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闺秀》
作者:左无心
内容简介: 她是他结发盟誓的妻。 他却害得她家破人亡,甚至为了那如花美妾,害得她于乱箭之中含恨而终。 重生回到当初,她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只为一雪前世之恨。 岂料竟遇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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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梦魇
第一章 梦魇
艳阳高照,满架的金银花下,一袭湖绿色长裙的女子,专注的看着那一朵朵金色的花,潋滟的眸子中柔情密布,几乎溢出水来。
噙着她嘴角的那一弯笑,满满的都是幸福。
忍冬,又名金银花,是解毒的圣药,可谁又知,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鸳鸯藤。传言凡是在她架下定下盟约的恋人,必能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鸳鸯藤,鸳鸯藤,鸳鸯藤,他送给她的鸳鸯藤!
“猜猜我是谁?”正当女子看的出神的时候,忽的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一抹温润的男声中全是毫不掩盖的宠溺。
“别闹了!”女子柔柔的说道,刚想推开男子的手,男子的手竟自动离去了。
一块碧色的玉,突兀的出现在女子眼前,流动着隐隐的光芒。
女子抬起头,目光冗长的看着高大俊朗的男子,清澈的眼中尽是骄阳一般炙热的光芒。
“暖暖,嫁给我!”男子动作轻柔的将玉坠系于女子颈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的说话,仿佛每个字都有千斤重。
“恩!”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双颊闪过一朵红云,被男子狠狠的拥入怀中。
幸福如天空的骄阳一般浓烈,仿佛能将人溺毙。
忽的,画面一转,如绝提的洪水一般,将所有的幸福全部淹没。
女子还是那鸳鸯藤下的女子,不过小腹却微微的隆起,面色尽是一片死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如没有生机的娃娃一般瘫软在地,双臂撑地,看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男子,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泪珠顺着她的脸颊一串串的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够了,暖暖,我从没料到,你会是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竟容不下颜儿的孩子。”男子安坐于床榻,满目怜惜的拥着梨花带雨的美人,正是她的妹妹。却看不见,那如花美人面下邪恶的心。看着她的眼,再不复以往的深情,剩下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她的心那般疼,那般无助,“求你信我!”
他却全然不信,字字珠心:“既然颜儿的孩子走了,就让你的孩子去陪他吧!”
“不,不要,求求你,他也是你的孩子啊!”她哭喊,她哀求,却终究唤不回他的回心转意。
一碗红花,顺着她的喉咙流进她的腹中。
疼,伴随着生不如死的疼,她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永远的离开她了。
而她将再也不能做母亲。
悲哀,绝望,愤恨,一浪一浪的袭来,床上的女子紧闭着双眼,脸色一片苍白,她用力抓着手中的锦被,倾尽全力的嘶喊着想要醒来,却根本动弹不了,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似梦,非梦。
真实的带着刻骨铭心的痛。
忽的,所有的画面又变了。
漫漫黄沙,似乎看不见天际,满是黑压压的士兵,那一柄柄寒芒闪动的长剑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木材搭建的架之上,绑着一名如花一般娇艳的美人,哭的凄凄哀哀的:“夫君,救我,救我……”
一名弓箭手,弯弓搭箭,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箭,正对着她身下的木材。
丝毫不用怀疑,只要那支箭射出,她必会葬身火海。
男子遥遥的望着她,漆黑的眼瞳深处尽是说不出来的疼惜。
千军万马之中,他手指一挥,指向了面容沉静的女子:“你们不过是想要个人质,她是我的正妻,想必更有价值,用她来换她如何?”
是了,她是他的正妻,自然要比一个妾室更有价值。
他们怎肯不换,怎肯不换呢?
她没有犹豫,没有反抗,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她扭头看着他,笑的那般灿烂,那般明艳,一如他初见她的时候,又是那般义无反顾!
她知道,她的家人都死了,她的爱情也死了。
现在她也要死了。
果然,在交换了人质的那瞬间,他的手指微动,下了命令。
没有犹豫,没有留情。
哪怕,她与他曾鸳鸯交颈,曾结发盟誓。
千万支箭如雨一般落下,让人无处可逃!
她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的倒下,合着血无声的说道:“我恨你,恨你……”
蚀骨的恨,一点一点啃食着玉暖的心,她用力咬着唇,任由鲜血染红了她的唇角,指甲刺进肌肤,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仿佛那人是她一般,她就是那画面中的女子一样,分不清谁是谁了!
