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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13部分阅读

    老毛子要动强,只怕是在虚张声势。

    可老毛子的霸道横蛮是人尽皆知的,他也顾虑真会引起流血冲突,害了胭脂沟百姓,至于自己的性命,此刻倒是顾不得了。

    他倒不是什么对朝廷忠心耿耿,想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是此刻一腔穿越前与穿越后的悲怆与勇悍在支撑着他,要将老毛子的气焰打下去,即便是孤身一人,即便是身死当场,也好过给老毛子欺凌。

    他也想过穿越后会怎样怎样,是否能改变历史,是否会有什么样的奇迹发生,但是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绝不退让。

    从小就是个牛脾气,倔性子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动他,更别提老毛子伤害了他的民族自尊心。

    “好叫你们得知,此地虽陋,吾民虽穷,但也有志气,也有傲骨,你们想要用强权压我等,却是打错了主意,换做别处我是不知,今日在此地,你们想要践踏我国法权,欺辱我等民族尊严,即便血溅当场,我也要与你们拼上一拼,看你们怕不怕一个弱小中国人的鲜血溅在你们身上。”

    胖胖的恰米耶斯基为李安生狠辣决然的气势所震慑,不自禁的退了一步,他与古德列夫手上都染过许多清国人的血,何尝怕见血,只是今日这年轻的清国奴,却让他心生诧异震惊,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林虎抢在李安生身前,怒喝道:“道是我们中国人好欺负吗?你们有枪炮,我们势单力薄,只是我们有条命来陪你们搏一搏,看你们的命值钱,还是我们的血好流?”

    王铁锤与高金虎等人纷纷涌出,举枪对峙,壮怀激烈,丝毫不顾俄军荷枪实弹,场面很是惊险。

    就连丁小黑与铁远等人也是挡在李安生身前,不算壮实的胸膛挺起,敢于直视这些从前无恶不作的毛子兵。

    许多围观的胭脂沟百姓也有热血的,成群的不住的挤入了人群,呐喊声讨,丝毫不顾手无寸铁的面对着老毛子的钢枪。

    中国人么?

    在他们心中,国家与民族的概念并不深刻,只有艰难的世道与人活着的辛苦,今日却听到了平地里一声春雷,他们是中国人,不是猪狗,不是能够随意欺凌的,兴许我们弱小,兴许我们的命不值钱,可也有不可辱之处,也有誓死一搏的胆气。

    刘文凤也是眼含泪水,他从小出身世家大族,虽然到他已是出了五服,但也没吃过苦,不太懂得世道的艰辛。

    到了胭脂沟却是看到听到许多,回想曾经在京城的浮华若梦、繁花似锦,还真是空幻。

    这里的每一刻都在与天斗与地斗与敌斗,恶劣的环境,生存的不易,还有老毛子这穷凶极恶的敌人,这是他不敢想象的,在京城,他们一群阔少悠闲度日,逛逛戏园子,纵意花丛,虽然没做什么出格事,但也是曾年少轻狂过。

    他也只是在成家后,才渐渐的稳重起来,可比起眼下所见,自己还是太过幸福,还是没能饱历世事。

    古德列夫本来就直视虚张声势,却不料被对面这年轻人来这一出,倒是骑虎难下,今日占不到什么便宜,若是闹出一场大纠纷出来,后果难料。

    如今不是几年前,国内内忧外患,无法再对支那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所以只要不牵涉到核心利益,其他的地方也可以适当做些让步,这是既定国策。

    哼,要是前年这时候,只怕古德列夫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将胭脂沟变成|人间地狱,彻底毁为废墟。

    “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们为敌,那么就走着瞧。你这种小角色也不值得我们放在心上,只好让你上司来惩治你,等着吧,先去了你的官帽,看你还敢嚣张。”

    古德列夫说了些狠话,只好悻悻的与恰米耶斯基带人退走,他们本来就师出无名,遇到了硬骨头也只能自认倒霉。

    见到老毛子尽数退走,胭脂沟一片欢腾,从没想到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老毛子,在李安生义正辞严的斥责下,居然掉头就走,让他们备受鼓舞。

