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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45部分阅读

    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凭借着迅速占据的有利地形,经过巷战培训的毛洪波部迅速的在情报人员的引导下占据了大半个绥芬河站。

    当王林他们赶到时,毛洪波已经将候车室清理出来,作为临时指挥部。

    绥芬河火车站候车室是老毛子建的,明显的俄罗斯风格建筑,南北走向,约长40米,西通铁路站台,东门临街,南北二层楼。

    王林踏进这栋楼的时候,颇为感慨,前年他曾打进过这里,可折了个可以生死相托的好兄弟,这两年每每想起此事,都是痛苦不已。

    候车室为钢铁拱梁,室内宽敞空阔,多饰几何浮雕,候车室西侧正中门上有阳文汉字“绥芬河”,下是俄文“鲍库拉尼奇那亚”。

    王林手里拿着皮手套,指着站名说道:“啥时候见了李大人,替我捎句话问问,啥时候才能将这老毛子的名号从这门上拿下来?”

    展玉伯见他语气沉重,连忙故作轻松地说道:“老哥,现在就能拿下来,老毛子要是敢挂,以后挂一次摘一次。”

    说着,让人上去将那几个俄文写的站名拿下来。

    “不,别摘,我是说,这牌子,要摘了下来,以后就别挂上去,这门上要一直只有咱们汉字写的‘绥芬河’,你懂不懂?”

    王林认真的看着他,看着周围的兄弟们,眼神中带着询问,也带着哀伤。

    “要是李大人能打包票,以后老王林这百多斤肉,就卖给他了。兄弟们,你们看可使得?”

    王林大喊一声,语音久久的在候车室上空回响,让沉默不语的众人都抬起头来。

    “听老大哥的,老大您说咋整就咋整。”

    “不,以后要叫老大大队长。”

    “嗨,啥大队长,难听不?还是叫老大好。”

    李安生向王林伸出橄榄枝的同时,也给了他一个编制,那就是铁道游击队以一个团的形式存在,由王林出任大队长,也就是团长,将来要是愿意,铁道游击队可以招安,成为黑龙江新军的一个标。

    展玉伯心下大喜,他愿意居于李安生之下的原因,不就是跟老王林一样么,就是相信李安生能够做出一番与别人不一样的事来。

    程德全固然让他发自内心尊敬,可他仍然愿意跟着李安生,愿意看到奇迹不断发生。

    “行,这句话我替你稍定了。这一战的功劳也都是老哥你的,这块硬骨头啃下来,黑龙江新军谁敢小瞧了咱们铁道游击队?”

    众人哄然大笑,的确,黑龙江新军展现出来的强大战力让他们钦佩,可自己也能取得如此战绩,那可真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走,兄弟们,打毛子去。”

    车站依山而建,居高临下的部队将俄军残余兵力围困在了车站的几间仓库里。

    俄军的几次反扑都被打退,这才发现铁道游击队的兵力突然之间加强,人家大队人马到了。

    在来劝降的俄军俘虏陈述下,残余的绥芬河俄军都知道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三号隧道那边败了,而且隧道被堵塞,边境将会在一段时间之内被堵上,他们将是笼中之鸟。

    于是,残余的两百多俄军痛快的投降了。

    胡子们,哦,不,游击队员们欢呼着,庆祝着这场胜利。

    可是随后更大的惊喜让他们的心情迅速的高涨上天,绥芬河站囤积的足够武装两个营的武器弹药落到了他们手上,更大的收获是各种急缺货物,价值起码在三百万马克以上,算是发了笔财。

    这次打绥芬河站,为的就是这批物资,还能打乱沙俄的部署。

    有了武器弹药补充,铁道游击队就能继续战斗,而不用等着通过秘密渠道购买的弹药,也不用李安生想方设法给他们运本来就不宽裕的弹药。

    此时的李安生并不知道东边那头取得了重大的胜利,虽然满洲里这边刚刚大胜,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沙俄无法接受这次失败,恐怕会酝酿更大规模的报复。

    满洲里俄方迅速的组织人手在修复被破坏的铁路,可惨不忍睹的战场让他们的脸都绿了。

    清军根本就没有打扫战场,他们打扫的是各种武器弹药以及物资财物,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净,除了两千多具尸体。

