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腥味。
头道上来的是汤,俄罗斯人的汤很坑爹,就是个一锅烩,捡几样蔬菜丢进去,熬熬,就是一锅汤了。
李安生是最不喜欢俄罗斯大餐的,纯粹就是靠个量多味重,味道越重俄罗斯人越喜欢。
如今也只有勉为其难的忍痛下咽,略微填饱肚子。
李安生跟胖叮当都是厚脸皮的人物,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吃的不亦乐乎。
没办法,为了不被认为失礼,也只能如此。
霍尔瓦特总算放下心来,看来李安生兄弟今天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李安生还真是感慨万分,恶人自有恶人磨,胖叮当这样的人才能够压倒对方。
这一席宴,倒是平平静静,没有什么波澜,兴许有些人也不敢再使些小手段。
可怜之前哈尔滨关道衙门以及外务部的那些官员昏庸无能,一次次的在沙俄的武力恫吓以及蛮横手段下败下阵来。
李安生与胖叮当两人安之若素,给围在一大群的子官员当中,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
但是两人也并不十分友善,时不时的在谈论哈尔滨市政问题上尖锐的叫嚣几句。
李安生这一招其实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是跟当年的漠河金厂总办李金镛学的。
当年李金镛被俄国人叫做“一只虎”,沙俄东西伯利亚上任总督曾经叹息道:有李金镛在,漠河今生不可过。
这里头很有个典故,李安生还时常拿出来鼓励黑龙江的官员。
当年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沃尔夫借巡边之名来到漠河,要求与李金镛会晤,实际是要探听虚实,窥测时机。
李金镛也早知其意,事先让一名已犯死罪的流犯穿上官服扮成侍者。然后以礼相待,将沃尔夫请到矿内设宴款待。
席间沃尔夫首先借酒试探说:“夏季俄队将有调动,兵轮要往返于江上,你不害怕么?”
李金镛仰面大笑:“两国和好,我有何怕?况且我也曾参加过剿除捻军、平定回疆之战,那时都是营垒连云,旌旗蔽日,还怕你们的兵轮么?”
沃尔夫听到这里,一时气丧,只好一笑而罢。
当双方官员推杯换盏之时,李金镛借故侍者侍候不周,大喝一声便把侍者推下斩首了。沙俄官员一时皆惊,沃尔夫问被杀者几品官,李金镛答七品官。听到七品官说杀就杀,沃尔夫不禁心生畏惧,于是沙俄官员皆称李金镛是“一只虎”。
从那之后,俄方怕李金镛怕的要死,从来没有一个俄国官员敢在李金镛面前出过大气,更别提各种无理要求。
那个时候还是沙俄处心积虑要殖民东北的时候,更别提现在沙俄的重心已经转移,更加不可能开战。
可怜,可叹,竟然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沙俄虚弱的本质。
将来李安生要当东北王,迟早要跟子干一仗,所以,他一直在处心积虑的研究沙俄在中东铁路沿线的军事部署以及在远东的整个军力配备。
不将中东铁路拿下,甚至是将海参崴这个出海口拿下,他永远只能在关外当个土皇帝,连奉天都不一定能够拿的下来。
从奉天进入渤海,从海参崴进入岛国海,从鞑靼海峡进入更加广阔的大洋,三条海洋生命线,缺一不可。
想要光凭借东北而称霸一时,甚至向列强国家迈进,海参崴跟庙街等地是无论如何要拿下来的。
哼,中东铁路也好,西伯利亚东段也好,还有沙俄苦心经营的海参崴等要塞,到时候都要便宜他。
想到这个,李安生就对霍尔瓦特这个临时管家态度好了几分,先替哥将中东铁路管理好。
“中将阁下,不知道哈尔滨忽然出现的那个什么水利会,这是个非法组织啊,您可知情?”