“啊!”忽的,玉暖大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一颗颗滑落,冲淡了弥留在她唇角的血迹。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她是睡着,还是醒着了。
何故那梦,那般真实,真实的让人疼痛。
“小姐,小姐,你又梦魇了?”直到宓荷走进了,伸手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问道:“现在几更天了?”
有些事,她不亲自验证,是不会安心的。
“五更天了”宓荷说道,看着玉暖的眼神越发陌生。
也不知怎么了,一向温婉安静的小姐,眼神竟变得这般沉静,这不是她认识的小姐。
“侍候我洗漱,我要出门。”玉暖自顾自的站了起来,随手拿了件衣服便穿了上去,全然不顾宓荷的阻止。
“可是,小姐,天还未大亮。”
玉暖终究还是出了门。
清晨的大街弥散着一股薄薄的晨雾,安静的渗人。
宓荷走在大街忍不住害怕,她和小姐不过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万一遇上坏人可该怎么办?
玉暖却全然不顾这些,她一门心思的扑在了那个噩梦之上。
也许是她被那个梦魇迷了心智。
不管如何她都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一直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她才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眼前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庙堂,扭头对着宓荷说道:“我有些口渴了,去找些水来。”
“……”宓荷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迎上玉暖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作罢,转身离开。
玉暖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久久没有进去。
人往往就是这样,一直在探究真相,可当真相就在眼前时,却会害怕。
是害怕现实的残酷,也是害怕回不了头。
“罢了,来都来了。”玉暖低低的叹了一声,抬腿走了进去。
直奔大殿五米开外的老槐树下。
她蹲了下去,徒手刨了起来。
嘴里默默念着:“没有,没有,千万不要有。”
若梦中那名唤作暖暖的女子真的是她,若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在这棵老槐树下……
刨着,刨着,忽的,一个褐色的陶瓷罐子映入玉暖眼帘。
她一怔,竟跌坐在一旁的土堆之上。
这陶罐如她梦中的一模一样,若她记得不错,是云州城大乱之时,她偷偷埋在这里的。
这里面全是金子。
她伸手打开陶罐,竟是一点没错。
金灿灿的光芒,晃得她的眼都红了。
她默不作声的将陶罐重新埋好,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神色不明,说不清是喜是悲。
只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她脑海中回响:“那梦竟是真的,那梦竟是真的……”
正文 第二章 风波
第二章风波
回去的路上,玉暖看着熟悉的一切,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还是那个她,似乎丝毫没有改变,可是她再也做不回原来的自己了。
她的单纯,她的美好,早已在那一幕幕清晰的画面中灰飞烟灭。
那便是她的未来吧!
那般悲惨,那般哀痛。
许是上天垂怜,许是因为她怨气太重,竟让她得见未来所发生的事。
可是她并不开心。
许多人都幻想自己可以遇见未来,岂知这是一件残酷的事。
若不知,你可以期待,可以幻想,憧憬。
可一旦知道,便会担心,便会害怕。
宓荷抬起头,看着神思恍惚的玉暖,只觉得今天的小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大清早的非要出来,也不说去哪里,走到一处破庙前,让她去找水,等她找来水了,却又不喝,什么都不说,转身就往回走,还一路沉默无语。
以前的小姐,虽也是这么安静,可好歹脸上还有些笑。
可现在的小姐呢,太过平静了,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就在宓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玉暖忽然弯起嘴角笑了。
她从不是到杞人忧天的人,既已知,她只需倾力守护好那些想守护的人便好,管它事实如何变迁。
她五官平平,唯独有一双好眼,黑白分明,顾盼间秋波流转,流光溢彩。
那一瞬间,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朝玉暖望去。
她的母亲曾说过她,长大后,必然一笑倾城。
原本她是不信的。
看着一张张,望着她失了神智的面孔,玉暖微微一怔,赶忙低下头去。
谁知,有人竟一个用力,故意撞到她身上,顺便在她身上摸了一把。
玉暖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油光满面的脸,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满是邪肆的光芒,看的她直冒鸡皮疙瘩。
她大步朝后退去,想要避开那人,谁知那人竟得寸进尺,一把抓着她的手摸了上去。
“你是谁,快点放开小姐。”宓荷大声喊道,上前就要推开那人,岂料那人长臂一挥,便将她推到在地。
“宓荷”玉暖低声叫道,就要上前去扶她,奈何她身体孱弱,如何也挣脱不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引得许多人上前围观,可就是无一人,敢上前伸张正义。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宓荷凄凄哀哀的朝那些人望去。
不知怎地,那些人一迎上她的视线,通通低下了头。
“哼!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我爹可是这云州城首富云傲天,你们谁敢上来,不要命了是不是?”那人张狂的吼道,登时呵退了好几个蠢蠢欲动的人。英雄救美,自然比不得身家性命重要。
云傲天,一听这个名字,玉暖顿时想起一件事。
他便是云承吉吧!