    四千多名伤兵被清军押解到边境,驱逐进了俄境,据说到后贝加尔斯克的路上,一路死尸,都是活活的痛死、冻死的。

    李安生可不需要这么多白吃饭的,挖煤有原先的两千多俄军俘虏够了。

    如此残酷无情屠夫行为反而有效地震慑了乌萨蒂与阿巴普夫等一干沙俄满洲里官员,不仅自觉地释放了抓捕的闵臣等人,而且还偃旗息鼓,任由海关与边垦局掌握了满洲里的大小权力。

    程德全迅速的说服了徐世昌,在满洲里设治,改为胪滨府。

    而为了照顾沙俄的面子,李安生也同时宣布,由于铁道游击队的猖獗,给铁路沿线带来的巨大破坏,黑龙江新军也将开始对这股土匪武装的围剿。

    也就是说,袭击俄军的是铁道游击队,你们可别误会啊,没我们黑龙江新军什么事,这个不是两国军队的问题,还是属于铁路附属地内部的问题。

    既然俄方的护路军护卫铁路有困难,那么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有必要深处友谊之手,帮上一把俄国兄弟。

    铁道游击队也迅速报纸发表了声明,对近段时间以来中东铁路上发生的一干袭击行动负责,这些都是俺们干的,有种冲着俺们来。

    老毛子固然有台阶下,可是,民间还是流传开来,俄军几次三番的被重创,几次战斗的场面在乡间活灵活现的被传播着,许多人津津乐道。

    也有许多人清楚,这些事件的背后,都有黑龙江新军的影子。

    而李安生,也在程德全等人之后,被冠上了“抗俄英雄”的名号。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 趁你病要你命

    第一百四十六章 趁你病要你命

    霍尔瓦特这段时间经常失眠,不仅仅是为了中东铁路沿线的袭击事件,更多的是因为家中近来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发生一些离奇事情。

    比如他老婆洗澡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人偷窥,有时候厨房里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小动物的尸体,还有睡觉的时候会忽然发现之前紧闭的窗子是打开的,房间里总会多些或是少些东西,还有就是家中的镜子之类莫名其妙会染满鲜血。

    甚至,他官邸旁边的华俄道胜银行居然爆出了丑闻,两箱金条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有两百公斤重呢。

    这还不算,同样在他官邸旁边的护路军司令部,居然在一天夜里,所有的执勤人员都无缘无故的昏倒,直到清晨才被人发现。

    种种的诡异之事,几乎让他的神经崩溃。

    他这段时间不仅睡不好,而且还躲在官邸不敢出去——这是一座具有欧洲风格的俄式建筑,占地面积5000平方米,建筑面积500平方米。

    这座在谈得上雄伟豪华的建筑四周建有近两米高的围墙,院内还驻有一个哥萨克中队,照道理这座“哈尔滨白宫”的安全是能够保证的,可偏偏却出了这么多事情。

    就连府外的护路军司令部、铁路工程局司令部和华俄道胜银行等都先后遭了殃,防不胜防,防了也没用。

    不仅是高官们陷入了恐惧,就连俄商也是因为铁路时常中断以及巨大的损失而离开了哈尔滨。

    这些日子俄商大举回国,贸易萎缩了许多,中东铁路不仅损失惨重,而且还需要拿出大笔的抚恤金,养许多的伤兵,还有就是赔偿许多商人的损失。

    中东铁路本来就运营成问题,为了帮助沙皇养护路军,总是在亏本,需要圣彼得堡拨款。

    股东们这两年一直在吵着要将中东铁路出售给大清,要不是沙皇在其他地方给予了这些俄商极大地好处,他们早就动用各种人脉,逼迫圣彼得堡妥协。

    蒙受的损失,加上运营的中断,这几个月来失去的财富不下五千万卢布,使得霍尔瓦特压力陡增,这笔债务该如何偿还?