李安生随意的问道,笑容可掬。
霍尔瓦特处心积虑弄出来的水利会跟之前沙俄军警强逼华商交税是一样的道理,就是要控制哈尔滨的税务权力。
松花江通航权一直赖着不肯归还,也是中俄双方多次交涉的重点。
早在中东铁路修建初期,沙俄迫使清廷允许俄国船只通航松花江,运送筑路员工和器材物资,“铁路造成,俄船即应退出”。但铁路建成后的1903年,由中东铁路工程局将这些船只,就地移交给中东铁路管理局船舶部,设立航运公司,在松花江上经营航运,并限制、排挤在松花江航运已久的中国船只。
这就罢了,前任滨江关道道台杜学瀛昏庸无能,无法收回这项权力,子反倒是变本加厉,前不久在哈尔滨设“水利会”,向中国船只征收水运捐税,盘查中国船只,甚至提出“要中国船只向俄国领事申领船牌,或由中国官员签发执照经俄国官员签字方准行驶”的无理要求,企图独占松花江航运。
“这个,这个么。”如果是其他清国官员,霍尔瓦特必定是要耍横撒泼,推的一干二净的,可是,他知道无法用言语来搪塞李安生,对方哪怕一点都不懂如何交涉如何外交,只要对方用横蛮手段,他就没辙。
过去清国没有人敢强硬,但是这个李安生不一样,他连人都敢杀,护路军都敢袭击,无法无天,这样的人可不是善类,好搪塞。
“这个水利会,只不过是为了协助俄清两国更好的管理哈尔滨,管理松花江航道。过去并没有这方面的妥善管理,使得整个航运极端混乱,考虑到大量我国船只的存在,不得不设立这个水利会来协助理顺松花江航运。”
霍尔瓦特耐心的说道,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
首任滨江道道台杜学瀛虽因在任时“颓靡自私,罔知政体”被朝廷革职,但其初创的关道衙门徇私舞弊之风盛行,办事效能低下,这是事实,正好给俄国人钻了空子。
李安生有条不紊的说道:“既然过去我们关道衙门办事不力,那么我如今到任,必然会在这方面亡羊补牢,尽快完善各项市政管理,至于水利会,感谢他们在前任关道道台不作为的情况下,为哈尔滨做出的贡献。但既然我现在锐志改革,他们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我希望尽快将这个临时机构撤销,以免发生争议。”
是啊赶紧撤销,不然得话,是要有争议的,这个争议,就不是要不要撤销,而是李安生采取暴力手段强行清除之后的争议。
霍尔瓦特看到李安生眼中的冷芒,内心一凛,似乎感觉到了无边的杀意。
这家伙,果然是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的无法无天人物,继续让他在哈尔滨带着,实在是大祸害。
他平日在哈尔滨就是个土皇帝,说一不二,手下官员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结果近日给李安生三番四次落了面子,居然忍住没有发作,让在场的许多俄国官员震惊无比。
当然也有人很不服气,比如沙俄驻哈远东军后方司令伊万诺夫中将。
刚才伊万诺夫中将给李安生落了面子,一直有怒火烧在心头。
之前沙俄非法的 “哈尔滨实施自治问题审议委员会”便是他为主席,经过长期策划,制定了《哈尔滨自治公议会章程草案》。
他可是霍尔瓦特的头号助手,去年中东铁路管理局公布《哈尔滨自治公议会章程》,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其实李安生先前也是故意落他的面子,这个“公议会”,以及由“公议会”选举产生的沙俄市政机构“哈尔滨市董事会”都跟他有关。
“李大人,你们的能力我很质疑。如今由哈尔滨市董事会以及水利会管理下的哈尔滨万事顺利,一切都按着规矩运转得当。如果由你们来强行介入,我很担心会被你们彻底扰乱。”
伊万诺夫说话并没有霍尔瓦特那么客气,也是自然,他手下的护路军几次给李安生打得溃不成军,至今还有三千多名伤兵无法复原,只能成为中东铁路局的一大负担。
“我的想法,是道内由市董事会自治,道外则由你们来管理,互不干涉。李大人,你看怎样?”