是她忘了,上一世,她也曾与他这般相见,被他调戏过,最后还险些嫁给他,只是这时间似乎比上一世提早了一些,所以她并无防备。
“当真一笑倾城啊!这样一个小美人,出身又不低,娶回去也不错。”云承吉伸手摸上玉暖苍白的脸,喃喃自语的说道,神情说不出的得意。
听他这么一说,玉暖很随意的勾起唇角。
如此一说,他必是知道她的身份。
难怪这次的时间比上一次早了许久,怕是她前脚出门,后脚便有人给他传递消息吧!
想要至她于死地的人可不少呢!
“云承吉,欠下的总是要还的。”玉暖高高的抬起脚尖,俯在云承吉耳边低低的说道,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云承吉早已春心荡漾那经得起这样的撩拨,顿时什么都忘了。
“啊!”就在所有人都万分诧异的时候,玉暖快速的抬起腿,狠狠的朝云承吉的胯下踢去,那一脚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云承吉一个哀嚎,便倒身在地,捂着下身龇牙咧嘴的吼了起来。
宓荷看着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姐吗?
“扑哧……”不远处的阁楼之上,一袭白衫,宛若清风明月一般孤傲清冷的男子,嘴角一抽,愣是将口中的茶喷了出去。
而后,优雅的拿起锦帕拭了拭嘴角,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此惊世骇俗的女子,当真世间罕见,不过我喜欢。”
“小姐”宓荷呆呆傻傻的,任由玉暖将她扶了起来。
玉暖扭过头去,淡淡的扫了一眼云承吉,这一脚便算偿还了上一世他所欠她的吧!
上一世,因为他,她可没少受委屈。
玉暖抚着宓荷转身就走,这也亏得,云承吉仗着自己的地盘嚣张惯了,并不喜欢有人跟随,若不然玉暖恐怕走的没那么容易了。
玉暖一直以为,因为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过度悲伤,导致她身体孱弱,惯有心悸的毛病,连走路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过去的十六年她都是这般认为的。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事情的真想,越发恨了。
还有轩弟!
想到这玉暖缓缓的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一世,这一世,她不会再软弱了。
她不仅要守护好那些想守护的人。
更要讨回那些人欠她的债。
“小姐,是不是心悸的毛病又犯了!”一听的她呼吸便重,宓荷赶忙一脸紧张的朝她望去,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无妨”玉暖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啪!”玉暖刚走进玉府,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阵势,一个巴掌便兜头落在她脸上,用力之大,打的她耳朵一阵阵嗡鸣。
正文 第三章 绝情
第三章 绝情
玉暖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小姐!”宓荷尖声叫着,扑在她身边,脸上满是担忧。
玉暖轻轻的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抬起头,看向那盛气凌人的妇人。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顿时掀起一股血色的浪潮,那妖冶的色彩,触目惊心。
“姨娘,这是做何?”玉暖在宓荷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的眼底却蕴藏着森寒的锋芒。
母亲的惨死,她的孱弱,轩弟的失明,都是这个妇人一手造就,就连她上一世的惨死,都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心中的恨如滑腻的蛇一般缠上她的颈项,她恨不得将她扒皮剜心。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
所以她必须忍。
“好你个小蹄子,你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敢伤了云大公子。”已年近不惑的白凤夕穿着一袭紫色暗花长裙,头上珠翠争艳,由于长年养尊处优,保养的相当好,肤色细腻,曲线玲珑,脸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她此刻趾高气扬的看着玉暖,秋波流转的凤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玉暖淡淡一笑:“我是什么身份,我是这将军府的嫡女,难道姨娘不知道吗?”
