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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15部分阅读

    许了。”

    李安生故意拖长了调子,装出一副神往无比的样子。

    王伏白嘴里嘟囔着怎可如此,人家可是大家小姐之类的话语,可终究是心动了,脸上表情一阵红一阵白,实在可笑。

    众人正笑闹间,刘文凤骑马过来,瞧着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疾奔。

    “安生,虎子,那帮狗娘养的,把我们给告了。”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四十九章 海兰泡的怒火

    第四十九章 海兰泡的怒火

    谁把我们告了?

    李安生一阵愕然,想来要告他们的,可不止一个两个人,却不知是哪路神仙。

    “查那图将状告到了齐齐哈尔,程德全将军派人来问讯,说是查那图联结了协领巴义鲁等黑龙江官员上奏朝廷,说是我等无故挑起边患,与老毛子闹了纠纷,点了安生与虎子二人的名,要朝廷授予他们处理纠纷的权力。如今朝廷还没有定论,只是给程德全将军去了电文,要他彻查此事。”

    “海兰泡老毛子因古戈维奇河匪一事恼羞成怒,胡乱发作一气,派了炮艇轰击瑷珲地方,所幸无人伤亡,但毁去房屋十余间。又故意撞沉我渔船,死伤四十余人,实在是霸道至极。查那图等人趁势将此事闹了开来,怕是通过京中的靠山,想要彻底的将胭脂沟金厂夺过去。”

    李安生与林虎勃然大怒,想不到老毛子如此卑鄙无耻,居然拿无辜的百姓出气,倒让他们心里很不好受。

    “老毛子当然能猜到黑龙江上敢对他们下手的,唯有我们而已,只是抓不住把柄。我们在胭脂沟严阵以待,他们不敢前来,却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来撒野,这算什么东西。”

    王伏白怒骂起来,照他的想法,是要去宰了那几百个正在塔河那边修路的老毛子俘虏,狠狠的出口气,好不容易才被李安生劝住。

    “血债血偿,总要让老毛子知道我们的人民不是想杀就杀,总有人记着这些,早晚跟他们算一算账。”

    李安生咬牙切齿的说着,心都快滴血,那些枉死的百姓成了他心头的阴影。

    “找到那些受难百姓的家人,给他们些抚恤,也好让我等的罪责轻些。”

    春桃宽慰李安生与林虎,莫要将老毛子犯下的罪孽归为自己的过错,他们突袭坦波夫卡也是不得已,想着为那些冤魂做些法事超度超度,多化些纸钱。

    金翰圣哼着歌儿进来,见气氛不对,问清了缘由,笑道:“俄人这次鲁莽了些,乃是野蛮的本性发作,但对于黑龙江地方来说又是件好事,可以借着此事交涉俄军至今强占瑷珲大片土地之事。这些无辜遇难的百姓也算是为国家作出了贡献,好歹没有白白的死。少不得要到齐齐哈尔跑一趟,看看程德全是站哪边的。”

    李安生自然不担心齐齐哈尔那边会作出对这边不利的决策,程德全名声颇佳,断然不会为了所谓的与俄人起纠纷就问罪。

    也不担心朝廷会真的拿他们这些小人物怎样,毕竟只是边陲些许小事,绕不过程德全,也绕不过袁世凯,既然刘竣在京城,必定会将袁世凯的注意力引到京城权贵欲夺胭脂沟金厂上头。

    金翰圣头脑倒是灵光,转的极快,须臾间便已经分析透彻,并想好对策。

    “我看这次干脆直接拜会程德全将军,另外,将从坦波夫卡所得挑些精致的出来,带去齐齐哈尔打点。”

    金翰圣所说得体,李安生也深以为然,便让他去选礼物,既要珍贵又不庸俗,搞的好像贿赂一样反而不好,这方面倒要花些心思,他自己是不在行的。

    金翰圣一路走,忽然又回过头来说道:“这次从古戈维奇家中搜到一块60余两的狗头金,虽说并不大,但这物事相当罕有。我听闻慈禧太后一直想要块狗头金,全国上下想拍马屁的官多了去了,也没人找到一块。照我说,就把那块狗头金带去齐齐哈尔,让程德全献给慈禧,既能让我等的名姓直达天听,又能让程德全欠我们一份大大的情。你想要在黑龙江做官,没资历没本事都无所谓,只要程德全肯在慈禧太后跟前保举你。”

