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虽然是我们的势力但由于是三个帮派合并的,实际上并不稳固,你也应该清楚这点。唐生离点头道,另外,光靠纸面上的消息还是不够的,这几天你忙活一下,让我们和曹放国那边的已经“伤亡”的弟兄,全部都悄悄调到城西那边去,务必露出人手不足的假象。
“城西?”董人雄略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是要吃定苏如来,原来却是奔着张小路去的。”
“张小路靠文物起家,是个典型的商人。而《资本论》中已经将商人都有的通病阐述得很清楚,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所以面对能吞掉我们两家的机会,他比起家大业大的苏如来要更容易心动,心动就会不理智,不理智就会头脑发热钻进我的陷阱。”唐生离握住酒杯高高举起,“虽然有点言之过早,但张小路已经被我们握在手中了。”
“你这模样倒像个演说家。”董人雄忽然将只吸了一半的烟摁灭在碗里,面露笑容。“可是演说家啊,在你握住张小路之前,我看已经有人真的握住我们了。”
“可惜,我们是‘沙’,握不紧的。”唐生离喝下杯子中的酒,突然猛地将酒杯往身后砸去。
砰的一声,有人头破流血,向后仰倒。
形势猛然变化,方才三三两两在几人周围游荡的路人,瞬间抽出各种真刀真枪的家伙,团团围住了两人。
“好像不是闹着玩啊。”董人雄看着眼前二十多人手上反射着明晃晃光线的精钢刀片,“你猜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你来的?”
唐生离冷笑:“多半是我了,看来何家是真的感觉到我的威胁了,何远鹭竟然没有被我骗倒,这倒是没有想到。”
“杀!”人群中一声大呼,二十多把刀便齐刷刷砍向两人,唐生离不慌不忙端起出自袁采薇手笔的那锅辣椒汤便一把朝众人泼去,众人躲闪不及无数辣液溅入眼内,火辣胀痛无比难受,一下子就退缩出几人在那十分痛苦地寻找清水洗眼睛。
而董人雄则是抄起旁边桌子的长条板凳,跳上桌子,顺手朝后面一挥,三四个冲在前面的打手退让不及,被板凳扫中腰部毫无悬念地撂倒,半天站不起身。后面的人面面相视,上头只是说要取一个年轻人的性命,可没有说那个年轻人身边还有这么一尊杀神。
唐生离抱着椅子左躲右闪,时不时抽空看准对方头部就来这么一下,他这边十多把刀竟也一时谁也靠不了前。董人雄还在那边厮打,唐生离已经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了,自己的抗打能力面对刀锋完全不能发挥,完全是凭着一股搏命的气势在拼,但这股气势一过怕是就很难再应付那么多手持凶器的打手了。他忽然无比想念彭无例的枪了。
略一走神,就有两个经验老到的打手看出端倪,两把刀朝着唐生离的腰部和腿部斩去,唐生离听得风声猛然回神,却有点来不及招架的感觉。
靠,老子刚赌了个不得好死的咒,不是这么快就应验吧?
又一条大板凳呼啸着挥下,千钧一发之际,那两名刀手被人从旁边齐齐砸了个人仰马翻,唐生离逃过一劫。
“老子日你们,这是老子的顾客,在这里打架,有经过老子同意吗??”