玉暖笑的那般云淡风轻,却是字字如刀一般戳在白凤夕的心上。
果然,白凤夕脸色一白,看着玉暖的眼神越发犀利,咬牙切齿的说道:“如你娘一般的狐媚样子,明明是你勾引云大公子在先,还敢出手伤人,果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
娘,玉暖无声的对着天空喊道,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指尖没入肌肤,溢出丝丝猩红。
人都说十指连心,可这痛,怎能跟她的心痛相比。
她明眸一转,含着笑说道:“若论狐媚手段,我又怎比得过出身红楼的姨娘,姨娘的手段才真真叫好。”
“你,你,你……”似乎被人戳到了痛处,白凤夕也顾不得什么姿态与风度了,如骂街的泼妇一般,抬手便又要朝玉暖的脸上挥去。
玉暖冷冷一笑,甩开宓荷的手,一般握住白凤夕的手,扬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啪!”那声音清脆之极,可见玉暖用尽了全力。
白凤夕看着这惊人的变故,竟一动不动傻傻愣愣的看着玉暖,眼神疑惑重重。
这丫头一向逆来顺受的,怎的今天似变了个人一般,若不是那毫无二致的摸样,她几乎要认不出她了。
“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女子,怎知尊卑有别,我娘她便是死了,也是这将军府的正妻,论不到他人置喙。”玉暖动作优雅的松开白凤夕,摸样那般的云淡风轻,似乎刚刚打人的不是她一般。
别说白凤夕,便是宓荷也是呆呆的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娘亲”伴随着一抹哭声,一袭粉色霓裳群的女子跑了进来,肤色胜雪,眼若琉璃,唇如蜜桃,梨花带雨的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一见她,白凤夕立刻哀嚎起来:“颜儿啊,我的命可真苦,竟然被一个小辈给打了,说出去我可别活了。”
那一瞬间,玉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的印象中,玉暖一向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怎就突然变了性子。
她扭头看了玉暖一眼,赶忙软声细语的安慰起白凤夕,与其同时不着痕迹的给了她一个眼色。
白凤夕心领神会,哭的越发哀痛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命怎的如此之苦,我不活了,不活了……”
说着,她便要朝不远处的柱子撞去。
就在那时,她们期待已久的主角登场了。
“够了!”一只手将白凤夕揽入怀中。
男子青衫如松,姿态挺拔,眉眼隐隐流动着一股锋芒,长年风吹雨打的脸有些粗糙,却给他整个人平添了一股别样的俊朗。
“老爷”白凤夕一该盛气凌人的样子,小鸟依人的扑进他怀中,痛哭失声:“您若再来迟一刻,便再也见不到夕儿了。”
玉凌云虽为软声细语的安慰白凤夕,却轻轻的给她揉了揉脸,足可见宠爱程度非比一般。
玉暖静静的看着他,未曾问安,华光溢彩的眼中一片沉寂。仿佛他与她来说就只是个陌生人一般。
“暖暖,快向你姨娘认错。”玉凌云未曾问及缘由,开口便要玉暖认错。
玉暖看着他,忽然就笑,那笑灿烂之极,悲凉入骨。
他只看见,他的美妾被打了,受伤了,可曾看一眼她这个亲生女儿。
“暖暖何错之有?”玉暖腰背挺得直直的,很平静的看着玉凌云。
“小姐”宓荷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道:“别倔强了,他终究是老爷啊!”
玉暖充耳不闻。
前世的委曲求全,换得他的喜爱了吗?
没有!
这一世,她必要顺着她的性子,为自己活一世。
“啪!”玉凌云松开白凤夕,伸手给了玉暖一个巴掌。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子有多硬,来人传家法。”
“砰”玉暖身体一倾,倒向一旁的桌子,眉心撞在了桌子的边缘,霎时鲜血横流。
“小姐”宓荷顿时哭了起来,拿着帕子,压在玉暖的伤处。
玉暖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的看着玉凌云。
这个男人曾满心壮志,却终不得其用,直到遇见她的母亲,那个助他平步青云的女子,末了丝毫没换的他一丝感激,却如一块污渍一样烙在他心上。
是了,如他这般心高气傲的男子,怎能容忍别人茶余饭后,说他借着裙带关系方可功成名就。
于是,他在意了。
于是,母亲便成了他的禁忌,成了他一生的心病。
当真可笑,可悲!