    在林虎眼中,这位自称金圣叹后人的家伙有些离经叛道,年纪轻轻考了个进士出身却要游学天下,说是要兼修西学,浑身没有一丝的酸腐之气,倒是跟他们这群土匪胡子很是投契。

    这家伙脑瓜子好用,这狗头金献给慈禧,落在李安生与林虎头上的,顶多是一大套的夸赞与赏赐,可让程德全献上去,这效果可就完全两样。

    即便黑龙江无人愿来做官,但一些普通官僚世家以及一些无望在繁华之地就职的有功名之人,还是肯来的,李安生一个正七品还没挨上,想要骤然高位,还是有些难度。

    可只要程德全敢用他,慈禧那边又能通过,所谓资历、出身与才学等等便全是狗屁,金翰圣眼光毒辣心思慎密,竟给他分析个丝丝入扣。

    连带着在京中的刘竣也能受惠,短短的时间就能让胭脂沟金厂改换局面,有如此喜人的成绩,对于他将来的升官很有帮助。

    当京官的好处是难以想象的,刘竣本来就是去胭脂沟金厂积累资历,真要让他在黑龙江这样偏远的地方干个正二品副都统,他都宁愿在京城衙门里干个五六品的官,像员外郎、郎中这样的官,不管哪个衙门都要挤破头。

    李安生对金翰圣的谋划颇为信服,与林虎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带着狗头金去齐齐哈尔拜会程德全。

    与此同时,李安生等人突袭坦波夫卡的余波显然还没有平息。

    阿穆尔总督古思敏正在朝着当时失去理智炮击瑷珲并且撞沉中国渔船的恰米耶斯基大发雷霆。

    总督古思敏一直在谋求赖在瑷珲不动,这样的话就能扼住黑龙江河运的七寸,并且通过瑷珲到齐齐哈尔的驿道,获得大量的利益。

    他自己也在阿穆尔拥有大量的产业,需要在瑷珲拥有商埠,鄂龄就任后一直在激烈的交涉中,古思敏只是想着能拖一天就拖一天,最好找些借口一直这么霸占下去。

    没想到恰米耶斯基却愚蠢的给了对岸这么一个把柄,幸好对岸的驻军没有被传染这种疯病,没有在陆地上屠杀清国人。

    “坦波夫卡的惨案你们不考虑如何善后,却想着将怒火烧到那些下贱的清国奴身上,那些只是渔民,你居然会愚蠢到因为这些卑微的生命而误了我们的大事。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将坦波夫卡的事件掩盖过去,就像过去林虎频频作恶一样,你不是习惯了为那个马匪头子擦屁股了吗?那就想从前一样,继续擦吧。那个马匪头子现在投靠了清国的朝廷,现在是正式的武官,你要用别的办法对付他,别在这次的交涉中提到他的名字,明白吗?蠢货,真是愚蠢,不过这个马匪头子一定要除掉,我不管你想何种办法,还有那个你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子,也一并除掉,除干净。”

    古思敏高高的个子,臃肿的身材,说话却跟连珠炮似地,滔滔不绝,语速也极快。

    “坦波夫卡事件,既然你们认为是林虎那帮人干的,那么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不能胡乱攀咬。我看,就将矛头对准瑷珲好了,要是对岸又来交涉,让他们先清除匪患再说,坦波夫卡可实实在在是遭了匪患的,冲天大火对岸也不是没看到。”

    恰米耶斯基一口咬定这是定然是林虎干的,却找不到对付林虎的办法,又遭了古思敏一顿臭骂,心头火起,就将气撒到对岸好了,对岸想要交涉,那先交涉清国马匪袭击坦波夫卡一事好了,至于林虎,他的脑子迅速开动起来,如何解决这个马匪头子。

    从前林虎等头目来去如风,没有固定的蹲身之处,现在倒好,容易掌握他的行踪,要杀了他并不是太难。

    还有那个狂妄的年轻人,也要一并杀死,才能消前几天在胭脂沟受的侮辱。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五十章 南下齐齐哈尔

