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得知,敢情那些失败的挑战者都在外面给六道教造势,行“捧杀”之法,一边强行将隐世门派的名头套在六道教上,一边又指出门人稀少,暗示用车轮战说不定就能夺得地盘。
初时吃亏的人少,六道教名声不显,上门找茬的不多,大多是冲着地盘来,等到一个个挑战者全部失败,而第八十六章弟子的进步且连弟子这关都没人过得去后,六道教终于浮现在台面上,成为许多人不能忽视的存在,顺带还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自此之后,上门挑战的人除了抢地盘外,也有冲着扬名来的,人人都想着,若能将这个神秘的隐世门派击倒,毫无疑问是大大露脸的一件事。
此时的六道教恰好处在一个中间点,一面是名气大,多方势力都在关注,一面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战绩,这样的对象最能激起年轻天才的挑战欲望。
尤其是那些敢孤身前来参加武会的,哪个不是有奇遇傍身,要么是无意中得了某个高人前辈的传承,要么就是某个隐世门派的隔代传人,这种有实力却欠缺名气的年轻人,想出名都快想疯了,现在有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哪能错过。
可以说,那些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家伙们几乎达成目标了,只要木秀于林被摧之,六道教失败后被人赶出住宿地,立马就会成为笑柄,被老人们用来作为告诫晚辈“做人要低调”的反面教材。
哪怕没有成功赶走人,只要连续不断的派人第八十六章弟子的进步挑战,消耗六道教的实力,令他们无心备战,无法以十成状态迎接青武大会,那么也算是变相成功了。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六道教的实力远超预料,光是三名弟子就将所有挑战者拒之门外,别说是消耗体力,连逼得岳鼎等人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挑战的高嘲在那位颇有名气的青云剑梁无常上门挑战失败后,终于开始滑落,若说之前的挑战者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失败了也只会让人认为原因是挑战者实力太弱,而不是六道教实力强。
梁无常并非寂寂无名之辈,而是被寄予希望,认为能在青武大会上夺得名次的希望之星,很多势力都看好他,甚至有大门派对他伸出了橄榄枝,没想到居然连六道教的一个弟子都打不过,这给观战者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其实这还没什么,甚至幕后推动者都在暗自欣喜,因为他们都认为参加武会的将是这三名弟子,毕竟连弟子都如此生猛,长辈绝对是天人境强者,没有资格参加青武大会。而如今连日挑战,弟子必然大耗精力,真正到了武会,绝对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水准,难免要在江湖人前大丢颜面。
一个个都觉得,六道教不愧是初次参加武会的雏鸟,连这点道道都不懂,活该吃亏遭人算计。
直到有个情报组织追溯源头,从一些经过隐高镇地区的游侠那里打探到了关于六道教的消息,才明白原来六道教的长辈并没有晋升天人,真正要参与武会夺名次的,恰恰是这三名弟子的长辈。
这群人顿时恍然,怪不得六道教任凭弟子出面迎击挑战,因为他们根本没将青武大会的任务寄托在弟子身上,完全是将挑战者当做了磨刀石,用以磨砺弟子们。
挑战者们的连番冲击,并没有给六道教带来实质上的伤害,反而增长了名气,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那以后,挑战人数急剧锐减,六道教也终于过上了相对清静的日子,因为他们的实力已经被证明,并不是好惹的对象,没本事的门派不敢上门挑衅。
有些本事的门派,无不想在武会上出些风头,那就更不愿意招惹,以免武会还没开始召开自己就损兵折将,加上来凑热闹的帮派不知多少,找一个弱小的门派并不是难事,没必要非得啃硬骨头。
这也算是青武大会的一种变相的筛选方式,那些连宿处都寻不到的弱小帮派,在还没开始前怕是就被淘汰出局,黯然离去了。其余有些人虽然自知实力不足,却是打好了露宿的准备,然后瞧个热闹就走,回去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这连日来的挑战收获颇大,闭门造车和实战演练终究有着差距,三名弟子借着和对手对战,将原本生疏的武艺掌握通透,他们白天和人战斗,晚上就有长辈指点不足之处,进行修正。
