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望去,却是没有发现。可能错过了。
努尔哈赤手下八旗,每旗都有各自的旗帜和标记,因此很好认。
自从努尔哈赤壮大以来,他的各旗人马也开始扩大。从1601年设立四旗,旗主分别是正黄旗,旗主努尔哈赤。正白旗,旗主努尔哈长子禇英。正红旗,旗主由努尔哈赤赤次子代善统领。正蓝旗,旗主由努尔哈赤弟弟舒尔哈齐担任。
到1615年扩为八旗,此时的八旗旗主分别是正黄旗、镶黄旗,旗主努尔哈赤统领;正白旗,旗主努尔哈赤第八子皇太极统领;镶白旗,旗主由努尔哈赤十二子阿济格统领。正、镶红旗旗主由努尔哈赤次子代善统领。正蓝旗,旗主由努尔哈赤侄子阿敏统领。镶蓝旗,旗主由努尔哈赤第五子莽古尔泰统领。
可以说,努尔哈赤这回虽然只出动了一半兵力,但是却是各旗的精锐。努尔哈赤的手下的四大贝勒都到齐了,可见他并非只是简单的围猎。
很快,努尔哈赤的大军通过隘口后,接着是一辆辆的牛车,然后便是鞑子的招牌身份——狗爬犁跟在最后。
这狗爬犁在冬天的雪地上速度可是飞快,比战马要灵活的多,在狗爬犁上的士兵可以坐着稳稳的射箭。而猎户圈养的猎狗可以自有跟踪目标,不像战马还需要骑兵腾出手来拨马以改变方向,因此若是在山林雪地中,骑兵根本打不过狗爬犁上的鞑子。
努尔哈赤的八旗军穿过宁远卫城东五里处的首山与螺峰山之间的隘口后,兵薄宁远城郊。努尔哈赤命离城五里,横截山海大路,安营布阵,并在城北扎设统帅大营。
鞑子中军大阵。
正黄旗下,一身大汗黄袍的努尔哈赤静静的看着前面的宁远城。
刚才探马回报,宁远城并非空城,守城的辽东按察使袁崇焕没有弃城逃跑,这令他感到不爽。
这几天,他的八旗军一路开过来,未曾遇到明军的任何抵抗。
接连占领明军八座城堡,拓野两百多里,令他十分的高兴。
自他起兵以来,百战百胜,从未败过。此时他年事以高,那种急于称帝的信念已经占满了他的大脑。
此次出征,他的目的就是一鼓作气拿下整个辽西,破掉山海关,打通大明的东北门户,为夏季攻势做准备,到时候一举打进北京城称帝。
“父汗!”
正红旗、镶红旗旗主大贝勒代善出列,请命出战。
正白旗旗主皇太极道:“宁远城高,袁崇焕既然未撤兵,那么必有防备。况且攻城非我们骑兵专长,还是先行派人去游说,成则固然省事,不成我们也好修造攻城器械!”
努尔哈赤点点头,道:“派几个能说会道汉奴过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努尔哈赤在发起攻城之前,总是先释放被虏汉人回去“传达汗旨”,即便无法说服当头了,也要煽动其他军官。
这种心理战术屡试不爽,也是努尔哈赤连连攻下大明总兵防守的城池的一个重要原因。
几个已经事实上投降了的汉人奴隶在鞑子兵的护送下,来到宁远城外。然后鞑子兵离开,几个汉人奴隶大喊自己是被抓的战俘,请求面见袁崇焕。
袁崇焕看了邓浩楠一眼,邓浩楠点点头,然后祖大寿命人将他们几个带过来。
明知他们是假的,但是邓浩楠不能当着全军的面,将他们射杀,那样军心会产生动摇,因此不是所有的汉人都甘心被俘的。还有很多人希望逃出来,回到大明。
果然,几个汉人一见到邓浩楠和袁崇焕等人,立刻开始劝降。
“我们大汗起兵三十万,所到之处破之必矣!尔等众官若是肯降,立即封以高官厚禄。”
邓浩楠看到这些投降后,反过来狐假虎威、盛气凌人的对待自己的同袍的家伙们就不爽,懒得再看他们的嘴脸,转头望向城外敌军大营。
袁崇焕看到邓浩楠的举动后,立即答道:“宁、锦二城,乃汗所弃之地,吾恢复之,义当死守,岂有降理!乃谓来兵二十万,虚也,吾已知十三万,岂其以尔为寡乎!”