穿着大褂的年轻店主狠狠将板凳竖着砸到地上,怒目圆睁。
威风凛凛。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十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更新时间:2010-11-27
本来横刀立马的气势套在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火锅摊摊主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唐生离先是庆幸再是惊奇,想不到助自己逃过一难或者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的会是那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老好人店主,正常人看见二十多个刀手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他倒是个牛脾气,挺有意思的一个人。不过从他刚才那一下唐生离也看出来了,这人蛮力和反应都不错,是天生的运动材料,只是正儿八经的招式套路是肯定不会的,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董人雄姜渔樵。
刀手们是来杀人的,自然没什么道理可讲,既然跳出个傻小子来坏事,那便一起杀掉就是了。持着板凳的店主是完全将唐生离挡在了身后,几名刀手毫不犹豫地砍向他,他双手提起板凳在身前抡圆当做盾牌使用,几把刀砍进了板凳想抽出来却没那么简单,店主趁机朝着他们裤裆一人一狠脚颇有国足风范,几人立即松了刀捂着在地上哭爹喊娘,d居然踢阴,简直太无耻太阴毒了,这年头真是出来砍个人都不容易啊。
唐生离是被店主这种典型的泼皮无赖式打法弄的哭笑不得,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他眼里硬是变得十分可爱,只恨不能给他送上一块断子绝孙脚的牌匾。剩下的刀手们看着自己同伴以各种丑陋姿态倒下,一时间面面相觑畏缩不敢上前。而那边围着董人雄的七八个刀手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对付敌人董人雄从来没有脚下留情的意思,谭老头教给他的十二路谭腿招招灵活迅疾气势如虹,几名敌人都被他齐刷刷踢飞到马路边无力起身。整个形势已然逆转,仅剩的五六个还具有战斗力的刀手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撤退保命。
“哥哥好棒,哥哥加油,打死这些坏人!”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却是店主的妹妹躲在一旁的桌子后面为哥哥在加油打气。
“蜻蜓!快躲起来!”店主立即意识到不妙,大声呵道。
果然几名刀手中离那边比较近的立即就奔向名为蜻蜓的小女孩,意图将她挟为人质。店主刚要动,却被另外的刀手缠了上来,一时间无法分身。
“做坏人,也要稍微有点档次好吗。”董人雄摇头叹道,猛然一脚跺下,身前的板凳应声裂为两截弹飞起来,紧接着他一脚踢飞其中较短的那端,板凳呼啸着砸向刀手,就在刀手即将解除到蜻蜓的一瞬间,毫不留情地砸在刀手的头部。
木屑纷飞中刀手被击飞起来,在他倒地的弧线中洒过一道血雾。
唐生离赶紧跑过去护住了小蜻蜓,捂住了她的眼睛。倒在地上的刀手整个面部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四肢抽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只怪你们选错了主子,唐生离心中冷冷道,抱着蜻蜓走向另一边。不是他冷酷无情,而是对这种你死我活的敌人没有同情的必要,妇人之仁往往是建功立业的最大障碍。
最后几名刀手看见惨状终于不再坚持,恐慌着作鸟兽散。唐生离将蜻蜓递给店主,端详着他毫不惊慌的表情道:“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参与进来这件事,会得罪什么人,甚至可能以后都开不了火锅摊,在整个荆安市没有立足之地?”
“不用谢什么,你们也救了我妹妹。”店主一脸无所谓,“我万历没读过什么书,想问题想不到那么远。我只知道你们是我的客人,想在我的店里为难我的客人就是不行;再说让你们打下去,我这个火锅摊怕是一样也开不下去的。”
“你的说法倒是跟你的人一样有意思。”唐生离笑着招呼着几人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上坐了下来,他拉了拉万蜻蜓红扑扑的小脸蛋,完全无视小姑娘做出的鬼脸,“你妹妹很可爱啊,读几年级了?”
“五年级。”小蜻蜓咿呀咿呀回到道,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我们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万历平静道,“所以我很早就辍了学,这么多年来混来混去算是什么都干过,苦点累点倒是无所谓,我这种没学问没见识的人愿望不大,能看着蜻蜓健健康康长大、护着她不像我一样吃苦就行了。要是今天真的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大不了我带着蜻蜓离开这里就是了,我啊,光棍一个,没什么放不下的。”
正常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多半都还在大学的象牙塔里做着各种向往未来的美梦,但早早进入社会磨练的他不怨天尤人不妄自菲薄,认得清自己而不会看不起自己,这样的心态实在难得。而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也许做不到鲲鹏万里飞黄腾达,但做个中等水平的人上人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唐生离忽然心中一动,问向董人雄:“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错啊。”董人雄颔首道:“脾气经历都对我的胃口,根骨看起来也是百中挑一的那种。”
“哦?”唐生离意外,董人雄可是极少对人作出这么高的评价,“比你如何?”
