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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61部分阅读

    ,钱财都打了水漂。你这是在拿人命与百姓的钱财开玩笑,真是个为富不仁的。我爹身家巨万,也没有像你这般,简直就是无良。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是发不了财的。这话是我说的,你不信就走着瞧,凭你这种人也想发财?我父亲是大富豪,真正的大富豪,这便是例子,而你,必定是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下。”

    这话说得连张弼士也不爱听,正想着要训斥他几句,却见李安生笑着摆摆手,说道:“水泥船在松花江与黑龙江上漂着的,没有百艘也有七八十艘,其中许多都已经行驶了大半年,毫无损伤,这便是现成的例子。至于你家是大富豪不大富豪,似乎与真理无关,你父亲在南洋即便身家巨万,盛名遍传,也无法代表科学与道理。”

    这些话张弼士觉得中听,连连点头,只是他带着黄宗才出来见世面的,受了黄仲涵的拜托,觉得有些惭愧。

    “安生贤侄只是凭着几份专利与技术,便轻松积累了千万两白银的资金,尽数投入到实业,这水泥船便是其中之一。人家不仅靠着一张嘴,而是靠着脚踏实地双手勤快的做出来的。”

    听着周学熙的话,早就听说了这些事迹的张弼士仍然赞叹不已,见黄宗才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叹气道:“别看咱们张黄两家在南洋无限风光,李小兄弟真要在南洋生根创业,不出十年,只怕我等都要给他比下去,而且没有立足之地。”

    这番话说出来,黄宗才顿时就傻了,这张弼士不是疯了吧?

    他黄家的资产在南洋到处都是,数以亿计白银的身家还不止,连殖民政府都要拍马屁的存在啊,居然给周学熙看扁到这个地步?

    张弼士也点头道:“的确,别说是黄家,就算是我张家,也有许多产业以种植为主,还有糖业。要是黑龙江在甜菜制糖上的奇迹移到南洋去,恐怕都不用十年,五六年足矣,我们都没有能吃饭的地方。”

    又转头向着黄宗才说道:“咱们出来了就要睁大眼睛,可别妄自菲薄,也不要自尊自大,要说富豪,李小兄弟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富豪。”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九十三章 糖业托拉斯

    第一百九十三章 糖业托拉斯

    其实这次来,张弼士也有一个很忐忑的想法,那就是与李安生探讨在南洋制糖业上头合作的可能性。

    橡胶树,以及紫檀木等名贵树木毕竟遥遥无期,不能立时见效,可是在制糖业上头,李安生却是能够直接冲击产生致命威胁的。

    他去年本来只是想让人前去黑龙江看看,那里的农业奇迹是怎么回事,看能不能找到懂行的专家,看会不会种植葡萄,甚至于,如果真的堪用,请到南洋去,那边张家很多的产业都是以种植园的形式出现的。

    没想到,派去的人带给了他极为震撼的信息,敏锐的他立即感觉到,黑龙江那边不简单,于是,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调查,并且运用他的人脉关系,寻找一切黑龙江发迹的前因后果。

    他越是探究,越是感到神奇,而且许多地方都是神神秘秘根本就无法探究,他派去的人在很多地方都遇到了严密的监控。

    张弼士的兴趣完全被调动了起来,而且还通过周学熙引荐李安生——这个很有可能一手缔造了黑龙江农业奇迹的人物。

    如果李安生的人品不堪,不值得相交,不值得结为盟友,那么将是相当可怕的,种种迹象表明,南洋几处地方已经出现了从中国北方大陆去的移民,种植的全部是甘蔗、橡胶、香料、烟草、金鸡纳霜等等,这些种植园很有可能是李安生的手段。

    要是李安生大举进入南洋,利用南洋对农业的天然适宜性,针对性的发展经济作物种植,尤其是制糖业等,那么对于张家、黄家等老牌华商将会非常致命。

    这个只要简单想想,人家种植的甘蔗,同样的面积产量是你的几倍,各项开支都能大幅节省,不但能够迅速壮大,而且能够始终掌握市场主动。

    几年下来,规模形成,那还了得?

