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意锋芒》
作者:萧野鹤
内容简介: 我已自甘堕落 为何还要逼我大杀天下? 美女非鱼,江山亦非熊掌 我便偏要在谈笑中兼得! 琴皇剑帝,我是谁? 新人新书恳请收藏支持,书友群51734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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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一章 两个怪胎
更新时间:2010-11-01
荆楚省,位于共和国版图的中心位置,这个位置无论水利、资源、交通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然而荆楚省在国家省份排名中却一直处于一个玄妙的中游位置,多年来难以更进一步。多年潜心研究政治规律的荆楚省省委书记陈昭南心如明镜:国家的政治中心一直是燕京、上海,又岂能容得下处在中心区域的荆楚省崛起?
然而旦夕祸福谁也难料,短短几年,荆楚省竟然连续出了两位中央政委大员。很快,共和国便出台了中部崛起政策,荆楚省伏枥多年,总算是重见天日。省内各市得益于这个政策,经济统计上的数字一年好看过一年,本已打算卸任的陈昭南继续稳坐省委第一把交椅,对着家中名家所书的曹操诗句“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感慨万千。
众市节节高升,唯独位于长江之畔的荆安市掉了队伍。由于工业矿藏资源并不丰足,荆安市只能是继续靠农业来稳扎稳打,连续几个季度的荆楚城市排名中,从前稳居省内前三的荆安市节节败退,连前五也混不进去,一时间荆安市成了后娘养的孩子,各方官员宁可被发配边疆也不愿意被调往荆安市。
荆安市的领导们在省经济调研大会上大失颜面,一回来便紧急开会敲定了曲线救国的政策,荆安市最德高望重的市委老爷子在会上拍了桌子定了调调:工业做不了指望,那今年就得把荆安市的教育工作做好、做漂亮,给本市多挣附加分!
谢明辉作为市重点高中头牌荆安市第一中学的校长,自然责任最大,市里给一中分配的名额足足多了往年一半,难度之大,可想而知。2007年9月1日开学日,谢明辉站在八层办公大楼顶端往下俯瞰,与往年一样,挤破门槛也要踏进第一中学的人依旧数目惊人。其中高水平、有潜力的学生固然有一些,但凭着各路关系在学生档案中占得一席之位的人亦不在少数。这是潜规则,谢明辉尽管重担在身,却也无可奈何。一个小小的校长,还不足以对抗强大的体制。
四十出头便谢了顶的谢明辉有些沮丧,算上从乡镇高中挖角过来的一些精英,怕是也很难凑足那庞大的人头数。如今看来也只有一手提携他上位的老校长所想的办法可行,完不成数额,便一定要出一个高考状元。只是要出全省的状元,真的有这么简单?
当日老校长酒过三巡,沉思良久,却是明确地拍了板:“荆安刘家欠我一个人情,只要请出刘家那个不入世的小怪胎,全省状元,唾手可得!”