“如果是跟我在同一个时期开始训练,应该能与我在伯仲之间。”董人雄的语气有些惋惜,“可惜毕竟荒废了这么久,训练一阵子或许能达到我的三成吧。这种东西,急不来的。”
“三成?那也不错了。”唐生离认真思索着,忽然问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的万历,“万兄弟,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你今天掺和的是一起大麻烦,就算你带着蜻蜓离开荆安市也未必能平安无事。你要是信得过我唐生离,以后就跟着我们吧,这位董人雄兄弟身手不凡,你跟他学一点终归不是什么坏事。你妹妹就照常上学,我会派人手保护着她。”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过了这个月,荆安市便绝对没有人敢再找你的麻烦。”
“这……”万历看着满地狼藉的摊子,俯下身搂住小蜻蜓:“蜻蜓啊,你怎么觉得的?”
万蜻蜓仰起五官清秀稚气十足的脸庞,轻轻道:“蜻蜓都听哥哥的,哥哥是好人,这两个大哥哥也是好人。”
万历爱怜地摸了摸蜻蜓的脑袋,然后直视着唐生离和董人雄,终于狠狠下定决心:“小时候住我家隔壁的黄麻子总是跟我说我会在二十岁时遇到两个贵人,然后平步青云。我猜不到你们是不是那什么贵人,我也不在乎什么平步青云,只要你们能保护好蜻蜓,我万历就能无怨无悔地给你们出力!”
“你放心,从今天起,蜻蜓也就是我们的妹妹。”唐生离勾下身亲昵地逗着万蜻蜓,抱起她后对董人雄道,“估计等会公安局就会过来人了,你应付完后就带着他们兄妹回美格吧。”
“那你呢?”董人雄奇道。
“当然也是回美格啊。”唐生离表情自然,“何家对我动了杀心,难道我还若无其事去上学,你觉得我是霍元甲还是黄飞鸿?再说这几天是拿下张小路的关键时期,我就暂时都留下来了。”
“哦,也好。”董人雄点头,“放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也真不放心,没人能保证下次发生这种事我还能恰好在你身边。说真的,你还是不愿意学点防身本事?”
“有机会再说吧。”唐生离摆摆手,目光深邃地望向夜色阑珊的街道,几辆警车正疾驰而来。
唐生离抬出卢清的名字后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件事,卢清在电话里听到自己的下属说对方叫唐生离便吓得一个激灵,早前他就彭无例的事情向自己的合作对象苏如来询问过,而苏如来的回答是这个人连他头上的何家都惹不起,此后几天卢清都夜不能寐担惊受怕哪天一起床乌纱帽就飞了,如今风波过去,你就是借给他熊心豹胆也不敢再挑唐生离这伙人的刺。别说是正当防卫,就是故意伤人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美格地下酒吧现在还没到最热闹最疯狂的点,三三两两的人群坐在里头喝酒聊天,音响中播着游鸿明的《台北寂寞部屋》,旋律柔缓声音磁性,一曲道尽这个都市的落寞。美格内部现在已经无人不识董人雄了,见到他的人纷纷打招呼,牵着蜻蜓的手从来没有踏足过这种场合而观察着四周的万历好奇道,看来你们也不是什么普通身份,难道这整个大厦都是你们的?