    为此,张弼士也是在试探,李安生到底对南洋经济作物了解多少,对制糖业与橡胶业掌握多少,要是对方真的有庞大的野心,以及人品也是极为不堪,那么他不介意下狠手,利用他以及黄家为首的华人富商集团集中起来的能量,将黑龙江的各项产业全部摧毁。

    他们有这个能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非国家的团体能够彻底盖过他们,那就是犹太财团集合体,其中也许有罗斯柴尔德,但谁知道呢?

    只要让他发觉一丝的不妥,李安生不堪拉拢,那么他立马会离开这里回到南洋,立即动员华商们,准备打一场仗,利用地头蛇的能量,堵住各个漏洞,杜绝李安生的触角渗入南洋。

    黄宗才简直就要吓晕了,无论是今年黑龙江甜菜种植面积,还是去年甜菜的亩产量,都极端的恐怖。

    他们家人称“爪哇糖王”,去年蔗糖产量超过了15万吨,自然对糖业耳熟能详,不仅是甘蔗,就连甜菜也很关心,当然知道甜菜的种植情况与产量。

    而他听到李安生准备试种一年生甜菜的时候,他更加的七晕八素,两年生的甜菜变成一年生,含糖量还下降不了多少,这意味着什么?

    要是李安生将甜菜的奇迹复制到甜菜上头,在南洋也这么搞,他们这个“爪哇糖王”的称号,只怕早晚要旁落。

    要知道,每年从南洋运往世界各地的蔗糖价值超过十亿两银子,黄宗才想破头,都想不出李安生会错过这个机会,会无视这个庞大的市场。

    可是,他们能阻挡李安生的脚步吗?

    海南也是个极为适合种植甘蔗的地方,他们在南洋还是地头蛇,但在海南却无能为力。

    早在十八世纪,华侨就几乎经营了爪哇所有的糖厂,一直到十九世纪华侨的糖业不断发展,造就了大量的华人富商。

    但1870年荷印政府颁布了《糖业法》,为西方资本大量涌入印尼洞开了大门,就如同中国的民族资本在国内的遭遇一样,华侨经营的糖业在西方资本的冲击下渐趋萎缩。

    那是南洋华人糖商一场劫难,许多华人糖商破产破家,被洋商占领了大半壁江山。

    让他骄傲的是,在那种不利形势下,黄家的建源公司经营的糖业却一枝独秀逆风飞扬,分外引人注目。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爪哇糖王”乃至亚洲糖王的称号。

    难道,眼下南洋的糖业还将面临第二此劫难吗?

    这次劫难黄家能过的去吗?看着张弼士凝重的神情,以及对李安生的礼敬,他的心越来越急促,仿佛嗓子里有什么被堵住一样。

    “南洋经济发展及其不平衡,就是个典型的殖民地经济特征,输出砂糖、咖啡、茶叶、金鸡纳霜、橡胶、烟草还有香料等原材料,同时大量进口工业品,长期如此,非是南洋之福,非是华商之福。肥了那些殖民者,那片土地上的人民,仍然是一穷二白。整个社会的矛盾,被殖民者所利用,挑拨,无辜的中间华商反而承受了尖锐的矛盾。”

    李安生刚还在讲着糖业的未来前景,话锋一转,又转到了南洋目前的形态上头。

    “除非社会的主体为华人,将来还能谋求自立,但南洋土人还是占了绝大多数,这个矛盾无法回避。这种剪羊毛的状态一直维持下去,我是一天不会到南洋发展实业的。制糖业也好,橡胶、茶叶、烟草以及香料也好,凭我手上的技术,都能够在成本上竞争过洋商,夺回大部分的市场。可是,我就是怕,怕殖民者再次来上一回《糖业法》。羊毛长出来了,殖民者又要来剪掉。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财产,全部被无耻的强盗所掠夺。”