老家伙有些咄咄逼人起来,留着仁丹胡,活像个神棍。
按照之前的章程,从中东铁路附属地中划出新市街、埠头区约78平方公里的地域,设置“自治”的哈尔滨市,成为中东铁路管理局管辖下的地方行政区。
这就使得道内成为了沙俄事实上的殖民地,李安生哪里肯听从对方的安排。
“既然伊万诺夫中将已经将我的工作安排妥当,那么,是不是我从此只要在衙门里头混吃等死了?那俄罗斯帝国什么时候给我升官啊?我这官好像不是沙皇授予的吧。”
李安生斜睇着他,一付不屑的样子,小样,护路军都不放在眼里,别说是你这老东西。
“你照实翻译,别耍花招。”
胖叮当朝着霍尔瓦特身后的张姓买办瞪大了眼睛吼道。
这张姓买办是当地富商,靠着勾结子祸害华商发家,也是子的有力帮凶,胖叮当哪里会朝他客气。
那张姓买办本来也是有些身份的,如今跟霍尔瓦特临时当个翻译,却被对方如此呵斥,心头怒火顿时翻腾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朝我大呼小叫?我好像不在大人你的管辖之下吧。”
他哪里像霍尔瓦特等人一样,知道许多内幕,本来就没有将李安生兄弟当回事情,义正词严态度强硬的清国官员他见得多了,到最后还不是要在俄国人跟前服软?
他的主子是霍尔瓦特,可不是这些自以为是趾高气扬的清国官员。
胖叮当顿时大怒,冲过去将他的领子拎了起来,两个巴掌打得他满脸桃花开,“叫你嘴硬,我让你嘴硬,你这狗奴才,当惯了狗,就忘记了自己狗的身份。今天你胖爷我彻底让你清醒清醒,你长的是黄皮肤黑眼睛。”
胖叮当大发神威,将狗仗人势的张买办一顿痛打,丝毫没有留手,直接就想打死。
他可不是正常的人类,对于剥夺人的生命并没有什么忌讳,换做以前,没有给王喜儿刺激导致进化,他还只懂得分析处理,性格也没有成型,对这些他讨厌的人完全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直接就会人道毁灭。
“狗东西,睁开狗眼瞧瞧你胖爷,我可管得管不得你?就算你是俄国人,老子照样让你生不如死,别说你是俄国人的一条狗,吃里扒外的东西,让你当贼,让你当汉j。”
盛怒之下的胖叮当如同人形战斗机器,将前来劝阻的哥萨克当沙包一样一个个的甩了出去。
既然张买办都说了,李安生他们管不到他,大清管不到他,这里是道内,是子的市政管辖范围。
那么,李安生就要授意胖叮当直接打死,看看在道内打死你张买办,哥哥我要不要受子的惩罚。
霍尔瓦特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是真的让张买办在他的府邸被胖叮当打死,那么不仅他要威风扫地,而且还会陷入比较尴尬的境地。
俄方要不要处置杀人凶手胖叮当?
霍尔瓦特连忙与伊万诺夫等人都上前劝阻,这疯子总不能连他们一块打吧。
胖叮当见霍尔瓦特等高官纷纷抱他的脚拉他的手,立即停下来笑眯眯的说道:“中将阁下,我只是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敢出言冒犯,又不是真的要拿他怎样。”
实在是让人为之气结,刚才那架势明显是要将人打死,如今却轻飘飘的说句只是教训一下。
这就让霍尔瓦特有些尴尬,遇上这种无赖真的还是无计可施。
被打残的张买办仍然不知好歹,口喷鲜血的叫道:“局长大人,将军,你一定要为我出气啊,我可是你的人。”
霍尔瓦特简直恨不得一脚踩死张买办,这也太不知好歹了,不是让他难堪么。
李安生连忙上前假意训斥了胖叮当一顿,让霍尔瓦特有个台阶下,又说道:“中将阁下,这张买办也的确太不像话,你说说,我是不是真的管不着他?他这算是什么?挑战我作为关道道台的权威吗?”