    第五十章 南下齐齐哈尔

    从漠河去齐齐哈尔,要先坐船到瑷珲,然后再从驿道一路直往齐齐哈尔,这便是胭脂沟金砂运往京城的第一段路。

    不过在李安生看来,真正的黄金之路,还是墨尔根古驿道。

    这次前往齐齐哈尔,他也打算打探下程德全的口风,看看重修墨尔根古驿道能够得到多少的拨款,要是全部需要自筹,一时间还找不到这么多的商户来入股,他手头虽然发了一笔横财之后较为宽裕,但也不能都投入到修路中去。

    瑷珲至今还有大量沙俄驻军,考虑到林虎与老毛子之间的刻骨深仇,走瑷珲极为危险,所以特意带了两百兄弟,尽数装备了水连珠,马上带了大刀。

    李安生上次乘船遥遥的望过瑷珲,并没有一窥全貌,而这次仍然没有机会,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沙俄军队。

    被占了六年多了,至今还被沙俄强占,没有归还,这倒是李安生没有从穿越前的教科书上看到。

    实际上,八国联军之后,沙俄就一直在许多地方赖着不肯走,硬是经过多年的斗争,才逐渐的恢复了这些土地。

    可见程德全等一批官员都是从对俄的斗争中成长起来的,这使得黑龙江吏治还算清明,有骨气的官员也较多。

    事实上,程德全自己就是个传奇人物。

    除了当年在齐齐哈尔堵大炮,李安生还从林虎他们的嘴里零碎听说了一些这位黑龙江将军当年的壮举。

    这位传奇将军早年在黑龙江协助办理对俄外交,沙俄要把火车通过东清铁路强行开到中国来,他就一本正经的穿了朝服头戴官帽,横卧在轨道上,硬是阻止了沙俄火车入境。

    正是凭着这份悍勇,入了慈禧的法眼,后来便因为堵大炮更加的被慈禧视为黑龙江的柱石。

    在李安生看来,程德全所作所为对后世影响颇大,比如杨继光学习了他堵大炮的精神,还有便是这位卧轨派开山鼻祖给后世的卧轨自杀党开了个不好的头。

    传奇将军再传奇,对沙俄有时候也是无可奈何,比如这瑷珲横行的俄军,何时才能给赶走?

    眼不见为净,李安生与林虎等人远远的绕了开去,径直往齐齐哈尔赶路。

    回头看着那朝阳下的瑷珲,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但也不要看真切,看见的都是辛酸与耻辱。

    或许是受了瑷珲的影响,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低沉,闷头赶路。

    小雀儿倒是雀跃的很,毕竟小孩子心性,喜欢新奇玩意。

    虽说在漠河也有壮阔的大江、巍峨的群山以及广辽的林海,但毕竟太过闭塞,远不及瑷珲的热闹。

    一路行来,人烟也渐渐多了些,添了不少繁华景象,让小雀儿颇觉得长途跋涉并不是那么的辛苦。

    “等到得齐齐哈尔,便让你好好玩两天,那里才叫繁华,咱们北方一等一的大城。”

    林虎向来将小雀儿当自家小妹一般疼爱的,故而总是万事都顺着她。

    李安生瞧着好笑,这还没将春桃娶进门呢,就已经将小雀儿当女儿一般了,想着等众人都闲了,好好促进林虎与春桃的婚事,也为大家添些喜气。又促狭的想到,小雀儿常常孩子气般说着,长大了要嫁给林虎这般的大英雄,只怕林虎对她千依百顺,唯有这件事是断然不会顺从她的吧。

    林虎哪里知道他脑子里转着这么多的无良念头,想着这次进齐齐哈尔,也得给春桃置办些衣裳,老是这么素淡也不好。

    齐齐哈尔发展势头正旺,也该有些新奇物事,买来给小雀儿解解闷也好。

    此时的齐齐哈尔的确繁荣兴旺,仗着地理位置优越,很有些从当年兵灾中彻底复原并更有发展的势头,虽说远远不如奉天这等雄城也不如哈尔滨这等商业中心,但在黑龙江能有这番光景也是不易至极。