    张弼士嘴唇颤抖着,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下了心情,尽量用平稳的口气说道:“兰芳故事还在眼前,教训深刻啊。列强凶残如此,连我大清也只能忍辱负重,更何况我辈华人。我们也想不被剪羊毛,所以盼着大清能够强盛起来,能够荫护我们这等漂洋在外的弃民。可是,大清不中用啊。不中用啊,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周学熙在旁沉默不语,这也是他的隐忧,苦苦奔忙,始终看不到头。

    好不容易在李安生身上,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张弼士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在大清这个地盘上说很不适合,顿了顿,有些热切的说道:“李小兄弟,也不是完全无法,海南等地都适宜种植,你之前跟周公他们的计划,我看可行,不知道,欢迎不欢迎我这个老朽来插上一手啊。”

    李安生眼前一亮,老张终于上船了。

    看到黄宗才也有些明悟,糖业托拉斯,就此有些眉目了。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降奇冤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降奇冤

    李安生的确不想在南洋闹出太大的声势,至少不是现在。

    可想而知,对南洋的农业改造开始后,别说是大英帝国,就是荷兰这样的不入流国家,也会因为殖民资本的大幅败退后选择直截了当的劫掠。

    好啊,既然你们成本低,我们洋商竞争不过你们,那么,也不用竞争了,我们就是主人,你们都是奴才,哪有奴才赚的钱比主人更多的?

    给我拿来,重税、抢劫、威逼利诱,动用各种无耻卑鄙的手段,没别的,就因为他们是殖民者。

    要想不被割羊毛,就要有自保的实力,真要能自保,那么离颠覆殖民统治也并不远。

    而颠覆殖民统治,在南洋建立华人与土人的国度,谈何容易。

    故而先在海南发展,然后逐渐的在殖民者的眼皮子底下潜移默化,用各种手段隐藏实力,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在金翰圣与苏凯等人培植的势力还没有壮大之前,只能装孙子,闷声发大财,训练雇佣军,只要不引起殖民者的注意。

    这两天一直与张弼士探讨在南洋兴办新式种植园的可行性,老人家很是豪爽,看来对黑龙江调查的比较透彻,表现出了极强的合作愿望。

    袁世凯那里也有好消息传来,修建呼兰到绥化之间,绥化到临江之间的铁路已经得到通过认可,反正在贫瘠的黑龙江跟吉林,爱怎么折腾就去怎么折腾,朝廷乐见其成。

    只要朝廷没有异议,那么李安生就打算用铁路将后世的佳木斯、双鸭山、鹤岗与伊春等地全部用铁路支线的名义修起来,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资金他名下的财团出一部分,李莲英也同意出一部分,再加上袁世凯与周学熙等势力,能够先修起呼兰到绥化以及绥化到佳木斯两条铁路,凭借将来黑龙江与吉林出现的商机,足够募集到后续资金。

    唯一头痛的,还是梅依云的事情,这钱家欺人太甚,居然在大定之后七天便要迎娶。

    这几天要想办法将梅依云悄悄的送出城去才行,不然的话,只怕事情就败坏到不可收拾。

    梅依云那双哀婉但决然的眼神始终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闭上眼睛,梅依云那超脱安详的神情也在他的脑海反复起伏不定,他的心中忽然紧了起来,但愿她不要做傻事。

    此事他的脑子里,忽然跳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落去君休息,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心忽然犹如刀子在铰一般的痛,反复的呢喃这些词句,仿佛痴了一般。

    如今已是九月末,天气虽然还适宜,但随时都会吹来几阵冷风,倏忽间便入了冬。

    花树上吹下几瓣花朵,树叶也摇摇晃晃的洒落,落去,落去,这便是落去么。

    有什么能够比生命更加的珍贵?有的,梅依云她不愿自己的青春韶华被空抛闲散,为泥淖所污浊,更不愿因为自己红颜薄命而牵累家人,多么可贵的一个姑娘啊。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

    下次再见,相信会是隔年的春天吗?下辈子,春光明媚,可是不会再有那些悲凉与叹息?