    股东们意见很大,矛盾很尖锐。

    霍尔瓦特只好暂时的停止了对铁道游击队的追剿行动,以免更大的损失。

    其实他本来就没有权利追剿铁道游击队,就是在铁路附属地也不行,前段时间的行动本来就惹了英日德美各国的非议。

    按1896年的《中俄密约》和《中东铁路合同》的规定,沙俄无权在铁路沿线驻扎军队,“凡铁路及铁路所用之人,皆由中国政府设法保护。”沙俄为达到派兵进入中国的目的,以“护路队不是正规部队,是铁路公司雇佣的”等理由欺骗了清政府。

    既然不是正规军队,那么大张旗鼓的剿匪,等同于入侵。

    过去中东铁路一直被王林等土匪武装所袭击,损失也不小,不是照样只能忍着,因为他们不是正规军,拿胡子马匪毫无办法。

    可现在护路军为什么要越雷池?活该。

    在国际上,俄方是站不住脚的,容易被英日德美四国所孤立。

    这次俄商损失惨重,也让这些列强国家看到了希望,那就是驱逐沙俄的影响,分享各大商埠的贸易。

    就连沙皇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毕竟是霍尔瓦特与阿莫戈维奇走了一步臭棋,使得沙俄接下来很难应对。

    第二旅与第三旅四个步兵团四个骑兵团的兵力先后被打残,使得尼古拉二世对接下来的军事动作无比犹豫,要强势打击,势必要派出远东与西伯利亚精锐军队,起码要一个正规师——沙皇依然看不起来自大清的军队。

    所有的事情都是铁道游击队做的,可派兵又等同于侵略,这是为其他列强国家所不容的,哪怕是暂时安抚住的日本,也会跳出来叫嚣。

    要是对如此巨大的损失不闻不问,那么俄罗斯帝国必将颜面扫地。

    两难啊,此时尼古拉二世的心情基本与霍尔瓦特是类似的。

    这个时代对于暗杀等行为是极为不耻的,霍尔瓦特尤其如此,可他更加的害怕,这种阴森恐怖的手段直接慑服了他。

    去年,霍尔瓦特未经清廷同意,擅自公布了《公议会章程》,并决定将后世南岗和道里的部分土地和一些企业、机构拨归哈尔滨自治公议会管辖。

    在他操纵下,哈尔滨市自治会和市董事会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办,这两个会是他将来独揽铁路大权的保证,可眼看要大功告成,他反而退缩了,大张旗鼓的取消了这两个机构的设置。

    甚至他不再干涉黑龙江嫩瑷铁路公司的人员在哈尔滨招聘铁路工人,最近半年来,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名铁路工人跳槽,使得中东铁路运营出现危机,本来这次霍尔瓦特是要连嫩瑷铁路公司一起教训一下的,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还在挖墙角。

    想到嫩瑷铁路公司将会修建齐齐哈尔到嫩江的铁路,甚至还提出了哈绥铁路等方案,铁路工人们便争先恐后的跳槽,这碗饭能吃的下去。

    霍尔瓦特也不再心疼因为加薪而产生的成本,因为在巨大的债务面前以及前所未有的危机跟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那位幕后策划者很成功,至少对方用卑鄙狠毒的手段,让无数俄方官员投鼠忌器,甚至不敢提出报复。

    损失了如此之多的军队,霍尔瓦特与阿莫戈维奇也只能隐瞒,上报给圣彼得堡的伤亡数字不过一千多人。

    同时阿穆尔、东西伯利亚、滨海边疆区等几个地方上报给圣彼得堡的因雪灾等自然灾害冻死饿死的人数,则多了一万多人。

    在他们眼里,那些俄国农民都是贱命一条,只是他们的棋子罢了。

    这个冬季,远东与西伯利亚因为寒冷饥饿死亡的俄罗斯人在十万以上,所以多加上万把人,小事。

    老毛子这里犹豫不决,李安生倒是趁热打铁,进一步提出了额尔古纳河勘界的要求。

    外务部有袁世凯支持之后,倒是硬气了许多,效率也高,很快就正式任命宋小濂为勘界委员,全权办理勘界事宜,这也是特事特办,想要看看宋小濂跟李安生有没有这个能耐,不签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1689年(康熙二十八年),中俄两国签订《中俄尼布楚议界条约》,确定以额尔古纳河为中俄两国界河,右岸属中国,左岸属俄国。