六道教的风格,从不讲究循规蹈矩,任何高深的武技都要配合人来发挥威力,而不是人去配合武技,经过战斗之后,那些不妥当的细节都会被斧正,改为适合发挥的动作,哪怕和原来的招式姿势有所不同。
在这般磨砺下,梦芸将移huā接玉的运劲法门融入到打狗棒法中,步苍穹将天物刃练至大成,幻魔身法亦有小成,收获最大的当属黄元吉,他不仅将九阴真经上的所有武功都熟悉掌握,自身居然也突破了境界,晋级七重筑基。
说起来,六道教虽是百战百胜,其实也有水分,因为真正有本领有名气的武者并不会上门挑战,他们都是被挑战的。
尽管挑战者中有不少是八重通灵期的,但梦芸等人会的武学比对方精妙霊,内功比对方深厚,懂的武学义理比对方更多,胜利是理所当然其中最强的对手就是那名青云剑梁无常,倘若对战的是黄元吉,落败的可能性有七成,便是换了步苍穹来,胜率也是对半开。
本来这种彼此皆有留手的交锋,平局才是最正常的结果,可抗不住步苍穹临阵悟招啊,生生将天物刃突破到随心所欲的大成之境,并将阴刀术融入其中,梁无常没有心理准备,被这一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招失半步,被打断了佩剑,在众人注视下黯然退场。
其实六道教的弟子因为修习了玄功要诀和乾坤大挪移,临阵悟招对他们来说近乎家常便饭,一旦感受到压力,十有八九就会突破。
于是,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众人迎来了青武大会的正式开始。(未完待续!!!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八十七章 某些人的期待
青武大会是在逐鹿山的问鼎峰上讲行,这座山蜂没有任何一条看起来像是山路的通道,即便有类似的小径,也会被海川宗派人抹平掉,所以想要上山,必须靠自己的本领,虽然它的坡度不如一线坡那么极端,却也颇为陡峭,换成一般的山民,很容易失足掉下山坡坠死。
这却是一种变相的设置门槛,主办方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你连这点上山的本领都没有,还是别来凑热闹了。
问鼎峰的造型颇为奇特,有点类似梯田,最顶端是一处占地约为五亩的高台,外围是矮上丈许的一圈圆环,圆环外围还是矮上一丈许的圆环,一环扣一环矮下去。
除了中央的问鼎峰外第八十七章某些人的期待,以它为中心,山腰处另外隆起了五处高峰,只比问鼎峰矮上一截,若是从头顶上方俯看,这六处山峰的形状有点像托着尖塔的手掌。
一般的比武大会,擂台往往设置在较矮的位置,旁边有一圈高楼,观战者可以从楼上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变相的烘托出了观战者的身份,令上擂台比斗的武者有种类似耍杂技的感觉。
当然,布景者建造场地的原意未必是这样,可能仅仅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观战,而不得不造成立体层次变化的形状。
可逐鹿山不一样,问鼎峰的高台自然是给人比武较技用的,而观战的位置则是在那五处海拔矮上一两丈的山峰上。
五处山峰与问鼎峰的距离略有差异,最近的不到两百米,最远的不超过三百米,各自用一条粗大的锁链与问鼎峰相连。
即是说,想要上问鼎峰参战一共有两种方法,一是就近簇拥在问鼎峰的圆环位置想参战直接跳上去,非常方便。不过站在这个位置,观战的视野绝对算不上好,倘若交战的两人在高台的中心位置,因为视线的第八十七章某些人的期待阻挡,基本上就很难看见了,而且还要一直仰着脖子,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二是从观战五峰上通过锁链跃过去,这就非常考验武者的本领了高峰上突然刮起的气流可是很要命的,若是在平地上,两三百米的距离对于轻功快的武看来说,根本是转瞬即逝,喘口气的功夫就是跨过,可落地处换成脚掌宽、中间向下凹陷、随着山岚不停摇摆的锁链就变得异常危险,需要小心谨慎的渡过。
毫无疑问,两种参战方式将武者的档次划分开,一般来说,比斗的两名武者不会出现不同的上场方式,对于差距太明显的“殴打小朋友”的行为,观众也提不起兴趣。
当然,每一次武会都不乏一些明明能力不够却拼命打肿脸充胖子非要从锁链上过去的家伙,下场自然是不幸坠落山渊,运气好点的有朋友出手相救,但更多的时候是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毕竟龙随龙,虎从虎,一个连峰间锁链也过不去的武者,他朋友的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除非轻功恰好是这名武者的最弱项。