霍尔瓦特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他心头怒火不断的翻滚着,这话看似没什么水平,可还真是没法回答。
要说滨江关道管不到自治的哈尔滨道内,那么对方必定会有一连串的招数出来,双方立马翻脸。要是回答管得到,那么好了,对方明天就会大摇大摆的来接手市政管理。
别说是水利会,就连警察署、公议会之类的都有借口取缔。
霍尔瓦特心头凛然,这李二愣,还真不是愣,阴险无比啊。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税务部队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税务部队
霍尔瓦特的“白宫”宴会最终还是不欢而散,虽说双方最后都虚与委蛇,但是,谁都知道,底牌已经解开。
双方的隔阂很深,无法弥补,从明天开始,便是真正的市政权的争夺。
双方都清楚,没有让步,只有争夺。
对于市政权的争夺,李安生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着其他各国的默许与支持。
日俄战争硝烟未散,受战争刺激的各国列强纷纷插手东北事务,争先涌入哈尔滨。沙俄于去年一月在哈尔滨设立领事馆,七天后,美国领事馆便在哈尔滨挂牌;两个月后,岛国驻哈尔滨领事馆开张;紧接着法国领事馆在哈尔滨出现。此后,西班牙、德国等国家也相继在哈尔滨开设领事馆。
哈尔滨陡然风紧云急,成了列强角逐的新舞台,李安生算准霍尔瓦特内忧外患,不能不服帖。
胖叮当可是从资料库中调出了不少的好东西,都是当年关于滨江关道与中东铁路局之间的纷争记录。
杜学瀛祸国殃民,辜负了程德全与达桂等人的重托,而后接任的施肇基突破重重困难,还是有些功绩的。
滨江关道负有巡防吉林省西北一带地方,兼管哈尔滨等处商埠以及关税、刑名事务,下辖新城、双城、宾州、五常四府和滨江、榆树二厅及长寿、阿城二县。
整个关道衙门的事务相当繁重,好在李安生在黑龙江也经过了锻炼,又是个肯于任事的,加上施肇基的许多经验,很快就能开展工作。
施肇基选择的方法是先清理内部,然后从沙俄的松花江航运权入手。
李安生依样画葫芦便可,松花江航运权是铁定要交换给中国的,可是子用各种手段强拖着而已,既然如此,也别拖了,直接要回来便是。
第二天,关道衙门正式宣布,非法组织水利会所属的所有船只全部为非法营运,一律扣留。
水利会所收取的税收,已经开具的牌照,都要作废,而且还要清算损失,赔偿罚款。
这个罚款之类,李安生可不想打太极,不用你送来,我直接用扣押的船只来抵,要是不够,自己上门来取。
如何取法?打砸抢,就跟之前沙俄军警如何对付华商一样。
霍尔瓦特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他实在没有想到李安生会一上来就用如此决绝的手段,来向他们示威,这已经与政治、外交无关,也有礼仪道德无关,这是在赤果果的野蛮解决。
对付这种野蛮的唯一办法,就是以暴制暴,照道理对于庞大的俄罗斯帝国来说,这样的对手就如同小蚂蚁一样,不堪一击,可不知为何,霍尔瓦特总是无法痛下决心,直接用武力来扑杀。
李安生正在关道衙门中大力整顿,有了后世施肇基的经验,省事许多,最起码那些人能够用,还是能够尽快确立的。
有了毛洪波等一批熟谙衙门事务的年轻人提拔上来,整个衙门风气立马好了许多。
凡是贪污腐败的官吏,大多是无心政务的,根子就在这里,要反腐败。
诚如道台衙门掌文案的毕祖光所说:“道署之人,不必多换,‘就生不如就熟’,只要长官不贪,下属焉敢舞弊?”