“爹爹,都是姐姐的错,您就原谅姐姐吧!她身子孱弱,怎经得起啊!”玉颜适时的哭了起来,字字句句都是在为玉暖求情,赢得所有人的好评。
暗里却不动声色的将矛头指向玉暖。
是了,她的错,这怎就成了她的错?
玉暖抬起头,淡淡的看着她那个乖巧,惹人怜爱的妹妹。
是了,她就是这般名声落尽,坏事做绝,欲退还进的本事当真了得。
玉凌云却不为所动,执意要惩罚玉暖:“都没听到我的话吗?”
宓荷急的都哭了:“老爷,求求你,饶过小姐吧!”
随着玉凌云一声令下,在管家李福的带领下,两个手持木棍的男子,已然站在玉暖的两侧,那架势堪比刑部大堂。
玉暖缓缓闭上了眼。
罢了,权当还了他的生恩。
“将军府当真热闹的很,莫不是我来错了时候!”就在那时一抹温润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听得玉暖如五雷轰顶……
正文 第四章 生病
第四章 生病
那日过后,玉暖病了。
病的很严重,一直介于半睡半醒之间,但就是醒不过来。
云州城的大夫都请遍了,但就是无人敢下药。
就连一向对她漠不关心的玉凌云,眉角都染上一丝哀愁。
终究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即使再怎么不喜欢,也是血浓于水。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
连大夫都下了话,若是太阳落山之前再不醒,怕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时间,整个凝香居都弥漫着一股愁云惨雾。
玉轩更是一刻都不敢离开,握着她的手,仿若被人抛弃的小兽,那般哀痛,那般绝望的说道:“姐姐,娘亲已经走了,你也要抛弃轩儿吗?”
那带着稚嫩的话,惹得站在一旁的宓荷忍不住红了眼,小声抽泣起来。
便是站在一旁的简落尘也是鼻头一酸。
他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玉轩的背:“少爷,小姐定会没事的,你已经整整三日不眠不休了,若是小姐醒了,你却倒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宓荷赶忙附和道:“是啊,若是那样小姐会心疼死的,少爷还是下去休息一会吧!”
玉轩却是极固执的摇了摇头:“不,姐姐不醒,我是不会离开的。”
那性子像极了玉暖,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八百头牛也拉不回来。
宓荷和简落尘自小看着他长大,自是了解他的,所以也不再多加劝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似的,那般安静,那般祥和。
在场所有人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玉轩看不见,心里却也是越发担忧。
宓荷和简落尘对视一眼,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若是小姐万一有什么意外,第一时间,一定要打晕玉轩,若是不然,他定会跟着小姐去的。
他是小姐最在意的人,他们定要照顾好他。
一片云海之中,太阳慢慢落了下去。
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那颜色像极了鲜血,红的妖娆,红的刺目惊喜。
房间内,烛火忽明忽暗,每个人脸上都有深深浅浅的阴影。
忽的,宓荷紧紧捂着嘴,咬着唇,无声的哭了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了,太阳已经落山了。
简落尘也是眼睛一红,忍不住侧过脸去。
他终究没有守护好映雪的女儿。
玉轩虽看不见,却也感觉到什么,他惊慌的开口:“太阳已经落山了吗?”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他摸索着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岂料,一个踉跄竟摔倒在地。额头结结实实的磕的地上,血顺着他的脸便流了下来。
可他却全然不知,只是带着哭声一遍又一遍的说:“太阳落山了吗?太阳落山了吗?”
“少爷”宓荷一下扑了过去,紧紧的将他涌入怀中,“没有,没有,天还亮着,离太阳落山还早着呢!”
