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海上马车夫 > 海上马车夫第53部分阅读

海上马车夫第53部分阅读

    楠这次立下的功劳,理应封公赐号予以诰券,并委以重任!”

    嗡的一声,大殿内顿时叽叽喳喳了起来。

    封公?这可是大明朝的官员们几乎不敢想象的事情。

    明太祖之初,定制袭封:亲王嫡长子年十岁立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均视一品;诸子年十岁,则封为郡王;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均视二品;诸子则授镇国将军,从一品;孙辅国将军,从二品;曾孙奉国将军,从二品;四世孙镇国中尉;从四品。五世孙辅国中尉,从五品;六世以下皆奉国中尉从六品。初亲王岁禄定为五万石,后定减亲王岁禄为万石,郡王二千石,镇国将军千石,辅国将军八百石,奉国将军六百石,镇国中尉四百石,辅国将军三百石,奉国将军二百石。另有大量赐田,有的亲王竟至数千上万顷。

    明朝又阅前朝之制,列爵五等以封功臣外戚,后革子、男,只留公、侯、伯三等,并定制:“凡爵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号非特旨不得予。”

    爵分两种,一是只授终身(不世),二是可以世袭(世),世与不世,以军功大小而定,均给诰券。除有军功者外,可得爵号的还有曲阜孔子后裔衍圣公及驸马都尉、外戚等因恩泽受封者,但只是给诰而不给券。与前朝不同的是,明朝的公、侯、伯只有爵号和食禄,井无封邑。

    明朝的爵位是很难获得的,朱元璋已经立下了死规矩,凡爵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号非特旨不得予,这就注定了大明的爵位很难获得,尤其是朱元璋的后代都奉行防御国策,因此军工很难累积至赐爵的地步。

    辽东的后金,之所以成为大明朝廷的黑洞,很大的原因是这些朝廷官员们想要借机会谋夺政治利益,其中不乏想要借机会封公封侯的。只可惜,坐大了后金,这些大臣们的嫡系当中却没有能够大败鞑子,拿到爵位的。

    如今却被邓浩楠这个陌生的小子做到了,他们心中可是掀倒了五味瓶子。

    阁臣、吏部尚书顾秉谦见礼部尚书李国说的话,顿时就知道是首辅黄立吉的意思。

    顾秉谦自然不能够让黄立吉得逞,既然黄立吉将邓浩楠看作是他的人了,那么顾秉谦就不会对邓浩楠留手,不能让邓浩楠坐大。

    “臣启皇上,邓浩楠的功劳自然非常的大,封公并不为过。但是邓浩楠今年不过十六岁,如此年轻就封公实在有些唐突,且历朝历代也未有非皇亲国戚十六岁就封公的先例!”

    首辅黄立吉说道:“皇上明鉴!秦有甘罗十二岁拜相,因此臣认为没有什么唐突的!”

    朱由校见他们二人又掐了起来,于是转向其他要员询问。

    工部尚书莱宗道出班说道:“臣附议!”

    兵部尚书催呈秀则说道:“皇上三思,若是现在就封邓浩楠为公爵的话,若是以后邓浩楠再立大功,岂不是要封王了?”

    不得不说,催呈秀的话十分的犀利和精湛,一句话就阐明了最简单的道理,也是令皇家最忌惮的问题。

    没错!

    若是封邓浩楠为公爵的话,若是邓浩楠再立大功怎么办?

    朱由校不得不寻思了!

    黄立吉等人顿时在心中将催呈秀这混蛋痛骂了一顿。原本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还以为催呈秀跟魏忠贤分道扬镳了,想要借机会拉拢催呈秀入伙。不料,这催呈秀不过是利用魏忠贤晋身,如今隐隐的准备要争夺黄立吉的首辅位置。

    其实黄立吉不知道的是,催呈秀之所以拦挡着,主要是因为邓浩楠违背了他不准主动寻衅鞑子的密令。

    一方面,催呈秀作为兵部尚书,每年要吃掉辽东一大半的军饷,一旦鞑子完了,他喝西北风去?另一方面,催呈秀是邓浩楠的直属上司,邓浩楠不顾他的反对进击辽东,就是抗命,就不是跟他一伙的,因此催呈秀自然不能让邓浩楠坐大。

    还有就是一旦邓浩楠封公爵,那他这个兵部尚书可真就拿邓浩楠没办法了。试问手下管着一个超品大员,就跟让他管亲王世子一样,管的了吗?那不是给他找堵吗?找不自在吗?