袁崇焕竟然拽起文言文了?
邓浩楠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听到袁崇焕说十三万鞑子的时候,忍不住的说道:“回去告诉努尔哈赤,老子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茅坑,专门用来填埋他的六万只狗奴才的!”
几个汉奴闻言大惊,看邓浩楠一身的锦衣官服,更在袁崇焕之上,顿时明白眼前的邓浩楠才是话事人。
其中一奴才问道:“敢问大人怎么称呼?我们家大汗许诺——”
还没带他说完,邓浩楠背过身子,挥挥手。
袁崇焕听到邓浩楠的话感到很无奈,作为一个文人,他受不了这种粗话。不过听到邓浩楠竟然说努尔哈赤的兵只有六万,又看几个汉奴的表情,顿时猜出了大概。
看想唐镜时,见唐镜也是一脸的惊讶,袁崇焕心中巨震,暗道邓浩楠果然是个神人!这样的情报都知道!
见邓浩楠不爽了,袁崇焕不再啰嗦,直接命令手下将几个汉奴给叉了出城去。
“罗立何在?”
邓浩楠放下千里目,罗立急忙出列。
“莫将在!”
“传令北城炮台开炮!”
“喏!”
第三卷 怒海争锋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宁远大战(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宁远大战(六)
咚咚咚!
北城的七门红衣大炮火舌喷吐,七发重达十二斤的开花炮弹滑出炮膛,按照标定坐标方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抛物线轨道,呼啸着砸向鞑子的中军方阵。
鞑子以为远离宁远城,炮火不及这里,因此队形比较密集,且无防备。
炮弹落下瞬间,轰然爆炸。顷刻间爆炸声震天,一团团火焰腾空而起,猛烈的冲击波裹带着钢珠,四处迸射。方圆十几米内的鞑子骑兵顿时被炸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惨叫声叠环。
战马受惊嘶鸣,不受控制,顿时撩开四蹄横冲直撞。马上的鞑子骑兵被闪落、撞落马下,落地者顿时被附近的战马踩踏,惨不忍睹。有的骑兵被马镫缠住脚腕,被战马倒拖着狂奔,撕心裂肺的喊叫不停。
七颗开花炮弹,当场炸死炸伤鞑子骑兵两百多人,而受惊的战马造成的混乱,踩踏致死者数百人,中军大阵一片混乱嘈杂。
努尔哈赤正待要上前控制局面,几个儿子连忙拦住他,并将其护住,后退了数百米方才停止。
皇太极和代善急忙命人保护努尔哈赤,然后亲自上前去控制局面。
几分钟后,中军阵脚稳住,猛烈的硫硝味儿和血腥恶臭混合到一起,弥散在周围。
爆炸后的地方已经被空了出来,当中雪地上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残肢断臂、五脏六腑到处都是。有骑兵的,也有战马的。
皇太极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宁远城,若有所思。
代善久经沙场,杀人无数,但是也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炮弹,以及令他有些恶心的血腥场面,顿时用袖子挡住口鼻,喝道:“赶快清理掉!”
稳住阵形,努尔哈赤催马上前,听着手下的报告,眉头紧促。
“汉人何时有了这等利器?”
以前明军的火器虽然猛烈,但是吓唬人居多,鞑子每战伤亡人数很少,一场围猎下来,最多损失不过百十号人。然而,这次出师,连下八城,直到刚才无一人伤亡,此刻眨眼间便死伤了五六百人,令努尔哈赤大惊失色。
“父汗!”皇太极打马上前道:“汉军在辽西的所有兵马尽数撤回山海关,只有眼前的袁崇焕所部不后退,定然是有所依仗!想必就是有了我们不清楚的大威力火器!”
代善说道:“父汗!此处已经不适合扎营!我们需要远离汉人的火炮射程之外!”
皇太极道:“这里距离宁远五里,后面是隘口和大山,无法再后退扎营!”
接着指了指东面的大海,道:“靠近海边扎营方能躲避对方炮火!”
阿敏突然道:“哪有靠海扎营的?汉人水军就在觉华岛上,若是他们从水路袭击我们该当如何?”