可她那夹杂着哭声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玉轩又怎能信她的话,他一把推开宓荷,便摸索着朝床边爬去,嘴里大声喊着:“姐姐,你不要丢下我,不要……”
“嗯”就在那瞬间,床上的人仿佛感觉到什么一般,嘤咛一声,突然睁开了眼。
“轩儿”那声音明明是那般无力,却像太阳一样,点亮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姐姐”玉轩一下朝她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她,苦苦的哀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玉暖的脸惨白的好像冬日的雪,她柔柔的一笑,轻轻的拍了拍玉轩的背,抚摸着他的额头,很轻,却一字一句的说道:“姐姐怎会离开你,姐姐还要治好你的眼睛,带你看遍大江南北的风景。”
“嗯”玉轩顿时破涕而笑了,那笑容仿佛得到玩具的孩子,那般纯粹,又那般满足。
宓荷看向玉暖,无声的笑了,眼角却还挂着泪花。
简落尘更是轻笑出声。
随着玉暖的清醒,所有的愁云惨雾一扫而尽。
玉暖看了宓荷一眼,说道:“轩儿受伤了,快把轩儿带下去,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玉轩纵使千般不愿,却也跟着宓荷转身离开了。
玉暖淡淡笑了笑,她的弟弟从来都是这般的善解人意。
“小姐,你醒了真好!”简落尘不善言辞,他说的是他心中所想。
“阿叔”玉暖看着简落尘,轻轻的叹了一声“是娘亲她没有福气”
上一世,她落魄之时,也只有他跟着宓荷不离不弃的跟在她身边。
他对娘亲那份不离不弃的感情,是她望尘莫及的。
“能这般守着她便是我的福气”简落尘却丝毫不在意,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拥有,只要她幸福,便是远远的看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想起那日的情形,玉暖的脸色突地凝重了几分。
他来了,他来了。
该如何是好?
难道像上一世一样,任由命运牵着鼻子走吗?不。
绝不。
“阿叔,暖暖想拜托你一件事。”玉暖神色诚恳的看着简落尘,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简落尘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玉暖。
“阿叔,是暖暖错了,一直都不曾发现这是个吃人的世界,我所做的不过是想守护那些在意的,这何错之有呢?”
“我明白了”简落尘丢下这几个字,叮嘱了几句,要玉暖照顾好身体的话便离开了。
偌大的室内,只剩下玉暖一个人。
那人的声音还犹在耳侧。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神色那般疲倦,又那般无助。
“小姐,小姐……”忽然,宓荷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暖暖……”玉暖睁开眼什么都没看清楚,便被一个人狠狠的拥入胸膛。
正文 第五章 真好
第五章真好
“表少爷,表少爷来了。”宓荷还在那里指手画脚的说着。
纳兰极早已大步进来,一把将玉暖拥入怀中。
嗅着那熟悉的味道,玉暖柔柔的一笑,伸手环上纳兰极的背,鼻头一酸,眼泪一行一行的落下。
“哥哥,能够再见到你,真好!”
上一世,是她太傻,竟看不到他对她的爱,他对她的宠,如飞蛾扑火一般的选择了那个男人,自己含恨而终也罢,竟累的他为她而死。
那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
“傻丫头,说什么呢?”纳兰极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目光从那斑驳的疤痕上一闪而过,眼底深处掠过一道锐利的寒芒,却云淡风轻的说道:“你又瘦了”
烛火下,男子脸庞深邃,轮廓清晰,眉峰高挑,眼似墨玉,一袭落落长衫,说不出的飘逸潇洒。
他看着玉暖,那般专注的看着玉暖,仿佛看着绝世珍宝,眼底的宠溺一览无余。
玉暖一下便破涕而笑了“哥哥就盼着暖暖吃的又白又圆,跟那什么似的,长条尾巴才好呢!”
“这可是你说的”纳兰极轻轻的抚上玉暖的额头,扭头说道:“王太医进来吧!”
紧接着便走进一个一袭紫衣的中年男子,对着玉暖恭恭敬敬的说道:“小姐”
玉暖抬起头,默默的看着纳兰极,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她爹统帅十万精兵,镇守一方,却也没有这等殊荣。
如今,他竟为了她,不远万里的从京请来御医。
这种恩情,她何以为报!