    因此,急于这些原因,催呈秀自然要拖黄立吉的后退。

    催呈秀的话,很大程度上就等于是魏忠贤的话。因为魏忠贤在朝堂上是很少说话的,不给清流、御史、督察们任何的借口弹劾他,所以作为阉党的二号人物,朝廷的阉党官员们此时都看催呈秀的风向行事。

    “臣等附议兵部尚书催大人的意见!”

    阉党们跟顾秉谦等阁臣站到了一起,令黄立吉集团感到了不妙。

    不过,这一切最终的决定权,都在朱由校那里。

    果然,朱由校思索良久,最后点头同意了催呈秀的意见。

    “邓浩楠还年轻,应当多加历练。”

    听到朱由校的话,黄立吉集团纷纷失望,而顾秉谦集团则小胜一个回合。

    魏忠贤虽然对邓浩楠并不了解,但是邓浩楠可是送了他五十万两银子,因此魏忠贤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观其变。在他看来,邓浩楠若是成为了他的党羽,日后有的是时间提拔。可是,若邓浩楠是黄立吉的党羽,就要小心了,因为黄立吉他们并不跟魏忠贤一条心。

    朱由校接着说道:“不过,邓浩楠功不可没,还是要适当封赏的!就赐爵一等忠勇伯,食封三千户,赐封号征北大将军!”

    一等忠勇伯,食封三千户,这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羡慕了一大批的官员。

    众臣齐声呼:“皇上圣明!”

    黄立吉败了一个回合,自然不能罢休。

    “臣启皇上!邓浩楠部将十余万人,尽皆是邓浩楠自己出资供养!如今虽然是效忠朝廷,但是若是朝廷没有什么表示,未免令他们离心!”

    朱由校点点头,问道:“爱卿有何良策?”

    黄立吉回答道:“犒赏三军是必须的!有功将官都要晋身,但是一个小小的平辽将军,未免寒碜了些!”

    朱由校点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

    黄立吉急忙道:“皇上,臣以为邓浩楠如此大功,虽然不能赐予他更高的爵位,但是其才华不能埋没,因此臣以为可以委以重任!”

    朱由校频频点头,他正是要准备重用邓浩楠,引为外援,于是道:“爱卿以为委任他何职为好?”

    黄立吉说道:“邓浩楠得以大败鞑子,得益于水路大军齐攻!北洋水师军备废弛,多年来放任鞑子肆虐而不顾,令我大明辽东百姓于水深火热当中。因此,眼下邓浩楠提领南洋水师成效非凡,且邓浩楠父亲邓子龙乃我朝水师副都督,微臣以为让邓浩楠提领大明水师,统辖南北两洋,再现先祖永乐辉煌,以令皇上扬名万国!”

    话音一落,犹如一颗炸弹在平静的水里爆炸,激起了惊天波澜。

    顾秉谦等人顿时脸皮抽搐了一下,心中皆想着黄立吉的这招着实狠辣,正中熹宗的下怀,说到了朱由校的心里去了。

    果然,熹宗朱由校一听,顿时双眼放光。每个皇帝,都对自己的威名能够恩及四海,远渡重洋而感到最大的满足。历朝历代的皇帝衣食无忧,权利最大,就剩下了一个名声,而偏偏这个名声却是最难获得。

    郑和下西洋,那是永乐大帝得以威加四海的主要原因。如果邓浩楠也能够帮着熹宗朱由校做到的话,那么——

    顾秉谦见势不妙,急忙打断了朱由校的思路,说道:“臣启皇上,邓浩楠曾经在福建海盗颜思齐的手下做事,跟郑芝龙共事过,因此不能将朝廷水师尽数交给邓浩楠,万一邓浩楠心怀异心,则悔之晚矣!”

    黄立吉顿时气的直翻白眼,这顾秉谦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起来他已经打听过邓浩楠的底细了。

    “皇上,邓浩楠乃是忠臣之后,虽然在颜思齐手下做过事,但不过只呆了几个月时间,当邓浩楠发现颜思齐是海盗而不是海商的时候,立刻带领部众跟颜思齐划清界限!”

