这事如果放在半个月前,范飞都不相信自己会为了回一趟家而敢糟蹋掉一百多块。
以往他会花上15块钱坐近一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到东山镇,然后在东山镇花8块钱坐一趟小中巴车,在山路上晃荡近半个小时,然后还要走上三里多路才能到家。
现在范飞忽然一下子赚到了90万元,加上从许逸凡那弄来的5万元,已经有了近百万元的身家,可以说是百万富翁了,正所谓一夜暴富,也就不在乎一百多块了。
暴发户都是有着相似心理的,因为他们以前穷怕了,现在有钱了就总觉得该挥霍一下才对得起自己受过的苦,遭过的罪。
范飞虽然一向是个节俭的人,但心态也有了微妙的改变,加上他又买了一大堆东西,自然不想再那么麻烦,于是归心似箭地打了个的回家。
的士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叫苦说范家村的路又远又烂,也只能放空车回县城,非要一百三十块才肯走,范飞也破天荒地没去和别的出租车司机货比三家,直接上了车,然后扔给司机一包黄芙蓉王。
司机见了那包烟,眼睛顿时一亮,于是把车开得飞快,让范飞都开始晕起车来,只得不断地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不会晕车,自己和汽车是共同体,现在很享受,一点也不难受……但这次催眠好象没什么效果,最后范飞还是在左盘右旋的山路上吐了出来,不得不要求司机放慢速度。
一小时后,的士车便按着喇叭在范家村慢慢穿行着,一路招摇过市。
范飞从副驾驶室里探出头来,不断地向熟识的村民们打着招呼,于是收获了一大堆诧异的目光。
“阿飞,你小子发财了?”不断有村民诧异地问道。
武昭县的经济一直不算发达,而范家村也是个贫困村。因为范家村的交通极不方便,可说是穷山恶水之地,偏远落后之村,所以这里的村民大多是过着在地里刨食的单调日子,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对他们来说,能打的回村里就是一种财大气粗的象征了。毕竟东山镇是没有的士车的,只有摩的和三轮车。能从外面打的士回村的,至少也是从县城里回来,那得花费一百多块,一般的村民都是舍不得的。
“没有,没有,我还在读书呢,发什么财?”面对村民的询问,范飞一律是含糊而低调的回答。
范家村的村民相互间都住得有些远,东一栋西一栋的,都是建在自己的责任田附近。范飞的家要过一条小路,出租车过不去,范飞只得下了车,给了司机150元,然后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两个大旅行袋。
范飞给司机的是一张百元大钞和五十元的钞票,司机摸了摸口袋,说自己没有二十块的,让范飞给零钱。范飞微微一笑,也不计较,大手一挥,大声说了一句:“算了,那二十块不用找了,你一路也辛苦了。”
司机贪到了二十块钱小便宜,顿时兴冲冲地启动车子回县城了。
“喂,我有零钱,我跟你换!”一个三十多岁的村民见状急忙从裤袋里掏出一大把五块和十块的零钱,但他还没来得及数清楚,出租车就喷出一股尾气,扬长而去了。
“阿飞,你钱多了,马蚤包了是吧?”这中年村民叫范德光,特喜欢打牌,把老婆都输跑了,所以绰号叫“输得光”。他见了范飞不要那二十块钱,顿时替他心疼起来。
“是啊,还说没发财?钱包里好厚一叠大钞票啊!”另一个眼尖的村民嚷道。
被这村民一嚷,附近的村民都围了上来看热闹,一边和范飞打招呼,一边有些眼热地议论着,说笑着。
“哇,连钱包都是金利来的?真的假的?喂,这是什么名牌衣服啊?好眼熟,好像是什么狼?”一个村民用手指着范飞外套上的那个标志问道。
“八匹狼!我以前也买过这种牌子”范德光把没换出去的零钱塞进裤袋里,只看了一眼,就给出了判断。
“是七匹狼吧?”另一个叫范庆的青年村民鄙夷地说道,“电视上天天在放广告,输得光,你就只顾着看大奶女人去了!”