    李安生倒是没有想到,过了这回,他在其他人的心目中,倒是分量重了无数。

    就连小雀儿,也对他称赞不已,说是他这样的文弱书生倒也能有胆气一回。

    有这么夸赞人的吗,跟损他没啥区别,真郁闷。

    李安生与林虎等人也知道老毛子不会善罢甘休,也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并且处理这次河上交战的后事。

    可第二天从瑷珲来了群气势汹汹的官兵,为首的自称是库尔玛路协领查那图,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贱奴才,居然敢惹恼了洋人,引出了纠纷,你们担的起么?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狗东西,居然敢打劫过往俄商,诬蔑为河匪。立即束手就擒,跟我回瑷珲等候处置。来呀,先将这群狗奴才拘禁的俄商尽数放了。”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四十三章 初试牛刀(4)

    第四十三章 初试牛刀(4)

    黑龙江副都统如今名不符实,只好叫做瑷珲副都统,黑龙江设行省的话,瑷珲地方转民治,其实只管辖极为有限的一小片土地,而且这片土地是黑龙江最偏北且穷窘的。

    谁来这里当副都统日子还真不好过,将来顶多当个知府,可这还是次要的,对岸居心不良的老毛子才是最大的祸害。

    今年春天程德全派鄂龄到瑷珲任副都统,想要与老毛子交涉收回瑷珲部分土地之事,却碰了无数钉子,连副都统衙门都找不到地方,万分悲惨之下,只好把副都统衙门设在西三家子屯。

    瑷珲副都统辖地因为边防要地,极为重要,程德全派鄂龄前来,也是想着重振旗鼓。

    照道理程德全看中的人必然也是有能力的,又肯来担这幅重担,照理不会如此的碌碌无为。

    可鄂龄多次跟俄国人交涉,要求沙俄按条约的有关规定将军队撤走,沙俄则提出种种借口和条件推诿。

    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鄂龄自然是声名扫地。

    可知情人却知道,鄂龄也是有口莫辩,麾下有两位协领跟老毛子暗通有无,仗着京中有后台,不将鄂龄放在眼里。

    李安生既然想在黑龙江创下基业,自然不会错过这些信息。

    如今气势汹汹过来,而且口出恶言的,自然是瑷珲副都统手下两大恶犬之一了。

    这恶犬也着实是恶了些,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在他眼里,大概除了近亲王公,其他的人都是他家的奴才,可以动辄打骂侮辱。

    查那图带的手下旗兵平日就只会欺负老百姓,对老毛子却是奴颜婢膝,浑没有脸没有皮的,今日却是一场骁勇起来,嗷嗷叫着扑上来。

    林虎与洪老六何曾怕过这些恶犬,立时抢出将当先的两人打下马来。

    李安生见查那图来不及勒马,两步蹿了向前,将这穿了一身正四品的武官补服满脸骄横的恶犬拖下马来。

    一掌便将他的顶戴打落尘埃,狠狠的扼住了他的脖子,斥道:“你可敢再叫一声奴才?我等岂是你家的奴才?”

    查那图嗯啊着说不出话来,吓的脸色发青,往日里他官威隆重,便是副都统鄂龄也要让他三分,想不到却在此遇到了不要命的狠角色。

    见了自家大人眼色示意,一旁的兵丁叫道:“狗奴才,快放了我家大人,难道不知劫持我家大人乃是死罪不成?再不放手,灭了你全家。”

    李安生冷笑一声,这群刁奴动不动就叫嚣灭人全家,想必往日里这些事也没少做过,真是悲哀,恨不得当洋人的奴才,转过脸却对自己的百姓凶恶万分,这样的官员到处都是。

    当下一拳狠狠打在查那图的嘴角,硬是砸下了两颗槽牙,反手两个耳光,打得查那图鲜血直流,冷哼道:“查大人,你家奴才不懂事,出口伤人,卑职只好将这帐算在你身上,对不住了。”

    此刻的李安生霸气凛冽,一时镇住那些口出狂言的旗兵,再也不敢小瞧于他,这等不要命的货色完全无道理可讲,只是吃眼前亏罢了。

    查那图欲哭无泪,没想到碰上了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场愣头青,自己的官威不仅显摆不了,还大大的吃了个亏。