    顾秉谦说道:“皇上,俗话说人心难测!这邓浩楠还有待多考察一段时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二人说的都有道理,一时间令朱由校不好决断,于是问向催呈秀。

    “催呈秀,你是兵部尚书,你有何看法?”

    催呈秀知道,涉及到水师问题时,就牵扯到魏忠贤在鲁帮分得的利益了,而他也没少吃鲁帮的供奉,因此还是要替顾秉谦说话的。

    “微臣认为顾大人的话有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个北洋水师牵制南洋水师,还是稳妥一些!”

    朱由校书读得并不多,兵书根本没有,因此兵部尚书的话自然是要参考的。

    于是对着黄立吉道:“水师的事情先搁置一下!”

    黄立吉心中狠狠地数落了顾秉谦跟催呈秀二人一番,无奈六个阁臣当中,四个反对,黄立吉也没办法。

    第二回合又败了!

    但黄立吉却不服输,接着道:“皇上,即便不整合水师,邓浩楠的部众也要赏赐一番的啊!”

    “自然是要赏赐的!”朱由校点点头,问道:“十余万人,需要拨款多少方才合适?”

    户部尚书叶向高出班回答:“先帝遗旨,毙贼酋努尔哈赤,当赏五十万两,封万户,击杀四大贝勒,当赏二十万两,封千户,击杀两万鞑子,当赏一百万两!折合到一起,加上大胜后犒赏三军,共计两百万两白银!”

    嗡的一声,朝堂上再次乱哄哄了起来。

    又是一大笔的油水,群臣们眼热啊!

    朱由校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赏赐两百万两给平辽军好了!”

    正当群臣都眼热的时候,户部尚书叶向高却是苦着脸道:“启禀皇上,户部没钱!”

    没钱?

    是的!

    自从明军萨尔浒大败之后,明朝为了应对鞑子的步步紧逼,万历留下来的家底都空了,国库耗光。每年,大明朝廷都是借用下一年的赋税来填补,如今下一年的财政收入也被花光了,自然没钱了。

    听到叶向高的解释后,朱由校傻眼了,堂堂大明帝国的户部竟然没钱了,这传扬出去,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魏忠贤!”

    “奴婢在!”

    “内帑还有多少?”

    魏忠贤道:“内帑还有金三千两,银三十万两!”

    “……”

    所有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皇帝就这么点儿钱了,感到震惊。不过他们心中却是高兴,因为他们终于比皇帝有钱了。

    好吧!就当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他们那变态般的优越感好了!

    朱由校心道:这些钱都不过维持皇宫开销的,自然是魏忠贤不想掏腰包。

    首辅黄立吉说道:“启禀皇上,如果连犒赏银子都不发的话,又只给了邓浩楠一个空头衔,怕是令人家寒心啊!”

    兵部尚书催呈秀这时突然说道:“邓浩楠既然拿下了金州卫,又在金州卫筑城,花了自己的不少钱,若无表示,的确显得朝廷小气!”

    朱由校叹道:“可是眼下朝廷无钱犒赏,甚至连他的十几万人的军饷都发不出,如何是好?”

    催呈秀看了一眼黄立吉,他眼下不足以跟顾秉谦抗衡,即便绊倒了黄立吉,也是顾秉谦当首辅,因此他不能过度得罪黄立吉,,还得给黄立吉甜头,拉拢黄立吉打压顾秉谦,让黄立吉痛恨顾秉谦,让他们二人互相死磕才是上策。

    于是道:“这个好办!只要让邓浩楠在辽东开府即可,那样一切费用就不用朝廷操心了,开府后的邓浩楠,只能在辽东自筹集军饷!”

    不愧是催呈秀,果然是个角色,难怪成为阉党第二号人物,当真有真本事。

    话音一落,朱由校跟黄立吉大喜,顾秉谦却是郁闷了。

    这催呈秀给了黄立吉跟顾秉谦每人一棒子,然后跳出事外,将头疼的问题抛给他们二人,明显是坐山观虎斗。

    然而,他们二人心中都明白,却是拿催呈秀没办法。

    让邓浩楠自己开府,按照大明军队自给自足的“光荣传统”,朝廷便毋须给邓浩楠发军饷了。

    好高明的一招!