    满洲里一带的水陆国界,由于中俄双方长期未予会勘,水路国界河身淤积,港汊纷歧;陆路国界,界点毁失,界线不清,而且旧约条文简略,又无当时图籍可凭。

    这些客观因素成了沙俄任意侵占中国领土的借口。

    对水路,俄方舍条约不据,硬说历史上河流曾改道西移,强指右岸河汊为额尔古纳河旧河道,并欲将靠近中国岸边许多河中洲渚划入俄境。会勘陆路界址时,俄方往往远离历史上习惯的边界线,而深入中国境内十数里或数十里寻找边界点,牵强附会指某地为旧约所定的界点。

    贪婪的沙俄之前就肆无忌惮并无耻的将江心岛渚划归俄方,还越过额尔古纳河,在右岸开垦土地,想要事实上占据额尔古纳河流域——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

    去年的那场冰天雪地中的虐杀,只不过是这种越界行为的有力工具,却被李安生打断了爪子,狠狠地报复了一番。

    沙俄到现在不敢声张在这场报复中有数万俄罗斯人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毕竟这是场前所未有的耻辱。

    黑龙江新军的强大战斗力以及凶残无比的进攻性,让远东数万俄军噤若寒蝉,一支不要命的军队——他们敢于挥起屠刀屠杀俄罗斯帝国的子民,他们是疯子。

    双方目前的纠纷已经不局限于这些江心洲渚的归属,而是俄方耍起了无赖,说是以额尔古纳河古河道为界,要囊括现在右岸的大片土地,实在是卑鄙无耻。

    宋小濂自然不承认什么古河道,现在占了上风,自然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架势,东西伯利亚目前也在犹豫,是否要继续派兵,所以在谈判上根本就耍不出无赖脾气。

    李安生也清楚,在后世关于这些江心洲渚,还有过一次影响深远的边境冲突——珍宝岛冲突,只不过是在乌苏里江罢了,老毛子的无耻是有劣根性的,就喜欢在这江心岛上做文章。

    根据公认的国际法准则,有争议的江心洲渚都位于额尔古纳河主航道中心线中国一侧,因此无可争议地属于大清。

    “你们知道吗?这些岛原来并不是岛,而是额尔古纳河右岸土地的一部分,后来因江水冲刷成为岛屿,这些岛屿什么时候是你们的了?还想以这些岛来划界?那你们怎么不说额尔古纳河左岸也是我们的土地,只不过被强盗霸占去罢了。”

    李安生自然也参加了谈判,他也深知一本正经谈是谈不出什么的,过去作为无外交的弱国,只能据理力争,以此来迫使对方不再保持咄咄逼人的攻势,至于进攻,那是绝无可能的。

    可他不一样,他一上来就将霸道野蛮的作风摆了出来,过去你们沙俄谈判什么做派,如今哥加倍奉还。

    无它,不服气,再来打上一场,护路军甚至是远东俄军的腐朽与虚弱已经被试探了出来,毫无遮掩。

    俄方来来去去的只能搬出《中俄尼布楚条约》附图,说这张地图标明的分界线,当年有划分模糊,应该以古河道为界。

    事实上,《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以后,双方一直是按照主航道中心线划分岛屿归属,并进行管辖的。

    这些歪理自然站不住脚,东西伯利亚总督府的暗昧态度,使得这次勘界开始出现了对中国有利的态势。

    再加上闲着没事干的“铁道游击队”又发了疯一样的冲入了俄境,四处追杀那些曾经入境烧杀抢掠的俄匪,对方边界官以及乌萨蒂的态度越来越软弱。

    宋小濂之前增设了几个边防卡伦,每卡有卡弁1名、兵22人,但边界线长,此寥寥数卡,难以阻止俄国人越界生产经商,实施有效的边界管理。

    也更加难以阻挡成群结队入境抢掠的俄匪,这些俄匪都得到了沙俄的暗中支持,为的就是破坏移民实边。

    李安生便是要主动出击,尽可能的歼灭俄匪,打丧他们的胆子,让他们以后不敢轻易犯境。

    俄军的出动并没有办法奈何得了铁道游击队,他们总是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俄匪的落脚处,给予毁灭性的打击,犹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这更加加剧了俄方对铁道游击队神秘莫测的恐惧心理,中东铁路糟糕透顶的安全问题,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麻烦,股东们的造反,使得整个远东与西伯利亚都倾向于和平解决争端。