那天谢明辉也是喝多了,昏昏沉沉地便信了老校长的话。可是现在想来,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什么世家和不入世的怪胎,轻松就能拿到全省状元?老校长啊老校长,生活不是yy小说,您可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荆安市第一中学不仅在成绩上是全市翘楚,建筑环境上也是傲视全市。仅仅一个学生用操场,便占地一万五千平方米,而多数学校整个占地都达不到这个数字。可见一中在市教育局的头头心中也是地位超然。
此刻,整个容量超大的操场上却是黑压压的人山人海,来报名的家长及学生争先恐后,共和国百姓的竞争习惯性使然,谁也不愿意在报名时便落后一筹。
操场上已经设好的报名点早被围得水泄不通,学校方面紧急加派人手增设报名点,已经到校的部分学生会会员正忙碌地从办公楼中搬运大件桌椅。
黄祥作为学生会副会长,自然承担起指挥的义务。个头一米八,眉眼又颇有些花样美男风格的他在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不时有新生美眉打量的目光瞟过来,令刻意装出冷傲模样的黄祥有些心花怒放,继而表现得更加严肃认真。
扛着桌椅的男生们从办公大楼中走出,这些人并非都是学生会的,很有几个都是因为报名较早而被黄祥强制性拉过来帮忙的。只是黄祥在学校中算是有些权势的人物,他们纵然心中都有怨气,却是谁也不敢开罪于他。
队伍中有个男生相当扎眼,严格来说他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以及单薄的体型都毫不出众,扎眼的是他的穿着,纯手工缝制的棉布褂、黑色的麻裤,还有那双有些破旧但看上去还算结实的布鞋,组合在一起,几乎就是一个五十年代旧上海滩拉车的标准造型。
这个国度依旧有很多穷人,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恐怕所有身处温室的高中生都不可能想到在2007年还能看见这种装束的人,各种目光投向他,有鄙夷有不屑有怜悯有嘲笑。而那个男生双手抱着一张书桌,行走于这些目光之间,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始终是慢悠悠地走着。
黄祥有些不爽,这个穷酸他自然认识,除了做人十分窝囊以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这么多人搬桌椅,就他远远落后别人,这不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拆自己台吗?
“唐生离!”黄祥怒斥道:“你是属乌龟的吗?连个桌子都搬不动,你问问你自己还会做什么?”
叫做唐生离的男生抬起头看了黄祥一眼,深藏于刘海下的双眼看不到眼神,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他没有说话,而是加快了脚步继续前行,只是任谁也能感到这个单薄男生的吃力。
“窝囊废就是窝囊废。”黄祥小声嘲讽道,心中对唐生离的表现十分满意,却又总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表演点什么,好在新生中树立起自己的威猛形象来。
几秒钟后他就做出了决定,他快步上前走到唐生离身旁,重重地一把按下唐生离手中的桌子,唐生离猝不及防,桌子砰然一声砸在地上,引来周围诸多人的围观。
黄祥见效果达到,立即板着脸训斥道:“唐生离,你是故意要跟我叫板是吧?那么大的个子给我装什么孙子呢,去,再搬一张桌子来,然后给我两张一起搬过去!”
唐生离还是什么都没说,露出歉然的一笑,随即顺从地转身向办公大楼走去。布衣下的身影,有些佝偻,像个小老头子,无助而落寞。
在他踏进大楼的一刻,一辆天蓝色的玛莎拉蒂gransport缓缓停在大楼前面。靓丽的颜色吸引了很多视线,但随即转开。不能怪这些涉世不深的学生不识货,实际上在04年8月法拉利玛莎拉蒂汽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上海正式成立之后,被誉为跑车皇后的玛莎拉蒂才算真正引进到国内。不是一些汽车发烧友,很少有人能认出其独特的海皇波塞冬三叉戟标志。
比起法拉利保时捷饱满的肌肉和霸道的轮廓,玛莎拉蒂的车身线条更为优雅流畅,显得娇小玲珑,很容易被那些豪门千金所青睐。出身荆安市羊公区区委大院的黄祥自然识货,实际上从这辆车进入他的视线开始,他便一直在揣测车里坐的会是市里哪家的公主,有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的气魄表现。
刘蔓纱坐在呈精巧圆弧形构造的驾驶位上,微微皱起眉头,迟迟没有打开车门下车的意思。作为荆安刘家的大小姐,貌可倾城的她在十八岁时进入北京大学,同时开始参与家族商业事务。四年后顺利毕业,令人惊异地拒绝了北大邀请她继续读研的要求,毅然回到荆安市挑起了整个家族企业,这事在荆安市上流圈子一向被传为佳话。
只是,每天理应忙于各种商业活动、交际应酬的刘大尤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小小的荆安一中?