李安生自身行的正,站的直,不仅自己不贪腐,而且还给下面找财源,一下子就使得整个衙门中人都打了鸡血一般的奋发起来。
那些害群之马早就给清除出了队伍,剩下的都是些想要干事情,整个势头好了起来。
一说到出去稽查俄国船只过税之类,立马就有大票的人马愿意出去执行公务。
过去怕子怕的要死的他们,似乎也迅速的强壮了起来。
李安生单刀赴会,与胖叮当两人就敢到“白毛将军府”赴宴,而且还大闹宴会的消息,让他们倍受鼓舞,子也没那么可怕。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帝国主义列强也不过如此,只要我们肯牺牲,肯拼命,真老虎咱也弄死它。”
李安生一早就带了口棺材到了离傅家甸子两里处的军营,这里已经有勉强一协兵力以及不少旧军,但是状况堪忧。
滨江关道衙门牌楼前同样树了口棺材,李安生当时就跟所有关道衙门的官吏说了,他这次上任,是抱着一往无前不惜己身的决心而来,大不了一死也要跟子拼到底。
这个决心倒是让他李二愣的名号改了一改,叫做拼命二愣,这个绰号还是胖叮当想出来的。
这次他终于报了一箭之仇,胖叮当的绰号估计要伴随他一辈子,这回该轮到他了。
李安生带了棺材来上任,极大的鼓舞了关道衙门的官吏以及新军二十三镇的官兵,不知不觉的发生了心理上的变化。
这点从官吏们每日对公务的负责与上心就能看出来,从新军官兵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斗志也能看到。
新军第二十三镇得官兵素质还不错,可惜之前在武器装备与薪饷,还有资源倾斜等方面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加上军官不足,层次不高,导致整个队伍看起来颇为凄惨。
当初李安生筹建黑龙江新军混成协的时候,也是这么为难,幸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吉林陆军讲武堂就在二十三镇驻地直接开办,教员直接从黑龙江陆军讲武堂借来。
新军中军官的问题,李安生从黑龙江借调几个尖子,用老手来带新手,通过陆军讲武堂以及速成班等途径迅速催生。
跟李持国与谢垢讨军官这个主意是云飞扬想出来的,用来试探这两位新近升任协统的家伙到底对他忠心不忠心。
要是他们心中还向着朝廷,不顾忌他李安生,必然会提拔私人。
虽然扩编为两个协,但是军官还是够的,因为之前各级军官全是正副配备,随时应对升格为镇,这才没有导致军官出现短缺。
不过,幸运的是,李持国跟谢垢都经受住了考验,知道千疮百孔的朝廷还是靠不住的,虽然给他们升了官,想要拉拢他们,但是他们还是认定了要跟李安生干一番事业。
李安生在吉林,他们在黑龙江,互相声援,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当一方强豪,他们很看好李安生的前程。
新军第二十三镇的官兵也看到了希望,至少,在李安生成为他们的统制之后,他们的状况改善了许多。
欠饷一次性发清,武器装备也不再是那些老旧的杂牌货,军装都是从奉天整火车皮的运过来。
有了徐世昌的一路绿灯,新军第二十三镇立即享受了与新军第二十镇一样的待遇。
至于后续满编需要的枪支火炮,都是徐世昌直接拨给银两,由李安生自行购买,这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恩惠了。
枪支与火炮都是李安生在黑龙江的兵工厂造的,因为这个,使得兵工厂也遇到了一次发展的良机。
李吉祥在美国创办的分公司到奉天办了洋行,顺便将东北所有在编军队的武器装备订单拿下了一大半,没说的,便宜实惠,徐世昌也想省点银子。
硬件的提高,薪饷的优厚,使得军心迅速稳定下来,训练也迅速开展起来,整个二十三镇立即气象一新。
有了李安生摆在军营门口的那口棺材,新军上下也是卯足了劲,想要效仿黑龙江新军混成协,给子来点狠的。
黑龙江新军混成协所打的几次经典战斗,都被列入了军营的战例科目,许多军官都耳熟能详,不仅从中学到不少东西,更是受到了鼓舞。