    不,何必要下辈子呢?

    李安生的心中满是怒火,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腐朽的封建礼教,痛恨那些自私贪婪的权贵与为富不仁的富商,这些吸血鬼,将整个中国吸得摇摇欲坠。

    造反的念头从来就没有如此的炽烈,如此的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梅宝聪出去奔走了,还没有回来,李安生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的便在几棵落红缤纷的树前驻足不前。

    “粉坠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逑。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庭院中的小楼上,忽然传出了几句吟咏,听声音,却是梅依云,只是不知道是在念着什么,大概是首词,李安生却从未听过。

    听那意思,却是极哀婉的,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空自情浓缠绵,这风流才华也是徒具,却不知道梅依云一腔情意是寄托在何处,满腹的灵秀才气也是徒劳啊。

    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如此哀伤叹息的梅依云,竟让李安生生出几许辛酸。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李安生敛气屏息,静静的站在花树之下,细细的品味着那几句词。

    韶华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他是个没有过恋爱经历的人,可也有过那种淡淡的依恋淡淡的心痛,叹今生,谁舍谁收,女子固然需要个温暖的怀抱,可堂堂男儿,何尝不希望有个心灵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带着浓浓的与亲人分隔两个世界的伤痛,只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演绎出来的故事,而逐渐的淡忘了那些悲伤,如今触景伤怀,竟然心中大恸。

    尤其是那句“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青春将逝,只能任凭如此,她不愿自己的清白被污浊,一个不愿受辱、不甘屈服的孤傲灵魂生鲜灵动。

    李安生心中满是呼痛的声音,却又无能为力,无法去改变梅依云的执着信念,只能祈求她给自己点时间。

    他不会放任如此娇艳芬芳的花朵就此凋落,沉沦尘世,无论用什么代价。

    忍住悲痛,缓缓的往外走去,时间,已经是很紧迫了。

    腕上的手表忽然产生了信息,用脑波接驳上之后,却原来是胖叮当的求救,“我被抓了。”

    原来胖叮当前段时间收留的一个可怜的小丫头五儿,居然告发胖叮当强行将她j污,而且更加耸人听闻的是,五儿还告发胖叮当是革命党,想要谋炸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

    大队的巡警闯入了柳宅,将正在与王恩喜学戏的胖叮当当场擒获,在胖叮当的床下搜到了炸弹,以及路线图等。

    由于护卫力量都在梅家别院这边,故而胖叮当根本就无法逃脱,要是他使用超能力,那么将后患无穷,有备无患的胖叮当只能先暂时当了监下囚。

    眼下巡警们正在缉捕李安生,胖叮当的意思是让他先躲藏起来,避过风头再说,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

    但李安生却并不那么乐观,使出阴谋的敌人并不那么笨,必定是谋定而后动,算准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得翻身。

    谋逆,革命党,谋炸庆亲王奕劻,这些罪名,即使是袁世凯与周学熙等人,都不敢过多的干涉,只能密切关注,便已经算是很够意思的了。

    能够过问此事的,只怕只有慈禧,可是眼下慈禧正病着,根本就无法理会此事。

    这事明摆着,是庆亲王与肃亲王等大佬不甘心在黑龙江那点产业受控于他手中,不甘心庞大的收益,落到他头上,果断的出手了。

    很好,想一手遮天吗?

