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队伍,指导思想仍然是洋务派长期以来所倡导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学堂教习的仍是“以四书五经、纲常大义为主,以历代史鉴及中外政治、艺学为辅”,这些程德全也有耳闻,深深地洞悉其中的弊病。
黑龙江太速太新,要彻底破旧迎新,而且要快,快,快。
可是这要快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说来说去,没有经验,需要摸索,底子太差,又快不得。
“办法总会有的,但是我想,农村中还是要以扫盲为主,大的教小的,会的教不会的,鼓励他们自学。也要多办农村师范,自己培养小老师。另外,咱们是不是可以规定义务教育?比如,咱们改改学制,五年初等教育,二年中等教育,这七年孩子必须要上,出来就能学以致用。成绩好的可以升高等教育,另外想要自己谋出路的,也可以考专科学校,学些技术,出来就是工程师。哦,对了,中等教育中也可加上二年的技工学校,专门学技术,出来就能给工厂输送技术工人。”
李安生随意的从后世的经验中总结出一些眼下用的上的,拿出来跟程德全探讨,不适用没关系,不闻不问不想办法才是犯罪。
程德全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个我们都要摸索,摸着石头过河,说不定摸着摸着就摸顺了。你说的都是好办法,找些学贯中西的饱学之士,来给我们参谋参谋,先把符合黑龙江发展的学制确立下来。至于义务教育,我看可以立即推行,官府给补助,宁可省吃俭用,也要让孩子尽快上学。至于学堂师资不足,出高价从大城市招一批,暂且远水解一下近渴。从根本上看,还是要自己培养,多办师范学校,这上头你有没有办法?”
他向来是个雷厉风行之人,闲聊之时谈到公事,也是要立即致力于解决才好。
李安生忽然想起后市苏俄与新中国在这上头的种种措施,倒是有不少可以借鉴之处。
先将学制确立了,然后选用合适的教材,再培养师范力量。
不是有速成班嘛,初等教育还是可以速成的,毕竟没有太多的难点,更何况,废科举之后,还有大量的旧知识分子可以利用起来,这些人更加能够速成。
并不是所有的旧知识分子都是腐朽不堪的榆木脑袋,抱残守缺,不知更改,比如汪精卫等人,不是理直气壮的去造反嘛,没了科举他们没有晋身之路。
现在能够有舞台给这些旧知识分子,说不定还能对社会稳定起到作用。
旧知识分子中间也有许多学识过人底子深厚,对西学也有涉猎,处于暂时的迷惘期,这些人好骗的很,晓以大义,再加上丰厚的报酬,不怕他们不来。
李安生担心的只是中等教育,一时之间还真没有足够的师资力量。
凭借工厂自己办学,以及富商捐学,都无法完全满足。
只能自己培养,另外,让洋鬼子帮着培养,比如各种教会学校,商会学校之类,搞点国际援教啥的。
不知道能不能打打美国庚子退款的主意,美国佬你用这款子办清华大学以及支持留学美国,可也能用来支援中国教育啊,比如派出美国老师,来教教中国学生,黑龙江欢迎您。
明天是棉纺织协会与烟草协会的挂牌仪式,许多北方绅商以及江浙富商都会出面,也许向他们问计,会有意想不到的益处。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木财阀浮上水面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木财阀浮上水面
辽河平原种植棉花与烟草的条件要比松嫩平原与三江平原好,发展北方棉纺织行业与卷烟行业似乎也在奉天比较好。
但是李安生还是执意要将两家协会办在齐齐哈尔,希望棉纺织行业与卷烟行业能够在黑龙江率先打开局面。
棉纺织不仅关系到国计民生举足轻重,卷烟还是暴利产品,日俄在东北都有铁路附属地,尤其是小岛国人,十分乐意在南满铁路附属地移民垦殖。