选择什么样的参战方式,任凭自由,无人强迫所以失败者的行为可谓咎由自取,这种人死了可以提升江湖的道德水准,也就别怪其他人为什么要冷漠相对,袖手旁观。每年海川宗都会派出弟子,去逐鹿山的谷涧河滩上收敛尸体,顺带发一下死人财。
观战的地点除了五处山峰外那些家大业大的门派也会派出各种浮空法器,比如飞州的悬空山就是派出了能浮在空中的小岛奕州的弈天馆则是一个巨大的龟甲,倘若红世天宫的势力尚在,那么众人就能看见一艘遮天蔽日的大船。
另类的观战方式,也彰显出各门各派的地位,一般而言,能浮在空中观战的,至少也是有一名天人四重期强者坐镇的门派,若是一些小有成就的散修敢使用御剑术等飞行术浮上半空,企图跟大门派平起平坐,指不定对方会心生不满,出手将人打落山崖。
大门派作为整个集体,气量也许很大,但分化到个人,小心眼的不在少数,别太高估天人强者的道德水平,修为的高低跟一个人的武德没有必然联系,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强者受人敬畏,有些却只是受人畏惧。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青武大会的举办方是海川宗,自然由他们的人担任主持者,要说海”宗的起源就是青武大会,由一名强者领头,将来自五湖四海的武者收入麾下,吸纳各方人员,道佛儒魔巫尽皆不限,门派的名字也是取“海纳百川”之意,所以六道教复杂的武学体系并非独此一家,倒是没人会因此而觉得奇怪。让湖人可不讲什么虚言’简单明了的讲了一些关于大会的规矩,比如一方投降认输,另一方就不能下杀手,就算仇恨再深,也得留到武会结束之后,否则就是不给百川宗面子,到时候就别怪他们的天人强者以大欺小。
而除了认输之外,还有打落比武高台也算失败,剩下的就是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反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主持者就说完了全部的内容,宣布武会开始。
青武大会可不像隐高镇举办的那些规规矩矩的擂台比武,没有抽签决定名次的排序方式,比武全都是开放性的,谁要打,那就跳上台请战。
指名道姓的挑战也行,而别人不应战也不能勉强,不过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树活一张皮,脸活一张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名酗生却不应战,以后就很难在江湖上行走,只会被嘲笑说是窝囊废一个,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因此,即使有些人明知不敌,一旦被挑战了,也得硬着头皮出去做过一场。
除非双方差距过大,一个先天高手非要跟一个念威期武者过不去,那么落在大家眼里,就不是念威期武者窝囊,而是先天高手没有气度,格调低下,自贱身份。
江湖仇杀虽属平常,平时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上了擂台,就得遵守基本的规矩,否则别人都遵守规矩,就你不遵守,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均,众怒所向,也是活该。
武会开始后,先是陷入静寂,哪怕满心想着上台出风头涨名气的武者,也是尽可能的按捺住兴奋,否则一宣布开始就迫不及待的上场,猴急的表现只会让人小觑。
事实上,参赛者的实力是随着武会的进展而增强,那些七重期以上的武者,更是要自矜身份,不会轻易出手。
否则先天高手一上台,那些五、六重期武者哪里敢挑战,而敢应战的都是些高手,低境界的就越不能上场,而堵了大家的成名之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若有人敢揭竿而起,玩一场车轮战,上来十多个筑基期武者,就是先天高手也吃不消。
到时候,高境界赢了低境界是理所当然,输了则是颜面扫地,白白做了别人的踏脚石,所以境界越高的武者,就越迟出手,纵然有着化不开的深仇大恨,也会选择忍耐着,等待武会升华到高嘲的时候,在诸多武林名宿面前完成复仇,大大出一口怨气。
所以,高境界武者不急于上场,倒也并非单纯面子问题,也跟战略安排相关。