    李安生此刻战意激扬,只要这回让他们平安无事的逃脱生天,必定要扯起反旗,轰轰烈烈的一场,说不定能将这大清国兜底掀翻掉呢。

    外头忽然传来了枪声,而且枪声越来越激烈,李安生心中一惊,既然这是个阴谋,那么对方必定是要同时下手,将他与胖叮当一网成擒,眼下他的处境也相当的危险。

    那些特工们自然没那么好说话,他下的死命令在那里,谁想要强行闯入梅家别院抢人的,一律击毙。

    大队的巡警赶来,由于数十名特工组成的火力网相当的强大,对方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这边。

    李安生当机立断,向着后院奔去,眼下的关键在于梅依云,只要梅依云安全无事,他就能多出不少的选择来。

    也幸好钱家以为李安生会在柳宅,盯梢的人报信回去李安生在梅家别院的时候,只能临时调拨人手前来,所以这些人根本就无法挡住他们。

    在连续击毙了四十几名巡警与兵丁之后,对方根本就不敢近前,王府护卫更是躲的远远的。

    李安生立即下令撤退,并且带着梅依云迅速的从后门逃窜。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有哪个地方可以去躲避,虽然能去的地方不少,但他却不想连累别人。

    即便是梅家兄妹,他也在想完全之策,不要将他们两个牵连进来。

    想必钱家只是要逼婚,还不至于将谋逆的罪名扣到梅宝聪兄妹头上。

    他必须寻一处妥善的地方,将梅依云安置,然后才能着手解决此事。

    急切之中,他忽然想到了东交民巷,想到了司戴德曾经说过,美利坚随时欢迎他的回归。

    李吉祥去美国之后,已经将自己的履历彻底变伪为真,也就是说,自己的确是美利坚公民,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恢复身份,得到公使馆的庇护。

    如今还没有到最后的关头,他暂时还不打算走这一步,毕竟黑龙江的产业失去未免太过可惜,虽然美国出面能够保住部分财产——清廷并不敢肆无忌惮的侵吞美利坚公民的财产,但是大部分的财产是搬不走的。

    梅依云倒是可以送到美国公使馆去避难,那里也最是安全不过,他也能暂时在那里藏身。

    当机立断,他立即带着梅依云往东交民巷撤走,至于那些特工,他一声令下,全部散入了四下里的民宅,踪影全无,这些人损失一个都会让他肉疼到死。

    只有少数的几个精干跟着他,为他清扫踪迹,在前开路,迅速的隐蔽起来,然后向着东交民巷接近。

    刚开始李安生是抱着梅依云逃出来的,眼下由于紧张,倒是忘记将她放下来。

    梅依云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却羞红了脸,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一双夺人心魄的美目忽闪忽闪。

    李安生却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顾着一路奔逃,等到终于暂时的安全了,才将她放了下来。

    见她立足未稳,以为她是惊吓过度,连忙将她扶住,关切的问道:“依云妹子,可有妨碍?还能不能走路?”

    梅依云正要点头,可刚才一直给李安生的手勒着,小腿有些酸软无法站立,勉强的扶住他的肩头,说道:“我不妨事,要不你先将我放下,先逃得性命要紧,他们不会为难我。要是无人发现我,待会便去寻你们。”

    李安生见她满脸的刚强与坚决,心下一软,说道:“傻妹妹,他们即便一手遮天,总不能将整个京城都塞满人不成?到前头骡马店租个马车,咱们到洋鬼子的公使馆去,看他们怎么捉我。”

    不得不承认,梅依云冰雪聪明,知道敌人不会为难她与梅宝聪两人,不愿意李安生为了他继续涉险,她不想成为累赘,哪怕是让钱家的人捉住,送回梅家,她也情愿。

    李安生蹲了下来,让梅依云伏在他背上,背了她走。

    梅依云满脸晕红,本来想说腿脚已经渐渐恢复不再麻木时,忽然鬼使神差的靠在李安生的背上,任凭他将自己背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赶路。

    她心如小鹿乱撞,脸蛋滚烫,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忽然一股力量瞬间冲满了她的全身,好希望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一着如此。

    仿佛只要有李安生在,她就不用害怕,不用担心,这几天的担心受怕忽然间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听着李安生匀称的呼吸与沉稳的脚步声,她忽然眼皮发重,只想着能美美的睡上一觉,仿佛童年时的安心沉睡一般,头歪在了李安生的肩上。

    莫贵与钱广闻等人听闻走脱了李安生,遗憾无比,只有抓到李安生才能让背后的亲王大人满意。

    “这帮废物,居然如此不济,抓不到李二愣,那我们不是白费了功夫?”