副驾驶上的女生同样面容精致,柳叶眉与丹凤眼配合得极致完美,笑起来令人惊心动魄:“我就知道,一中的档次根本入不了刘姐姐的法眼。”
“夕拾啊,我是那么清高的人么?”刘蔓纱嘴角一挑,捏了捏挤兑她的董夕拾的小脸,风情尽露:“知道你是一中的学生,容不得我这个‘外族’对自己的学校说三道四,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刘蔓纱并不挑剔一个学校的硬件水平,但要我把亲妹妹送到一个人心复杂的地方,我宁愿厚着脸皮拒绝老校长啊。”
她细如白葱的手指指向的,正是车外趾高气扬的黄祥。
董夕拾不以为然道:“姐姐你说刚才的事么,我也看见了,但要我说啊,这事真怪起来,只能怨那个抬桌子学生没有志气,任人宰割。一个人连自己的尊严都懒得捍卫,能有什么大出息。”
刘蔓纱几年来在商海浮沉,心性早已被洗涤的成熟理智,她动了动嘴唇,却终是没有说出相对董夕拾说的话,她还是个小姑娘,哪里知道穷人的尊严远没有那么值钱。处在她们这个圈子的人有志气有尊严,是因为有资本去争,可底层的穷人应该拿什么来维持尊严?
刘蔓纱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女孩:“青画,这种世俗的地方真的不适合你,今天回家我一定给爸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然而后座那个一直表情恬静,仿佛超然物外的小女孩忽然开了口:“姐姐,我想留下来。”
刘蔓纱目瞪口呆,她做了刘青画十七年的姐姐,自然知道这个从小就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被爷爷一直雪藏在家不入凡尘的小丫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高深莫测的爷爷曾亲口承认论大智慧他老人家不如青画,而这样一个怪胎级别的人物,却偏偏从来都不哭不闹,也没提过什么像样的要求,对她这个姐姐更是千依百顺,从不忤逆。
但今天,她却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妹妹终于成|人了吗?刘蔓纱有些欣喜,她不止一次听爷爷说过青画这种天才,要么出世,一生清净;要么入世,翻云覆雨。
刘家,终于不用只靠自己来支撑了。
“为什么?”刘蔓纱和同样惊奇的董夕拾几乎是同时问道。
“因为他。”刘青画的眼神有些许的哀伤,如普济众生的菩萨怜惜世人。而她视线里的身影,正是又去抬了一张桌子出来的唐生离。
“他?”刘蔓纱出乎意料,仔细看了一通,实在没有发现这个男生除了特别坚忍之外,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连丝毫潜力都没有挖掘的余地:“我不明白。”
董夕拾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难道我们的小仙女动了凡心?可是那个人,与我们相差太远了吧?”
董夕拾的家庭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她的父母从商多年,在整个荆安市上层也算是吃得开。否则她也没胆子跟刘蔓纱刘青画这样的传奇人物姐妹相称。所以她有着高人一等的眼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刘蔓纱纵横商界多年养成的则是更为实际的习惯,她已经在计算:“一个下层普通学生要填补这种家世之间的沟壑,至少需要三十年;若是遇到贵人贵事,则是二十年;若是他天赋异禀还坚忍不拔,那么需要十年。可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董夕拾纠正道:“我还是之前的观点,一个人如果没志气,给他一百年又有什么用?”
刘青画不发话,她托着腮帮,很认真地看着窗外那个叫唐生离的男生将两张桌子叠在一起,然后十分费力地蹒跚着搬起的模样,呢喃道:“这个人,当真是没有尊严吗?”
她忽然笑了,那种纯净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可以让任何一个男生心醉:“姐姐你们想的太多了。我对他,只是好奇而已。姐姐,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对拿到全省状元的头衔信心不足吗?”
刘蔓纱愣了,一贯精明的脸上出现些许迷惘:“那不是你谦虚的说法么?”
刘青画继续在笑,笑得颇有些调皮:“我查过当年考进荆安一中所有人,的确没有一个人在那些试卷上取得比我更高的分数,但是有一个人,英语只考了四十分,但总分比我做出来的只低了六十分,这意味着什么?”
“我还查到,那个男生在乡下是直接进入初三就读,在那之前他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教育,英语差便显得很正常。但两年后又会是怎样呢?我不如他啊!”