唐生离笑着解释,没这么夸张,我们顶多也就是个物业管理员的水平,不过你将这里当成你的家还是没有问题的。小蜻蜓则是一言不发地东张西望,这个场合的一切东西对她来说都充满了新奇感。
谈起美格大厦唐生离又想起那个不见踪迹的幕后人,把大厦交到败寇手里后神秘老板就从未再出现过,也没有发来过任何指示。他到底是胸有成竹躲在一边稳坐钓鱼台看风卷云舒呢,还是阔绰富裕根本就没把这耗资过亿的大厦放在心上?而在败寇与何家的争斗中他又会不会突然跳出来插上一手?这个人,不得不防啊。
李广全看见已经几天没有来过美格的唐生离有些兴奋,在他潜意识里只要这家伙出现就一定要发生点不寻常的事。不料兴致勃勃迎上来的他被唐生离当头分下任务,派好人手将小不点的万蜻蜓好好保护起来,唐生离想了想作出更明确的指示,就让你底下那个江伟来做吧,我对他有点印象。自从江心妍被江伟训过之后一直表现的很老实,可见这个江伟还是有点手段的。
“人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唐生离拍拍好兄弟的背,“按我们之前谈好的去做吧,晚上要跟曹放国一起玩一出大的!”
当晚,荆安市黑道传出最令人惊讶的消息,城南霸主曹放国伤重救治无效死亡,之后城南五虎与代文率领所有人马倾巢而出,与美格全面决战。
美格的实力也开始浮出水面,正式表露出它是由三帮合并的事实,势力远不止五九广场附近。没有料到这点的城南智囊代文先吃了点小亏,之后迅速掌握敌情作出有效还击。两方势均力敌,大量伤亡。人手逐渐开始显得不足,许多双方管辖下的场子人手被调走,一时间四野空虚。
城西,档次最高的九阳宾馆内,一人正站在十八楼高档套间的窗前,注视着灯火斑斓的城市,嘴里叼着清雍正年间流传下来的牛角长烟斗,在楼外投下绵长的影子。
“想不到,独力与苏如来斗了这么多年的曹放国,竟然栽在一个年轻娃子手里,人呐,还是不得不服老。”他盯着手里曹放国在医院死亡的照片叹道,“放国啊,走好了。以后这荆安市,就由我张小路来跟苏狐狸对弈了,至于害死你的什么‘败寇’,我今晚就会让它灰飞烟灭!”
整个城市,战火将燃。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十一章 擒贼先擒王(上)
更新时间:2010-11-28
九十年代以后,华夏黑道便不再是单纯的无业游民拉帮结伙性质,众多红色家族及其子弟为了发展或稳固其在某一地区的利益,往往会拉拢甚至扶植当地黑道,黑道势力也往往十分乐意为他们效劳以便获得强而有力的保护伞。厦门远华出了一个震惊全国的赖昌星案,可共和国又岂会只有一个赖昌星,这也标志着华夏黑道正式结束了上山为莽落草为寇的混乱年代,开始分化出一批有神仙背景的“精英”大佬在各自地盘呼风唤雨。所以荆安市中刀盟的苏如来一直雄踞魁首,而草根出身的曹放国张小路总是被压制一头。
以武力和义气闻名的曹放国对黑道平民来说无疑更有魅力一点,多年来总能吸引着新生力量源源不断的加入,也勉强可与刀盟并驾齐驱。张小路靠古董走私起家,人脉上虽然不弱,真刀真枪的实力却比不上其余两家。只是精于计算的张小路早就打定主意看两虎相争,只要自己保持着不被吞掉的实力即可,总有一天刀盟与曹放国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己便能来个漂亮的黄雀在后了。
只是等了也有些年,却始终没有什么绝佳的机会。这次城南与美格之争,张小路本来是不看好美格的,然而当美格展示出自己是由荆安另外三家帮派合并的实力后,事情忽然有了令人惊喜的转机,代文败退一阵,曹放国更在医院殒命,之后美格也在城南的反扑之下元气大伤,此时不出手吞掉这两家,更待何时?恐怕苏如来那个老家伙也已经蠢蠢欲动了吧。
尽管这起事件来的猛烈,机会也不自然地好的出奇。但富贵险中求,张小路最终还是打消了心中的顾忌,毕竟吃了这两家的势力后与刀盟分庭抗礼的局面太过诱惑,何况自己的实力无论如何也可以做到自保。只怕自己出手落在了苏如来的后头,那就大势全去,以后都难以在荆安市立足了。
这种时候,只有求快。
抚摸着纹理已在漫长岁月中磨平的烟枪,身着红袍唐装的张小路凝神思索,最后终于下定了出手的决心,问着在自己身后站着一动不动的沉默男子:“刘涛啊,你确定你摸到的最新动向是确实的?”