皇太极笑道:“你也不看看这天气!这么冷的天,海边都冰封了,汉人的水军如何能攻来?再说,他们那水军不过是舟师,火铳根本打不到我们!”
努尔哈赤点点头,道:“八贝勒说的对!为帅者要懂得观察天时地利,你要好好学习!”
阿敏瞪了皇太极一眼,不再言语。
接着努尔哈赤下令大军往海边移动,重新扎营。
这时,努尔哈赤眺望宁远城。
忽然,宁远城再次火光闪烁,努尔哈赤暗道不妙。
敌袭!
轰隆隆的炮声传来,灰色的天空上划出一道道白线,宁远守军的第二轮炮击打来。
好快!
努尔哈赤下意识的想到,以前的明军发炮速度非常慢,而眼下紧紧间隔了几分钟而已。
努尔哈赤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六十岁已窥天命,他眼瞅着都快到七十了,这种感觉令他害怕。
百战百胜的他难道要在这里折戟裹尸吗?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犹如霹雳惊雷,顿时惊醒了努尔哈赤。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是鞑子骑兵对于这种远距离的开花弹显然还不适应,顿时又有几百人伤亡。
“加快速度!”
各大旗主和牛禄们纷纷指挥各自的旗军,躲往远处扎营。
努尔哈赤气的哇哇直叫,自起兵以来,未曾有这种被动挨打的伤亡情况。
宁远城鼓楼上,看着远处腾起的一朵朵蘑菇云,以及鞑子惨叫叠环的声音,邓浩楠、袁崇焕、满桂、祖大寿等人尽是兴奋,全城守军将士们士气大涨,不由自主的欢呼起来。
北城和东城是面对鞑子入侵的正面,北门原本布置了四门火炮,东门布置了三门火炮。因为宁远城小,红衣大炮安装有炮车,因此可以沿着城墙随时机动。一开始七门红衣大炮都被调到了北城,接着西城上面的两门也被调了过来。
这样一来,北城击中了九门大炮,每三四分钟一论射击,不断的轰击着鞑子的阵形。由于早已标定好了射击诸元,炮手们只需要通过鼓楼报告的射击坐标,然后从记录本上查找到对应的射击参数,然后按此装填相应的发射药和修正火炮方向和仰角。
可以说,有了这种精确打击,宁远守军便可以指哪打哪。当然,前提是在火炮的射程之内。
荷兰人率先使用开花弹,大明去年秋天通过澳门中介买来的进口炮弹,其整体构造跟邓浩楠研究的开花弹基本上差不多。
炮手们若是使用红衣大炮发射实心弹或者榴散弹的话,两分钟可发射一次。不过因为开花弹在装填时要复杂的多,测定开花弹的延时火绳很严格,不能短,否则在空中爆炸,不能长,否则落地不炸,还可能被雪熄灭。因此一系列的矫正时间很长,导致五六分钟才能发射一次。
这么长的时间,若是鞑子骑兵冲锋,只能发射一轮火炮,鞑子就兵临城下了。
邓浩楠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眉头拧成了铁疙瘩。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红衣大炮对鞑子的威胁远远没有邓浩楠预想中的那般大。
“太好了!”袁崇焕十分激动的说道:“有了这红衣大炮,看鞑子还怎么嚣张?”
“一炮便可毙敌上千!应当奏请朝廷加封威远大将军炮!”
邓浩楠翻翻白眼,暗道:眼前的一干将领们口无遮拦,信口雌黄,一炮怎能炸死上千人?一两百人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将领们夸张到一炮轰死上千人,手下的士卒们搞不好就会夸张成一炮轰死上万人!到了百姓们口中,怕是炮弹当成原子弹了!
不过也难怪,以讹传讹向来被人津津乐道。尤其是到了现代,歪曲事实,恶意炒作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真是让人又气又无奈。
尽信书不如无书!
邓浩楠忘记是谁说的了,眼下他便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尤其是政治色彩浓厚的史书,邓浩楠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编写明史的人都该去死,将明史写的乱七八糟的,言不符实,一直在误导老子的判断力。
祖大寿要比其他人冷静的多,突然道:“大人!这样提前朝鞑子开炮,让鞑子有了戒备!”