    “刘文凤,我等也是旧识,坐视大人受辱不成?劫持大人,这是公然要造反吗?立即将大人放了,自家束手就擒,或许罪名还能轻些。”

    一名身穿佐领官服的武官叫嚷起来,却是色厉内荏,只想着李安生这个愣头青能够自行“幡然悔悟”。

    只是眼下李安生敢于当场行凶,完全颠覆了他们过往的认知,照道理这些奴才该是诚惶诚恐的磕头认罪,任凭处置,想着办法的送钱送物求情才是。

    一时间旗兵们都不敢正视李安生凶狠的眼神,生怕这瘟神忽然间又要发疯发在他们的头上。

    刘文凤这些日子早将自己与李安生、林虎等人视同一体,见查那图气势汹汹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抓人逞威,也是怒火万丈。

    李安生所作所为虽然过于刚烈蛮横,但不得不承认,对付查那图这样的恶人,只能用这种方法。

    “哼,眼下倒是记得与我是旧识了?这金厂直属北洋衙门统属,何时轮得到地方兵备来喊打喊杀?查大人没人教养,出言不逊,难道就不该受些惩治?你们此行师出无名,只能理解为因私事而来,难道查大人要为着这些私事引起的纠纷上奏朝廷么?”

    其实这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刘文凤扯上朝廷,其实便是在提醒查那图,这事捅上天去,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金厂衙门在漠河是土皇帝,对地方有一定的管辖权,但地方兵备也同时归瑷珲副都统之下的库尔玛路协领负责,查那图对漠河地方固然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但他并没有到胭脂沟来拿人的资格。

    这便是地方不设民治的缺陷所在,许多地方都漏洞百出,跟不上形势,故而朝廷着紧要在东北设行省改民治。

    查那图气势汹汹,将李安生当场行凶说成是造反,只不过是吓吓那些无知百姓罢了,他本来就是捞过界,仗势欺人,未免太过张狂了些,闹上去也是吃一场申斥。

    说到底,还是朝廷权贵与袁世凯一系的官僚集团的争斗罢了,只因漠河打上了袁系标签,查那图便奈何不得对方。

    刘文凤倒是佩服李安生的心机,谁也没想到他会骤然暴起,看似凭着一腔激愤在行事,但实际上却是算准了查那图奈何不了他们,存心想要让对方吃个哑巴亏。

    查那图脑门冷汗横流,这才醒悟自己遇上了狠人,他本来算准了这边没人会硬要与他作梗,可还是棋差一招。

    他这时才追悔莫及,没有仔细权衡清楚,以为洋人交代的这事好办的很,说不定还能从胭脂沟敲诈些好处,另外那些俄匪也会送些财货过来,这次不用出什么力气就能捞上一笔,却大意的忽视了胭脂沟有林虎这等草莽英雄在,更有眼前这个胆气雄壮霸气凛冽的愣头青在,从前的官场那一套竟是没有半分用场。

    李安生一脚将查那图踹了出去,看他跌跌撞撞的为随从扶住,冷笑道:“查大人大概是喝醉了,行事颠三倒四。下次别忘了,这胭脂沟金厂重地,可不是你们能够乱闯的。我等作为,也不必向查大人报备,你也管不着我们。谁想到胭脂沟仗势欺人,有甚后果要担自己先想清楚。”

    查那图见林虎的部属围了上来,神色冷厉,想起这群人几个月前还是杀人不眨眼的胡子,顿时满身的鸡皮疙瘩,后颈凉飕飕的,明白眼下是讨不回什么场面,冷哼了一声:“今日之辱,他日必有回报。”

    也不多说什么,让人扔了一纸文书出来,挥手道:“走!”