“这回咱们要自己办海关,新军训练归训练,也要出上份力。海关还没有缉私警力,就由我们新军代劳。所有从海关得到的税收,都将提出一部分,作为新军上下的福利。”
李安生看着已经能够列着方阵,勉强有些军容的新军将士,意气风发,这可是一镇兵马的架子,赶紧编练完毕,加以整训,他日就是他争霸东北的坚实后盾。
“下面,我宣布今后新军的各项福利……”
黑龙江新军为何战斗力强大,就是因为恰当的爱国主义教育,以及优厚的福利。
将这些都复制到新军第二十三镇来,也是驾轻就熟,他本来就是滨江关道的道台,拥有对治下的民政大权,自然能够加以配合。
这就是又掌军,又主政的好处,为什么大清末期频频出现督抚争权,就是因为军政合一的大权在握让人无法放手。
新军将士们无比兴奋,脸上都带着喜色,经过裁汰与整训,留下来的都是合格的兵员,不拘一格提拔人才,愿意培养人才,使得李安生迅速的被他们所接受,如今又有优厚的福利待遇,自然是干劲十足。
这些福利待遇而且还是东三省总督徐世昌所特许的,只要李安生能够成功的办起海关,成功的将税权从子那里抢回来,他们的福利就能一直保持。
新军将士们也从各个渠道得知了李安生对于税权自主的决心与手段,自然盼着能够收到效果。
李安生刚刚被徐世昌获准宣布松花江对各国开放,并在哈尔滨、三姓、拉哈苏苏设立海关,开征关税。
哈尔滨关负责中东铁路上的报关、查验、征税等海关业务,但业务大部分在绥芬河和满洲里两个分关办理,这个早在去年的几场仗打下来就奠定了基础。
哈尔滨关的另一个主要业务是在松花江上,负责江道治理及港务、船务管理的一些事宜;还有一个业务是管理哈尔滨及边关的邮政事宜。
强硬取缔水利会,固然使得双方矛盾激化,但是霍尔瓦特也是无计可施,毕竟李安生占着理,援引国际法,连各国驻哈尔滨领事都保持了沉默。
沙俄插足满洲,独占哈尔滨,引起列强垂涎,并与之激烈争夺。德国是沙俄修建中东铁路所需建材的输出国。1901年德国捷足先登,输出资本在哈尔滨兴办产业,分享殖民利益。1904年后,英、法、岛国、意大利及其它一些国家也纷纷向哈尔滨移居侨民,输出资本,开办产业,欲夺占一席之地。
这些国家无一例外,都无视沙俄的“行政权”,不向沙俄纳税。
他们乐得沙俄中东铁路局与滨江关道互相扯皮,他们从中逃税漏税。
有了滨江关道冲在前头,他们在背后打太平拳,谁落下风就帮谁,谁占上风就打压谁。
后世的施肇基就是凭借援引国际法,逼得沙俄取消了水利会,交还了松花江航运权,李安生只不过是手段略为激烈一些而已。
新军二十三镇目前的任务就是收税,凭借武力收税。
过去子护路军看不起那还没有成型的吉林陆军第一协,百般嘲笑,甚至凌辱,那好,现在都讨回利息。
护路军本来想借着水利会被强行取缔的机会大闹一场的,可是人多势众的新军二十三镇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霍尔瓦特气的直跳脚,可是却无计可施,吉林新军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真要干起来不是小事。
水利会被取缔,霍尔瓦特仍然能够沉得住气,原因没有别的,在于虽然被迫交还松花江航运权,但是满大江航行的都是俄国船,虽然天气开始冷了下来,离大江封冻的日子不远,滨江关道只怕要白操劳一场。
只是白毛将军怎么也想不到,等到明年松花江重新通航,水泥船海早就给暴了出来,这是李安生的杀手锏。
更何况,沙俄也无法再用中东铁路来要挟,飞艇货运已经被证实可行,使用各种新技术的飞艇将在明年爆发出极强的潜力。
下一步如何走,倒是破费斟酌。
坐在大堂上,李安生思绪万千,四下里吏员文案等人都敛息屏气,不敢大声喧哗,可见这些日子他的威信已经树立了起来。
总文案毕祖光上前小声说道:“李大人,昨日有同僚探知消息,英国领事对英领事馆从人曾言:此间交涉事项宜多迁就李道台,使其久于其任,李道台若离任,其规模办法必皆随之俱去。因其方法甚新,同时中国官吏不能行其法也。看来,英人也是认同大人。”
这倒是个好消息,接下来对俄方采取的动作必定是大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轻忽。