邓浩楠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可以先震慑鞑子,杀杀他们的威风,壯我军生威!不过,你说的也对,咱们这样先开炮让鞑子有了警惕。但是,你计算过没有,咱们打完一炮的时候,鞑子的骑兵应该可以冲到城下了。而咱们的红衣大炮是无法近距离开炮的!”
邓浩楠的一番话,令旁边正在高兴当中的袁崇焕、满桂、金启倧等人顿时冷静了下来。
袁崇焕问道:“大人可有对策?”
邓浩楠看了袁崇焕一眼,心道:原本应该是袁崇焕独立指挥的,但此时自己在这里,结果将袁崇焕的戏份全给抢走了,使得他没有了独立思考问题的机会。
这样也好!
邓浩楠心中想着,最好让袁崇焕放低一些心气,省的这家伙自大的一开口就是五年平辽,耗尽了大明的财政不说,结果为此丢了性命!
“本官的计划就是不停的马蚤扰他们,让他们今夜无法睡觉,让他们明天没有力气进攻!”
满桂道:“只是这夷人的开花弹并不多,总共不到四百发,轰上一夜就耗光了!”
邓浩楠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毕竟开花弹价格高昂,不像实心弹那样廉价。
这时,努尔哈赤的军队为了躲避炮弹,已经在海边扎下联营。
海边?
邓浩楠脑中灵光一闪,道:“有办法了!”
众人急忙询问,邓浩楠却是不答,只让众人抓紧时间休息,应对明日鞑子攻城。
同时,邓浩楠命令炮兵改用实心炮弹轰击努尔哈赤的营寨。开花弹以杀伤有生力量为主,实心弹则是破坏性武器。用来轰击敌人的营寨是再好不过的武器了。
鞑子的营寨每每被精确打来的炮弹击中,顷刻间便把木质的寨门、寨墙击毁。每每发炮,鞑子兵都要仰头看看炮弹往那里打的,然后决定是否逃跑。有的跑慢一拍的鞑子当场便被炮弹穿了糖葫芦。
努尔哈赤气的暴跳如雷,但没有攻城武器也拿宁远城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得命令军士继续往海边大幅度撤退,远离火炮的射程之外安营扎寨。
努尔哈赤得知宁远拒不投降,见其又发炮轰击他的大营,于是命令手下准备战具,次日攻城。
鞑子的攻城武器很简陋,用粗壮树木做成楯车。楯车是攻城的一种利器,它上面有一块大木板,木板上覆有几层牛皮,以防火攻,人在木板底下推进,抵达城下后,在底下挖洞,然后放入火药炸城墙或者城门。
除了楯车,鞑子就剩下了钩梯。钩梯就是长长的梯子,梯子的顶上有铁钩,钩住城墙后,嵌入墙中,不容易被掀翻,然后步兵爬梯子攻城。
这中攻城武器简单,容易建造,不需要携带,只要附近有树林便可以就地取材,因此成为鞑子们的主要攻城武器。
是夜。
努尔哈赤的中军大帐内,各旗旗主汇集一堂,商议军情。
皇太极已经统计出了各旗的伤亡情况,下午遭到宁远火炮袭击,共计死亡七百三十人,伤四百五十五人,战马损失七百多匹。
努尔哈赤怒道:“还没打仗,就先损失了这么多人!本汗发誓,攻下宁远城,定然血洗他们!”
代善道:“以前明军的火器也未见能打到这么远的?”
阿齐格担忧的道:“我观宁远北城有这种火炮九门,若是每轮攻击都击伤我们兵士数百人的话,对我们的军心是有很大影响的!”
阿敏不屑的道:“明军一向喜欢吓唬人,这种犀利武器怕他们也没有多少?明日只需要一个时辰,我带正蓝旗一万儿郎,定破此城!”
皇太极冷笑道:“我想明军也没有多少这种会炸裂的炮弹,否则后来就不用换成实心铁弹子了!”
努尔哈赤道:“这次本以为是袁崇焕坐镇宁远,不料城内竟然还有一个大官?会是谁呢?”
阿敏问道:“我们那么多细作,没有消息吗?”
皇太极摇摇头道:“袁崇焕够狠!将宁远周围坚壁清野,同时传令山海关守将杨麒,战事爆发后,但凡退往山海关的人,一律斩首!”