    莫贵骂骂咧咧,恼火之极。

    钱广闻摇了摇手,j笑着说道:“他跑不出这京城,每个门都有咱们的人盯着,更何况步军衙门已经全动了起来,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如今李二愣脱逃拒捕,打死不少巡警,罪名已经可以定死。加紧缉捕便可,生死不论。”

    的确,要是李安生是清白的,为什么要拒捕?这个理讲到哪里都讲得通。

    这的确是意外之喜,之前钱广闻还怕不能立时定死李安生的罪名,没想到李安生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了。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革命先驱胖叮当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革命先驱胖叮当

    李安生在吉祥银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顺利的进入了美国驻华公使馆,见到了公使柔克义。

    他派人寻找梅宝聪,到吉祥银行的地下室去等待,轻易不要露面。

    柔克义五十几岁,看起来却颇为苍老,也是个饱经风霜的人物,更为难得的,他还是个汉学家。

    他早年在阿尔及利亚的法队中服役3年,退役后开始研习藏传佛教,并且亲自考察过西藏,研究过中国的交通以及汉学。

    李安生在与他交谈的时候,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对于汉学的浸润之深。

    对于李安生的叙述,柔克义深信不疑,这便是腐朽的大清,公民根本就没有私有财产不受侵犯的神圣权利,权贵豪富巧取豪夺,明目张胆的劫掠,逼人至死,这些事情他见得多了。

    愤怒的柔克义立即意识到,这对美利坚是个机会。

    即便李安生是美国在东北铁路中立化的一枚重要棋子,可是与他所创造出来的农业奇迹相比,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美国虽然进行这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领跑,但是同时也是个农业大国,因为它同样幅员辽阔。

    美国是个粮食出口大国,由于西部开垦的大片荒地是肥沃的土地,不需花费巨大力量就可以获得较好的收成。这样使农产品的增长超过市场需求的增长速度,出现农产品过剩,引起农产品价格下跌。而主要的受创地方还是土地略为贫瘠的东部,唯一的好办法就是加大出口力度。

    黑龙江出现的农业奇迹使得美国国内有识之士忧心忡忡,认为如果整个东北都推广开来,不出年,美国的农业将进一步遭受重创。

    1820年以后,美国农业进入商品化阶段,农业不仅是生产问题,而且开始向农产品的加工、销售方面延伸。

    到了1860年,美国第一次农产品过剩危机爆发,促使农业产业体系进一步升级,虽然美国从事农业生产领域的人口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几,但是,从事与农业生产有关的化肥、农药、种子等生产资料的生产、供应和农产品加工、销售以及为农业生产服务的人口至少占到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以上。

    李安生从一开始就借鉴了美国农业发展道路,并且根据黑龙江的现实情况制定农业发展战略,与美国的“工业补农”相反,走“农业促工”道路,势必要在世界农产品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美国,将是直接受到打击的国家。

    他直接想要狙击正在酝酿状态的美国的“石油农业革命”,“石油农业”是以高投入、高产出的农业现代化模式,是因为它大量地使用以石油产品为动力的农业机械,大量使用以石油制品为原料的化肥、农药等农用化学品。

    霍尔特拖拉机公司被收购,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手段而已。

    只有让东北先出现“石油农业革命”,他的整个“以农促工”计划才能实现,不然的话,哪里能实现富强,将来当上了东北王,怎么依靠东北一地,去抗衡日俄两大强敌。

    柔克义这样的中国通多少能够认识到他李安生对于美国农业来讲的意义,他当然无法推测到会有多大的破坏作用,他眼下所想的,是让李安生回归美国之后,美国农业所能得到的推动。

    司戴德亲自考察过黑龙江的沼气利用情况,异常的震惊与赞赏,认为这在美国的那些农场推广会起到奇效。

    太多太多的惊喜,让柔克义眼下充满着感激,感激那些鼠目寸光的权贵。

    “首先搞清楚的是,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你,为什么?有没有办法洗脱冤屈?”