“那个怪胎,叫唐生离,也就是在你们眼中毫不起眼的那个男生。”
听完妹妹的解释,刘蔓纱忽然有些呆住了,她再次看了眼那个脚步沉重、表情淡然的男生,下意识问道:“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董夕拾也是很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平静,她始终对这些小人物来不了什么好感:“我高二时转来这里,这一年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刘青画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唐生离,口中的话题却忽然转开:“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省城那个何少爷在一中被人打断三根肋骨的事情?”
“何迦南?”刘蔓纱一下子就吐出了这个名字,表情略有些震惊。可见何家何迦南的名字在整个荆楚省都是如雷贯耳,这个层面的人物,即使是与京城的一些大少也来往亲密,居然栽在了下面一个市的中学里,这事在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连身在北京的刘蔓纱也在参加某个宴会时有所耳闻。但青画不可能无端端提起这事,难道也是跟那个唐生离有关?
刘青画看出了姐姐的疑惑,却缄口道:“我也不知道过程,只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何迦南带走了唐生离的女朋友。”
“那起风波过后,他被报复而重伤入院,从此选择了沉寂,据说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成绩也是一落千丈,对任何人都是服服帖帖,谁也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锋芒。”刘青画一一道来,从她知道唐生离后便做过足够仔细的调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权大势大的何迦南整怕了,可是我觉得,他更像是在潜伏着等待什么,因为我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丁点苦大仇深的愤世嫉俗。”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两年前也就是十五岁,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忍常人之不能忍,这究竟是软弱到无可救药,还是心性强大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刘蔓纱和董夕拾忽然间陷入沉思。
“你们现在再看这个男生,会不会觉得顺眼了一点?”刘青画很少说这么多话,她发觉到了自己的不寻常,可还是由着心情继续说下去:“我现在对他十分好奇,而好奇往往是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好感的根源。实际上如果他愿意,我很愿意立刻填补他女朋友的位置。”
惊世骇俗,绝对的惊世骇俗。刘蔓纱被妹妹一连串的话语震得心绪紊乱,她忽然发现其实十七年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妹妹,难怪连爷爷也称之为怪胎,而如妹妹所说车外那个唐生离,分明也是个怪胎。难道怪胎的想法,只有怪胎才能理解?
“现在,让我们来重新计算。”刘青画一本正经道:“一个下层普通学生要填补家世之间的沟壑,需要三十年;如果是天才且心性坚韧,则减十年;如果遇到贵人,则再减十年。他已经是个心志强大的怪胎了,只欠一个贵人,而我刘青画自问可以做这个贵人。”
“所以只剩十年。”刘青画的眉梢扬起一股少女的期待:“区区十年,一晃即过。而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看这个男人打下一片壮丽江山。”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二章 交锋
更新时间:2010-11-01
玛莎拉蒂的车门猛然打开,首先踏出的,是louisvuitton的荧光色漆皮高跟鞋,以及一双形态修长、没有丝毫多余赘肉的小腿。其完美到触目惊心的弧度,令所有熟悉岛国爱情动作片的牲口们都瞬间脑补出给这双腿套上各种丝袜的美景。非要拿一个词准确地形容,那便是粉嫩,粉嫩到如盛夏季节的扬州河藕,捏一捏便能渗出水来。
紧接着标准ol服装衬出的优美身段以及饱满的胸脯令各路牲口们继续血脉喷张,然后刘蔓纱整个人猫着身子下了车,终于露出满头飘逸青丝下的鹅蛋脸来。此时最后的悬念揭晓,绝对是不折不扣的红颜大祸水,独特的轻熟女气质,连几个自诩正人君子的老师都看到发痴,何况一群阅历尚浅的高中毛孩子。
刘蔓纱决定下车,是因为她觉得如果再让青画继续说下去,搞不好青画能和那个唐生离立即在她眼前拜堂成亲。口说毕竟为虚,刘蔓纱的打算是跟那个唐生离先交锋一番,看看此人是不是真似青画说的那般大忍之后必有奇谋。
黄祥自认沾花惹草功力深厚,但见到刘蔓纱的真容还是惊为天人,学校里那些发育尚未健全的学生妹又或者是校外那些非主流小太妹这样的庸脂俗粉跟眼前的大祸水比起来完全是天壤云泥之别,他眼见刘蔓纱姿态优雅地向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心中狂喜不已,难道幸福真的来得这么迅速猛烈?