    一群人来时鲜衣怒马,杀气腾腾,此刻却是夹了尾巴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灰溜溜而去。

    不顾那些鹰犬怨毒的眼神,李安生施施然的上前捡起那张文书一看,朝着刘文凤笑道:“刘二哥,这库尔马路协领衙门给我们行文,让我们允俄人择地开商埠,这叫什么事嘛。”

    仿佛彻底忘了刚才的所作所为,一付云淡风轻的样子。

    王铁锤上来捶着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想不到安生还有如此烈性之时,真是解气,本来哥哥我打算给那白眼狼两巴掌,没想到让你抢先了。”

    有刘文凤在,黑龙江许多官场之事他们也听了颇多,自然知道鄂龄想要在瑷珲干一番事业,却正是他以为臂膀的查那图等人在背后拆他的台,故而有白眼狼一说。

    刘文凤爽朗一笑,说道:“理他作甚,他这不过是做个姿态,至少他们协领衙门许可了此事,压力便要回到我们头上来。但地方在我们脚下,老毛子除非是抢,怕个鸟啊。”

    他本来就是个豪爽宽容之人,来此几月,连说话也不自禁的刻意粗鲁些,好与林虎等人打成一片。

    林虎上前笑道:“正是,怕个鸟?最好老毛子闹上门来,给他们点苦头吃吃。就跟今日一般,只怕瑷珲许多百姓都要拍手叫好。”

    刘文凤越来越欣赏李安生的敢作敢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无事,他们要将这事闹大也无妨,有竣哥儿在京中为你说话,如今袁大人势大,再大的事还不只需发个话。”

    李安生倒不是怕丢了这官,不做也罢,但是乱世将来,想要有一番作为保一方人民土地,这官是必须要做大的,这样才好在清廷垮台之后能够有割据一方的底气。

    他眼下所作的一切,都是冲着东北王的宝座去的,这东北有一大片广阔的天地,只要运作得当,未免没有办法跟张作霖争一争。

    凭着这千里沃土,以及手上掌握的农科知识,能养得起上亿的人口,也好跟老毛子与小鬼子好好的斗一斗。

    “我只是悲哀,这世道如此纷乱,还净多这等昏庸无能的官僚,更加让人丧气的是,这些官僚其他无能,剥削欺压自己的人民却在行的很,理直气壮,势如虎狼。抄家县令,灭族府令,嘿嘿,这官不当也罢。”

    “这俄人要辟商埠,乃是亡国灭种的种子,却不料有这等不怕遗臭万年之人,为虎作伥。不知道洋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竟能认贼作父。若黑龙江官员尽皆如此,我等束手待毙吧,免得自取其辱。”

    刘文凤以为李安生是泄了气,连忙用手掌堵了他的嘴,关切的说道:“生哥儿可别说这等丧气话,这不还有我们呢。还有竣哥儿也是站你这边的,还有程德全大人宋小濂大人他们这些人在北地抗争,公道自在人心。”

    林虎饱经沧桑,当年也有李安生这等感慨,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刘二哥这话在理,事有可为我等便尽力,不可为也莫强求。大不了啸聚山林纵横大江南北,照样能对得起心中的公义。”

    高金虎沉默着,用拳头在他的胸膛一撞,算是表了态。

    今日查那图等人的作为让他们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浑身的不舒服,李安生所为虽然快意,但仍然在他们的心头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快意恩仇,只能一时,若是一直如此,便是惹祸的根由。

    这朝廷,便是艘破船,能行到何时,谁都没有数。

    袁世凯这两年极力推动立宪,却遭到权贵们的一致打压,不得不迂回低头。

    谁都知道若一直如此抱残守缺,时局必变,故而都在为了心中的目标在努力。

    立宪派如此,保皇派如此,革命党人也是如此。

    李安生心中也有自己的道,此刻分明的浮在他的心头,从来没有如此的坚定过。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四十四章 初试牛刀(5)

    第四十四章 初试牛刀(5)

    入夜,坦波夫卡临近河边的一处码头边上,忽然冲起了腾天的火光,接着便是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喊杀声与哭喊声随着火光在肆意的扩散。