    这回春桃带着小雀儿一同进齐齐哈尔,是要顺道去哈尔滨给宋小濂祝寿。

    春桃当年赎身还是宋小濂发了话,有了这层关系,在胭脂沟才没有旁人来给她添堵。

    宋小濂对胭脂沟很念旧情,若不是春桃执意留在胭脂沟,不然早就将春桃与小雀儿接了去哈尔滨当亲女儿一般养着。

    他也是清楚春桃留在胭脂沟是为了等林虎,也愿意成全她,林虎是条汉子,其他地方留不住,唯有胭脂沟才能系住这条汉子的心。

    陈中亮与宋小濂是多年好友,能在胭脂沟到齐齐哈尔这条商道上纵横一时,也有宋小濂的照应。

    这次李安生的意思是托宋小濂出面,为高金虎在绥滨谋一个官职,陈中亮出面当然可以,但他的心思没有春桃细腻,更能体会李安生的良苦用心。

    嫩江平原多湖泊、洼地、沼泽与山林,相比松花江两岸,并不十分适合作为他们的农业基地,眼下当然无所谓,但是将来规模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必定要走出去,走到运输更加方便的三江平原去,尤其是松花江流域。

    春桃能够触摸到李安生的忧患意识,能体谅他自力更生,想要在松花江发展属于他们自己的基业,而不是被朝廷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夺走的基业。

    如果说胭脂沟到墨尔根是一条黄金之路,那么嫩江平原就是他们起步的根基,想要成大气候的话,最后还得跳出这里,不能局限于一隅。

    春桃是女人,心思更加细密,又饱经沧桑的,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个时代在发生变化,朝廷未必能够维持统治,南方督抚们已经势大难治,更别提鞭长莫及的关外?尤其是黑龙江这样的地方,更加能够成就一番豪杰事业。

    宋小濂是吉林人,在关外官场有赫赫声名,人脉也广,托他为高金虎谋个官职,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虎对此是赞同的,他们在紧紧拧成一股绳的同时,也要开枝散叶,将势力延展出去。

    由于被诬告之事并不靠谱,纯属查那图等人找借口要打击他们,想通其中关窍的话,便没有任何的威胁,此行到齐齐哈尔也就不那么的急迫,反而一路慢行,领略些风光。

    这日在五大连池耽搁了时辰,依依不舍的走克山,过依安,这些都是后世农业极为发达的地方,这个时代属于布特哈总管辖区。

    布特哈总管主要负责辖区内的渔猎,如今分为东西布特哈,只是这片土地只用于渔猎,人烟稀少,也未免太可惜了。

    要不是时间关系,李安生还想着是否沿嫩江北上一趟,看看后世的讷河地区,那里可是北国粮仓之一。

    差不多在入夜才到了齐齐哈尔城外,李安生便与林虎商议着,先在城外野营,等明日开了城便走迎恩门进城,也好逛逛迎恩门那边的闹市。

    这一路走来,并没有都走驿道,而是大半走了小路,可见林虎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

    林虎手下有个叫苏凯的,是个画地图的能手,这么多年下来,只怕此刻齐齐哈尔衙门中的地图甚至是朝廷兵部职方司的地图都没有他画的标准与详细。

    就连野外露营,也是驾轻就熟,须臾便寻了个背风之处,且隐蔽的很,地形更佳,易守难攻,在冷兵器时代,还真是有大将之风。

    更妙的是,这边直接能够关注城外关道上动静,人来人往都瞒不过这边。

    洪老六负责安排人守夜,自己也分外的警醒。

    有时候李安生常常在想,如果洪老六真是当年的洪定邦,那他这身睡熟之时还能对外界动静一清二楚的高深功夫,可是不是在逃亡的过程中硬给磨练出来的?

    大半夜无事,李安生满腹心思,早早的便醒了,跟洪老六打了两趟拳,耍了回刀。

    对这位一丝不苟的师傅,李安生还是相当敬重的,学起武艺来也是倍加用心,后世许多武功都失传,是因为精华都在一些武术世家,随着这些武术世家的没落,许多精粹自然也就消亡。

    不过功夫学的最好的还是铁远,李安生与丁小黑只不过及上他一半,可见习武也是要有天赋的,好在李安生只是求锻炼筋骨磨砺意志,并不强求。

    胭脂沟许多弟兄都成了洪老六的记名弟子,只是由铁远代师传艺,小小年纪,颇有些武术家的气度出来,常让李安生与丁小黑两人笑话。

    出了身汗,天还黑漆漆的,李安生便跟着洪老六踱着步子,远远的看着齐齐哈尔的城郭在墨色中如巨兽般出没。

    说来李安生并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围城,后世许多地方为了发展经济都拆除了城墙,即便保留些,也是不伦不类。