要是给对方得到了优质棉种与烟草,总是有些麻烦。
虽然李安生能够设置基因锁,并且跟小麦等种子一样,只能种植不能育种,但是难保有许多利欲熏心之辈,愿意求荣,给鬼子们暗中提供良种。
所以李安生要将这些隐患都抢先杜绝,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在黑龙江兴办棉纺织工业,矛头直接对准英国与岛国两大棉纱棉布对华倾销国,当然要慎重些。
卷烟厂也是一样,在李安生正式宣布香精与添加剂工业生产可行之后,国内许多富商大族都表示参与的愿望。
后世的烟草税永远是纳税的前几位,永远是政府的一笔庞大收入。
在这个时代的敛金能力已经初显峥嵘,李安生准备从一开始就联合国内富商大族,发挥规模优势,迅速冲击市场。
胖叮当那边的资料库有小农庄自产卷烟的全套资料,稍加改动就能使用于这个时代,香精与添加剂,机器设备及工艺。
外星农场主还真是幸福,大概是那些农牧星球太过偏远荒凉了,连抽个烟都要自产,随便搞个小工厂,那一天的产量就能超过这个时代卷烟大户英美公司的一天产量。
胖叮当这农业电脑真好,不仅有农业,还有农产品加工产业,更有农场主自给自足的卷烟。
李安生与周学熙等人闲聊了会,并没有出面的意思,两家协会挂牌成立,紧挨着在一块开始运转,他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一切都是规划好的。
周学熙心情大好,李安生的美国亲戚从美国带回来的水泥技术,周期短成本低,见效快,刚好能够应付眼下的水泥狂潮。
水泥的供不应求,使得许多商人都是持币上门购买,甚至预订,这使得周学熙有足够的底气继续投资于棉纺织行业。
这次来了许多北方、江浙的富商大族,都是经过周学熙仔细确认过的,或是京城的李莲英、奕劻等人强塞进来的。
他的任务,也是要进一步甄别,能够入场兴办棉纺厂的实业家们够不够资格。
什么叫够不够资格,用李安生的话来说,那就是要绝对可靠。
要是跟洋鬼子有勾结,管你有再多的资金,都是要直接出局的。
从上海来办分厂的求新机器公司,居然被情报局发现有岛国密探混入其中,然后派到了黑龙江分公司,想要窃取几种新机器的技术,幸好被发现及时。
岛国人的鼻子跟狗一样,总是能够第一个闻到些对他们不利的味道。
这次机械协会推出的多款棉纺织机器,都是相当先进的,从后世中国五六十年代的棉纺厂生产线改造而来。
这么大的动作,小岛国要是无动于衷,那就太失算了。
这阵子已经有许多岛国密探以及满铁的走狗或明或暗的前来浑水摸鱼,大部分人都被人间蒸发,可并没有打消人家的热情,还在不断地替洪老六考核情报局的那帮跃跃欲试的猎人。
今天当然不例外,买办钱家买通了李莲英与奕劻,硬是挤了进来,李安生也拒绝不得。
虽说让他们在黑龙江办厂,能够暗中做手段,但是未免不太磊落,容易为对方所指摘。
钱家是买办世家,与多国的洋鬼子有密切利益关系,最近又跟岛国人走的很近,答案呼之欲出。
岛国人已经多次在李安生这里碰了壁,又探知了李安生想要振兴民族工业的想法,只能想这些卑鄙的手段。
本来李安生想要稍微交代下工作,就坐火车去京城述职的,可碰上了这档子事,只能亲自出马。
那个跟着钱广闻一同来的钱广光一身的倭奴味道,即便掩饰的很好,在李安生这样的专家眼中,还是无所遁形。
看来这次岛国人是下了不少功夫,花了不少精力。
李安生也从杨玉容那里得知,离杨氏医院不远处的棉花种植园附近多次看到了那个钱广光的身影,探头探脑的,还总是找附近的农民套问种植园内的情形。
这家伙自以为隐秘,却全被在药田中忙碌的杨玉容看在眼里。
李安生估计着,岛国人要的是棉纺设备(这些设备是专门供给指定棉纺厂的,并不外销),以及那份棉花包销合同——农产品交易所暂时还没有棉花这项。
不过,小鬼子显然是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