貌不惊人的刘涛身材不高,整个人除了那两撇十分周整的胡须外便实在没有什么亮点,但他偏偏是张小路手下的第二号战将,很多对手曾对他做出错误的估计,而这些人到现在还活着的寥寥无几。刘涛除了武力超群外,搜集情报也是一把好手,干走私的,还是走私文物这种触犯法律的行为,没有一双好耳朵,没有几条情报线,根本寸步难行。
“是的,据说双方都不愿再消耗下去,所以城南五虎约了董人雄在楚江酒吧做生死对决,此后无论双方生死,这件事都到此为止。”刘涛汇报着自己掌握的消息。
“楚江酒吧?”张小路一声冷笑,“智囊代文出的还真是个馊主意啊,在自己的地头约人家来一对五,傻子才会答应吧。”
“但是那个美格的新当家董人雄偏偏就真的答应了。”刘涛道。
“哦?”张小路皱起眉头,“不应该啊,就算是做戏也不至于做到这么假吧,难道说那个董人雄身手十分了得?”
刘涛不确定地答道:“这个不太清楚,我也只是很模糊地打探到这个董人雄曾硬受五虎同时一击而平安无事,另外曹放国据说身受重伤就是因为这个小子出的手。”
张小路若有所思道:“难怪美格那边这么肆无忌惮,三个帮会也能连成一体,原来是出了这么一个少年豪杰。这倒是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赶赴约了。”
“刘涛,你觉得你对上他有没有胜算?”张小路忽然注视着自己这位连续四届获得荆安市自由搏击冠军的爱将。
“这个,说不好,实力这种事没有打过是猜不到的。”刘涛谨慎地沉吟道:“不过,如果对付的是一个与五虎火拼后的人,我有九成把握!”
“九成么,你还是谦虚了。”张小路笑道,对刘涛和五虎的实力他都清楚,若是说有人能在力战五虎后还能打败刘涛,那这个人至少也是黑杀榜那种级别的了,董人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可能吗?
“那就这样了,刘涛你准备一下,九点我们准时带人出发,目标是楚江酒吧。”张下路作出最重要的一步指示,天时地利人和,各种有利因素已经都站到了他这边。
“老板,崔超不去么?”刘涛问道,这位被誉为张小路手下头号战将的猛男是他一生认定的对手,也是他一生认定的好兄弟,这种重要时刻张小路不带上崔超,显得有点不合常理。
“对,他不去。”张小路将烟枪含在嘴里,很是享受了一把味道醇正产自四川绵竹的晒红烟草,“我是生意人,一切都追求利益,但赔本的事情是不做的。风险越大越值得一搏,但也越要注意保本啊,我可不想在我们渔翁得利时被谁端了老窝,所以崔超就留下来镇守后方,他性格稳重适合干这个事,况且去楚江,有你就够了。”
九点整,刘涛搓了搓手骨,面色沉静,随着张小路跳上了停在九阳宾馆停车场内的一辆07年才上市的奥迪a5,缓缓驶向楚江大道,而其后,跟着八辆合计载有百人的大型自由风商务车,浩浩荡荡。
楚江酒吧今晚处于停业休息状态,大门紧闭,但隐约可见里头的灯光和人影。张小路眼色一递,刘涛便转身一脚捅开了极具中东特色的木门,前三辆商务车里的手下紧随着两人鱼贯而入,剩下的都没有下车,留在外面随时待命。
里头的人不多,但见到张小路都是明显一阵紧张,作出迎敌的姿态,气氛显得十分肃杀。张小路双手一挥,他的手下便都留在了外围。朝着明显是城南手下的人轻轻一笑,张小路和刘涛便毫无忌惮地踏向整个酒吧中心的吧台,他虽然做不到曹放国那样的霸气施放如猛虎出匣,但一杆老烟枪一身红唐装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他的身份,所以同样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对他出手。
吧台两端坐着的正是代文和董人雄,代文脸色阴沉似乎在与对方商量着什么,而董人雄则是略显疲惫地躺在椅子上,对代文的问话显得极不耐烦。张小路左右看看,却不见消息中应该在场的城南五虎。
代文听到马蚤动转过头来看见张小路,显得惊疑,稍一定神站起来道:“这是什么风把张老板也吹过来了?不过代某人今天可没有闲情逸致来招呼你了。”
“没事。”张小路寻了个座位随意坐下,悠闲轻松道,“我可是听说这里有好戏看才专程过来捧场的,接待倒是无所谓,只是怎么不见主角五虎呢?”