    只见这齐齐哈尔已经颇有威势,更别提那些雄关巨城,后世抗日战争日军便曾经在古城墙上吃过不少的亏。

    再走近些,城墙根下已经聚着一群百十来个的乞丐,等着开了城门便进城去乞讨。

    这东北地区有个坏处,那就是“一个月过节,两个月种田,九个月农闲”,这农闲时节,治安问题便让人头疼的很。

    这时候便有许多的刀客胡子乱窜,为患地方,更有许多地方整体迁移过来的同族同乡也是聚在一起偶尔打家劫舍。

    至于这乞讨,还算是良善的,一些难以生计的懒汉而已。

    李安生皱着眉,倒不是嫌乞丐有碍观瞻,而是在想着,将来必定要重视农闲时的副业创收,让农民们好消磨时间,不至于生出乱子。

    这可是大事,不仅事关地区安定繁荣,也关系到精神文明建设。

    哪怕农闲时都在家当良民,有饭吃有衣穿,但俗话说饱暖思,这背地里赌博嫖妓便禁不住。

    这男女勾搭,在野外急不可耐的野合一番也就算了,或是在家抹抹骨牌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形成产业化,从而引发一连串的恶性事件。

    洪老六脑袋里可想不到这些,只是注意到乞丐当中似乎有人形迹可疑,是否与他们有关,暂时还不能确定,于是不动声色的观察情形。

    眼下他们树敌太多,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妙。

    李安生却没有在意,仍然在盘算着如何将农闲变成农忙。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五十一章 仗义援手

    第五十一章 仗义援手

    城门洞中黑窟窿东的,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有多少人聚在那边,也有人陆续赶过来,渐渐的,黎明破晓前那段最黑的时光过去了,天便有些亮了起来。

    三三两两的有四乡里的商贩过来,就在城外摆开摊子,准备迎接开城后出来买东西的顾客。

    多半是些蔬菜瓜果以及日常所需用品罢了,要买其他东西,还得去迎恩门。

    稍站了会,城门便开了,乞丐们也没有一拥而入,而是排成了队,并且先让商贩们先行进去,遇上城内有马车出来,还帮着唤后头让开些,别耽搁了城内人出去,以免堵在城门洞里。

    这倒让李安生啧啧称奇,国人是最没有排队观念的,公共道德观念也淡薄,从这些毫无质素的乞丐身上,倒能看出齐齐哈尔往日的井然有序,可见程德全此人的能力。

    这时前头有车队出来,李安生便与洪老六两人直往后退,他们也没有进城的意思,索性慢慢往回走。

    那车队显然是哪家大商行运货南下,浩浩荡荡,还请有镖局护镖。

    洪老六注意到刚才那两个鬼鬼祟祟混在乞丐当中的人死死的盯着车队,不住的侧耳交谈什么,其中一人猫着腰往没人的地方走,凭借他的推断这人必然是当惯劫匪的。

    显然这是劫匪的探子,目标便是眼前这车队,只是与他们无关,他也不想多事,瞧着这车队有自家的护卫更与镖局人马,说不准是谁劫谁。

    这时有两个小乞儿,大的瞧着才十岁的样子,小的则五六岁样子,小的给大的牵着走,走路都摇摇晃晃,可怜必定是饿极了的。

    两个孩子走到车队中间一辆大马车边上,跪下就磕了几个响头,嘴里还喊着:“求前面的大老爷救命,我等父亲得了重病,没钱医治,可怜我娘前几日打柴被野兽咬伤,家中没了活路,恳求大老爷发发慈悲,活我全家一回,小的我愿给你当牛当马。”