果然,在等了须臾后,就有人愿意上台抛砖引玉,而且是一名五重念威期的年轻人,他在高台上运转全身功力喊出自家名号后请战。
不一会,就有人应战上台,双方噼噼啪啪打了一阵,败者下场,胜者选择继续挑战。
连战次数越多,名气就越大,三次间隔性的挑战胜利,远不如连着胜利三场,当然后者的难度要超过前者,但战的时间越久,别人越能记住你的名字和模样,所以冲着成名来的江湖人,哪怕明知连战不利,也会选择这种方法。
奕天馆的天罗龟甲上,齐琼探首往下张望着,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属意的目标。
旁边一名鹰目男子道:“齐师弟,你在找谁呢?”
齐琼头也不回:“自然是六道教,数月前拜其掌门所赐,我在羞辱中突破了境界,此等大恩不能不报,这数耳来我一直闭关修炼,更服下了师傅赐下的九灵星辰丹,练成了大罗星辰剑,为的就是在这青武大会上,当面回敬他!”说话间,鼻息自然变得沉重起来,显然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而且也非常抱有期望自从回山门后他都在闭关,对外界的信息没有太大了解,按照常规的认知,岳鼎现在仍是七重筑基期,比他矮上一截。
“哦,没想到师弟你也跟六道教有过节,呵呵,看来这小小的门派跟咱们奕天馆倒是瓜葛不浅。”“难道师兄你也他们有过节?”“唉,就在师弟你闭关期间,负责外门的吕逸执事死。在了他们手上,当年我就是由累逸执事领进门,此仇不能不报。”鹰目男子忽然想到了一点,提醒道“不过师弟你可切莫大意,根据斥候部收集来的消息,那位六道教的掌门曾经跟门派中穆玲珑交过手,他现在已经是八重通灵期了。”!!!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八十八章 用轻功羞辱他
“八重通灵!”得知消息的齐琼双目圆睁,显得非常惊讶,显然对这个消息没有预料“是了,当初我跟他交手之时,虽然未真正豁尽全力,可根基之深厚,也能窥见一二,就算早已抵达筑基瓶颈,亦不为奇,我能从那一战后获得突破,他从中得到灵感也不足为奇。”
在他设想中,也是将岳鼎当做那种早已抵达筑基期许久,等待奇迹突破瓶颈的武者,这样的话,在常理上倒也说得过去。
旁边的魏旭也是点头赞同这样的说法,大门派弟子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试想连他们都做不到天才般的晋级,一个乡下门派就更不可能。
他见齐琼的面色仍有些不安,知晓这第八十八章用轻功羞辱他位师弟必然因上次的落败而留下了心结,如果有着境界上的优势,这心结带来的颓势或许会被抵消掉,可现在得知自己想要借着上位的对象居然也跟着突破境界,双方还是平起平坐的地位,于是隐藏起来的心结一下子暴露出来,若以现在的状态上场,哪怕能赢也变成不能赢。
事实上,就算是差上一个级别,他也不认为齐琼能赢,从斥候部得到的消息,那位六道教的掌门可是连九重期的穆玲珑都能打得各分秋色,就算穆玲珑进入先天期时日较短,根基与境界不符,可先天真气摆在那里了,总归不是撒谎,有这样的实力在,不管齐琼的通灵期如何稳固,胜算都相当渺茫。
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则消息告诉齐琼,相反的,他还要隐瞒起来。
也许齐琼不可能击败那位掌门,但让他担任探路先锋,可以试探出对方的招式路数,对于奕天馆的弟子来说,知晓敌人的情报就是最大的优势,再不济,消耗一下对方的体力总能做到。
在魏旭看来,棋子当然是越多越好,所以他反第八十八章用轻功羞辱他而鼓励道:“那六道教终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门派,在众多武林同道面前,难免会产生许多压力,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此外,还有他们急于求名的心思,对于奕天馆的弟子来说,没有什么比掌握对手心理更好的优势了——前提是师弟你没有被吓破胆。”
“你说什么?”齐琼怒目相视,可随即压住脾气“魏师兄,大家都学过《弈心经》,就别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了,你的为人奕天馆都清楚,我即便不曾跟你打过交道,也听闻过‘鬼狐’的称号,所以那点心思就不必隐瞒了”
“哦,那么师弟你是要勇敢的知难而退了吗?”魏旭尽量不用讽刺的语气。