    朱由校不由得对催呈秀点点头,满是赞赏。不过想到催呈秀如此的才华,却是倒向了阉党,这不由得让朱由校反思自己的错误。

    看来朕需要对魏忠贤改变战术了,否则这个朝堂有本事的要么都被排挤暗害,要么都倒向了魏忠贤,对大明不利啊!

    这可是自己的江山!

    朱由校心中暗自下决定,不能再让魏忠贤这样嚣张下去了,是时候制止他了。

    眼下邓浩楠就是一个机会,以他作为外援,进京勤王,然后小七再把他的毒瘾戒掉,加上东林党已经瓦解,朝廷大权将回归皇帝手中,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朱由校眼神猛地一亮,令暗自一直观察他的魏忠贤暗自吃惊,眼神儿中同样闪过一丝厉色和阴冷。

    “礼部拟旨!”

    礼部拟旨?

    没听错吧?

    不是应该是司礼监禀笔太监魏忠贤拟旨吗?

    难道皇上准备把拟旨的权利返还给内阁了?

    所有大臣们顿时一惊,看向魏忠贤,见魏忠贤平静的样子,又都缓缓的低头不语。

    礼部尚书叶向高愣了一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道:“臣在!”

    第三卷 怒海争锋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开府辽东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开府辽东

    夕阳西下,饮马潢河,塞外的草原分外的迷人。

    潢河河畔,几名侍卫正在河水中给“疾风”洗澡,而邓浩楠则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对面的长城发呆。

    长城?

    蒙古大草原中还有长城?

    是的!没错!

    活生生的摆在邓浩楠眼前,虽然残破不堪,长满了高高的草木花朵,但是其中的城砖,以及下面宽大的青石,依然见证着这里曾经是宏伟壮观的长城一段。

    虽然在邓浩楠的心中,长城已经变成了民族苟安一隅的象征,但是当他看到这里突然多了一道长城的古迹时,心中却是多了一份叹息和落寞。

    长城在后世已经是中国的一部史诗。尽管经岁月剥蚀,已成为永远的古迹,而它作为精神化了的文化基因,仍然存在于每个炎黄子孙的身上。

    马戛尔尼拜见乾隆帝时,也像中国人一样,“不到长城非好汉”,来到长城,目睹这一世界奇观。他把长城这一“无可比拟的建筑物”当成了中华帝国强大与英明的标志。

    佩雷菲特说,长城“更多是制止了出逃而不是制止了入侵。今天,从中国出来还是比进去更难。长城更多是一种精神状态,而不是一种军事防御物。”

    他犯了严重错误,至少长城是为了制止入侵,但他说得对,长城已是中华民族的精神状态,而不再是地理分界线。

    长城,“中华魂”的另一种称呼。

    明代长城的修建及其雄伟的规模,是空前绝后的。秦始皇修了十三年,便因此而被推翻,但是明朝呢?明朝修了两百多年,可见国力大部分都消耗在边患上了。

    明朝推翻了元朝的统治,蒙古族退回漠北老家,但是它的实力仍比较强大,因而还不断侵扰明朝内地。加之,这一时期东北的女真族也逐步发展壮大,并南下威胁着政权的统治。为此,明政府为了保护政权的巩固,开始修复和兴建长城,企图阻挡蛮野民族于塞外。

    明朝初年,几次对蒙古族用兵,并取得了军事上的重大胜利,从而使边疆较为稳固。虽然如此,明朝也没有忽视对长城的修缮和加固工作。1368年,明太祖朱元璋就派大将军除达修筑居庸关等地边墙。后来,又多次召集内地民工和士兵合力修筑长城,使其加厚“上贮五月粮及柴薪药弩,墩旁开井,并外围墙与墩平,外望如一”,使人看起来伟岸而坚固。修缮的这段长城主要在今河北宣化以北迤西至山西大同以北的外边长城。

    这一时期,明政府还调动人力和物力在山西沿边建立烽火台,并且在关外各个隘口筑起要塞。经过几十年的修缮工作,明朝主要在魏齐长城的基础上,增建了许多烟墩、烽堆、屯堡、关城、濠堑等,从而使长城发展成为一道更为完备的防御体系。