    调集军队对清作战阻力太大,铁道游击队四散入森林原野,再多的军队也没用,而黑龙江新军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让俄军找不到任何借口。

    固然可以动用武力占据满洲里与绥芬河,但是,俄军只能保留每公里15名护卫的兵力,“铁道游击队”依然可以卷土重来。

    投鼠忌器啊,几位大佬第一次生出了哀叹,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毫无道理可言的强盗与无赖,阿莫戈维奇、古思敏以及霍尔瓦特等人,莫不是一筹莫展。

    进入四月之后,便是小麦的播种期,可是铁道游击队再次的发起疯来,到处破坏春耕,给远东与东西伯利亚的几个垦殖区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去年就是因为大范围的灾荒,使得粮食价格居高不下,许多底层移民活活饿死冻死,今年的春耕要是再受影响,就不仅仅是粮食危机了,而是要影响到沙俄在远东与西比利亚统治的根基了。

    没有粮食,让商人饿着肚子去经商吗?

    5月8日,沙皇俄国阿穆尔州边界官库兹明在给中国官员的信中明确指出:“如果两国以河流分界,则以循河流中心之线做为边界线。在通航河流上,该线即为航道。”

    满洲里勘界,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青云直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青云直上

    九零八年五月十五日,光绪三十四年四月十六日,俄历一九零八年六月七日,齐齐哈尔。

    中俄两国重定由塔尔巴干达呼第五十八界点起,至阿巴该图第六十三界点,并顺额尔古讷河,至该河与黑龙江(阿穆尔河)会流处止之国界总案。

    大清国大皇帝陛下、大俄国大皇帝陛下,特由本国政府派遣大员,大清国钦命会勘中俄边界大臣黑龙江巡抚程,大俄国钦命廓米萨尔协都统菩提罗夫,均各奉有特权,甚属妥协,代本国政府彼此商立此案……

    《中俄满洲里勘界条约》正式签订,俄方在看到事实占据额尔古纳河右岸领土的阴谋彻底失败后,继续胡搅蛮缠已经没有意义,只能选择签订了这个对于双方来讲还算公平的条约。

    李安生在台下看着程德全签下那苍劲有力的大名后,有片刻的失神,更多的是激动与振奋。

    他没有辜负程德全的重托,没有在他手上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身为后世来人,他别外的觉得心情沉重无比。

    就连宋小濂也是热泪盈眶,这大半年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之前满洲里关税问题也得到了妥善解决,在中方的强势压力下,阿巴普夫与乌萨蒂不得不妥协。

    与中东铁路的安宁,以及沙皇移民计划的实施相比,满洲里的些许利权根本就不值得如此不惜代价的争夺。

    “这回那李二愣可是又给哀家挣了脸了,还有那程卿家,前阵子一直在闹着要去职养病,想不到跟徐卜五(徐世昌字)争得这么厉害,还能立下这等功劳。依我看呐,也的确是他们将程纯如(程德全字)逼迫过甚。”

    听着慈禧漫不经心的话语,李莲英有些心惊,这他们,自然是指的袁世凯与徐世昌等人,说不定连奕劻都怪在里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太后对袁世凯的疑心越来越重,偏偏太后精力越来越不济,无法过多的过问朝政,难道是个多事之秋?