“哼,我这一回愿意给你个面子,对手是通灵期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心结虽是修行上的障碍,可一旦打破,得到的好处不亚于斩除心魔,我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一次好处,就能得到第二次,让他彻底成为我的垫脚石!”
魏旭露出笑容:“那为兄就在此祈祷,愿师弟你能大仇得报。”
齐琼扭过头,表示出不再谈话的意思,魏旭也知趣的离开,没有纠缠。
周围的同门见到这一幕,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一个将弈棋术作为道统的门派来说,勾心斗角实在是太寻常了,不会一点权谋算计之术,根本不可能在门派竞争中生存下去。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所关注的六道教人马,此时正位于中指峰上,和周围的武林人一样,默然无声的观看着场中的比赛,中隐隐于市,只要不特意彰显自己的存在,别人想要从数千号人中精确的将他们找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观众席”距离比武场地两百多米,偶尔还有云雾干扰,但有能力上观战峰的武者,内功修为必然不会低,这点距离照样能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也有将这些拙劣的武斗水准不放在眼里的人,省下了观战的心思,比如岳鼎和山子巽,皆是在闭目养身,没有多看一眼。
如果按照速度一场场比斗下去,就凭前来参赛的数千人马,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尤其武者修为呈金字塔形,越是基层数量越多,所以到了中途,前来参加的武者们渐渐放开了矜持。
许多五重期的年轻人意识到,倘若继续打下去,高境界的武者迟早要出来,等到那时候,他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于是也顾不得顺序,干脆共同上场,捉对厮杀,反正擂台面积够大,上个百来号人都不成问题,顶多考虑到战斗时的必要空间,默契的限制住最多同时上四对人马。
他们都是只求扬名,没有想过追求名次,那太不切实际,因此胜负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表现出不错的天赋,兴许就能被大门派看重,收入门下,并非人人都有雄心壮志。
丘离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呵欠,问鼎峰上的武者在小门小派里倒也算得上杰出人才,说不定还是某个地区的头牌战神,不过如今在逐鹿山六峰上聚集的,是来自三州之地的年轻好手,这样就显得不够看了。
其中偶尔出现的几个亮点,也不过是达到五个月前他们兄弟三人的水准——说实话,现在的他回到过去,用单手就能一个打十个,基本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的效果持续版。
六道教充实的武学体系,令他们的眼界大大扩宽,肉身境的武学,只要不是特别诡异的类型,基本都能一眼看透,毫无新奇感。
按照往常的惯例,第一天都是五、六重期武者表现的日子,所有期望出名的武者都得抓紧机会上场,因为到了第二天,那些高手们就不会再矜持,七重筑基期的坎可是屠夫与书生的差别,想以下克上十分困难。
六道教众人本以为今天是轮不到自己人出场了,哪料到就在即将日沉西山时,忽而有一人施展上乘轻功,以蜻蜓点水的动作踏过横峰锁链,两百多米的距离,只踩了六次脚,每一次都能向前面掠出十多丈,迅驰如飞,过程中锁链连晃都没有晃一下,仿佛感受不到重量,轻松跃上高台。
他一登场,就令原本擂台上的武者都停下了动作,显然他们都意识到,这位能跨峰上台的家伙跟自己不是一个级别,冒然动手只是自取其辱,更有识相的赶紧下了擂台。
随后,就见这人气沉丹田,放声吼道:“六道教的岳鼎,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声音以他为中心,向着四方传播,传达到除去站立在高空法器外的所有人耳中。
岳鼎依旧保持着闭目的状态,如佛像般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倒是山子巽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透过云雾,望向问鼎峰,看清挑衅者的长相,却是油头粉面,生得一张好皮囊。
师傅不屑于对方交谈,自然由弟子代劳,伺候在旁的梦芸立即以狮吼功的法门,传声问道:“你是谁人,既然妄想挑战吾派掌教,何不报上名来?”