“我没说错,加上阿飞这匹色狼,就是八匹狼了……”范德光呵呵一笑。
“哈哈哈……饱暖思滛欲啊,没错没错……”范庆凑趣地笑了起来。
范飞露出了憨憨的傻笑,也不辩白,忙着给大家散烟抽。
他散的是三十五元一包的蓝芙蓉王,散完了一包又掏出了另一包软装芙蓉王,这是七十元一包的烟,于是又引起了村民们的一阵小惊叹,有两个叫范瑞和范思的小青年领了烟后,就兴冲冲地飞奔去范飞家报信了。
“你爸爸打一天零工才几十块,还不够你抽一包烟,你还真够舍得。”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他发财了嘛,财大气粗,要不怎么舍得打的回村呢?”另一个胖胖的村民笑道。
“舍得?嘿嘿,拿别人的钱花,当然不心疼。”那个冷冷的声音答道。
“是啊,这好象有点不够光棍……”那个胖子立即答道。
范飞的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了看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村民,没有吭声。
那个冷声冷语的叫范轻闲,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上有几颗麻子,他有个绰号叫“狗都嫌”。那个笑里藏刀的胖子则是范轻闲的死党,叫范良,绰号“良民证”。他们俩都是范飞家的债主之一,而且是逼债逼得最急的两位。
其实范飞家也没欠他们俩多少钱,不过是几千块钱而已。只是这钱一欠就将近两年,所以他俩见了范飞这么副招摇过市的做派,心里自然就老大不痛快,还有些嫉妒和不服气,因此就搭台唱起戏来。
来得好!
范飞心中暗自一笑。
他就是在等着这几个债主出场,这才是他今天这么招摇过市的真正目的。
事实上,他的口袋里就有几张十块和二十块的零钱,他不要找零是故意的。他事先就和司机在路上商量好了,这才选了个人多的地方下车,然后拿了这150块整钱出去。
二十块钱虽少,但可以立威,可以把范家这几年倒塌的信用给扶起来,可以让父母的脊梁骨重新直起来!
这两年来,他一直在等着衣锦还乡的这一刻。
做梦都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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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临时出两天差,明晚回来,没存稿,赶到凌晨两点也只码了两章。今天就只能一更了,见谅。明早八点有一章,明晚回家后尽量再写一章上传,周末争取爆发,弥补一下。)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136章 高调还债
更新时间:2011-01-07
对于这些债主,范飞的心里一直很矛盾,可以说既爱又恨。
要说起来,范飞内心里还是挺感激这些村民们的,要不是他们帮忙借钱,他姐姐范青就读不了大学,说不定早就找了个村民嫁了,生个二狗三狗什么的,再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话又说回来,为了借钱这事,范飞的父亲范之然、母亲孙可敏都受尽了委屈,一些村民们也没少逼债,难听的话说了一大街,就差直接打上门来了。虽说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范飞对这些同村的邻居们还是很无语,觉得他们有些过于势利了,也太小瞧自己家的潜力了。
范青2008年参加高考时发挥失常,离重点本科线还差一些分数,按当时的行情,想上明珠大学就得花六万多块关系费,加上学费和生活费,就要将近十万块钱。
本来范青想复读一年再考一次的,但范家村有个小能人范远志在明珠市某部门当了个小官,四年半以后就要退休了。范远志曾答应过在退休前尽量帮范青安排个工作,但前提是范青要考上明珠大学,因为明珠大学与他所在的部门是对口接收单位,每年都会去明珠大学招毕业生……范之然算了下时间,知道女儿再复读一年就晚了,于是咬紧牙关东借西凑,最后筹了笔钱,让范青上了明珠大学。
为了这件事,范飞一家砸锅卖铁之后还欠了一屁股债,把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借遍了。为了借钱,范飞和父母都受尽了无数的冷眼和讥讽,这才凑够了范青所需要的费用。
当初不少村民碍于情面,都或多或少地借了些钱给范之然,但当他们偶然得知范之然总共借了将近十万块后,都开始急了,觉得范家这辈子恐怕也还不起这么多钱,而且范青花了这么多钱,毕业后也很可能找不到工作,就算找到工作也要嫁人并撇开这笔账务,所以这笔巨债迟早得打水漂,于是他们都抱着先下手为强的心态,陆陆续续来上门讨债。
范之然自然还不起,他已经家徒四壁了,只剩一小栋房子。而这一小栋房子是泥砖砌的房子,修建于几十年前,现在年久失修,又漏雨又漏风,根本不值钱,就算想卖也没人要。范之然也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女儿工作已经基本上有着落了,因为那是范远志再三强调保密的,所以在债主们面前,范之然就只剩下装聋作哑和作揖求情两条路子。
债主们你走我来,轮番上场,三天两头地上门哭穷,并变着法儿地要债,理由也是五花八门,比如家里人病了,孩子要交学费了,或者准备修房子之类,总之是急需要钱,弄得范之然十分内疚,见了乡亲们都躲着走。
而刚才搭台唱戏的范轻闲和范良,范之然分别借了他们三千块,他们也逼得最狠,甚至一起来范家吃过三天饭,说自己家没米下锅了,直到连吃三天红薯饭、见不到一块肉和一点油花之后,他们才讪讪撒退。
要不是他们逼得这么紧,范飞的母亲孙可敏也不会舍得把自己的结婚戒指都卖掉还债,那是她唯一值钱的私货。
这之后,范之然就不顾腰肌劳损的老毛病,一有空就去乡里和镇里拼死拼活地打零工,挑沙子背水泥修房子,没日没夜地干,就是想多攒点钱还债,指望着能少几个债主,少一点烦恼。而过度的劳作和心理压力,也让范之然整个人都日渐消瘦和苍老起来。
范飞一直劝父亲不要去打工,但无论范飞怎么劝他,范之然都不肯听,逼急了就说一句“欠了别人那么多钱,不赚钱怎么办?让人打上门来逼债?”