    至明代中期,由于不断受到北方民族的侵扰,特别是“土木之变”,使明廷深刻地感到解决北方边境的安全问题刻不容缓,于是,修建了两条长城,一条从宁夏至陕北“由黄甫川西至定边营本二百余里,墩堡相望,根截套口;内复堑山堙谷,曰夹道,东抵偏头,西终宁固”。按黄甫川发源于内蒙古伊克昭盟的东部,以由陕西东北隅的黄甫注入黄河;定边营在今陕西北端的定边县、偏头即山西的偏关县,宁固则指当时宁夏的银川、固原二镇。这一条长城正是横亘于今陕西北部全境,达到黄河,并以夹道东连偏关,西接宁、固。

    另一条长城在今蒙古南山西北部至河北宣化,这段长城尽管史载“大边墙千余里,烽堆三百六十三所”,但是基本被毁坏,现在已不存在。

    这条被历史湮没的长城,如今就在邓浩楠的眼前。

    明朝的北方边疆国境线改了十几次,大规模的有三次,每次都是长城被蒙古破坏,明朝选择收缩,让出土地之后,再修长城,然后再被破,再修。

    这样下来,就知道同样都是辉煌时代,西班牙的辉煌消耗在了糜烂的奢侈生活上,而大明的辉煌则消耗在了边疆的长城防御战上。

    之前,邓浩楠只看到了大明帝国的骨头硬,从不屈服的一面,如今却是看出了另一面,那就是大明帝国其实是打了两百多年战争的帝国。众所周知,战争才是最费钱的,也是白白消耗国力的,可以想象一下,大明帝国打了两百多年战争是个什么概念?

    邓浩楠听高峰说起,隆庆、万历之际,蒙古族俺答部与明王朝议和互市,北方边境稍安,边患主要来自东北的女真族。万历时期,辽东镇总兵李成梁拓边建宽奠、孤山六堡,继而重修辽东边墙,自绵州迤东抵三岔河,又自三岔直抵旧辽阳。

    万历中兴,张居正改革固然是一个因素,但那时没有了北方边患,因此国力不用消耗方才得以恢复。而张居正死了之后,正好赶上了女真崛起,因此国力都被更加厉害的女真消耗了。这样一来,给后人的感觉就是,张居正很有本事。

    此时想通了其中关节,在邓浩楠的心中,只能感叹张居正赶上了好时候。

    邓浩楠的思绪乱飞,这时在河中洗澡的“疾风”已经洗够了,顿时抖了抖身,水珠飞溅到旁边的几个侍卫身上,惹得他们一顿笑骂声不断。

    “疾风”跑上岸后,立即溜到了邓浩楠身边,啃着附近的青草。邓浩楠坐在高石上,刚好可以摸到“疾风”,几个侍卫本想着调教一下“疾风”,不料它竟然跑到邓浩楠身边避难去了,只能苦笑着作罢。

    轻抚这疾风,邓浩楠满眼的微笑,在他的眼中,坐骑是有灵性的,尤其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

    这时,哨骑回报,丁大牛得知后,急忙过来向邓浩楠报告情况。

    原来,在东北方向,隔着邓浩楠的营地十二里远,有几户放牧的蒙古牧民,以及一支汉人商队被洗劫了,死了一百多人。马匹都被抢了,但牛羊都留了下来。丁大牛吩咐人牵了过来,准备今夜烤肉。

    “看来马贼不是来瞄我们的!”

    丁大牛道:“我总觉得高峰眼神怪怪的,莫不是他见财起意,想借马贼的手夺了咱们的财物?”

    邓浩楠点点头,这个推测并非没有道理。邓浩楠携带了大量的黄金,否则马贼也不敢来踩邓浩楠的盘子。

    “那高峰可能有这个心思,不过他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成则大赚一笔,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大牛愤愤的道:“这混蛋竟然敢出卖咱们,枉您给了他那么多银子。这次事成之后,回去定然要修理他一番!”

    邓浩楠微微一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不过是高峰本能的反映,当他看到我们强大的实力之后,以后就不敢了。这种人一旦怕了咱们,以后便会死心塌地的为我所用!”

    邓浩楠的话已经很明显,这个高峰还是有用的。

    大牛于是道:“若让我再发现他有二心,先宰了他!”