    那稍大些的孩子口齿清晰,有条有理,声音哀婉,令人心头发酸。

    也有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大人教了这孩子,瞧这商队的气派,想要讹诈些钱财。

    李安生倒是在城门洞中听过乞丐谈论这两个孩子,家中倒的的确确是这情形,洪老六还将身上的零钱塞给了稍大些的孩子。

    两人出来都没带钱,只是有几个能够买份早点的零钱,李安生之前还想着是不是回去拿些银子来给这两孩子,又怕给了钱反而害了他们,打算让春桃过问下此事。

    那孩子的话音刚落,便有人挑了窗帘子往外瞧了瞧,紧跟着有人喊停了马车,撩起棉布帘子就往下跳。

    李安生定眼一看,好一个仪表堂堂的俊朗青年,衣着并不华贵彰显,但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富贵气,想来是哪家巨商之家出来的。

    “好乖巧的孩子,居然如此可怜,好生起来,别怕,有我呢。”

    见那小的跪在地上起不来,那青年一把搂住,将他抱了起来。

    那青年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一张,旁边刚爬下马车的老仆便递了个两张银票出来,他也不瞧,接过银票便往孩子怀中塞,温言道:“孩子,你们能寻到我马车跟头来见着我,便是我们的缘分。好生带着钱回去,让亲人去宝来钱庄取银子,治病要紧。也不用你做牛做马,回去好生侍奉父母,我这银子便花的心安。”

    许多人在这边围观,见了这青年公子仗义疏财一幕,纷纷夸赞起来。

    那边等候的一群小乞丐也颇有些义气,奔过来朝那青年公子磕了几个头,便围在那两个孩子身前,朝着四周怒目而视,生怕有人见财起意一般。

    那青年公子暗自称奇,笑道:“倒是我疏忽了。”

    朝着身后拱手道:“还要劳烦孙镖头带这两孩子走一趟,务必送回家中再转来,我们先缓行便是,在前头等候。”

    那个叫孙镖头的点头应是,将两个感激的涕泪横流的孩子抱上了马,问明了孩子家住何方,便纵马而去,一群小乞儿跟在马儿翻起的尘土中,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李安生见那青年公子谈吐雅致,气度不凡,倒是生出好感来。

    那青年所乘马车经过他与洪老六的身前时,分明听得一个年老的声音在说:“少爷往后万不可如此任侠,出手便是百两银子,须知这世道纷乱,那孩子何尝不是有乞儿头在背后唆使?”

    这青年出手倒真阔绰,百两银子,还真不少了。

    听得那青年低叹道:“我只出手银子,其他不管,只当真救了人命。更何况,只出手一百两银子,也许便可换一户百姓之性命,怎么都是值得的,被骗了也不可惜。”

    这倒也是,那孩子的父亲如果病死,母亲又受伤在床,怕是也活不下去的,两个丁点大的孩子,还能有活路?

    李安生听得分明,倒真为那青年的豁达感动。

    洪老六将刚才发现的蹊跷事说了,刚才他也看在眼里,极不希望这等好心肠的人遭了暗算。

    李安生想了想,也觉得有必要跟在后头瞧一瞧,看能不能做一桩善事。

    两人回了宿营处,将此事跟林虎等人说了,林虎向来的脾气便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便决意管一管此事。

    商议下来,便由谨慎小心的苏凯与铁匠带着兄弟留守,林虎与李安生带着洪老六、铁远等人骑马赶上去看看。

    那商队走的极慢,李安生他们远远的跟着,此时晨光大放,天渐渐的透亮起来。

    走到一处驿道狭窄处,前面便是一座小山的山脚,驿道在前头拐了个弯才能继续走,只见涌出了一群打马而来的马匪,果然有情况。

    林虎远远一望便知道这股马匪是在南边辽河一带活动的,却不知怎么来了北边。

    那伙马匪也不多费话,打马便冲,朝着商队包抄的同时不住的放枪。

    这伙匪徒约有两百多人,个个手中都有枪,也算是实力不错的,看样子是想直接将商队从中截断。

    其实今天商队也着实走了大运,因前头那青年公子仗义疏财一事耽搁了些时辰,又为了等那孙镖头走的极慢,让那伙准备设伏的马匪有些急不可耐,怕天大亮之后引了官兵前来,所以不仅直接扑了出来,而且打算速战速决。

    本来这些马匪只需要等在伏击处便可,另有一件要命的事情,那就是这伙马匪本来联结了齐齐哈尔当地的两股匪帮,想要一口吞下商队,谁知道冥冥中自有天定,这两股匪帮听探子报知了这商队主人仗义疏财一事,便都告辞而去。

    马匪胡子自然有凶残的,也有明理的,许多人落草为寇,也有他自己的道,劫富济贫他们愿意干,但那些为富不忘行善的,他们不愿祸害。

    这两股马匪都是本地流窜的,许多都是齐齐哈尔伏击人,从来不吃窝边草,商队主人对附近的乡民如此义助,让他们有感怀之心,所以辽河来的那帮马匪生怕事情败露,只能硬着头皮杀了出来。

    要是那青年公子知道今日行善,竟然有如此一段因果传奇,乃是自己救了自己的命,真不知作何感想?