安田恭次得意洋洋的站在钱广闻的身边,这次他立了大功,安田财阀又能够继续追赶三井与住友等财阀。
对美国输出生丝,对清国输出棉纱棉布,这是大岛国帝国最为主要的利益来源,安田财阀如果真的能够得到清国商人所说的优质棉种与先进棉纺设备,那么必将在国内的棉纺业上独占鳌头。
这次幸好有钱家,嗯,钱家的态度很好,将来要大大的回报。
“快,抓住他,就是他前些天说要娶我的,这天杀的,玩弄了人家掉头就跑,我好苦命啊,姑娘我跟你拼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一名胖乎乎的女子哭天抢地的飞奔了进来,披头散发,大声哭喊,揪住了安田恭次的衣服,狠狠地擦了擦鼻涕,用头在他身上撞着,厮打着。
不过矮个子罗圈腿的安田恭次似乎只到那名胖女子的腋下,只见他被夹在人家的腋下,差点就透不过气来。
胖叮当抖着肥肉跟在后头,悲惨的叫道:“胖妞,不要,不要啊,至少还有我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有话好好说啊,别人不要你我要你啊。”
全场为之愕然,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这等闹剧。
李安生本来有些错愕,见胖叮当飞奔进来,就知道又是这厮在搞鬼,不禁摇摇头,就不能想些高级点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恶搞呢,只怕是从俞德明与莎莲娜的故事里得到了灵感吧。
“富贵哥啊,我对不住你啊,我的清白全叫这天杀的岛国人给毁啦,他说要带我去岛国吃香的喝辣的,岛国那个狗皇帝还会给我个贵夫人的身份,哪里晓得他是在骗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蠢女人啊。”
一边杀猪般的嚎叫着,一边抓住安田恭次的胸脯,狠狠在上头擦了把鼻涕。
“什么?他说他是岛国人?”
围上来的许多人都惊呼出口,钱广闻等人正要拉开胖女人解救“钱广光”,闻言也是呆愣在场。
李安生挥手喊停了冲上来的巡警,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家的人什么时候变成了岛国人?”
胖叮当拉着胖妞的手声嘶力竭的大哭着,“胖妞啊,千万别想不开啊,岛国人的钞票可是臭的,还是咱们大清的银子香,你好好的干嘛要崇洋媚外啊,跟了人家岛国人你就是汉j走狗啊,你祖宗都要给人骂的啊,你全家都要给人骂死,因为你是狗汉j啊。”
钱广闻有些心虚的只当没听到胖叮当的哇哇乱叫,结结巴巴的说道:“这女人一定是认错了人,我家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岛国人呢?或者她是在污蔑,哼,污蔑,要好好地拷问她。像她这样又丑又蠢的女人,乌龟王八蛋才会去勾引她。”
胖妞再次哭号起来,粗声粗气,犹如母猪临死前的乱叫,“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冤枉我,你也不看看这种东洋矮冬瓜能找什么样的女人啊。我可是听说岛国矮冬瓜个个长的丑的要命啊,岛国女人自己都看不过眼宁愿出来卖春也不要嫁给他们。这家伙他自己都说了,他在岛国算是长的很不错的了,我这才鬼迷心窍。”
说着,狠狠的在钱广闻脸上抓了几把,立时将他变成了大花脸。
钱家的家仆上前救主,反而被胖妞狠狠的推了两个狗吃屎。
胖叮当上前狠狠的踩了两下钱广闻的脸,一脸委屈的对李安生说道:“哥,胖妞是个好女人,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可居然有人说我是乌龟王八蛋,哥,你看我像乌龟王八蛋吗,我是乌龟王八蛋生的吗?哥,那是不是你也是乌龟王八蛋啊,你怎么不生气?”