    坦波夫卡只是个俄罗斯远东小村镇,通过一条支流与黑龙江相通,在海兰泡以东六十余里处。

    这里往日丝毫不起眼,可没人知道,这里却是黑龙江上最大的一股河匪“红爸爸”的老巢。

    正是因为这股河匪肆虐于黑龙江上,使得胭脂沟的金砂只能通过河运运到瑷珲,然后通过驿道送入松花江,之后转运到天津。

    这东半段黑龙江河运,瑷珲副都统只能望而兴叹。

    这个时代的嘉荫河口、同江等边境重要商贸要地,还没有设治,只是有自发或者官府组织的垦荒而已。

    李安生所谋甚大,想要在黑龙江乃至东北有所作为,那么必然要盘活整个黑龙江河运以及打通东北最重要的松花江河运。

    东北水路其实很发达,只是许多地方缺少疏通治理而已,考虑到将来,眼下对河匪的打击,壮大自身在河上的力量,十分必要。

    前天夜里的那场伏击战,抓获了“红爸爸”河匪中的重要人物,神棍军师金翰圣立即献上一计,突袭“红爸爸”的老巢。

    这真真是个疯狂至极的主意,但李安生考虑再三当机立断,狠狠的干它一票。

    河匪断然不会想到,弱小的胭脂沟,连大木船都没有几只,就敢突袭他们的老巢,而且还是黑龙江河上的“红爸爸”匪帮。

    大概没人会想到这边有如此的疯狂之举吧,那帮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奉上银钱的清国船家,居然会疯狂到聚集起来,反过来打劫河匪。

    在他们眼中,清国奴都是软骨头,没胆子惯了,没有人会想到有所防备。

    王铁锤顺利的夺下了一艘铁壳船,是一艘排水量60余吨的旧兵轮,甚至没遇上什么抵抗。

    另一艘“红爸爸”的镇帮之宝,一艘120余吨旧炮艇,则还在顽强的抵抗中,高金虎亲自带人与河匪进行争夺。

    由于是趁着对方熟睡之后的突然袭击,俄匪的许多船都被点燃,稍大的船都被这边夺了。

    林虎与李安生亲自上岸袭杀“红爸爸”的重要头目,在对方俘虏的招供下,他们对这帮河匪老巢熟悉之极。

    这次护矿营人马尽数拉出来,还有自告奋勇的胭脂沟老兄弟三百余人,可谓是倾巢出动。

    此次行动实在是冒险之极,可谓是孤注一掷,要是不能尽歼俄匪,被海兰泡俄江防军堵在了这条支流之中,那么就连小船也难以逃脱,有全军覆灭之极。

    虽说留了几条小船留在黑龙江口监视西边的俄军有无发觉,但真要被对方堵了后路,许多手段都是无用。

    陈中亮这样的商人都拿着枪,带着几个伙计围堵俄匪想要突围的船只,像他这样的人有许多,都是胭脂沟的老兄弟。

    李安生也是无法,只有尽快解决岸上的战斗,才能避免后路被断的风险。

    “顽抗者杀无赦,头目枭首示众,老弱妇孺集中看管。找能说毛子话的弟兄们喊话,投降者免死,手中有武器者一律格杀。杀,杀,杀!”

    林虎一马当先,手执钢刀,许多地方都变成了巷战,黑夜之中反而有多处演变为冷兵器的较量,倒让李安生始料未及。

    俄匪也相当的勇悍,虽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是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开始形成小规模的抵抗。

    此时应是以快打快的时候,必须迅速的打散俄匪组织起来的小股顽抗,不然的话,抵抗的势头将会越来越猛烈。

    平时看起来宽厚平和的林虎显示出了杀伐决断的一片,铁血无情却道义分明,反抗者杀无赦,老弱妇孺却只是集中看管,调度井井有条。

    洪老六简直便是杀神,枪枪神准无比,每发便要见血,清脆的枪响声不断的响起,收割着一条条的人命。

    林虎刀法不如洪老六,却是杀的兴起,难得有洪老六在旁护卫他,为他压阵,少了许多旁骛。

    李安生紧紧跟在后头,刚开始杀上岸肆意的砍杀时还有些腿发软手发抖,眼下却只有一腔热血在。

    这些都是祸害大江上中国百姓的俄匪,残忍贪婪,杀了便是杀了,从前许多小说中杀了人后的过度反应却是一点也无。

    就连神棍军师,此次突袭的策划者金翰圣也是精神抖擞的跟在后头,手里拿着把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剑装模作样,到现在还没有见血。