她声音穿透云霄,入得人们耳中,轻灵依旧,丝毫没有颤音。
坐在同一处山峰的江湖人士见状,均是心头一惊:这小姑娘好深的内功!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虽然双方都是遥空传声,可问鼎峰上的那人有着明显的蓄气动作,表情上看也是用尽了力气才吼出声,而这位看着年龄不大的小姑娘说回就回,轻启双唇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面上不显任何潮红之态,跟寻常说话别无二致,分明是游刃有余的表现,单凭这一手,足以证明她的内功已然胜过这儿大半的人数。
眼下梦芸的内功水准,就跟刚出雪山,还没有上光明顶的张无忌一个档次,虽然没有登峰造极,化九阳功为九阳神功,但想要在内功上胜过她,肉身境中怕是不好找。
问鼎峰求战的那人自然是察觉不到这点,他对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喊道:“我是玄鹤子的师兄玄妙子,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报师弟之仇。”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议论纷纷,玄鹤子采huā窃玉之名臭遍三州,人尽皆知,当初他在摩诃寺上伏诛的消息传出去,引得不少百姓放鞭炮庆祝。
说实话,来到逐鹿山的武者身份鱼目混珠,良莠不齐,其中难免会有一些杀人越货之辈,毕竟这是青武大会,不是正道联盟,看的是手上本领,与人品无关。武会的作用之一本就是要解决江湖恩怨,若有正邪冲突,正好能爆发更精彩的武斗。
但就算是那些干山贼行径的家伙们,也要给自己披上绿林好汉的皮,不会堂而皇之的自称是干杀人抢劫的行当,如玄妙子这样跳出来说自己就是给y贼报仇的,十分罕见,当然,在规矩上并没有过错。
玄妙子对这些议论视若罔闻,端正道:“玄鹤子虽是门中败类,可终究是家师的亲子,便是有错,也该由门规处置,我忝为家师传人,哪怕明知公理不对,也要为他出头。”
这番言语坦坦荡荡,自认是错也要去做,算得上是一个真小人,顿时非议声少了不少,一些绿林好汉们更是伸出大拇指,心有戚戚然的感叹对方光明磊落,有情有义。
在中指峰上,山子巽冷哼一声:“什么时候,为y贼寻仇也成了正义?这江湖的道德水准真是越来越低了,只要敢作敢当,就是一介杀人屠夫也能搏得同情,元吉何在?”
黄元吉出列,抱拳沉声道:“弟子在!”
山子巽抬手向前一指:“去,用轻功羞辱他!”(未完待续。!!!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八十九章 葵花之速(上)
对于敬长兄如父的山子巽来说,敢非议大哥的玄妙子当然不能忍。
有着跑去当y贼的师弟,却一直姑息养j,毫无作为,任由他毁害女子清白,等到被人除害了才站出来说,那是我师弟,人品再坏也有同门情谊,做错了事应该以门规处置,你们杀了他,我就要给他报仇。
感情那么好,你干吗不早点站出来呢?早点门规处置也就没那么多幺蛾子?