论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谁也不是胖叮当的对手,更何况这厮演技了得,种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钱广闻脸都绿了,却又不好发作,眼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胖妞,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是不是认错了人?今日来搞破坏,我可不会轻饶你。”
胖妞一脸害怕,小声的说道:“我真的没认错人,那天在我家园子外头晃悠的,两个都是岛国人。后面来了个岛国人,他说认识这个坏家伙。喏,那个岛国人今天也来了,就在那边,喂,你别躲啊。”
胖妞甩开了大脚丫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溜烟的撞进了人群中,揪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家伙。
“就是他,他说他也是岛国人,当时还问我这个坏岛国人来我家干啥。喂,你承不承认你是岛国人,别耍赖啊。你还给了我几张钞票,说是给我的酬劳。”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日元,可怜兮兮地递给李安生。
民间妇女哪里来的这么几张日元,这里又不是南满铁路附属区,许多人的眼神都开始带着疑问。
胖叮当恶狠狠地说道:“快,快说,你到底是不是岛国人?别耍赖,你要跟冤枉胖妞我跟你拼了。”
那名倒霉的家伙垂头丧气的说道:“对不住,我对不住,我是岛国人,我叫三木青山,这次混进来是我的错,请你们别处罚我,把我的保证金还给我。”
这次准备签署合同之前,是要验明保证金的,每家要交100万银元。
这个叫做三木青山的是跟着周学熙来的,周学熙自然出面道歉,表示自己是上了当。
安田恭次是认识这个三木青山的,去年在岛国搞了什么味之素,迅速的发了家,虽然没能竞争过大清的仙粉,但还是在岛国掠了大把的钱,开办了银行,又到南满投资,在本溪、鞍山等地挖煤采铁,还兴办钢铁厂,着实是个暴发户。
“那个,三木青山,那你可认识这位先生,到底是钱广光,还是岛国人?”
安田恭次恐惧的看着三木青山哭丧着脸,点着头说道:“我的确认识这位先生,他是安田家的。”
安田恭次几乎要发疯,跳了起来怒道:“三木青山,我们安田家要向你开战,开战,你的企业将会彻底破产,这就是激怒了安田家的后果。”
这下子所谓的“钱广光”的身份水落石出,终于暴露了出来。
众人唏嘘之余,也感慨世事无常,安田恭次居然因为一个貌丑粗俗的乡下妇女,而断送了好生策划的阴谋。
李安生面色冷峻的处理此事,但心底却笑开了花,胖叮当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胖妞这个活宝,简直就是大杀器啊。
要是在没人的地方,只怕他都会笑岔了气。
不过总算凭借这种虽然低俗恶搞却有效的手段清楚了钱家这个隐患,出于不信任的理由,李安生断然将钱家踢出了局,不让对方再参与这个计划。
而同样失误的周学熙,则因为功大于过,在罚没了100万银元之后,仍然被允许继续参与棉纺织工业计划。
找来的群众演员胖妞,则厚厚的给了一笔赏钱。
三木青山灰溜溜的走了,他即将要承受来自安田财阀的怒火。
不过,新兴的三木财阀并不害怕这种挑战,毕竟他的味之素公司还在大幅敛金,连天皇都离不开味之素。
三木青山凭借这次机会,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李安生费尽心思的打造三木财阀,就是为了岛国市场,以及为奉天等地的重工业进行掩护,哪里能轻易被安田财阀吞掉。
哼,吞掉安田财阀才是,在这上头,李安生有的是办法。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陷害你只要一句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陷害你只要一句话
昏黄的油灯之下,室内青烟袅袅,满是老山檀香油的醇厚香味,沉静,空灵。
这种小炉子是黑龙江产的,据说出自李二愣之手,呵呵,很有意思。