    邓浩楠无奈的摇摇头,淡淡一笑。

    忽然,“疾风”冲着河流中央一阵嘶鸣,邓浩楠跟大牛几人警觉,望向河水中间。

    只见潢河中,一举尸体顺河流下。

    “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具尸体么!”

    几个侍卫还在为刚才被疾风抖了一身水而抱怨着。

    “不!看上面!”丁大牛眼神好,突然指着上游不远处,又流下一具尸体,接着是两具、四具……

    邓浩楠取出千里目,眺望河流上游,不过昏黄的阳光正好挡住了邓浩楠的视线,看不太远,但是却见到了更多的尸体顺流漂下来。

    几个侍卫骑马进入河水中,钩住一具尸体拖到岸边,然后检查。

    “死了有几个时辰了!”

    “奇怪!怎么都没穿外衣呢?”

    “被人扒掉了!”

    邓浩楠望着顺流漂下的尸体,少说也有几百具,叫来高峰和满都拉图。

    “能判断他们是牧民还是马贼吗?”

    高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满都拉图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的屁股,发现上面烙着印记,然后又找来几具尸体检查,邓浩楠等人正纳闷的时候,却见,其中几具尸体的屁股上面同样被打上了相同的烙印。

    “烙印不是印在脸上的吗?怎么印到屁股上了?”

    “普通汉奴——” 满都拉图刚说出口,顿时见到邓浩楠等人皆是一皱眉,顿时想起了邓浩楠也是汉人,于是急忙改口,道:“那个——”

    “说下去!”

    邓浩楠淡淡的点点头,让满都拉图不寒而栗,却又不敢不说。

    “普通汉——普通奴隶一般主人不固定,因此经常交易。若是烙在脸上,多次交易之后,人脸恐怖无比,让人看起来恶心,更担心吓到贵族女眷和孩子们,因此自明土木堡大败后,为了羞辱汉人,奴隶像战马一样,都改为烙在屁股上——”

    说道后面,满都拉图明显感到气氛不对,杀气腾腾的。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邓浩楠拳头紧握,嘎嘣直响,但随着他对这个时代的不断认知和适应,心态已经渐渐平稳,喜怒哀乐也大为内敛,更添了几分上位者的稳重。

    “他们都是汉人是吧!”

    满都拉图小心的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道:“不全是,那些没有印记的是蒙古人!”

    丁大牛问道:“起内讧了?”

    满都拉图摇摇头,道:“如果是起内讧的话,应该都是汉人才对!但尸体中还有蒙古人,且都一样被拔掉了外衣,说明他们是一个部落的,被集体屠杀了!”

    邓浩楠问道:“是哪个部落的?”

    满都拉图思索了一下,道:“看这种印记,应该是嫩科尔沁部的!”

    丁大牛冷哼一声,道:“嫩科尔沁部已经暗中投靠了建州鞑子,死有余辜!”

    邓浩楠亦是没有反对,点点头,道:“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准备烤肉去!”

    满都拉图突然道:“大人请慢!”

    邓浩楠转身回来,问道:“你有话要说?”

    满都拉图点点头,回答道:“这些人死了几百人,甚至更多,说明杀他们的人很多。我们判定他们死了几个时辰,但因为他们在河水中漂下,体温肯定降的快!”

    邓浩楠眼神一紧,顿时明白了满都拉图的话中之意。

    “你是说,这群人离着我们很近!”

    宣旨太监抵达金州要塞,结果没有见到邓浩楠。

    秘书长林风谎称邓浩楠去南边整顿南洋水师去了,这宣旨太监自然不想大老远的跑到南京去宣旨,加上林风以一万两银子相贿赂,这宣旨太监哪见过一万两银子,顿时乐呵呵的让林风代邓浩楠接旨,草草了事。

    “赐爵一等忠勇伯,食封三千户,赐封号征北大将军,钦受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加太子太保,领兵部左侍郎衔,实受辽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实受南洋水师都督,准开辽东都督府,赐建征北大将军府,赐邓浩楠之妻杨婉淑为诰命夫人,另赐蟒袍、玉带、御垫、御马、丝绸、瓷器云云。”

    前面的赐爵、食封、赐号、钦受、加衔、领衔一大堆,但都不过是个名头而已,大明的官员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堆没用的头衔,但实权却是很少。