“这位美……美女……”黄祥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不料刘蔓纱的气场过于强大,令他在脑中组织了半天的语言瞬间烟消云散,连说话都显得结巴。
而身段婀娜多姿气质优雅端庄的美女十分果断彪悍地甩出一句:“滚!”让纠结了半天的黄祥瞬间僵在原地。
人贵自知,刘蔓纱多年来不知见过多少对她献殷勤的公子大少,但像黄祥这样完全不量量自己几斤几两的愣头青,实在没有理会的必要。
黄祥知道很多人都看着自己,有些老羞成怒,他一跺脚,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刘蔓纱有些好笑,自己那个过目不忘的怪胎妹妹早就调查过这学校里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黄祥不过是区委大院的子弟,没什么根基没什么资历,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嚣张,功力未免也太肤浅了。
她看了黄祥一秒钟,实在不想因为这个人再浪费时间,冷笑道:“黄祥是吧,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信不信把你那个羊公区组织部长的老爹叫到我面前连一个回合也走不了?”
只一句话,就令黄祥硬生生地不敢再大放厥词。眼看着刘蔓纱傲然走了过去的他背后冷汗直冒,这女人随随便便就道出了自己的背景来历,还将自己实权派的老头子说的一无是处,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要和你谈谈。”刘蔓纱径直来到还在砥砺前行的唐生离面前表明来意,令旁边看热闹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唐生离依旧是佝偻着身子,看上去有点小小的驼背。他默默地看了刘蔓纱一眼,轻轻地放下桌子,点了点头。
直到此刻刘蔓纱才终于对这个男生有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肯定,对自己的容貌刘蔓纱从来都是充满信心,那些达官贵人们即便城府再深,尚且不能完全掩盖掉眼神里对自己的垂涎,而唐生离却在看见自己后彻彻底底地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中也没用一丝杂质。如果他不是同性恋,那这绝对是相当可怖的境界了,难道他年纪轻轻,便已经做到了古井不波?
只是这丝赞许还不能说服刘蔓纱立即双手赞成自己妹妹的疯狂想法,她来的目的,也正是要防患于未然,将一切不妙的可能性都扼杀在襁褓之中:“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来意。我的妹妹刘青画明天起会入读这所学校,我不希望你跟她有任何接触。你懂吗?”
这番话其实十分的突兀,因为此时此刻唐生离根本不知道刘青画是何许人也。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刘蔓纱,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除了刘蔓纱没人能看得见的表情——竟然是嘲笑。
刘蔓纱如果是傻子的话,刘家的家族企业便不可能昌盛到今天。唐生离的嘲笑一闪而逝,她还是看懂了,只是她不但没有发飙,反而心生一股凉意,如同黑夜中被毒蛇窥探一般的凉意,因为她忽然觉得,妹妹之前对他的分析可能就是事实。
但她没有死心,她看着唐生离,指了指黄祥:“我知道刚才的话你听起来很荒诞,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做到了,这个人以后就绝对不会再为难你。我至少有十种方法让他父亲在市政府中除名。”
最后那句话让一边的黄祥打了个冷颤,深觉美人蛇蝎这话果然不假。只是当事人唐生离像个神经迟钝的老人一般,还是没啥反应。他的头微微昂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些失望的神情。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语调很轻很柔和:“佛法云百般苦难,皆是修行。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那种要求。”
顿了顿,唐生离拨开刘海,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珠,补充道:“而且无论你有多大的权势,都最好不要轻易插足别人的人生。”
这一刹那,刘蔓纱忽然瞥见一对清亮的眸子,直射心扉,令她有些难堪,她没好气道:“你这算是批判?”