这李二愣不仅赚钱是一把好手,更是愣到了极点,子都奈何不得他,可惜啊,这人不会做官。
也是个异数,要是在京城,只怕早就给折腾半死,丢官去职。
脖子不是那么好倔的,腿也不是那么好直的,骨头硬啊,敲碎了可怎么硬哟。
倒是程德全,有容人之量,也能慧眼识英雄,不简单。
说到英雄,就凭李二愣那些功绩,却也当得起少年英雄名号。
这样的人,在自己的治下为下属,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可惜,他不是程德全这个老对手老朋友,容忍不了李二愣这样的二愣子。
他是徐世昌,东三省总督,资序还在直隶总督之上,受万人景仰。
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很是得意啊。
近来万事皆顺,两月前,他将前盛京将军赵尔巽原在奉天东门外设立的工艺传习所,在小河沿附近另建新房以便扩大规模,并将该所原有的雕漆、金木、织染、彩印、缝纫等八个厂子进行多次改良,添设玻璃、毛毡、刷印、顾绣等工厂,又将赵尔巽曾在新民府镇安县吴家屯划拨的六万余亩荒地,设厂购牛兼种兼牧,命名为牧养公司,并将该公司改为官牧场,以兴实业而辟利源。
远近民众交口称赞,算得上得力的新政。
只是,徐世昌的心中总是有一些不爽,隐隐的,像一根刺一般的让他不舒服。
跟黑龙江的声势比起来,这不过是些毛毛雨罢了。
哼,我乃一方总督,居然跟个叫花子一般。
李安生给了他好处,却让他感觉蒙受了羞辱。
满铁首任总裁后藤新平在赴俄访问途中于4月顺便到奉天访问了他,就南满铁路之事表示愿保持密切联系,声称要“采取以日清合作为基础的处事原则”,要求有关南满铁路之事“尽可能不经领事之手而迳直交涉”。
后藤新平甚至将南满铁路说成是中日合办是中国铁路,东三省总督有权“颁发有关此铁路事务之命令或接受交涉”,甚至表示欢迎中国入股。
自从满铁成立以后,岛国侵略者更加疯狂的掠夺东北的资源,严重破坏了东北的经济,使得当时旗、民(东北为清朝发祥地,多为满汉旗人;未入旗的汉人称为民人)生活困苦不堪。
如今后藤新平的态度让他很满意,看来自从他施行新政,锐意改革之后,侵略者们还是惧怕他的。
每每想到岛国人对他恭敬的态度,他就得意万分,可是,跟李二愣相比,他还是差了那么一大节。
照道理,下属的功绩,他作为东三省总督也是有功劳的,万不能心胸狭窄到跟下属抢风头。
可是,他上任以来,与程德全争得不亦乐乎,对李安生也多有打压,这些人尽皆知,如今黑龙江声势隆盛,逼得子不断让步,这份功绩可是实打实与他无关的,叫他怎能不恨欲狂。
黑龙江,变成了他的羞辱词。
静静的闻着那纯正的印度老山香,他的心情半点都平静不下来。
“来人,去看看王参事回来了没有?”
一名官员蹭蹭的跑了进来,抹了把汗,气都顾不上喘便笑道:“ 大人,下官刚回来,正要跟你报信呢。”
“恩?”
“那李二愣并未停留,直接转了站,走京奉线南下了。”
“哼!”
徐世昌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这李二愣也太过托大,眼里完全没有他这个东三省总督。
进京述职,照道理怎么都应该来拜会一下上官,过奉天而不入,这个东三省总督难道就这么的不被他在意?
不是徐世昌气量小,实在是这李二愣做的有些不地道。
早先这李二愣就对他的新政多有指摘,多加攻讦,让他很是不爽,如今却是半点都没有缓和的意思,这让他堂堂的东三省总督情何以堪?
徐世昌自从到东北上任之初,就着手改革官制,简化办事环节,一定程度地提高了办事效率,将政务与军务分开,整编东北军警,加紧训练,提高军队作战能力,兴办企业,改良教育,改善了当地旗民的生活条件。
这些都是他的得意之作,可是却被李二愣批驳得面目全非,到处都在宣扬他这个总督的昏庸,叫他怎能不怀恨在心。
李二愣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徐婆婆,说是由于他的软弱,加之被岛国人施以的小恩小惠所蒙蔽、利用,导致东北的土地、矿产等等被岛国侵略者蚕食。
比如满铁,通过霸占、兼并、强购、商租等手段使其附属地扩大了三千多公顷。
这个月他以创办新政为名,抵押东北矿山、森林,向岛国新近崛起的财阀三木株式会社借款,又被李二愣冷嘲热讽,说是条约。
难道,难道要我这东三省总督将位子让给你李二愣,你才会闭嘴,不说三道四么?