    商队抵抗颇为顽强,尽皆护卫在了马车四周,幸好有无数车马挡住,倒能保一时之安。

    林虎与李安生快马赶上,正好将阵列腰部给他们一顿猛揍,林虎弹无虚发,李安生也趁乱捡了便宜,击毙了一名马匪。

    洪老六纵马冲进匪群,大刀挥舞出闪亮钢影,伴随着献血四溅,如狼似虎,势不可挡。

    马匪被这一顿狠杀犹如当头一棒,猝不及防下阵形顿时便乱了,商队护卫这时蹩脚的枪法倒能捡点漏,干倒了几名马匪。

    热兵器时代,骑兵仍然能派上用场,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机关枪还没有普及,又没有坦克装甲车,林虎深谙骑兵与枪械的结合,让这些南边来的马匪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马匪,这几年纵横大江两岸,打的老毛子魂飞胆丧可不是吹出来的。

    这次带出来的两百弟兄都是精锐,虽然只跟出来一半,但仍然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易就将那伙马匪打的鬼哭狼嚎。

    马匪头领见形势不妙,便丢下二十多具尸体以及十余名伤员逃跑了。

    商队损失倒是不大,马匪们有心要烧毁些货物,只是没能如愿。

    那马车中的青年公子倒是顾不上去查看损失,先出来感谢李安生与林虎等人的解围之恩。

    一番交谈之下,李安生才知道,原来这名青年叫作梅宝聪,乃是宝来商行与宝来钱庄的少东家。

    梅宝聪的爷爷梅葆安曾经做过翰林,任过国子监祭酒,因不满国子监沦为卖官之地而愤然辞官致仕,回乡隐居,当年也是程德全的恩师。

    梅家是耕读世家,从梅宝聪父亲开始经商发家,三十余载竟成了豪富之家,在京城也颇有产业,后来更是举家搬迁至京城。

    只是天不遂人愿,正当如日中天之时,梅父却得了风瘫,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诺大家产引来许多叔伯觊觎,梅宝聪打算将产业重心转移一部分到关外,尤其是程德全主政的黑龙江。

    这次将关外的商贸一分为二,东边在哈尔滨与奉天,西边则在齐齐哈尔,梅宝聪甚至将钱庄也在齐齐哈尔开了分号。

    “这次马匪并不想着要我的命,他们只不过是想劫持我,给我个教训,让我失去这批货物,让我绝了将生意做到黑龙江来的心思。我也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此事,只是家丑不可外扬罢了。”

    梅宝聪惨然一笑,话说到这个地步,再明了不过,此时的他倒是有几分洒脱与刚强。

    李安生知道他是个有决断的,也不愿多谈这些,于是问起些商行之事。

    两人相谈甚欢,浑似没有刚才那出险情,李安生又引荐林虎等人给他认识,让他颇为惊喜。

    “原来你便是传说中的俄人克星林虎?果然一条好汉,正应该你这样的英雄让俄人吃些苦头,也好收敛那无止尽的贪欲。”

    林虎的确好卖相,高大威武,四方脸,浓眉大眼,顾盼间颇有豪杰气概。

    众人正攀谈间,只见齐齐哈尔方向尘土飞扬,领头之人穿着兵甲,朝这边喊话,竟是程德全带兵出城来了。

    这边刚与马贼交战没多久,齐齐哈尔那边边探知了情形,程德全正好在街市买菜,连忙扔下一篮子蔬菜瓜果,跟人借了马去军营带了一营人马出来追赶,生怕真是梅宝聪的商队遭了劫匪。

    李安生又惊又喜,这次正是过来拜见程德全的,却不料在这种情形下会面。

    举目望去,想必那位策马狂奔,穿着粗布衣服老农打扮,身上还有菜叶子的,便是程德全了。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五十二章 传奇将军程德全