    皇帝给官员一大堆的头衔,不过是照顾官员的情绪,让他们有份荣誉感而已。

    一等忠勇伯也是终身制,并非世袭。只有后面的实受,对邓浩楠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实受辽东都指挥使,相当于辽东战区二号军事长官,一号为辽东经略。但是明朝后期,文官集团实力膨胀,萨尔浒大败之后,武官成了替罪羊,地位和实权一落千丈,因此明廷推出的巡抚制度渐渐对战区权利进行侵蚀。也就是说,袁崇焕的辽东巡抚,也是正二品,名义上没有邓浩楠的官大,但实际上依然掣肘辽东都指挥使司。因此这个官职虽然是实受,比平辽将军高出了两级,但依然受制于人。

    不过,朝廷准邓浩楠开辽东都督府,这才是让邓浩楠成为名正言顺的军阀割据势力的关键。

    辽东都督府,隶属中央五军都督府,不归袁崇焕管。而袁崇焕领兵部右侍郎头衔,比邓浩楠的兵部左侍郎头衔略微低,袁崇焕食封一千户,而邓浩楠是一等忠勇伯,这样不论名头还是实受,邓浩楠都不再受到袁崇焕的节制。

    至于赐建征北将军府,还不是邓浩楠自己掏钱修?赐杨婉淑的诰命夫人也是个名头。

    所谓诰是以上告下的意思。古代以大义谕众叫诰。古代一品至五品的官员称诰,六品至九品称勅。明清时期形成了非常完备的诰封制度,一至五品官员授以诰命,六至九品授以敕命,夫人从夫品级,故世有“诰命夫人”之说。诰命夫人跟其丈夫官职有关。有俸禄,没实权。

    不过,对于邓浩楠集团来说,所有的头衔都是虚名,朝廷准邓浩楠开府就是不给邓浩楠军饷了,因此若论实实在在的东西的话,那么只有赏赐的官服以及另赐的蟒袍、玉带、御垫、御马、丝绸、瓷器等东西了。

    宣旨太监受到了林风的巨额贿赂,自然拿人家的手短,便将他此行的目的跟林风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魏忠贤自然不放心邓浩楠的事情,派他来宣旨的同时,顺便试探邓浩楠的政治倾向。

    显然,如果邓浩楠不跟魏忠贤站到一起的话,那么就会遭到魏忠贤的打压,眼前获得的名头,搞不好魏忠贤一句话就给掳了。

    魏忠贤权势滔天,林风自然不敢表露任何的不满态度,称邓浩楠一直想要巴结九千岁,正准备给魏忠贤立祠堂供奉。

    宣旨公公闻言大喜,连忙告诉林风有这个祠堂便可以了,九千岁定然当邓浩南为自己人。

    接着提起雕龙金簪子的问题,邓浩楠早有准备,命钱顺打造了三十个各式各样的精美雕龙金簪子,其中还仿造了一个十字花头的簪子,只不过上面的齿纹却是不同,准备用来对付魏忠贤。此时提起,林风直接将这三十个金簪子交给宣旨公公,带给魏忠贤。

    陪同宣旨公公一起来的,还有北洋水师都督、鲁帮的帮主李德海派来的“特派员”。

    对于鲁帮来说,朝廷对于邓浩楠的恩典,只能羡慕一下,对于他们这些给阁老大臣们打工的人来说,却是没有任何的关系。李德海唯一关注的就是邓浩楠在旅顺建设的海军基地,以及对朝鲜和琉球的贸易。

    旅顺海军基地就在登州北洋水师的对面,邓浩楠作为南洋水师提督,不在南边建造基地,却是跑到北面来,自然令北洋水师不满。

    如今朝廷允许邓浩楠开府辽东,这种不满也无处发泄了,只能怪朝廷大臣们尽干些荒唐事情了。

    无法阻止邓浩楠在旅顺建设海军基地,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跟邓浩楠的合作了。

    第三卷 怒海争锋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童叟无欺

    第一百五十五章  童叟无欺

    当然,鲁帮最大的不满就是邓浩楠控制了辽东半岛,这样将会垄断来自辽东的特产。而人参、鹿茸、貂皮等都是海上贸易最值钱的东西之一,同时,邓浩楠控制辽东便可以控制对朝鲜贸易,这就是抢了鲁帮的饭碗,因此李德海自然坐不住先登门拜访邓浩楠了。