李二愣曾经给他的小妾送过钱,也有产业让他入股,可是他还是摆出了总督的架子,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打发他?
结果,这次李二愣示威了,糖厂、酒厂还有什么棉纺厂,有奕劻的代言人,有袁世凯的亲信周学熙,就是没有他的亲信门人。
这李二愣的意思很明显,管你什么东三省总督,你要摆谱,老子照样不理你。
哼,难道我就没有办法治你么?
徐世昌的脸阴沉着,平静的眼神中满是锐利的光芒。
“哼,李二愣不是在瑷珲城得了个真龙转世的名号么?也好,咱么就替他宣扬宣扬,只怕京城中还没人知道这档子事呢。”
真龙转世?笑话。
你李二愣是真龙转世,那么将咱们大清皇朝置于何地?
将那位瀛台的光绪皇帝置于何地?你是真龙,那人家皇帝是什么龙?
李二愣啊,李二愣,跟咱斗,你还嫩了些,嫩了不是一点半点。
坐在京奉铁路火车上的李安生,忽然之间打了个喷嚏。
胖叮当讨好的笑道:“哥,不会是哪个混蛋在背后骂你吧?”
李安生笑了笑,这高科技胖叮当居然有迷信思想。
不过,这京城,倒还真是龙潭虎|岤,水深的很呐,这一去,还是小心为妙。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打了黄带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打了黄带子
李安生这还是头一次到京城 ,先前一直没机会,也不愿意来,京城里头权贵一抓一大把,主子奴才的,看了就生厌,还是眼不见为净。
他也是在刻意的逃避,不想卑躬屈膝。
在黑龙江,与他志同道合的程德全一直开明的纵容他,只要能造福百姓,许多手段都是无条件的支持。
更加让他离不开黑龙江的是,程德全从不彰显官威,摆着上官的架子,也不喜欢奴颜婢膝的下属们。
所以,李安生很感激这种深层次的信任与理解,士为知己者死,他全心全意的想要报答这份知遇之恩。
可是在京城,却是离开了程德全的包容,这里没有人能够包容他。
这里是全中国腐朽颓败的中心所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旧的,旧得让他心痛。
他这样的人是不受欢迎的,注定要受排挤,要受压迫。
这一点,在他刚抵达老前门车站(正阳门车站旧称)就一清二楚。
穿越前他来过北京,也到前门这来游玩过,可感觉却有大不同。
老前门车站很新,是前年刚修成的,欧式建筑,如同鹤立鸡群,光鲜明亮。
出了全国最大的老前门车站,哪怕是繁华一如后世的前门大栅栏商业区,都不能留下他任何一秒钟。
后世的大栅栏商业区,是游客们从正阳门到一带游玩时不可错过的地方,当年的“八大胡同”就在附近,后世许多著名的老字号就发源于此,比如全聚德烤鸭店、瑞蚨祥绸布店、同仁堂药铺、六必居酱菜园等。
李安生眼睛不住的在搜寻着正阳门老城楼的影子,他想要看到的,不是那欧式建筑的鲜活闪亮,也不是八大胡同那近百家高档大小妓院,更不是那大栅栏商业区的太平繁荣。
正阳门,原名丽正门,自明代建成后饱经沧桑,几毁几修,是后世北京城内唯一保存较完整的城门,也是一个必去的景点。
当年的箭楼规模宏丽,形制高大,可是却毁在了八国联军手中, 1901年开始修缮箭楼,前年竣工。
李安生站在城楼下,清晰的能看到战火留下的依稀痕迹,以及那明显的修缮贴补,斑驳的城楼上散发着幽青色的古朴气息,新旧参半的箭楼有些不伦不类。
这才是真正的老北京城。
只是站了片刻,李安生就觉得自己的心神一下子在老北京城当年的盛况以及如今的沧桑之间走个了遍,千般滋味,浮在心头,让他久久不语。