代善问道:“袁崇焕不过是个按察使,只能管辖宁前的事情,山海关又不归他管!”
努尔哈赤冷笑道:“这个书生可是大胆的很!几年前,他一人从北京跑到辽西,放下豪言,只需他一人便可守住辽西!更是说到做到,眼前的宁远就是他一手修筑的!”
阿敏点点头,道:“难怪他如此大胆!抗命高第拒不撤退,再越权命令山海关守将,看来是个难缠的家伙!”
皇太极冷笑道:“他倒是个人才,不过明朝廷最忌讳的就是他这种大胆之人,因此袁崇焕不会有好下场的!”
努尔哈赤摆摆手道:“不要扯远了!说说明日该如何拿下宁远!”
阿敏道:“伯父尽管放心,明日我带人亲自攻城,定能破城!”
阿敏自傲不假,不过也确实是骁勇善战,他亲自攻城,应该没有问题。至少大帐内的一干人是没有怀疑的!
皇太极道:“宁远孤城一座,既然他们拒不投降,显然已存必死之心!明日之战,当是血战,因此一万人马怕是不够!”
努尔哈赤点点头,他对皇太极是按照汗位继承人来培养的,因此经常采纳他的意见。
代善道:“那咱们明日便一起攻城,看谁先破城!”
还未待皇太极说话,阿敏、阿济格、莽尔古泰几个便轰然符喝,努尔哈赤亦是不把宁远放在眼里,点点头,道:“明日一起攻城,看谁先破城!本汗主攻北城,代善主攻东城,阿敏和阿济格主攻南城,皇太极和莽尔古泰主攻西城!”
众人齐声道:“嗻!”
然后各自回去安排明日攻城事宜。
就在努尔哈赤等人开会的时候,在他们大营驻扎位置东面十五里外,两千多艘大小船只已经集结在海面上。
其中有邓浩楠的二十艘五百吨的护卫舰,十几艘原来张士诚部下使用的战舰,多数都是三四百吨的小型护卫舰。其他近两千艘小舟都是觉华岛金冠手下的舟师。
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接到邓浩楠的命令。
邓浩楠故意用红衣大炮将努尔哈赤的鞑子大军逼退到了靠近海边的位置扎营,就是准备利用舰队火炮去夜袭鞑子大营。
但是邓浩楠忘记了此时海边冰封十多里的海面,不过命令传达到施剑飞和金冠等人手里之后,他们就要自己想办法靠近。
大海是很难结冰的。除非长时间的处于极度寒冷的条件下,像南北两级附近海域才会结冰。辽东附近海域虽然因为小冰河天气导致了海面出现冰封现象,但是冰封的并不厚,而且厚度也不均匀,海浪时不时的冲刷着,只有在黎明前最冷的时候才能冰封十几里。其他时间,冰面是很薄的。虽然能够在上面走人,但是不足以挡住五百吨重以上的战舰。
不过,施剑飞带领舰队冲击冰面,当接近岸边五里左右的时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气温下降,冰层就比较厚了。于是,金冠便派出了舟师,七千水兵手持大斧头和大榔头,用小舟的便利,开始在周围凿冰。同时,施剑飞带领舰队,利用猛烈的北风推动帆船,借助海浪打来之势,十几艘战舰一齐冲上冰层,便将冰层压塌。
这样,当半夜来临时,舰队已经靠近努尔哈赤的大营了。
“报告!目标已经进入射程!”
施剑飞中尉站在甲板上,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鞑子营寨,想身旁的金冠道:“金参将,麻烦您命令手下的弟兄们可以撤回来了!”
金冠点点头,接着吩咐小校将舟师的官兵都叫回来。
一起准备就绪,施剑飞大声命令道:“全舰队开火!”
第三卷 怒海争锋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宁远大战(七)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宁远大战(七)
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而努尔哈赤大营却是灯火通明,成为了黑夜里最明显的目标。三十艘战舰环绕在大营外围的海面上,一门门佛郎机火炮已经从炮甲板内伸了出来,准备随之而来的战斗。
不!
应该说是不对称战斗!
因为邓浩楠的舰队从海中使用火炮来攻击努尔哈赤的陆上大营,而努尔哈赤一方的骑兵和弓箭却无法进行反击。
“开炮!”