“不。”唐生离转身,再次缩起身子,吃力地搬起了两张桌子,“算是忠告吧。”
神经病!这绝对是个神经病人!刘蔓纱忽然没了脾气,极不优雅地转身愤然离去,满腹只有一句话:我讨厌怪胎!
而黄祥听闻了这一切,也重新在心中给唐生离做了评价,俩大字:傻逼!
用力关上车门的刘蔓纱一眼就看见刘青画因为看了半天好戏而笑意盈盈的眼眸,忽然就生出了绵绵不绝的恨意:“死丫头,看什么呢?”
刘青画还是托着腮帮,很调皮却又用很认真的语气道:“我在想还有谁能让姐姐这么失态。”
刘蔓纱哭笑不得:“我跟他交了底,让他永远都不要接触一个叫刘青画的黄毛丫头,结果你们猜他怎么说?”
董夕拾咂咂嘴,试探性地猜到:“他提了什么条件?”
刘蔓纱摇头,语气中竟然有些深藏不露的委屈:“是提了,可惜提条件的是我,我许诺帮他搞定黄祥,可他愣是没同意。”
刘青画忽然道:“他一定是说,你在阻挠他的人生。”
“还真是这么回事。”刘蔓纱愕然:“他说了一通佛法、修行什么的,我只觉得他脑子肯定有问题。”
董夕拾玩弄着自己染得斑斓的指甲,不以为然道:“我看他之所以拒绝你的帮助,只是因为极度自卑而产生的畸形自尊罢了。哪个男人能接受这么一个大美人戳自己的伤疤呢?”
“董姐姐还真是不待见他呢。”刘青画并没有因为董夕拾对唐生离的偏见而不高兴,从小就熟读卡耐基《人性的弱点》的她深知,每种人性的产生都有其原因,永远不要妄想去改变他人,求同存异才是最理想最科学的对待方式。
她整了整衣裳,轻轻拉开了车门把手:“现在,怪胎刘青画要亲自去会一会怪胎唐生离了。”
车门再次掀起,还在yy刘蔓纱的牲口们再度亢奋,不料这次下车的刘青画却是穿着很简单的甚至都看不出牌子的鹅黄|色短袖和一款朴素的天蓝色长裙,除了一双白皙纤弱的手臂全身实在没有什么露肉的地方。但当那双国内随处可见的浅蓝色安踏板鞋轻轻踏在地面上后,牲口们依然是眼前一亮,好一颗水灵大白菜。
不可否认,刘青画远没有刘蔓纱发育成熟。但两人完全是不同的气质,如果说刘蔓纱是大家闺秀、御姐什么的,那刘青画就是标准的小家碧玉、怪叔叔们最爱的loli。尽管刘青画内心强大,表情是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悲天悯人般的慈悲,但一米六不到的身高、精灵可爱的双尾辫发型还是能让人毫不迟疑地生起想将护在怀中的怜惜之心。
刘青画毫无悬念地走向背对着她喁喁前行的唐生离,此时大概了解那辆车主什么水平的黄祥赶紧躲到一边不敢再造次,车座是门学问,坐在驾驶位的女人已经如此生猛,这坐在后座的小女生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穿着也十分平民,但黄祥愣是连生起小视之心的意念都没有。
刘青画并没有像姐姐一样拦住唐生离的前面,而是在他身后两步远轻柔地叫出他的名字:“唐生离。”
声音柔美如天籁,不带丝毫做作。这个女孩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如天使般让人不忍触碰。唐生离在搬运书桌的途中三番两次被打断,但转过身来的他脸上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他看了看刘青画那与刘蔓纱略有相似但青涩很多的五官,破天荒主动开了口:“刘青画?”