耳边听得真切,那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那阵阵的吆喝声叫卖声以及讨价还价的声音,这就是生活。
“胖叮当,走,进城。”
胖叮当没心没肺,自然感觉不到那股压抑,咧着嘴笑着,喜滋滋的屁颠屁颠。
按理要先去练兵处军政司应个景,等候主事司长或是承政召见。
但他这样的官场白丁毫无经验,等于是一只无头苍蝇,也不想乱撞,打算明日去周学熙在京城的宅子里找他,让他这内行人代劳。
朝中有人好办事,也真是这个理,不然的话,光是摸清流程,以及寻找合适的门路,就要浪费不少时间与精力。
落脚之处,是梅宝聪替他寻的,他表哥家的宅子。
他表哥叫柳重光,也是京城的富商,只是这两年得罪了权贵,便有些混不下去,梅宝聪邀了几次,这倔表哥碍于面子,仍然留在京城勉力撑着。
梅宝聪打算着,让李安生住到他表哥家里去,看李安生有没有办法说动他表哥。
柳重光的宅子便紧挨着内城边上,离八大胡同不远,所以走几条胡同就能过去。
李安生早已使人前去报个信,好让人家有所准备,可眼看就要到了,却还没见有回音。
再走近些,只见前头吵吵嚷嚷的,围了许多人,还有人在那里叫嚣着。
“姓柳的狗奴才,居然敢纵容下人行凶,识相的赶紧自缚请罪,交出那狗贼,不然等巡捕营来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旁边一群人叫嚷着附和,想必是那人的狗腿子。
只见那领头叫嚷之人穿着湖青色的长袍,深紫色的马褂,手中提着个鸟笼子,腰间显眼的一条黄带子,原来是个宗室子弟,怪不得这么的嚣张。
李安生边带人挤过去,边听着这边的动静,才片刻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
原来这位黄带子被人怂恿着,找上柳重光家门来,没有什么好借口,只是一味无理取闹。
两方起了口角,还动起了手,刚好李安生派来的兄弟撞见,便出了手。
可这位兄弟跟着李安生久了,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货,居然连那黄带子以及旁边的几位公子哥一并痛打了一顿。
李安生带出来的弟兄,都是心高气傲,不肯轻易给人骂做奴才的,给人奴才长奴才短,哪里受的了这口鸟气,枪林弹雨里出来的,手上几十条子的人命,自然手底没有轻重。
也算是他警醒,还想着自家的任务,又是在京城,不想给李安生惹麻烦,这才没有对那几个公子哥下狠手,只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眼下柳家的家丁们还在护着柳重光抵抗着,那名李安生派来的兄弟则给那黄带子带来的手下围住,更有几名街边的巡警帮手,转眼就给打倒在地。
“什么事情?竟然要闹到步军衙门?在这吵嚷不休,算什么事情?还不将我兄弟给放了,谁敢再动他一下?”
李安生自然要替自家兄弟出头,更要为柳重光摆平此事。
步军统领衙门,往往称之为步军营,其首领官简称为“步军统领”,或“九门提督”,全衔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
统率的军队有两部分;一部分为京师八旗步军,组成为步军营;一部分为京城绿营马步兵,组成为巡捕营。
今年在袁世凯的大力支持下,京师开始大规模训练巡警,只是还没有成型,故而城中的治安等问题还是由巡捕营在负责。
这黄带子居然让下人带个话,就能让巡捕营出动,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此地管闲事?也不撒泡尿照照,也是你这等下色能管的?”