    今年过了年程德全迫于徐世昌的处处为难,一再称病奏请开缺,3月时徐世昌即以程“腿疾未愈”,建议军机处“赏假数月,回籍就医”。

    本来要是没有李安生这只蝴蝶,以及那些对养生健体颇有功效的延寿丸作用,没有慈禧过问的清廷会将程德全署理黑龙江巡抚一职开缺,可是,如今慈禧的精力尚可,袁党没敢这么明目张胆。

    所以,李安生无意间帮了自己的大忙,程德全暂时还未去职。

    “替我记下了,近来记性差,着程德全正式就任黑龙江巡抚,加兵部侍郎衔,东三省垦务督办。李,李安生加绥远总兵,黑龙江劝业道,兼署吉林军务。”

    李莲英点头应下,心下却是震惊加佩服,这一出手,便是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程德全正式得了巡抚官位倒是没什么,关键是这立马加上去的兵部侍郎衔,还有东三省垦务督办,意思程德全垦务办的好,干脆东三省的垦务全归他管了。

    这是在变相的警告徐世昌,再要搞什么督抚之争,将来就不是只给程德全加权力这么简单。

    而李安生的任命则更加需要推敲,绥远总兵是虚职,纯粹是尊享荣耀,可地名上有讲究,黑龙江劝业道是李安生除了黑龙江垦务大臣之外的又一个实权文职,虽说管着一省的工商事业,但其中的意思也很深远,更妙的是这兼署吉林军务,真真是神来之笔。

    黑龙江新军所取得的巨大功效是被证实了,而李安生练兵统兵的能力也得到了认可,让他来过问掌管吉林军务,也是在向徐世昌告诫,手要伸的长,便让别人先将手伸过来。

    而李安生不得不从此站在了徐世昌的对立面上,为了进一步的实权——吉林军事大权。

    如此一来,朝廷也就不用怕东三省成为袁党独大的格局,也给李安生这样的激进派树立了徐世昌这个大反派。

    李莲英很是庆幸,自己当初慧眼识英雄,在太后跟前推荐了李安生,自己也得了不少好处。

    当李成武兄弟几人在齐齐哈尔胡作非为被李安生直接捅到他这里后,他就愈加的欣赏这个本家,看透了那四个窝囊废的不堪用,更看透了他的心思。

    李安生其实不是想送他银子,而是送他一条转移资产的路。

    他在宫中明面上有八百多万两银子,其中有三百多万两银子价值的金条——当年只是80万两金子而已,如今却翻了数番,这些金银如何运出宫来,也是个大问题。

    大规模的运出去,这简直就是在找死,慈禧第一个饶不过他,难道她就没几天好活了?再说了,就算慈禧死了,宫里还会侵吞他的财产不成?这也太伤人心了——那干有望继承权力的人。

    这些金银现在不逐步的投出去,将来真的新皇登基,他一个失了势的老太监的财产被没收,还有谁会来为他喊冤不成?

    所以,如何偷偷摸摸的运金银出去,成为了他的心头大事,而李安生刚好给了他光明正大的理由。

    养殖场、皮革厂、糖厂、药厂、中药公司等等产业,他入了银子,太后老佛爷也入了银子,占了股份。

    接着又是弄了几个庄子,不仅种粮食种棉花,还种烟叶,李安生说要办卷烟厂。

    烟厂的利润太后都知道,那可不是小数目,洋鬼子争先恐后的往大清卖香烟,每年挣去的银子,只怕要赶上棉纱、棉布,还有糖之类的货物。

    要知道,这棉纱棉布也好,生丝也好,每一项每年都是上万万两白银的出入,这烟厂啊,大有可为。

    只是投资颇大,需要八百万两银子,从一开始就要轰轰烈烈的大搞。

    李莲英固然相信李安生的赚钱能力,可也禁不住这么大笔数字,有些犹豫。

    可李安生说了,将银子投给黑龙江的两家银行,一百万两银子的本,最稳妥也能以一比六的比例发行钞票,然后向新成立的烟草公司贷款,也可占些股份。

    一些后世银行的经营理念,彻底的征服了这位大金主,一次性拿出了那三百万两银子价值的金条,还有两百多万两银子,充作黑龙江两家银行的股份,顺便在粮食交易所、嫩江铜业、味精厂等实业上投了银子,还买了不少的铁路债券。