    其实除了刚开始发动突然袭击时大部分用冷兵器作战,目前许多地方逐渐的都是枪来枪往的乱战。

    林虎这股力量就像大刀队,不停的冲散想要组织稳固防御体系的俄匪,让许多俄匪手中的枪失了效用。

    金翰圣的眼睛贼,知道该往哪里布置人手,往哪里组织强攻力量,往哪里抢先组建阻击阵地,其实他最大的兴趣在于俄匪的财物存放之地。

    “红爸爸”河匪在大江上纵横多年,成了坦波夫卡盘踞的一股地方势力,又有阿穆尔总督府暗中支持,已经将这里好生经营,成了一个繁华的小村镇,平时人口便有五六千人,甚至还有许多农民在此垦荒。

    可想而知,这个俄匪的老巢,会有多么惊人的战果,这也是李安生执意寻求全歼对方的原因所在,再冒险也是值得的。

    此时王铁锤也带人杀上岸来,更多的是防止在四下里屯垦的俄国农民前来助阵,这些农民中许多都跟俄匪有牵连,藏有不少武器,具备一定的威胁。

    至于王铁锤在后面杀戮几何如何立威,却不是林虎等人在意的,眼下,“红爸爸”几个重要头目带了小股俄匪盘踞在首领古戈维奇的大宅库房中负隅顽抗,成了块硬骨头。

    “若是让俄匪知道他们的首领在此顽抗,必定会四下前来救援,到时伤亡更大,耽搁时间太久。我看跟我来十来个兄弟,从后面翻墙过去。”

    林虎咬着牙说道,对方仗着有利地势,以及诸多的攻击死角,真要攻下来不知要拖多久。

    这其实是敢死队,也只有这种以命搏命,才能迅速打开一个缺口。

    “不,虎子哥,你不能去,这太冒险。我看不如这样,那边花窗底下有个凹角,让兄弟们火力掩护个人过去,在那里埋炸药,将墙炸塌一角,然后从那边攻进去。”

    这次他们缴获了不少炸药,都给金翰圣集中了起来,便是因为李安生提前想到了要攻坚的可能。

    金厂也缺炸药,这些炸药倒是缴获中最能够派上用场的。

    金翰圣撇了撇嘴,说道:“李大人,我看俄匪头领的库房里定有不少好东西,你真舍得让墙塌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底还是极为佩服李安生,谁都知道毛子们固守库房的用意,里面必定有不少好东西,眼下这年轻人倒是舍得,懂得珍惜人命,不用刻意拉拢都赢得了人心。

    “那有什么舍得舍不得,我看还是这个办法管用。”林虎一口决定,他也不想手下的弟兄折损太多。

    “我看,要么不炸,你们看,东边的马棚也是好地方,让其他地方佯攻,派人过去放炸药,这么一炸,能将屋顶塌下小半片,俄匪不攻自破。”

    金翰圣这神棍心肠无比坚硬,浑然不顾这屋顶塌上小半片背后与多少条人命划上等号,也浑然不顾这塌陷的屋顶底下会有多少好东西被掩埋。

    有舍才有得,正因为懂得舍得,才有大成就,这个道理可惜懂得人不是太多。

    林虎选了许多枪法好的压制对方的火力,为摆放炸药包掩护,其他人则从其他方向佯攻。

    洪老六亲自上阵,凭着一腔悍勇,成功的将李安生亲手制作的两个简易炸药包放到了预定位置。

    李安生穿越前听村里退伍的老志愿军战士说起过当年的炸药包抛射器,这种东西简单易制,威力颇大又实惠,可惜现在是没时间鼓捣了。

    随着两声轰然巨响,聚集了两三百俄匪的库房垮塌了小半边,扬起的尘土半天高,不断的吞没着里面的俄匪的视线,并且火光燃起,为林虎等人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随着“红爸爸”匪帮首领古戈维奇等人的投降,战斗只持续了一刻钟便告一段落,只有零碎的枪声与喊杀声,只是这已经无关大局。

    王铁锤杀的浑身是血,那些赶来助阵的毛子农民也不好对付,很是悍勇,着实杀了几批才遏制了对方的势头。

    高金虎已经稳稳的掌握了河上的局面,将毛子的船都聚拢在了一起,将老旧的小船都凿沉,只捡大的新的准备带走。

    金翰圣此时的作用倒是发挥了出来,李安生与林虎忙着将俘虏们押往船上,并且清点伤亡,召集人手,他却带着人准确的找到了一处处俄匪藏匿财物之地。

    连李安生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毒辣与手段,不仅几个俄匪头目藏匿财物的对方被尽数找出,而且垮塌的库房中也给他硬生生的抢出了许多财货。