那公子哥正在气头上,见有人跳出来找骂,自然是使劲的骂。
胖叮当与李安生心意相通,知道他哥眼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上去两个巴掌,奈何身份问题不便动手,但是胖叮当不一样。
于是,众人的眼前一花,只见一条胖大汉子一阵风似的扑到了那黄带子跟前,如波浪鼓一般的左右开弓,给了对方狠狠地一顿耳刮子。
“你这贼厮鸟,口出秽言,我哥也是你能骂的?要不是看在你腰上这条带子,胖爷我不撕了你的嘴。”
胖叮当骂骂咧咧,耍起了流氓,唾沫喷了对方一脸,很是给对方留下了几处暗伤。
李安生手一挥,手下兄弟一涌而出,三拳两脚就将那干爪牙打倒在地,这些平日里只会恃强凌弱争抢斗狠的狗奴才,哪里是这些满手血腥的杀戮之王们的对手。
“混账,你这混账东西,居然敢打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叔叔是善耆,我马上让巡捕营抓你起来,有种你别跑。”
李安生大步向前,哈哈大笑,“我自然不会跑,我还准备在这里住下,有事便到此地来寻我,我随时恭候。这位可是柳二哥?我是齐齐哈尔来的。”
柳重光这几天处处给对方找麻烦,今日更是闹到门上,心情郁郁,眼下那黄带子莫贵挨了打,事情更是难以罢休。
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收起了愁容惨淡,笑着与李安生见礼,眼前这位大名鼎鼎,早就不绝于耳,如今竟是在这等情形下相见,倒是好笑无奈。
但想到李安生的名头,倒是寄托了几分希望,兴许对方能够替自己摆平此事。
那黄带子莫贵嘴巴不干净,还在那骂骂咧咧,被胖叮当毫不留情,白白嫩嫩的脸蛋当成了屁股蛋猛抽,胖爷那手劲可不小,十来下下来,那黄带子脸肿成了猪头,说话都漏风。
“哇猪猪是傻七,你们屎顶了。”
原话是“我叔叔是善耆,你们死定了”,胖叮当笑了个半死,骂道:“你家狗狗是傻八都没用,牛牛是傻九还是没用,我们的屎也不用你顶,你吃下去就好。”
那黄带子莫贵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吐血。
李安生也不想折辱他过甚,连忙让胖叮当那老流氓消停些。
柳重光三言两语,将事情原委讲了个清楚。
原来,柳重光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不仅跟德国洋行关系密切,而且主掌的银行也是声势日状,善耆的弟弟贝勒善通在多家生意上被柳重光挤占,便想着要图谋柳家家产。
柳重光家大业大,可惜没有罩得住的权贵大官,只是凭着与德国人的私交才免了许多麻烦。
可这善通身份不同一般,又有岛国人在背后支持,步步紧逼。
柳家不仅生意受了影响,人也给搅得心神不宁,愁云惨淡。
这次善通的儿子莫贵在他家门口挨了打,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六十七章 活得不耐烦就来试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活得不耐烦就来试试
巡捕营的老大,步军统领,正是民政尚书善耆。
虽说这等小事不会惊动他,但是一听说他的侄子莫贵被人当街打了,这还了得?
一众急着拍马立功表忠诚的狗腿子们立即纠集了两队巡捕营,并且知会了守卫正阳门的一队兵马司兵丁,气势汹汹的往柳府而来。
“哟,我的爷,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杂种,竟能下此狠手啊?爷您别急,今日有我呢。”
“是啊是啊,小公爷,一切有我们呢。”
“哪个不要命的下贱胚子,打了我们小公爷,自己出来领死。”
这莫贵的老子善通是庶子,并没有袭爵的资格,只是因为当初慈禧格外开恩,才赏了个不入八分辅国公,勉强倒能称上一声小公爷。
李安生与柳重光正在门房说话,听得外边的动静,走出来冷哼一声,怒道:“是我打了人,怎的?要不要治我的罪?刚才谁出口辱骂我的,自己掌嘴。”
那名叫做顾永南的队官扯起嗓子骂道:“哟,了不得了,你这狗杂种想要找死不成?犯了事居然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打烂他的嘴巴,让他再嘴硬。得罪了小公爷,我让他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胖叮当便带着一干兄弟冲了上去,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左冲右突,劈波斩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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