能不能收回哈尔滨市政权,关键就看下一步的部署能否成功,霍尔瓦特是必定不会再轻易让步的了,取缔“公议会”与“市董事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必定会引起激烈冲突。
英美等国的支持很有限,也是暂时的,等到滨江关道占据上风,他们必定会调转枪头,这是必定的。
眼下只不过中国完全的落在了下风,英美等国为了得些好处,当然要通过滨江关道的手去压制沙俄。
去年8月,沙俄财政部顾问希鲍夫来到哈尔滨,在哈尔滨逗留近半年,紧锣密鼓策划哈尔滨“自治”,通过、颁布了《哈尔滨自治公议会章程》。
中国也未采取对策,等到李安生上任,沙俄策划的哈尔滨“自治”已进行两次预选,一次正式选举,产生了“公议会”、“公议会董事会”。董事会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已开了五六次会,从中东铁路方面接受了商务、公园泵站、上下水、水塔、消防、教育、城市规划、医疗卫生、房地产税收等市政管理权,还颁布了《商业税收规则》、《城市建设规则》、《保持街道卫生规则》、《房地产税收规则》等条例。
后世的施肇基也曾经设计利用美英与日俄的矛盾,抵制沙俄的哈尔滨“公议会”,可是,最后还是因为英美等国的临阵倒戈而功亏一篑。
眼下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英美等国的支持,并且麻痹这些野心国家,在对方临阵倒戈前就取得重大突破,才是个关键。
沙俄无视清廷抗议,继续我行我素,岛国却公开支持沙俄。岛国驻哈尔滨总领事今年早些时候就发表公告,公然要求其侨民支持俄国在哈尔滨及铁路沿线的行政权。
“小岛国人的支持当他们放屁好了,要是惹毛了老子,让他们好看。”
李安生很清楚小岛国的支持很有限,因为粮豆狂潮的提前出现,使得小岛国与沙俄争夺粮豆贸易主导的矛盾激化起来。
既然在其他列强那里暂时还没有阻力,那么,不对子来下狠的,实在是对不起当前这么好的形势。
中东铁路局除管理经营铁路外,依照俄国法律和沙皇敕令,对哈尔滨及中东铁路沿线大小城镇行使行政、司法、驻军、警察、税务、邮政等各种权力和采矿、森林采伐,并经营松花江及东北各水道、沿海的航运。
这些根本权力都是圣彼得堡一直强调的,要想触及这些沙俄的核心利益,必定要找一个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便是收税,只要牢牢的把握住收税权,就能逼得中东铁路局自乱阵脚。
于是,在李安生的策划与部署之下,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支海关缉私部队出线了,整个新军第二十三镇全部临时转为海关直属力量,开赴哈尔滨以及中东铁路的各个要冲收税。
“中东铁路无管理地方之权,原拟(哈尔滨)自治章程,中国万难允认,应即撤销”。
面对中东铁路局的抗议,李安生如此回答。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杨玉容要被抢?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杨玉容要被抢?
“李二愣,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妹妹,快说啊,别装死。”
梅宝聪这些日子正事不干,就扯住了李安生,反复的纠缠。
梅依云住在后宅,深居浅出,依旧一付待字闺中的打扮,但谁都知道这是李大人未过门的妻子,为避人物议也是不现实的了。
偶尔的几次出门,也是穿了洋装,小心翼翼。
只是,神通广大之辈还是能够得知梅依云的身份,李大人未过门的妻子,板上钉钉。
虽然李安生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住在了官厅书房,无比守礼,但外头都在传着,两人不日便要完婚。
这不,一日日拖下来,梅宝聪能不急么?