    第五十二章 传奇将军程德全

    那位貌不惊人,一张圆脸胖呼呼的,仿佛人畜无害的中年人,是的,他就是传奇将军程德全。

    这位传奇将军还真有数不清的传奇故事,许多此刻在李安生的心头浮起,都是分外好笑,眼下见着真人,还真不敢相信。

    庚子年的时候,他还只是老上司寿山的幕僚,寿山赴齐齐哈尔任署理黑龙江将军,他跟随而至,任黑龙江银元局总董,兼办将军文案。

    这银元局总董,其实严格来讲不能算官,只是个小吏,将军文案,还是个文案,也就是幕僚。

    谁能想到,这个连官都不是的程德全,能在六年后成为黑龙江将军。

    程德全见梅宝聪安然无事,心头大喜,他是个重情义之人,对待梅宝聪犹如自家子侄一般,故而一听了消息便急急赶了过来。

    梅宝聪虽感念程德全对他的关怀,还是忙不迭的在程德全面前夸赞李安生与林虎等人的相救。

    程德全与林虎是旧识,又见林虎救了梅宝聪,更是欢喜,当下拉住林虎攀谈起来。

    “当初你不肯来齐齐哈尔为我统兵,我也知道你心系胭脂沟,又对朝廷很是失望,不来讨个没趣。可眼下怎的又想着要漠河守备一职?此事也不跟我通声气,连京城都知道了,你是瞧不起我?”

    程德全板着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语气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怪。

    想来刘竣为林虎谋漠河守备的消息,也通过程德全自己的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林虎连忙躬身道:“我想着胭脂沟金厂始终是块肥肉,京中权贵借着黑龙江地方的名头来争,总是让您为难。胭脂沟断然不能让那些提鸟斗狗的败家子来败掉,所以想着仍走袁世凯的路子,不脱离总办范畴。”

    这话却是真的,漠河守备要是归到地方,必然掣肘颇多,还要受权贵的鸟气,还不如仍归到胭脂沟金厂,反正刘竣的品阶还要往上提,就算是黑龙江地方来分权,程德全也得不到好处,都是那些权贵的鬼主意。

    程德全眯着眼,翘了翘胡子,哼了一声,道:“那是当然,袁世凯与奕劻同气连枝,势头正旺,你们当然要去抱大腿,却看不上我这个多病多灾的糟老头子了。”

    程德全这病倒是真的,当年俄军攻下齐齐哈尔,欲强立程德全为黑龙江将军作为傀儡,他坚决拒绝,并投江自尽以明志,所幸为俄军救起,不久又被俄军押往呼伦贝尔,患起了风寒之病,至今还没好。

    他说的多病多灾,一是风寒之病,二是老毛子的咄咄逼人。

    李安生见程德全的话似乎另有意思,对林虎并没有真心责怪,而对自己却是故意视而不见,心下猜到了几分,便上前说道:“好教大人得知,这次我们从胭脂沟带了些良药来,定能治好大人的病患。”

    这话倒是的的确确,李安生村上有老中医,从小就为这患了眼疾的老中医抄写药房,并且帮他收药配药,用土法做成中成药来出售,其中也包括这风湿病。

    当初还是陈中亮提醒了一句,程德全当年风寒入体至今未愈,便是风湿的根子,他才试着调配了几付药,经金厂几位患了风湿病的矿丁试用,效果很好。

    这次他想着将这些药带了来,便是想献给程德全,不为别的,只为程德全的身体能好些,好有精力给老毛子找些麻烦。

    “哦?不知这位是?”

    见程德全装模作样,李安生肚内暗笑,林虎在旁插话道:“这位便是金厂提调李安生李小兄弟,许是大人听过他的名字?”

    程德全老脸一红,林虎这不是拆穿他刚才故意冷落李安生嘛。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要冷落李安生,只是这年轻人忽然做出许多事来,颇让人惊奇赞叹,又搭上了袁世凯这条线,看来并不能为他所用。

    “哦,你就是李二楞?呵呵,近日可是连番有人告状告到我这来,都说漠河的李二楞如何如何,今日竟能得见。”

    程德全调侃起来,浑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