“开炮!”
各舰接到命令,所有火炮一齐开火。
夜色下,但见一排排的火光闪烁,炮口喷出的浓烟忽隐忽现,犹如乌云层里的电闪一般。
咚咚咚!
炮声传来,划破夜空的宁静,轰隆隆的如同连续的响雷。
嗖嗖嗖!
一排排的炮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弧线,如闪耀的流星划过天际,拉着长长的呼啸声,冲向近在咫尺的军营。
努尔哈赤大营周围的哨楼上,几个放哨的鞑子兵看到了大海方向的电闪雷鸣。
“大冬天的怎么还打雷了?”
“就是!你看天上好多陨星啊!”
“看!看!朝咱们这边飞过来了!”
“看你妈的头!”哨长一巴掌将离着他最近的一个鞑子兵拍倒,大声喊道:“敌袭!敌袭!”
眨眼间,漫天飞来的流星变成了从天而降的陨石雨,嗖嗖嗖的砸了下来。
炮弹瞬间穿透哨塔,砰砰的射到冰冻的地面上,顿时激起土块四溅。哨塔顷刻间散架,上面的哨兵被掀飞到空中,然后自由落体砸到地上,顿时腿断胳膊折,非死即伤。
营寨都是临时搭起来的简易篱笆,鞑子可没有明军的那种闲工夫,将一座临时营寨修的跟要塞似得。在他们看来,明天一觉醒来,便攻破宁远,然后在宁远城内的房子里休息。
一名牛禄被轰隆隆的响声震醒,睡眼朦胧的他走出了帐篷。
砰的一声!
右侧不远处的一个军营帐篷被炮弹砸塌了,接着,紧挨着的旁边又一顶帐篷被炮弹砸塌。然后一顶接着一顶的帐篷接连被下落的炮弹一一砸毁,这个牛禄顿时吓傻了,木木的转身抬头望向天空。
一枚炮弹在他的眼中迅速变大,砰的一声,他的脑袋已经被击成粉碎,鲜血洒了满了帐篷。
砰!砰砰!
几发炮弹砸进冻土内,顿时将冻土击碎,破碎的冻土块跟石头一样坚硬,四处飞溅,几个刚从帐篷内跑出来的鞑子兵正好被击中,当场毙命。
漫天飞来的炮弹,下落时如同陨石撞击地面一般,每一颗炮弹都会砸出一个一米多大的土坑。猛烈的冲击波瞬间向周围扩散,放置在附近的灯台顿时被吹倒,里面的火油洒落在四周,顿时引起大火。
咚咚咚!
炮声再度传来,间隔不到半分钟,护卫舰队的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佛郎机火炮被邓浩楠的手下们发挥的淋漓尽致,每门佛郎机炮配十门子铳,发射速度奇快。
很快,炮弹击中火堆,瞬间将火迸射到周围的帐篷、柴房、马厩、草料场内,努尔哈赤的大营内到处都燃起了星罗棋布的火光。
有道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无数的小火迅速连成了一片,形成滔天大火。
“怎么回事?”
掀开帐篷,努尔哈赤冲出了中军大帐。
被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
几分钟前还好好的大营,这时已经混乱成一团,战马嘶鸣,四处乱炮。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整座大营到处都是熊熊大火,浓烟滚滚,而空中漫天飞来的炮弹更是助长了混乱。
很多士兵都在睡梦里被炮弹直接干掉,侥幸跑出来的却遇上地面的大火,以及空中的炮弹,顾得了上面,下面着火,光盯着下面,再一抬头,脑袋飞了。中间还有四处飞溅的木块碎石,任何一个扎进身体里,都是要命的。
大营内乱作一团,人声呼喊,哀号遍野。鸡飞狗跳,战马嘶鸣,加上炮声隆隆,顿时汇集成一部混乱交响曲。
努尔哈赤叫了两声,竟然没有人听到。
顺手久过来一个乱跑的鞑子兵,大声问他怎么回事,那鞑子兵却是吓得傻傻的说不出话来。努尔哈赤用力的晃了两下,却是一不小心将他的脖子给弄断了。
这时,努尔哈赤的几个儿子飞快的敢来。
“到底怎么回事?明军来偷营了吗?”