刘青画有些欣喜,实际上她多年来几乎没与陌生男子来往过,大智慧再丰富也代替不了经验的作用,而两年来在公众场合未吐一言的唐生离一下便猜到她的身份,还肯主动开口相询,这无疑是个十分美好的开局。
“我是来代我姐姐为她的冒失向你道歉的。”刘青画略微弯了下腰,晶莹的瞳孔上睫毛低垂,态度十分真诚。
唐生离卷起布褂的袖子,事实上他通过刘家姐妹为数不多的话语,已经隐然猜到了七分真相。而面前柔弱水灵的小白兔已经主动送往大灰狼的口中,自己吃还是不吃呢?
“事实上,我很愿意与你交往。”刘青画眨着那双聪慧的眼睛,说话毫不拖泥带水:“因为我相信,一个视苦难为修行的男人,没有这么轻易认输。唐生离,我希望可以站到你身边。”
说罢,她向着唐生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这已经可算是赤裸裸地表白了,尽管唐生离并不自负,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令姑娘们一见倾心的特殊风骨,但偏偏这话从刘青画口中说出来,不含任何虚假,于是唐生离还是信了,起码他能确定这只小白兔的真心。
只是信了与同意了,却是两回事。
唐生离微笑着,慢慢地,小心地握住了刘青画柔若无骨的小手,手心立即感到一股滚烫的温度,他心知肚明,这是女孩子激动的表现。
他继续微笑,继续握着刘青画的小手,不说话,也不放开。直到刘青画的小脸上终于泛起大片的红晕。
然后他突然大煞风景地蹦出一句极其y荡的话:“小姑娘的手感就是不错啊。”才终于让刘青画抽回了她的手,而本来柔情似水少女娇羞的刘青画,哪里反应的来,先是惊慌,然后是崩溃,最终落荒而逃。
逃回车里的刘青画心中小鹿乱撞,唐生离这突然的一下神经刀的确让她措手不及,要知道她自七岁后被爷爷认定为天才,便从不出世,只在家中潜心研习各种学问。与异性的身体接触今天绝对是头一次,更别说自己主动了,不料却遭到唐生离极不识好歹的调戏。她不禁想,究竟在那个男生暗淡无奇的表面下,藏匿着怎样的雄心壮志?
她猜不到,但她从唐生离最后那猥琐无耻的笑容中至少能确定,那个逆来顺受的唐生离,只是他欺瞒世人的躯壳。
于是刘青画再次笑得阳光明媚,坚定地对有些不在状况中的姐姐说道:“我们去办手续吧,明天起,我就是荆安一中的学生了。”
已经将这辆玛莎拉蒂视为美女魔盒的牲口们最终没能等到下一个美女的出现,在刘蔓纱打了一个电话后,校长谢明辉立刻出现在了车旁,态度极为恭敬。五分钟后,玛莎拉蒂在众目睽睽之下抛下校长开出校门,扬长而去。
而终于完成任务的唐生离也是一晃便不见了人影。站在办公大楼一楼大厅里的黄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盘算,冷笑不已:我扳不动那个女人,还不能找你出出气吗?
相比起操场上的人声鼎沸,荆安一中的田径运动场此时却是冷清得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唐生离那略微佝偻的身影慢慢从入口处踏了进来。
他望了望日光算不得太强烈的太阳,拨开刘海,脸上终于浮起属于自己的真实表情,他的眼睛并不明亮,反而生得有些忧郁。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的脸落寞而哀伤。
想起一些人,想起一些事。
两年前,心底那个叫颜忘萍的纯白色女生,与他一起考进荆安一中,他们便是在这里相识。直到现在他还能想起那天夕阳余晖的温度。
两年前,七夕的夜晚,他背着轻盈的她,一步一步走完整个跑道,他们约定要这样走一生一世。
两年前,他在这里,对着皎洁的月光捧起她的脸颊,在漫天飞雪飘絮之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两年前,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在这里为她唱歌,为她作诗,为她折纸鹤。他时常想,如果她是自己的皇后,那他便是那个为她不理朝政的皇帝。
可还是两年前,也是在这里,当他终于折够一千只纸鹤时,那个来自荆楚省第一家族何家的纨绔大少何迦南,背靠着他的奔驰s350,当着众多学生的面,对她说,只要你肯坐进来,这辆车就归你了。
五秒钟后,曾经让唐生离以为可以不离不弃、共赴白头的女孩,毅然坐进了这辆04年的新款跑车。即便是不懂车的人,也能从那骄傲的车标和优雅的造型上看出车子的价值不菲,何况一个心性未被磨练过的少女?