    不过,还有更深层的黑幕。那就是鞑子需要的很多物资,都是靠鲁帮来提供的。如今邓浩楠的太平洋舰队封锁了辽东半岛在渤海湾和黄海的出海口,使得鲁帮跟后金的交易中断。

    所以,李德海不得不找邓浩楠谈谈了。因为李德海的后台内阁阁臣顾秉谦、兵部尚书催呈秀等人需要保住辽东,维持辽东作为一个政治和经济目的的黑洞,给了李德海很大的压力。

    不过,大人物会面,自然不能随便造次。得先派人进行联系铺路,否则一旦被拒,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李德海准备拜访邓浩楠,解决南北两洋水师问题,以及对朝鲜、琉球的贸易问题,于是先派人携带礼物拜访。

    李德海的“特派员”林风认识,而且还是熟人。

    “没想到你竟然是鲁帮的人!”

    来人正是北茭镇的李平,消失了一年,再次看到他的时候,李平已经是鲁帮的掌帮右执事。

    原来李平乃是李德海的远房族叔,作为三大商帮中最有官方后台的鲁帮,很容易制造一个假身份帮助李平打入兄弟联盟当中,借以刺探情报。

    商场即战场,何况还是亦商亦盗的海商。

    三大商帮相互渗透,互派间谍怕是免不了的,眼前的李平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平淡淡一笑,这次来没有看到邓浩楠他感到很失望。李德海之所以让他先来见见邓浩楠,主要是想着以李平跟邓浩楠曾经的关系,想打李平这张牌会很适合。不料邓浩楠不在金州,那么李平的影响力就差很多了。

    “没想到你们发展的速度,更是远远超乎李某人的想像!”

    林风跟李平没啥共同语言,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既然代表鲁帮前来接洽,那么就先划下道来吧!”

    李平很郁闷,自己卧底许多年,结果还没有曾经的手下混的肩膀宽,不得不说人比人得死。

    林风的口气很重,显然此时的林风是官,他李平不过是给当官家打工的,因此差距摆在那里,李平不得不接受事实。

    从南北两洋水师划界分疆开始,就注定彼此间的竞争和敌视。

    “年轻人总是喜欢直来直去!”李平微笑着点点头,对于林风的口气不以为意,说道:“好!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李平的来意很简单,除了帮李德海跟邓浩楠安排会面的时间外,顺便先交代一下他们将要讨论的议题。

    “对辽东鞑子海禁是我们家大人制定的战术,如果你们打破规矩,向鞑子输出任何物资,都是在助贼,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李平笑道:“林大人说笑了,我们从来不跟鞑子交易,更不会资助鞑子,我们不过是体恤辽东汉人老百姓的困苦,给他们提供些力所能及的东西!”

    林风笑了笑,暗叹李平倒是挺会找借口的,不过旋即正色道:“不管你们以前如何,如今我们家大人受命开辽东都督府,辽东的事情自然不劳你们操心了!我们自己会帮助辽民的!”

    李平心中知道打开辽东口岸跟鞑子通商是很难办到的,毕竟邓浩楠此时已经贵为忠勇伯、征北将军,更是开府辽东,名正言顺且名副其实的割据军阀。

    “林大人先不要把话说死了,还是等我们两家的大人碰面时再决定也不迟!”

    “你们不给鞑子提供油盐,则鞑子兵战力大打折扣,如果不给他们提供精铁,他们的兵器不断损坏,火药将会愈来愈少,我们家大人相信,只要封锁住鞑子跟外界的交易,不出两年,整个辽东可定矣!”

    李平淡淡一笑,不能跟林风硬碰,否则只能得到相反结果,于是转移话题。

    “朝鲜贸易一直是我们鲁帮的,你们分一杯羹我们不反对,但是不能做的太绝,吃独食恐怕说不过去吧!”

    林风顿了一下,道:“这个——不知从何说起?”

    见林风装傻,李平心中气愤。

    “你们南洋水师!”李平道:“应该称太平洋舰队,封锁了整个渤海不说,连通往朝鲜的黄海也一并封锁,我们前往辽东的商船过不去也就算了,但为何我们开往朝鲜的商船也不允许过呢?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