努尔哈赤见到皇太极,着急的问。
皇太极浑身都是灰土,看起来遭遇了炮击和大火的洗礼。
“父汗!”皇太极急喘着气,道:“海面上有战舰攻击我们!”
努尔哈赤顿时大惊,抬眼望向大海方向,不过却被大火和浓烟遮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再看空中飞来的一发发的炮弹,正是从大海的方向打来。
“你不是说靠海扎营没事的吗?”
皇太极一阵郁闷,他知道金冠的舟师根本没有火炮,这明显就不是他的舟师。
只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跟努尔哈赤解释。
“父汗!这事情稍后再说!眼下,咱们得赶紧撤离这里!”
代善自然是支持皇太极的,于是道:“父汗!赶紧撤吧!若是宁远城内的明军冲出来,咱们腹背受敌,恐全军覆没啊!”
这时,数发炮弹落到附近,碎石激射,伤了五六个鞑子兵。努尔哈赤的脸上也被一石子划过,顿时流出了鲜血。
皇太极等人大惊,急忙扶住努尔哈赤,道:“父汗!赶快撤吧!”
努尔哈赤上来了脾气,怒道:“只有战死的努尔哈赤,绝对没有逃跑的努尔哈赤!”
代善等人大急,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太极暗道不好,这个时候他父汗牛脾气上来了可不是好事!
于是跟代善一施眼色,几人强行将努尔哈赤架了起来,不理他的咆哮,强行带着他撤离。
努尔哈赤的大营沿海布置,绵延十几里,此时犹如一条蜿蜒火龙,烈火炎炎焦天,浓烟滚滚蔽海。
138号护卫舰上,舰队指挥官施剑飞和觉华岛参将金冠等人,通过千里目,静静的看着岸上的被熊熊大火吞噬的努尔哈赤大营,来不起跑出来的鞑子兵尽皆被活活烧死。随着炮声的音符,感受着心中的那份狂喜。
尽管眼前的炮声隆隆作响,但是已然掩饰不住对面传来的鞑子兵的遍野惨叫声,战马嘶鸣声。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施剑飞指挥的三十多艘战舰,已经打出了上万发炮弹,就算没有引起大火,也把努尔哈赤的大营打成了马蜂窝了。
金冠方向千里目,激动的说道:“该死的鞑子,这回算是报应来了!”
施剑飞闻言,放心千里目,笑道:“这回鞑子的这六万大军,怕是要烧死一大半了!”
金冠点点头,道:“鞑子兵都睡的死死的,突然遭到炮击,毫无防备,光是上万发炮弹,就可以杀敌万余,再加上混乱中的踩踏,大火的吞噬,应该可以毙敌两万以上。”
施剑飞点点头,道:“战争中,被直接击毙的人数只能占到总人数的一小部分,大多数都是混乱中死掉的!”
金冠道:“没错!以前大明军队讨伐努尔哈赤的时候,十几万大军覆灭,都是在逃跑中被杀死的,甚至是被自己人误杀,真正正面跟鞑子交战死的微乎其微!”
接着又道:“这次袭击贼军大营,若是钦差大人能够出动军队趁机掩杀的话,我想全歼鞑子大军也可能!”
施剑飞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鞑子陆战能力非常强,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金冠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一旦掩杀不成,反被鞑子掩杀就功亏一篑了!”
邓浩楠没有动作吗?
显然不会!
此时,宁远城头上,邓浩楠、袁崇焕、唐镜、朝鲜代表韩媛,正在观看战况。同时,城门打开,宁远守军一队队的开出城外,直扑努尔哈赤大营。
当先的是由总兵满桂,参将祖大寿、赵率教、左辅、朱梅,四人率领的宁远骑兵,人数在八千左右,是袁崇焕费尽心血组成的骑兵。
这支骑兵就是未来的关宁铁骑,历史上当袁崇焕取得宁远大捷之后,高第被撤职,有袁崇焕兼顾山海关时,这支骑兵便改称为关宁骑兵,之后跟皇太极在锦州大战后,第一次抵抗住了满清骑兵,因此得号关宁铁骑,成为明末最后一支精锐骑兵。
袁崇焕一直悄悄的藏着这支骑兵,用他的话说,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攒下这支骑兵,如果撤退回山海关,那这支骑兵就成了高第等人的了。
可以说,袁崇焕死守宁远也是存了自己的小心眼,因为宁远就是他的家底,宁远就是他将来博取政治地位的筹码。
作为一个文人,袁崇焕在本质上跟清末李鸿章利用北洋水师作为政治筹码是一样的。
这也是袁崇焕最终被崇祯干掉的另外一个原因。
当袁崇焕问出了邓浩楠的全盘计划之后,方才对邓浩楠说出这支骑兵来。
邓浩楠原本就在想,袁崇焕不是有支关宁铁骑的吗?怎么没见他显派?