“哼!”代文面色一黑,不答张小路,显得极为气愤。
那天的董人雄靠在椅子上活动者肩部,懒洋洋道:“那你恐怕是来迟了,五虎现在应该都躺在医院里了吧。”
“|哦?”张小路观察着董人雄笑道,“一雄斗五虎还完胜?有意思,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可是我既然来了,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你什么意思?”代文冷冷问道,他已经听出了话里不详的征兆。
“什么意思?哈哈哈,代老弟问得倒是有趣,你被称为城南智囊,你觉得如果你是我,现在最应该怎么做呢?”张小路悠然自得地抽着他的古董老烟枪。
“你想趁机扩张地盘?”代文怒道,“曹爷与你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曹爷刚去,你就来这么一出,你他妈有良心没有?”
张小路小心地敲出烟枪中的烟灰,头也不抬道:“商人可是从来没有良心的,再说与其让城南的势力陷入混乱,还不如让我吞下。老曹一生的心血可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你们斗吧,我可没有看你们狗咬狗的心思。”董人雄站起来拍了一下代文的肩膀:“祝你好运,如果没被吞掉,可别忘记遵守我们今天订下的约定。”
“去你吗的。”代文看着董人雄大摇大摆要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然而刘涛一跨步挡在了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董人雄身前,面无表情:“不,你哪里也不能去。”
“姓董的,看样子你未必能置身事外啊。”代文忽然大笑,继而指着张小路道,“张老板你好大胃口,竟然想同时吞掉两家,你不怕两家联合起来对付你?”
“两个强弩之末的势力,也有能耐对付我?”张小路正眼都不看代文,翘起二郎腿道,“别挣扎了,五虎已经重伤,我只要拿下你们两人,擒贼先擒王,那就什么都是我的了。”
“哈?”董人雄冷笑,全身关节连连爆响,“如果我非要走呢?”
“那就让你走不了就可以了。”刘涛眼中暴露精光,猛然发难,腰腿发力,上半身作出一个夸张弧度的扭曲,然后右勾拳直击董人雄头部。
董人雄反应迅速,腰向后躲闪仰倒,呈一个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而刘涛一击不中,立刻化拳为肘,悍然向下砸向董人雄的腹部。
避无可避之下,董人雄顺着后仰的力道继续翻身,双手撑住了地面,而双脚跃起精巧地夹住了刘涛的右手,再顺势一个扭身旋转,刘涛为了避免关节受伤整个人也随着在空中横向旋转了一圈,然后两人都倒地,再同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整个打斗过程赏心悦目。
“小子不赖。”刘涛吐了口唾沫,“可惜,我已看穿你的弱点了。”
话音未落他已整个人闪到董人雄左侧,左腿提膝反胯一脚重踹出去,董人雄毫不示弱,右腿为重心蹬地左腿屈膝,以左膝迎向刘涛的脚底心,倘若击中,那么刘涛的左脚短时间内就不可能回复行动力,自己的胜算将大增。
“哼,果然没错,你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你,中计了。”刘涛冷笑,忽地收回了左侧踹踢的虚招,低身一个扫腿,单腿站立的董人雄已经无法躲闪,中招!