    柔克义固然急切的想要劝说李安生回美国去,可现在,他始终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是驻华公使,需要考虑此事对清国与美国之间关系的影响。

    这件事情必定会引起轰动,因为,罪名无法让人保持平静,谋炸一名清国的亲王,而且还是奕劻。

    要是不能尽快的洗脱冤屈,李安生留在使馆内,始终让柔克义很被动,清国朝廷知道之后,上门来要人,交还是不交呢?

    “公使先生,我现在也想搞清楚这样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对方会在我们的住处找到炸弹与路线图,甚至还有与革命党人来往的信件,这些都是莫须有的东西,他们这是在栽赃陷害。在他们一手遮天的情况下,即便是我坦然的面对他们的司法机关,也仍然是一场冤案罢了。”

    柔克义倾向于走司法渠道,只要对方并没有真实有力的证据,他们就无法奈何李安生。

    他还是太过低估,低估了那些权贵的无耻与残忍,他们已经没有了底线。

    “请您帮我安排与李莲英的见面,眼下只有让太后出面,才会有转机。”

    柔克义仔细思索,也只能如此,出于好意,他也提到了梅依云的安全问题。

    “两天之后,我们有两名武官带着测绘人员到奉天去,梅小姐可以跟着队伍中一同前往,相信会对你有所帮助。”

    两天后吗,李安生放下心来,只有将梅依云送出去,他才没有后顾之忧。

    胖叮当有的是办法越狱,出来之后,他们就可以想法逃出京城。

    到时候,不管是轰轰烈烈的一场,还是逃到美国去,海阔天空。

    当晚,李安生便偷偷的造访了王恩喜,他是现场目击者,应该能看到一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王恩喜陡然见到李安生,并没有大呼小叫,而是流泪哀告,“李大哥,快救救富贵,他是被冤枉的。收留的那个丫头五儿,是那些j人派来的,谁曾想那么一个小乞丐,会是j人的棋子。富贵为人正派,断然不会做那些事情。”

    原来王恩喜回来后已经求着谭鑫培等人,代为奔走,更出了银钱,拜托巡警部大牢里的牢头,妥善照顾胖叮当。

    “那些贼人收了钱却不办事,我刚从巡警部大牢回来,富贵给他们用了刑,万分凄惨,他们是想屈打成招啊。”

    王恩喜泪眼婆娑,哭哭啼啼,虽然娘娘腔了点,但李安生却是肃然起敬。

    本来他打算王恩喜一有异动,便制住他,逼问事情的,谁曾想,王恩喜情深意重,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让他感动万分。

    听说胖叮当给用刑,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帮爪牙急不可耐的要屈打成招,让胖叮当认罪。

    王恩喜颇为自责,当初收留五儿那个小乞丐,是他爱心泛滥,谁曾想却是个天大的祸害。

    李安生连忙安慰他,说道:“这事也不怪你,你心地善良,只是受了j人的利用。眼下,也没别的法子,我准备找李莲英,让他在太后面前转圜,让太后亲自过问此事,当有一线希望,否则的话,恐怕这事难以翻案。”

    当年的四大奇案,也是冤情滔天,比如杨乃武之案还有杨月楼之案,都是慈禧亲自过问,才最终翻盘。

    听到谭鑫培与杨小楼等人在为这事奔走,李安生心头一片温暖,谁说戏子无义?这份恩情,他也要记在心上。

    “你暂时别去探监,万一牵累到你身上,我百死莫赎。有什么,但等我见了李莲英再说吧。”