“再哭可就不漂亮了”纳兰极伸手擦去玉暖的眼泪,淡淡的看了王太医一眼。
王太医随即走上前去,对着玉暖说道:“小姐请伸出手来,让老朽给您诊诊脉。”
“嗯”玉暖止住眼泪,将手伸了出去。
屋内,熏香渺渺,一室的茉莉香,甜而不腻,清晰扑鼻。
良久后,王太医才将手伸了回去。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色显得略有凝重。
“怎么样?”玉暖还没开口询问,纳兰极便已经出声了,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倒是无碍,只是心脉受损,需的好好养着才是。”王太医抚了抚胡子说道:“我给小姐开些药,若按时服用,可类若常人。”
“如此便有劳王太医了”纳兰极站起来,对着王太医拱手说道。
王太医神色一变,赶忙说道:“不敢,不敢,此乃老朽分内之事而已。”
宓荷随即将王太医领了下去。
“暖暖,带着轩儿跟我回汴京吧!”纳兰极握着玉暖的手,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些祈求。
一得知她病了,他便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看着她这般孱弱,这般憔悴,让他如何能放心离开。
玉暖伸手抚上纳兰极紧锁的眉头,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想要把它抚平。
哥哥的心思,她怎会不知,从哥哥来到,一直到现在,都无人来应付一声,足可见她在这个家的处境,如何艰难。
那些人也真是愚不可及,不过统领十万兵士,就以为自己已经位高权重了,便不再将纳兰一脉放在心上。
纳兰一族是百年的公卿氏族,其根系之大,影响之深,非一般人可窥的,便从王太医的态度上就可知道。
他能将你捧上去,自然也能拉下来。
“哥哥,我自知你疼暖暖,可你能护暖暖多久,三年五载?还是十载八载,暖暖终究要学会一个生存的。”
纳兰不再言语,他静静的看着玉暖。
这一刻,女子仿若初升的太阳,那般耀眼。
她似乎变了,变的坚强,变得自信。
玉暖接着说道:“暖暖不是不知深浅的人,若不行,定会找哥哥帮忙的,哥哥会一直帮着暖暖的,不是吗?”
“罢了,你高兴便好!”纳兰极轻轻叹了一声:“我一向便拿你没有办法”
玉暖呵呵一笑:“哥哥最好了”
“好了,你休息吧!我也累了。”
玉暖轻轻的点了点头,乖巧的躺了下去。
纳兰极细细的替她盖好被角才大步离开。
玉暖久久的看着他的背影,难以入眠。
哥哥,上一世,一直是你守护我,这一世,便由我守护你吧!
第二日,玉暖还没起来,纳兰极便走了,甚至都没有来告别,只留给玉暖一封信。
玉暖知道,其实他是连夜走的。
公卿氏族的嫡长子,有多忙,她是知道的。
“暖暖,随心所欲便可,一切有我!”玉暖拆开那封信,笔锋钢筋的字顿时跃入眼帘。
玉暖会心一笑,将信收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着宓荷便出门了。
一直来到云州西市。
那里人声鼎沸,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各式各样的人形态百千。
有显赫的达官贵人,有行侠仗义的侠客,有手染鲜血的杀手刺客。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上到房屋器件,下到人命器官。
“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宓荷紧紧跟着玉暖身后,两人都面纱裹面,衣衫简洁。
玉暖并没有回答她。
只是径直朝人口贩子那里走去。
虽是早有心理准备,玉暖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在这里,人和牲口没什么两样,无一例外的脖子里拴着一根铁链,被关在笼子里,衣不蔽体,面色漆黑。
“小姐,是要奴隶,还是男宠,这里应有尽有。”玉暖一靠近,便有人上前招呼。
宓荷吓的赶忙躲到玉暖身后。
玉暖没有言语,眼光一一扫过所有的铁笼,最后锁定到其中一个,指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说道:“我就要他了”
正文 第六章 选择
第六章 选择
阳光透过铁笼,洒在衣履残破的少年脸上,他的脸染着厚厚的尘土,几乎辨不清五官,却生的一双好眼,像极了一块上等的墨玉,眸光熠熠,带着一丝常人所没有的犀利。
“哦,你要他啊,小姐真是好眼光,他可是我们这里新来的,身材和样貌都是顶尖的……”老板还在磨磨唧唧的说着些什么。
玉暖很直接的说道:“开价吧!多少钱?”
“十金”老板伸出十个指头冲着玉暖比划道:“少一个子也不行!”
玉暖还没开口表态,倒是宓荷嘴巴张的大大的,冲着玉暖小声说道:“小姐好贵,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玉暖看着她缓缓一笑,对着那老板说道:“成交”
他绝对值这个价!
随即从身上卸下一个锦袋,放进那老板手中。
那老板接过去,似有些不信,当即打开来。
金光闪闪,十金丝毫不少。
那老板乐呵呵的一笑,赶忙打开铁笼,将那个少年放了出来。
那少年满目戒备的看着玉暖,不肯上前,五指成拳,紧紧握着,似在隐忍些什么。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