董人雄猛然倒地,刘涛不依不饶高高跃起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而董人雄还欲反扑的双手也被他牢牢按住。
“看得出,你有些累了。”刘涛贴近董人雄的脸,狂妄而得意,“但我还是要教你一句话,格斗,也是要靠脑子的。”
他的身手未必无敌,至少崔超就在他之上,但他还是能连续四年拿下荆安市的散打冠军,靠的不是单纯的武力,还有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对对手性格的准确把握。
“真希望与状态百分之百的你再打一场,如果还有那个机会的话。”擒住董人雄双手的刘涛笑着双手猛然往反关节方向一扭,咔嚓两声,董人雄的肘部关节赫然断裂。
董人雄,败!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十二章 擒贼先擒王(下)
更新时间:2010-11-29
看见刘涛将董人雄骑在身下时张小路便知道胜负已定,把弄着手里的长烟枪,他起身走向一脸惊慌失措的代文,胜者姿态尽显:“代智囊,这美格的龙头已经被我拿下了,我很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张老板好心计,代文自愧不如……”代文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想来拿下我们两家后张老板的目标就是刀盟了吧,看来这荆安市以后就是你的天下了……”
“想要归顺么?”张小路昂首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西服男人,指了指已经被自己手下控制起来的董人雄,“我手下不缺他那样的武夫,但你这样的头脑却正对我的胃口,曹放国已经死了,你何不考虑一下来我这里出谋划策。”
代文目光呆滞地看着张小路,似乎是在考虑,最终还是摇头道:“算了,能被张老板赏识我也算颜面有光,不过曹爷死了,你又掌握了大局,多我一个也没什么用啊,我实在是已经心灰意冷想就此退出,希望张爷能够成全。”
“不识抬举。”刘涛将董人雄交给手下押着后,依旧沉默地站在张小路身后,听到代文的回答不禁冷哼道。
“哈,在人生的巅峰期退隐,这实在是有些可惜啊。”张小路笑道,“不过你既然开口了,我也就不强人所难,只是你现在还不能走啊,待我收拾好城南的地盘,一切稳定之后,再放你走也不迟,代先生就先在我手下委屈几天吧。”
大势转换,瞬息万变,当张小路和刘涛的手下押着董人雄和代文从楚江酒吧出来时,就表明这方圆一块地都易了主,不再姓曹而是姓张。接手的工作打算明天再做细致规划,而现在,张小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入主荆安市背景最神秘的美格大厦了。
只是当他的奥迪a5刚刚驶过五九广场东面的油江桥,已经可以望见美格大厦气势恢宏的楼标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崔超打来的,便接通了问道:“小崔,怎么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
里面传来崔超有些虚弱的声音:“老板,大事不好了,崔超没用,有负所托,没有守住总部……”
张小路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贯透头脚,双目猛地瞪圆,示意刘涛停车后,大声连续问着电话那端:“小崔你说什么?总部被端?知道是谁干的吗?你现在怎么样了?”
崔超有气无力,明显受了重创:“他们……趁着老板带着人手出去后人力空虚突然进攻,现在我……我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而与我交手的是、是城南五虎……”
按董人雄的说法城南五虎都已经被他打伤而送往医院,但听崔超的意思分明是五虎带着人马去抄了自己的老窝,难怪,难怪楚江酒吧里面只有那么一点人手,也就是代文和董人雄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演戏骗自己,而之前放出双方决斗的消息根本就是利诱自己,调虎离山!张小路瞬间醍醐灌顶想通一切,一拳重重地击打在车窗上:“草,被耍了!”