范之然是这样,范飞的母亲孙可敏也是这样。范之然去打工时,孙可敏就用纤弱的肩膀担起了干农活的重任,还有空就帮人缝缝补补,指望着能让乡亲们少一点怨言。至于范飞就更不用提了,从初中时就在打工,拼命地赚着钱,做梦都想着发财致富,出人头地。而范青也知道自己给家庭带来了太多的负累,一直在明珠大学勤工俭学,连家也很少回,一是舍不得花那些路费,二是不敢面对村民们的白眼,一心想毕业后赶紧工作,早点帮家人还债。
一家人团结一心,只为了还债,也确实非常节省,没有赖债的意思。但他们作出的努力,一些债主们是看不到的,只觉得自己的钱打了水漂,因此范飞一家人走在村里时,总难免被人戳脊梁骨,就像几个偷了别人家钱的小偷、罪犯……
范飞丝毫不怀疑,如果这样的情形再持续几年,自己的父母就会提前弯腰驼背了,因为他们一直不敢直起腰板走路,他们家集体缺钙……
而现在,就是范飞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了,有了这几十万,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挺起腰杆来做人了。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范飞知道,自己这笔巨款来得很有风险,也并不正当,指不定哪天老道士的事情一败露,这笔钱就会被警察收去当证据使用了,所以得尽快花完,让警察想追也追不回去。
范飞除了想把家里的债务都一举还清之外,甚至还准备把家里的房子也扒了,赶紧修一栋新房子。这样一来,从法律上来说,这栋房子是父母唯一居住的房子,就算花了不干净的钱在上面,警察也不能剥夺掉父母的居住权,是没有办法执行的财产,这还是从史亦、郭琴假离婚真逃债一事中了解到的法律知识。
而这一切,最好要让村民们都看到,都来作个见证人,所以他才这么高调地招摇过市,并当众宣布还债的事。至于发财的对外原因,他也早就想好了,只是现在不说而已。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范轻闲见范飞抬头看他,于是冷笑了一声。
“当然说错了,这些钱是我自己挣来的。”范飞淡淡地答道,同时“哗”地一声拉开了一个大旅行袋的拉链,拎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塑料袋,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两叠钱,都是一万块一叠的百元大钞。
“哇,这小子真发财了!”
“喂,不会是抢银行了吧?阿飞,你不是还在读书吗?”
村民们看了都眼热起来,纷纷议论开来。
“狗都嫌,良民证,我们家欠你们多少钱?我现在就还给你们!”范飞把那两叠钱在手里拍了一下,大声说道。
“好好好,阿飞你够意思!一共是三千块,不多,不过你看能不能算点利息?”范轻闲见状大喜,生怕范飞变卦,赶紧朝着范飞挤了过来。
只一瞬间,范轻闲原本挂在脸上的鄙夷、冷漠神情便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讨好的笑容,这让范飞忽然想起了一句“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话,也暗自感叹金钱的魔力。
范飞还想起了爷爷生前经常感叹的一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飞飞啊,你要记住世态炎凉这四个字,永远记住!”
“我也是三千块,阿飞,你小子真不赖啊,无声无息地就发达了。利息我就不要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发财的好路子,可得让我沾点光啊。”范良也赶紧挤了过来,脸上同样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只是他的脑子明显转得比范轻闲快,马上就想到了分享资源的事情。
“还有我们家的……”
“我们家是四千三!”
“我是两千九!”