    慈禧也仔细的琢磨过黑龙江工商银行发行的钞票,居然连洋人都坦诚做工精致,无法分析到底是什么技术制成,也就是说,根本无法伪造。

    就冲着这个,不仅慈禧鼓动李莲英投银子,连她自己也拿了银子出来,入了黑龙江工商银行的股份。

    这样一来,李安生不仅给黑龙江找了大靠山,还得了大笔的银子,又与李莲英的关系更进一步,一举多得。

    正因为顺利的光明正大的从宫里转移出了绝大多数的资产,李莲英才狠下心来狠狠的教训了几个不成器的继子。

    甚至,他最近一直在从京城钱庄、典当行收回银子,还将放出去的利钱收了许多回来,都逐步的流向了黑龙江。

    他老了,将来再怎么享受,这些银子都享受不了,想要让后代子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又能保住这些家产,当然要想些办法。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李安生这个人物,不会让他失望。

    宫里头的这场谈话还没有传到外面,可李安生依然是许多京中贵人们话题中的焦点人物。

    “这俄国毛子就真这么虚弱,不敢跟咱们开战?”

    “四年前一仗听说的确伤了元气,老毛子国内又闹内乱呢,自顾不暇。攘外必先安内,说的都是这个理。”

    “就是,还有虎视眈眈的日本呢,都是虎狼,谁都不肯让谁吃独食,谁敢冒然开战?”

    “那铁道游击队真那么厉害?居然打得老毛子服服帖帖的,这是在说书吧?”

    “咳,那都是黑龙江新军干的,看来,如今我大清还是有指望的,最起码有这几镇的新军在。”

    “嘘,莫要多说,此新军非彼新军,人家可不是一条心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中用。”

    几位遛鸟的八旗子弟闲逛着,嘀嘀咕咕。

    却不料,他们的这番话,倒是让路过的一顶轿子里头之人听了去。

    “哼,这李二愣,倒是给他愈加的风生水起,真恨不得活剐了此贼。”

    肥头大耳的载洵不住的咬牙切齿,眼中射出了狠毒的光芒。

    毫无心情的他立马招呼下人,将轿子抬去良弼府上。

    良弼正在院子里看那满园的春色,想着北地应该正是雪化冰融的时候,听报载洵来了,连忙让人备酒,在院子里等他。

    两人投契,自然没有那些礼节上的计较。

    “良弼兄弟,在陆军部可是闷出个鸟来?怪不得不见你出去遛鸟。”

    载洵一进来便打趣他,哈哈大笑起来,见了对方闷闷不乐的神色,倒是颇有感触。

    “去,谁有那闲功夫,照我说你也别去沾那些,整得跟个小老头子似的,手无缚鸡之力昏庸无能碌碌无为,如何应对当前的时局多艰?”

    良弼刚正傲骨,素有大志,以知兵事自傲,当然,外头也都认可他乃是旗人中少有的军事奇才。

    只可惜他自负而傲上,惜才而厌庸碌,有些过于激进了,听他刚才的话就知道。

    载洵摆摆手,说道:“我这叫自得其乐,你别老是板着个臭脸给人看,就不知道眼下你颇为时忌?时局多艰?不是有黑龙江新军嘛,看人家多厉害,打得老毛子屁滚尿流。”

    良弼的脸色缓和些,却忽然一黯,情绪有些低落,“黑龙江新军固然打出了威风,可我却听说那边的旗人情愿种田务工,也不愿进新军,哎。”

    载洵也是脸上不好看,当初他还被李安生狠狠地落了面子,灰头土脸的跑回来,恼恨了半月。

    “你们两人聊些什么呢?”

    正长吁短叹,外头兴冲冲的撞了个人进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直在天津赋闲的载振。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的征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的征程

    载振因杨翠喜案被迫辞职后,一直在天津赋闲,过的日子虽然逍遥,可他一点都逍遥不起来,两个子,苦闷。

    光绪三十二年朝廷颁布立宪,改革官制,他出任农工商部尚书要职,不过才30岁,可谓少年得志。要知道,当时上海信成银行发行的纸币,币面都印有他——堂堂农工商部尚书载振的半身像,可谓隆盛一时。

    可现在呢,废人一个,从高高的云巅跌入凡尘,只是凭着父亲庆亲王的招牌,还能勉强维持从前的荣光。

    要是父亲一去,他还能有什么?