刘涛依旧保持着冷静:“张爷先别慌,我们还没有落在下风,毕竟咱们的大队人马还在这边,再说无论他们是不是演戏,董人雄和代文却是货真价实地落在了我们手中,我们大可以去和他们谈判,互相交换筹码。”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没得赚,至少不会亏。”张小路仰在车座上无力叹道,挥了挥手,示意刘涛调头回城西。
之前还安定宁和的九阳宾馆已经完全换了一种氛围,整栋楼包括停车场都一片漆黑,只有一楼的大堂开了几盏小功率的暗灯。张小路指示着刘涛绕着宾馆周围绕了一圈,最后愣是不敢将整个车队贸然开进去,他也是担心一进去后就会遇到十面埋伏而被杀个措手不及。最终选择了让自己百余名手下全部下车,慢慢地靠近宾馆大门,意外的是当刘涛带着十多名身手出色的手下杀进宾馆大门时,却发现空旷的大堂内竟然只有一个人,一名穿着布褂子的少年坐在大堂的迎宾台上,右手撑在膝盖上托住脸,表情平淡,似乎静待已久的模样。
“你是谁?”在刘涛示意没有危险后,张小路踏进大堂,沉声问着这名少年。尽管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
“我是已经接管了这里的人。”那少年轻轻抬头,语气平缓却有种令人不可置疑的意味,他的刘海深深搭住了眼睛,但张小路多年识人,还是感到了他眼中的一缕嘲弄。
“哼,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接管这里,你有这个本事吗?”张小路不快地喝道,握着烟枪的手也随之一紧,“我身后百名弟兄,早就难耐手痒了,你就不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少年一笑:“张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不记得崔超已经被我擒住了?”
“崔超虽然是我爱将,但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擒贼擒王,能拿下董人雄代文再加上一个你,我想什么也都可以换得到了吧!”张小路目露凶光,迅速做好盘算,“损失一员大将总比赔上整个江山划算的多!”
刘涛立即会意,双脚一蹬整个人便如猎鹰一样向少年扑去,那少年却是毫无反应一副被吓呆的样子,然而就在刘涛的双拳要击中少年胸部时,他背后忽然伸出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掌,牢牢抓住了刘涛的拳头,不得寸进。
刘涛惊讶,但马上察觉到这双手掌的熟悉感,声带一颤:“是崔哥?”
“收手吧,小刘。”整个大堂忽然变得灯火通明,从迎宾台后猛然站起一个身形逾两米的彪形大汉来,正是昔日张小路手下的头号战将、刘涛的好兄弟崔超,崔超摇摇头,语调有些心寒有些淡漠:“我已经不想再给老板卖命了……”
他的双眼因受到打击而显得空洞:“你们来之前,这家伙跟我打了一个赌,如果老板会因为我的安危而不对只有一个人的他出手,那他愿意无条件将地盘还给老板。很可惜,老板错失了这个机会……我可以理解老板舍不得江山的心思,但他决定得这么迅速还是让我痛心疾首。”
“听到老板作出决定的一刹那我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少年说的,商人眼中只有利益果然是正确的。小刘,你也该醒悟了,迟早你也是会因为利益而被舍弃的对象啊。”崔超语重心长。
刘涛呆了一下,问道:“你就这么相信这个小鬼?”
“由不得我不信。”崔超叹道:“你不知道吧,其实这宾馆里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说过藏在背后的我随时可以反悔向他出手,可是我忍住了,我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赌赢。我承认,我中了他的攻心之计,可是我中的心甘情愿啊。”
“……”刘涛似乎一下子也想不到来如何说服自己的好兄弟,而悄然之间,他自己的心也似乎也开始动摇了。
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没几个不是真性情的男人,而这种男人,往往最重视的不是名利不是财富只是那一份兄弟同生共死苟富贵勿相忘的义气,你恩惠过他,他便能以死相报,或许很傻,但他们觉得值。
“好小子,竟然三言两语就煽动我的手下反出,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几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张小路明白自己已经是第二次中计了,而且时间也不允许在拖下去,咬牙怒道:“后面的,一齐上,拿下他们,我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外面的人闻声便纷纷要闯进来,而刘涛见到老板如此绝情也不禁扼腕感慨,这种形势也由不得自己再犹豫不决了,老板杀伐决断间就把自己也作为了弃子,果然自己也只能站在这个陌生少年一边吗,瞧这少年一脸平静不为所动的模样,难道这一切走势都早已在他算计之中,那会不会太逆天了一点?
看到张小路歇斯底里的样子,少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