一千只纸鹤,一辆奔驰s350,你会怎么选?唐生离当时这样问自己,然后他低下头,默默地将用玻璃瓶小心装好的纸鹤藏进怀里,转身离去。
他心中有伤,但他有自己的原则,男人的伤不能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看见。
只是他可以因她满足的笑容忍下这口恶气,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董人雄却不能忍。之后的事情令每一个在场的人都难以忘怀:一米八个头,一身黑色运动衣的董人雄从旁杀出,以闪电般的速度,一个回旋鞭腿,将何迦南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硬是踢出一个弧度匪夷所思的抛物线,然后重重落在十多米远的草坪上,口吐鲜血。
满座皆惊。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三章 破军人雄
更新时间:2010-11-02
董人雄双手负后,走向倒在地上的何迦南,脚步压在草坪上碾出沉重清脆的声响,压得所有人不敢喘气。而后他站定,傲然俯视在地上不得动弹的何迦南:“你真的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何迦南面容扭曲,双手捂住胸口,不能说话,阴森的目光一直盯着董人雄不放。而他随身的四个退伍特种兵保镖在打完电话后,迅速围向了董人雄。
尽管董人雄之前那惊艳的一腿让他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但他们还是没能料到这个自小便跟随着村里那个整日嗜酒为命的糟老头子学习谭腿的小子远非他们能够匹敌。三秒钟,四个人中的三个便以何迦南同样的姿势飞出,只不过体格健壮的他们飞出的距离较短、受到的创伤较轻罢了。
当最后一个保镖惊恐地等待着董人雄出脚时,唐生离走上来,拉住了这个为了自己怒发冲冠的好兄弟,低沉道:“够了。”
颜忘萍在一旁吓得花容失色,她知道董人雄体格健壮,却没料到他身手如此了得。她跪在躺在地上的何迦南旁边,双肩不住地颤抖,看向唐生离和董人雄的目光有些怨毒,谁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何迦南还会不会履行他的承诺。
董人雄看了看唐生离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颜忘萍,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之后的故事很简单很俗套,事情很快便惊动了校方,继而迅速汇报到荆安市公安局、市委,不出十分钟,整个荆安一中便被各种鸣叫着的警车包围。
董人雄没有任何抵抗地被押走了,简单的未成年人伤人事件,在何家的授意下被重判了两年。荆楚省主管政法委的副省长、何迦南的父亲何图为作出指示,务必要对犯人严厉惩罚、进行重度改造!荆安市多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们立即会意,将年方十六的董人雄直接塞入了最穷凶极恶的成|人监狱,荆安市无人不知,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人,从来就没有四肢健全的。
只是区区一个成|人监狱,真的能困住董人雄那个一脚可以踢倒重达600公斤的成年水牛的变态吗?
唐生离静静地坐在空无一人的运动场看台上,想起今日面对刘蔓纱刘青画的种种,心道自己还是道行不够啊,一下子便破了坚持了两年的不语不嗔之戒。
不过,也无所谓了,两年了,时候也差不多了。
他的头顶,忽然刮起一股与风向不符的气流,唐生离心中一凛,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黑色人影迅速从看台最顶端跳了下来,右腿在上,双腿紧绷呈笔直一百八十度,宛如满弓,临近唐生离时,蓄势已久的右腿悍然砸向唐生离头部。
标准的谭腿勾劈!
而唐生离不慌不忙,不避不闪,一改之前的孱弱模样,只见他扎下马步,双手迅速举过头顶迎向来人,随后腰身一沉,双脚同时后蹬,竟然稳稳地将这招势大力沉的勾劈硬接了下来。
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任人欺压的低姿态,不过都是他故意作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