只是邓浩楠被其他事情吸引了精力,没来得及注意而已。
原本袁崇焕也不准备动用骑兵的,因为他一直以为努尔哈赤的大军是十三万,因此他那八千骑兵根本不够给人塞牙缝儿的。
当从邓浩楠口中得知鞑子不过六万骑兵时,袁崇焕就已经动心了,再看到邓浩楠的偷营计划后,已经忍不住的主动说出来了。
见袁崇焕将他的宁远骑兵拿了出来,邓浩楠顿时将原来的计划做了改变。
一开始,邓浩楠只想着用舰队去偷袭努尔哈赤的大营,不过是马蚤扰而已,让鞑子睡不好觉,第二天没有战斗力。
如今得知了袁崇焕的宁远骑兵后,邓浩楠心中大喜,跟袁崇焕和祖大寿等人商议对策。立即将原本的马蚤扰,改为了半夜劫营。
因为努尔哈赤也不知道袁崇焕竟然有八千骑兵,因此完全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参将祖大寿、赵率教、左辅、朱梅四人将各率领两千骑兵,一旦贼营大乱,便率骑兵掩杀。
同时,守备何可纲,中左所都司陈兆阑、都司徐敷奏等人率领宁远步军两万人在隘口附近埋伏,带努尔哈赤退兵到那里时,先用火箭炮攻击,乱其阵形,然两万步军蜂拥而上。
对于步兵,邓浩楠特意做了部署,晚上用火铳杀敌没准儿,因此步军全部放弃火铳,改为清一色的大刀和长矛。
火箭炮部队安排了五百人手,携带着一百车一窝蜂、神-机箭这两样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悄悄的潜伏到了距离努尔哈赤大营两里外的隘口附近。
车是小推车,没车上有一窝蜂,或者神-机箭一箱,一窝蜂每箱大约五十支火箭,神-机箭其实就是一窝蜂的加强版,就是将一窝蜂再次并联两个到六个不等,一根引线点火。
火箭的射程只有五百米,邓浩楠派的人潜伏在隘口附近,距离努尔哈赤大营两里多。
一看就不是袭击大营的,而是打埋伏的。
其实邓浩楠是准备一起去袭击努尔哈赤的大营的,不过这一百多车火箭炮,实在是个巨大的目标,一旦被鞑子哨兵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邓浩楠还是采取了稳妥的方案。
他已经可以肯定,一旦努尔哈赤的大营遭到邓浩楠的舰队攻击的话,势必会选择撤退,而隘口是努尔哈赤唯一的撤退方向。
因此,邓浩楠准备在这里伏击努尔哈赤。
唐镜道:“大人果然睿智,此次定然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岂止?”袁崇焕十分兴奋的道:“这回我们定能全歼努尔哈赤的军队!”
邓浩楠可是不敢打包票,虽然他心中也是准备全歼努尔哈赤的,但是他还有一些担心,就是历史会不会允许他这么干?
这次,邓浩楠是赌一把!
是的!
他把宁远城赌进去了!倾尽全力围杀努尔哈赤,如果努尔哈赤不死,定然反扑回宁远,那时,宁远城没有多少守军,旦夕可下。如果成功了,那他便改变了历史!
他就是要看看,自己费尽心思组织一次全歼努尔哈赤的战役,能不能全歼努尔哈赤?
如果能?说明邓浩楠可以改变历史!
如果不能?那说明邓浩楠依然被历史所摆布!
邓浩楠叹道:“这是一场豪赌!”
袁崇焕自然不知道邓浩楠心中想什么,笑道:“大人多虑了!努尔哈赤一向百战百胜,这次同样骄傲自大,我们以有备算计无备,努尔哈赤插翅?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