这种人被灭也是门派中的幸事,你应该登门道谢,感谢六道教帮你除去了门派败类才对,居然敢打着私情的名头,混淆黑白正义,企图引导舆论,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抱着以上认知,山子巽自然不会对玄第八十九章葵花之速妙子客气。
熟悉岳鼎三兄弟的人都知道,三人中最不该得罪是山子巽。岳鼎胸有千涛顷波,对小事的冲突并不放心上,而且他是讲道理的人,道理说得通就会放人一马,而丘离性格放荡不羁,随心所欲,大抵上是吃软不吃硬的,唯有山子巽专于心计,而且少与兄弟以外的人交流,出手更是不留情面,能把人死里整,那种专门隐于幕后出毒计的策士差不多就是他的形象。
当岳鼎听到三弟对黄元吉的命令后,脑中浮现出了一句话: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因为玄妙子营造出来的局势,令观众都生出一种认知,似乎他因私废公是值得理解的,人非圣贤嘛,而对方是哀兵,六道教若应战,势必不能下杀手,否则难免落得一个狠辣无情的评价。
而六道教若拿出玄鹤子曾经干下的恶事作为指责,玄妙子就能以人已死,死者为大的理由进行推脱,他们若一味揪着不放又显得气量狭小。
所以,山子巽没有选择辩驳,而是应战,并且是以不杀死对方为限第八十九章葵花之速制的战斗,因为有的时候,死亡并非最重的惩罚。
玄鹤子身为采huā大盗,一身本领中最厉害的武学毫无疑问是轻功,而作为同一师承的玄妙子,擅长轻功也是理所当然的,并且他先前的出场表现,也同样证实了这一点。
山子巽的想法十分简单,就是要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将你狠狠踩下去,把你的尊严打得体无完肤。
黄元吉得令之后,没有急着去跨锁链,而是站在悬崖边上,伸出手感受气流转向,等到一阵山岚从背后吹拂来时,立即撑开双臂,双袖一荡,滑翔而出。
在空中,他的身子如大鹏鸟般飞翔而出,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接着气流向上悬浮,轨迹如同在机场上奔跑后再起飞的飞机一样。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踩锁链一下,空荡荡的不着力,旁观者中不间断的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感叹这少年胆子够大的,毕竟于常人而言,只有脚踏实地才能生出底气,有些人即便能做到这种事,也不敢去做,试想人在空中,下方是万丈悬崖,而自己并非拥有飞行的能力,仅仅是借着气流滑翔,一旦动作上稍稍出现偏差,就是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要做到这点,本领倒是其次,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不知道,对于六道教的弟子来说,这种事情太常见了,他们若要下山,都是直接从悬命峰上跳下来,使用鸟渡术着地的,因为他们嫌康庄天梯的速度太慢,令人好生着急。
悬崖他们都敢跳,这小小的跨峰,实在不放在眼里。
人借风势,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黄元吉已经落到了问鼎峰的高台上,这一手脚不点地的轻功,引来了许多人的赞叹。
“你是六道教的掌门岳鼎?”
玄妙子语带疑问,对方的气质固然老练成熟,可年龄看着不大像啊,作为一派之主未免太年轻了。
虽说武者修炼到上乘内功,可以永葆青春,使外表看得年轻,可真正的江湖老鸟都懂得如何透过细节来判断出真正的年龄——矛盾总相依,你有掩饰年龄的手段,我就有窥破年轻长相的方法。
“我是六道教门下弟子黄元吉,掌教敬尊下有情有义,不愿痛下杀手,故而派弟子出场,愿尊下能知难而退。”
黄元吉用师傅教给他的话回答,不卑不亢。
玄妙子自然不愿答应,他准备的计策只有对上岳鼎才能生效,以私情为盾,岳鼎势必不敢在众目睽睽下杀手,比斗中难免要受到制肘,可六道教派出弟子,他的私情就不管用了,总不能迁怒无辜吧。
于是,他的脸色一板:“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找的是你们的掌门,不是你们这群小辈,还是说他已然胆怯吗,不敢上场面对?”