附近的一些村民见状都嚷了起来,生怕范飞包里的这几万块不够分。
就在范轻闲和范良挤到范飞身旁、准备抓那两叠钱的时候,范飞忽然微微一笑,身子一蹲,把那两叠钱塞进旅行袋里,麻利地将拉链拉上,然后站起身来,把手一摊,笑道:“拿来!”
“什么东西?”范轻闲和范良都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
“借条啊!”范飞说道。
“借条在家里……打个收条行不?”范轻闲赶紧说道。
“不行,拿借条来换钱,上面有具体数字,口说无凭。”范飞微微一笑,然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对着四周的村民嚷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一句话!”
正在喧哗着的村民们顿时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范飞。
“谢谢大家这几年来对我们家的帮忙和照顾,我范飞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时刻想着还大家的这份人情,今天终于有了一个机会。”
范飞对着村民们拱了拱手,大声说道,“不瞒大家说,这段时间我确实发了点小财,虽然不多,但还清大家的债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今天我就是特意回来还债的!大家别急,都有份!我们范家所有欠过的债,我今天都会连本带息地还给你们,一个子都不会少!大家先回家拿借条,一会就来我家领钱吧,好吗?”
“好啊,好啊!”
“哇,太好了!”
“行啊,阿飞这小子真发大财了!”
“我早就说过他会有出息的,靠,我眼光真准!”
村民们听了范飞的话,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债主们都派人回家去取借条,其他人则争先恐后地帮范飞来提东西,并前呼后拥地拥着他往家中走去。
不一会,看热闹的人便越跟越多,一会就跟上了一大帮子人,那阵势绝不亚于乡长和镇长来村里视察工作。
范轻闲和范良则有些惭愧地互视了一眼,知道今天出了点丑,于是耷拉着脑袋飞奔回家取借条去了。
第一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137章 今天就把这间房扒了吧
更新时间:2011-01-08
“之然叔,之然叔,你们家范飞回来了!”范瑞和范思飞奔到了范飞家里,一起大嚷道。
“他怎么啦?”正在切猪草的范之然脸色一变,赶紧站起身来。
范飞回家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范瑞和范思却跑来报信,还嚷得这么厉害,莫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他发财了!”范瑞笑道。
“忽悠我呢!”范之然愣了一小会,又蹲下身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切着猪草,嘴里说道,“自家的儿子,我自家还不知道?就他那怂样,又还在读书,能发什么财?”
“真的,他打的回来的,的士费就花了一百五呢,连二十块零钱都不要司机找!”范瑞见范之然不信,顿时有些急了,大声说道。
“是啊,他提了两个大包,和从深圳、广州打工回来的那些人一样,但又不一样,因为他穿了一身名牌衣服,给我们散的烟也不一样,不是好日子,也不是红双喜,而是蓝芙蓉王烟,还一散就两包,这两包烟加起来就得一百块,可牛了!”范思也绘声绘色地证实着一些细节。
村子小,新鲜的事儿不多,因此一件小新闻都可以被人津津乐道很久。那些能走出村子的人,也就容易成为新闻中心。几乎每一个在外闯荡的人,回村时都要接受村民们近乎挑剔的审视。久而久之,村民们越来越精明,仅仅从一些小细节上就能看出端倪,判断出那个人在外面混得怎么样。而范飞自然熟知村民们的这种心理,所以把这些细节做到了极致,只用了一点小钱,就一举轰动了全村。
听了这两句话,范之然顿时又愣住了,半晌才咬牙道:“这个败家子,有个几百块钱就敢拿出来马蚤包,丢人现眼的家伙!”
说完这句话,范之然就霍然站起身来,从地上拿起一根撑门的长木棍就往外跑。
范之然有着小农民特有的小狡猾,比如他始终信奉着财不露白的宗旨,并把这个宗旨奉行到了极致——他知道自己欠下的债太多,这几年根本没法还清,他也没傻到为了还债不吃不喝的境界。所以尽管他打工时也赚了点小钱,还经常偷着改善家里的伙食,但对外他从不敢暴露出来,总是以一副家里揭不开锅的穷酸相现世,就算他们老俩口刚偷着在家里吃了一小碗肥猪肉,也会涮干净口再嘴上半个红薯再出门,所以范轻闲和范良会在他家里连吃三天红薯饭,之后就再没人效仿他们。
就连范飞给了他几身旧衣服,他也只捡那件有补丁的衣服穿着出门作客,好让债主们看着舒坦一些。而现在,他家里穷得叮当响,欠了一屁股债,范飞居然衣着光鲜地打的回家了,还买了好烟当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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