李安生不是不想,内宅放着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每天操劳公务的干劲也是十足,只是韦明同给他拍了电报,说是杨山河带着杨玉容在前来哈尔滨的路上。
王伏白与韦镜心的事基本成了,拜托了杨山河当个媒人,奔忙此事。
杨山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前来探探李安生的口风,他女儿的终身大事,对他来讲可是大事。
杨玉容的事情还没搞定呢,初哥李安生有点两难了,这便是贪心不足的下场啊。
从初哥一个,到立马要娶两个老婆,这个跨越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每当梅宝聪开始叫嚷的时候,他就飞也似的窜出去,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总不见得还是嘴巴不带把门。
内宅的下人每当看到这个情景,总是会情不自禁的称赞李大人对大舅哥的礼敬。
这些下人都是李安生就任之后从哈尔滨当地的百姓中聘请的,自然并不知道什么内情。
“这梅大少爷也真是的,夫人都没恃宠而骄呢,平易近人的一个好人,可她哥哥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也不知道为了啥事?”
吴妈小声的对厨娘刘氏议论起来,李大人的和气宽容大家都看在眼里,每家小姐虽然不管事,但是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下人也极为贤惠,都感念两人的好处,就只有这梅宝聪有些恃宠而骄。
梅宝聪哪里知道自己在下人眼里的形象如此不堪,他只是有些心急而已,他未必不知道杨玉容在李安生心目中的地位。
可是他妹妹也忒不争气,跟个木头似的,一点都不懂讨李安生欢心,他几次为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是相对红脸,泛泛而谈,嘘寒问暖倒是有的,可是,要的不是这个效果啊。
咳,要好好说说她,好好说说。
梅宝聪拳头在手掌上砸得梆梆响,摇着头急急的赶回梅依云住处去教育自家妹妹了。
厨娘刘氏看着梅宝聪急冲冲的,捂着嘴笑道:“这李大人的大舅哥还真是,跟个小老头一样,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虽说夫人还没过门,可不在内宅安坐么,他急个啥呀。李大人是守礼,睡在书房,不惹人议论。”
吴氏摇摇手,挺直了腰笑道:“慎言呐,梅家小姐还没过门呢,就夫人夫人的叫了起来。说说,梅家小姐给了你什么好处?就值得你这么维护她,巴不得立马就成了夫人。”
两人说笑惯了,自然是无话不谈,她们也是真心希望李大人跟梅家小姐能够尽快成亲,让这关道衙门也喜庆一番。
“李大人也忒脸皮薄,又大大咧咧的,不懂得女儿家的心思,我看了都急啊。”
“哟,人家可是大官,要是生了个女儿似的玲珑心,那还不操劳死,人家这才是真正的汉子。”
“李大人那兄弟,跟他也是一个德性,那个喜儿姑娘千娇百媚,比花还娇艳,这胖子怎么就能这么心肠硬,对喜儿姑娘那般的冷淡呢。”
在她们看来,喜儿跟胖叮当就应该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似地,胖叮当太不解风情。
内宅中还住着王喜儿,就跟梅依云紧隔壁住着,这些时日倒是成了闺中密友。
梅依云很是羡慕王喜儿的敢爱敢恨,以及鲜明无比的性格,这让她也产生了一些新思想。
喜儿一直在忙着办戏剧学校,她也想自己做点事情,比如教书育人。
她好歹也是留了两年洋的,李安生所说的要从文化上对抗洋人,她很认同。
兴办实业,发展军队的同时,也应该要从文化与艺术上着手,首要的便是加强国民的文化,用教育来唤醒国人的思想。
东北更是如此,太缺乏教育,太缺乏知识。
为此她穿着洋装,频频出去考察,并且还积极联系曾经的闺友与同窗。
对于梅依云的变化,李安生感到很欣喜,从过去的阴影走出来,还能够试图寻找自己人生的价值,怎么都是件好事。
算算日子,杨山河父女也该到了,他每日都派人在车站守候,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他,却不知到还没到。
他哪里知道,此刻杨山河父女给围在了哈尔滨车站,一时走不脱呢。
原来在火车上的时候有个叫?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