黄元吉不急不缓道:“尊下何必着急呢,过了我这关,自然有长辈出马,掌教的本领百倍于我,你若连我这关都过不了,对上掌教也是自取其辱。”
这话配合之前的轻功表现,显得非常有说服力,落在外人眼里,也只当六道教给对手面子,玄妙子也知晓这一点,所以没有再反驳。
“哼,那就看看,代表岳鼎出战的你,到底有多少斤两吧。”
他脚尖一点,配合提气一呼功,身形如箭射出,当得上“不动如山,动如脱兔”的评价,迅速从静止转为极速,仿佛连加速的过程都已省去,似乎想要一击制伏对手。
玄妙子明白,唯有尽快的压服弟子,才能将长辈逼出来,若是跟弟子斗上半个时辰,纵然最后胜出,也不可能再行挑战,因为围观者都会认定他不可能胜过岳鼎,非要纠缠只显得无理取闹。
所以,他在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劲如利弩。
结果,连衣角都没有抓到。
玄妙子心头震惊,前脚一落地,旋即返身挥掌,防止对手从背后偷袭。
然而,等他转过身来,却见黄元吉双手负于背后,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玄妙子眉头一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只是强行压下,随后再度揉身而上,右手呈鹰爪向着面门刺去。
黄元吉仍是不动声色,身形无端向后飘去,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牵扯着他的身体。
玄妙子的五指距离黄元吉的面门不到三寸,却是宛如咫尺天涯,怎么也无法拉近距离。!!!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九十章 葵花之速(下)
两人一进一退’保持着平衡’玄妙子虽仍有余力’速度还没有达到极限,却并不发力,心中算计着,一旦追到擂台边缘,等对方转身侧移之际,再行雷霆手段。逼n惑
这种咫尺天涯的追逃他也干过,关键在于要抓住时机,在最后时刻躲避攻击,脱身而出。
两人速度极快,一个呼吸间便已逼到边缘,就在玄妙子右手发出劈空掌,堵住左右去路之时,却见黄元吉身体猛然向着斜后上方拔高,硬生生躲过了攻击,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仍是双手负于背后的姿势。
“好!”
“漂亮!”
这一精彩的表现,顿时引起许多喝彩声,围拢在问鼎峰外围圆环上的武者,大多是五、六重期的武者,在青武大会上相当于底层人士,也就没那么多矜持,表现得跟普通观赏客别无二致。
玄妙子听到后,脸色一黯,终于不再保留,运起十成功力,将灵猿登仙山的轻功发挥到极致,恍惚间竟是产生了三重残影,落到那些修为不高的武者眼中,更是幻影重重,辨不清真实身影到底在哪里。
他在急速奔驰之时,更有气流呼啸,霹雳炸响,让旁人都清楚意识到,这货是要掀底牌了。
而另一边,黄元吉依旧是泰然自若的模样,背负着双手,一点也没有要动武意思,他的步伐轻灵飘逸,在三重残影间有条不紊的闪避着。
晋级到筑基期的他,一身气息稳如泰山,渐渐的也有了一种宗师风范,哪怕有的时候,对方的劲力已经刮到了他的毛发,依然不显任何慌张,就像是一切变化都在他的掌握中。
不得不说,前些日子的连战连胜,加上在战斗中打开晋级的瓶颈,给他带来了莫大的信心。
以前在悬命峰上的时候,他虽然能感受到实力的快速进步,可也明白,自己是六道教中战斗能力最差的一个,这种自知之明反而成为了枷锁,束缚住了他的潜力。
可现在真正和江湖上的年轻一辈交手后,才发现自己的本领其实一点也不低,甚至早已位列天才人物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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