    等到李安生与林虎回到那艘老毛子最大的铁壳船上时,金翰圣才带了人赶过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居然连王铁锤与高金虎都给他差使着在运东西,顿时就瞠目结舌。

    古戈维奇有一位中国小老婆,不知道是抢来的还是怎么的,李安生只听她在哭喊咒骂着,听其意思,是首饰盒或者多年的私房钱被金翰圣搜走之类,不由一头汗水。

    旁边诸人反应不一,想必有相同遭遇者不计其数。

    真是天才,这么短短的时间,就能搜刮到如此地步,就连一向冷静自若的高金虎也是不停的在向李安生吐舌头,想必今日之收获,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四十五章 初试牛刀(6)

    第四十五章 初试牛刀(6)

    俗话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但这话用在金翰圣身上倒是不大妥帖,李安生本以为他执了把明晃晃的剑只是装腔作势罢了,谁想到这家伙面不改色的接连砍翻了十余人,还有闲暇指挥着人分门别类的搜刮各种财物。

    换做往日,林虎部众只知道搜刮金银钱钞,可有金翰圣在,这境界就高了不止十倍。

    金银打造的餐具与酒壶、纯金的烟斗、马棚子里的好马、古今中外的字画等文物、名贵木料所造的家具、码头工坊中的所有机器,诸如此类,堆满了所有的船只。

    要不是要给伤员们让地方,金翰圣还打算上岸将库房中的数百公斤钢铁都搬上船来。

    李安生与林虎表情古怪的对视几眼,表示无可奈何,刚才这家伙嫌俄匪俘虏太多占地方,偷偷的让人杀了一批,只留了一干重要头目。

    不过金翰圣表现出来的运筹帷幄,还是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即便心狠手辣些,也是能够接受的了。

    金翰圣还在得意洋洋的让人忙的晕头转向的清点战利品,而李安生则与林虎一同在帮着救治伤员。

    这番厮杀委实惨烈,即便是突然袭击,也死伤二百七十来人,船头摆着六十余条尸体,让林虎心里有些难受,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故而刚才金翰圣与王铁锤拿俘虏出气,连杀带推入江中淹死,就不止三百余人。

    “红爸爸”匪帮在此地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有一千五百多人,加上赶来支援的千余俄国农民,这才有了如此大的伤亡。

    多亏李安生提前准备了大量的土制药品,并预备了粗制的布条作为纱布用,提前教会了许多文弱的弟兄专门救护,大部分伤员都无性命之虞。

    林虎估摸着这次除刚才金翰圣虐俘之外,毙敌有不下千人,其中有四百多武装农民,之所以没有伤员,实在是这次太过行险,有全军覆没之虞,故而上去就是狠打狠杀,手段凛冽几乎不留活口。

    这几年来,林虎还从没有打过如此大规模的战,杀伤如此多的老毛子,要是这次阿穆尔总督不能将此事压下,必定会受到尼古拉二世的申饬,对于对岸的这些老毛子来讲,也是一大威慑,至少狠狠的打下了对方嚣张气焰。

    此时他们的船队进入了黑龙江,却往东而去,在南岸暂且停泊,偃旗息鼓,关注着那边河口的情形。

    坦波夫卡闹这么大的动静,海兰泡早就被惊动,也自然有坦波夫卡的漏网之鱼前去报讯。

    李安生让洪老六带了二十余兄弟继续在坦波夫卡“烧杀抢掠”,就是为了吸引海兰泡赶紧“来援”。

    等到海兰泡的江防舰队进入了坦波夫卡河口,那么李安生他们自然可以大摇大摆的往西而去,直取漠河,而洪老六他们,也自然有脱身的手段。

    救治伤员并且等待海兰泡江防舰队出现之余,李安生与林虎都在关注着金翰圣那边清点战利品的进程。

    别的不说,光是他们脚下的这艘排水量170吨的炮艇,就价值不菲。

    这艘炮艇在河匪的码头上进行改造,连上头的两门57毫米火炮都没有拆掉,看这成色,到了退役的时间么?