    要是,要是太后去了,皇帝能从咱们这支出,该有多好?至于光绪,不过是个病痨罢了,太后不会让他活过她,这是近支王公世家谁都知道的隐秘。

    载洵与良弼都知道载振是轻易不出天津的,倒是奇怪起来。

    “有什么?还不是袁世凯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吧?太后对黑龙江可是嘉奖有加,袁世凯自己疑心起来,找我阿玛问计。”

    载振将慈禧为程德全与李安生亲自提拔的前后仔细说了,也是长吁短叹。

    太后固然信任他父亲庆亲王,可是一旦对袁世凯起了疑心,也要影响到这份信任。

    “徐卜五的确是太急躁了些,这也不怪他,程德全有了李二愣的襄助,任谁手下出了这等强人,哪能心安?”

    载洵见识一般,随口说着。

    良弼却是有自己的想法,“东三省集权是可行的,不然难以应对日俄的压迫。可程德全与李安生都是干才,何必一股脑的要打倒?好生用好了,便是国之利刃,而不是因一党一家的利益,就要自毁长城。”

    “也的确,这回黑龙江新军可是大大的露了脸。不过,良弼,你可别忘了,黑龙江新军可没多少旗人,当初为了这个事儿,咱们的洵贝勒还让人李二愣给损了颜面。这回李二愣又兼了吉林军务,要是还来这一出,怎么说?”

    见良弼沉默不语,载洵也连忙趁热打铁,“正是,那李二愣狼子野心,当初敢对我大不敬,便是个董卓曹操的本质。更何况,咱们几家当初想在黑龙江治产业,还不是给人家阴了一把,打了我们的脸?”

    载振笑了笑,这李二愣对他父亲这一支的轻蔑态度,到现在还时时没忘,大清国多少人挤破了头要拍他父子二人的马屁,就这个李二愣不识相,很是羞辱了他家一番,此仇,不共戴天。

    “他能当曹操?董卓也轮不上,不就是个小小的黑龙江新军协统,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整治这无法无天的李二愣。”

    见载振阴阴的笑着,载洵眼放光芒,笑着捉了对方的胳膊,“我的亲哥,快说说,啥法子?不将那李二愣整治死喽,你可别拿出来让我灰心。”

    “你就这么恨那李二愣?”载振斜眼望着眼巴巴的载洵。

    “哼,小角色而已,犯不着我这么恨他,实在是听了就烦,赶紧让他消失才好。”

    “法子么,喏,近来不是有人将李二愣叫做‘抗俄英雄’么,那便让他抗俄去。昨天从袁世凯那里回来,我翻了翻卷宗,黑龙江瑷珲兵备道道员姚福升上任以来多次上奏朝廷,要收回江东六十四屯,跟俄人闹了不知多少回,也是个性子倔的。既然李二愣抗俄得力,便让他去。真要彻底惹恼了老毛子,他还有好果子吃。他是英雄,便将江东六十四屯拿回来,不拿回来,他是哪门子的英雄,损都能损死他。”

    载洵脑子并不笨,前后一想,拍手叫好。

    “那得赶紧,近来李二愣风头正劲,让他去瑷珲,太后定然答应,想不到别处去。”

    这回中东铁路的事情,俄方是吃了哑巴亏,毕竟是在铁路附属地,可江东六十四屯不一样,过去就一直有边界纠纷,更别提整个被俄人给占着。

    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将那片土地上的几万俄国人都杀了?

    想要拿回江东六十四屯,难,难,难。

    这回,李二愣可真是遭了难了。

    京城里这些日子争相的往关外投银子,尤其是黑龙江,据说是洋人发现了东北大豆的好处,费尽心思到大清来搜购大豆三品。

    如此一来,这开垦土地的,开榨油坊的,豆饼坊的,还有机器工厂之类的,如潮涌一般。

    而日本人无意中爆出来的一则消息,更加的引爆了大豆种植狂潮,市场上大豆价格水涨船高。

    日本人不仅偷偷的花重金购得了黑龙江大豆种子在南满铁路附属地种植,还在日本本土播种,可稀罕事发生了,这五月末到六月,东北也好日本关东也好,都是风调雨顺,这日本人刚种的大豆就莫名其妙的几天就死光了。

    不甘死心的日本人再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