    看到王恩喜执着的眼神与坚定的神情,他知道劝说无用,但也只能如此。

    正如他不想去找刘竣等人,也不想回柳宅,就是不想牵累这些人。

    从王恩喜那里出来,李安生思量着,袁世凯还是能给巡警部一些压力,最起码能够看顾一二,不要上来就是照着要整成冤案的架势来。

    只是袁府四周多了不少的可疑人物,只怕都是等他自投罗网的,算定他定然会来找袁世凯等人。

    待到了半夜,他才叫起了袁府的下人,送信给袁克定,让他出来相见。

    他还是有些戒心的,万一老袁落井下石,他是无法抵挡的。

    没想到,不仅是袁克定,就连老袁也亲自奔了出来。

    “安生贤侄,我料定你要来,故而没有睡下。巡警部已经定了你的罪名,只因你当日拒捕逃走。纵是有天大的冤情,为何不坦然辩驳?有我在,他们还不敢肆无忌惮。”

    袁世凯开门见山,倒有几分真情实意。

    李安生总不能说他打算将梅依云安全送走,然后逃出京城准备造反吧。

    “袁公,这事透着蹊跷,我不能不防,故而保全己身,只为寻找办法洗脱冤情。此事都由前些日子收留的一名小丫头而起,对方是早就计划了阴谋,我怎能任凭摆布?”

    袁世凯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瞒你,这事是有高人在布局,你一拒捕,更加坐实了你的罪名。庆亲王亲自过问此事,也是那个意思,你自求多福,我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只怕有人巴不得我出面,顺便能攀诬到我头上,心思歹毒无比。我也不敢做些犯忌讳之事,只是不敢苟同罢了。你也要谅解我这番苦心,我不便出头,但其他事情还是能做的,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或者要什么人手,我给你调拨。”

    李安生倒是真没有想到袁世凯这位大枭雄会如此的坦率直接,倒是让他多出几分好感,虽说之前给老袁算计了一把,跟袁克定结拜,但此时倒还是真的挺够意思的。

    老袁的确不容易,给权贵们逼得喘不过气来,能许诺到这些,已经相当不容易。

    其实袁世凯也清楚,要是他什么都不做,必然会与李安生之间起了隔阂,他有预感,这事没这么简单,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案,故而,他还是想与李安生结个善缘。

    “还请袁公代为照看梅宝聪与柳重光两家,莫要受了牵连,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我正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证据,是被冤枉。要是实在不能,大不了我跟富贵寻求美国公使出面,朝廷还是定不了我们的罪名。他们要的,无非是黑龙江那些产业罢了。有些产业,他们也拿不走。”

    袁世凯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但请你放心,要是事有不协,我让克定来联络你,能逃出去最好。”

    他也不太抱什么希望,庆亲王与肃亲王两位联手办这冤案,岂是能够轻易洗脱的。

    他袁世凯但求问心无愧罢了,也隐隐的对李安生有一丝信任,在他手上的奇迹多了,再多一回,也是说不准的。

    接下来的两日,李安生一直在等着柔克义的动作,找到机会将消息递给李莲英。

    只是外头却是吵翻了天,李安生不肯现身,引发了大部分人的怀疑,胖叮当与李安生是革命无疑。

    朝廷一片震动,之前抗俄功臣居然是革命党,黑龙江从上到下都有失察之罪,加上袁世凯也举荐过李安生,朝中暗流涌动,又是一场地震前兆。

    沙俄公使也向外务部提出,根据沙俄国内来的证据显示,李安生与胖叮当一直跟俄国国内的革命党有联系,他们都是革命党。

    可恨的子也跳出来搞风搞雨,实在是可笑可恨。

    而京城也有某些官员比如巴义鲁之类的,也上奏检举,李安生在黑龙江多有谋逆之举。

    黑龙江谣传李安生是真龙转世的传言也是沸沸扬扬,民间到处流传。

    这天的报纸也刊登了胖叮当在狱中写就的一首诗,叫做《被逮口占》:衔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孤飞终不倦,羞逐海浪浮。诧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这首诗一出来,顿时掀起了轩然,本来就对这个案子颇为关注的百姓们更是受到了感染。

    许多革命党人都在各地掀起舆论,要求清廷释放英雄胖叮当,这样的革命伟人不能轻易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