    俄匪们之所以没有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最大的原因还是以古戈维奇为首的一干头目们都去海兰泡与俄方要员宴饮,大多喝的烂醉回来。

    可想而知,这里面水有多深。

    虽说海兰泡胜过这艘小炮艇的还有五艘排水量两三百吨的炮艇,以及两艘五六百吨的中型炮艇(这个时代五六百吨都能算中型炮艇,真坑爹),但这艘170吨排水量的小炮艇,还是让李安生等人感到烫手。

    50多米长的艇身,与旁边那艘60余吨排水量的小型炮艇相比,那高耸的船楼,高高桅杆,以及那两门小炮,李安生都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留在手里。

    据古戈维奇交代,海兰泡召集他们,正是为了要商议封堵河运,逼迫漠河服软。

    这让李安生与林虎一阵后怕,要不是他们先发制人,也许被突袭的就是他们。

    “老毛子官场也腐烂的很,看看这船就知道,这么好的成色,居然肯给河匪,其中有多少内幕多少龌龊。”

    林虎也是感慨万分,要不是老毛子的腐败,这等好东西哪里能到他们手上?

    加上缴获的一艘排水量120吨两艘排水量60余吨的小炮艇,另外还有一条600多吨的载货船,这次可真是大丰收,立马就可以组建漠河江防队。

    他们这次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海兰泡的老毛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抛开这些船只不说,光是海兰泡许多要员藏在坦波夫卡的个人财富,就能令这些怒火中烧的大人物下达许多过激的命令。

    海兰泡与坦波夫卡相互勾结,这十余年来,从大江上没少捞钱,坦波夫卡又自成体系,从中俄贸易中有得到许多,更有当地的自设税卡。

    俄匪那部分暂且不论,光是海兰泡那帮腐败分子藏匿在坦波夫卡的奢侈品与财富就高达两百多万卢布,这还都是些金银钱钞以及贵重物品初步折价,那些地契房契以及其他物业产权对李安生他们来说毫无用处,但从此也可以说明今天收获之丰,也是有道理的。

    之前李安生与林虎也想过战利品的问题,这次倾巢出动,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不可能没有靠着战利品壮大自身的念头。

    但是他们之前估摸着,能有个二三十万两银子的财货收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海兰泡或者整个阿穆尔的黑市就在坦波夫卡,无数的黑金也在这里藏匿,白白的便宜了他们。

    另外“红爸爸”匪帮多年的积蓄也落入了李安生他们的手中,金翰圣功不可没,在抄家上绝对是蝗虫风格。

    初步算下来,光是沙俄金币就有6万多枚,1897年的15卢布面值金币是最多的,还有1904年5卢布与10卢布的也有许多,加上20多万枚银币,这上头就有80多万卢布。

    另外还有金条、银块价值70多万卢布,各种宝石、首饰与奢侈品价值上百万卢布。

    还有各种面值的卢布纸钞160余万,这些主要都是坦波夫卡俄匪贡献出来的,另外花俄道胜银行办事处、税卡、各家富商也贡献颇多,现钞几乎都是从这里产出。

    怪不得见过世面的高金虎也是不停的咋舌,这些金银钱钞折合成白银,几乎就有200多万两,更别提还有许多贵重物品没有办法估算价格。

    在李安生看来,那批四十余匹高大神骏的良马也是价值不菲,其中还有七匹阿拉伯马,都是古戈维奇的珍爱。

    还有从码头工坊中迅速拆下来的各种机器,李安生也是爱不释手,就为了这些机器,耽搁了将近一个半时辰,使得他不得不作出了往黑龙江东边暂避的决定。

    王铁锤则乐呵呵的跟一群穷鬼兄弟喜滋滋的坐在甲板上擦着枪,一色的都是全新或者六七成新的水连珠,大概有三百多支,要知道,沙俄在远东的正规军都没有全部换装水连珠。

    可惜没有重机枪,马克沁在这个时代可是神器,不仅价格昂贵,而且维护保养不易,报废快,不用多久就需要更换全新整枪,在中国除了北洋这样的正规军,其他还真没有多少人敢用它。

    但即便是这三百多支水连珠以及六七百支沙俄老式的伯丹步枪,足够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