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次第下之下记载:“此三十二通云相者,相名有所表,发揽而可别,名之为相。如来应化之体现此三十二相,以表法身众德圆极,使见者受敬,有胜德可崇,人天中尊众圣之王,故现三十二相也。”
具此三十二相,以表法身众德圆极,人天中尊,众圣之王也。
岳鼎在闭关前先查询了相关的资料,此刻将拳法招式与经文内容一一印证,他没有急着去尝试将武学招式统和为一,冒险达成功德圆满,而是将三十二相分拆开,先从每一相着手,力图将每一个招式都做到圆满无缺的境界。
不是着眼在整套武学,而是着眼在相当于枝干的招式上。
等到三十二相尽皆了然于胸,再万相合一,融合为一合相,便是至尊最强的法相,然后物极必反,从最强转为虚无的无人相,万相化作荡荡的虚空。
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隐隐传来佛呗禅音,识海空间不停震荡,仿佛胎动。
震荡的频率越来越大,达到极点的一瞬间,金光万丈,一尊法相破开虚空而出……
现实中的岳鼎两手伸出,紧扣如花蕾,无名指斜起,指头贴合,整个人进入直指人心,顿悟成佛的超然脱、不滞於物、闲适自在的禅道境界,倏然眼睛睁开,已然破槛。
“静极生慧,慧极能察……”
现在的他正处在神游物外,意守其中的状态,一种极其宁静的悠然感觉升腾起来,在这一刹那破槛的心灵变化,他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锐起来,穿透出了封闭的山洞,察觉到了山洞石门外把守着的无花寺弟子的一举一动,从眨眼到呼吸,还有因为无聊而显得懈怠的惫懒精神,都一一清晰的反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并未刻意的耗费精神探查,门外弟子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乃至气机的微妙变化,都在他的灵觉之中纤毫毕现。
在这种极静的意境之中,天地间一切运动的事物都毫无遗漏的显现出本来面目,门外弟子的精气神,就好像黑暗之中的火炬,在岳鼎的眼中纤毫毕现。
他现在才明白,天人境的“意”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透过表现,发现本质,不再拘泥于双眼,用心去感受世界。
这种情况难以用言语来表述,怪不得当日的净鸢师太欲言又止,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法说,倘若没有亲自体会过,便是说了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岳鼎弹指射出一道玄天指气,神识清楚的观察到这道指气一寸寸的前进,敏锐的知觉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指气划开空气产生的层层涟漪,以及在半路中散发出来的寒气将周围水蒸气冻结成白雾。
八重通灵期的巅峰,瞬息而至,这是因为他本身的根基过于浑厚,还有大神刚神力的奥妙,才使得一朝厚积薄发。
岳鼎拉起机关,打开石门,守在门外的弟子一个激灵,慌慌张张的恭贺道:“恭喜前辈顺利破关。”
“劳……烦……你了。”
岳鼎张口谢礼,却发现嘴巴的动作速度过于缓慢,跟不上大脑发出的指令,出现了“延迟”的状况。
通灵期开发大脑,能使思考的速度大大加快,他现在的意识的反应远远超过身体反应的速度,就像是一个骑着马的人,看着终点就在眼前,连连加鞭,偏偏胯下的驽马慢得犹如乌龟,难免有一种焦躁之感。
“我……闭关……有几天了?”
看门弟子连忙答道:“正好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看来还赶得及,幸好没有错过大会。”
岳鼎很快协调好意识跟说话的速度,迈开脚步向外走去,边走边调整好身体的动作。
行至花园处,听到一声熟悉的笑声,踏步而入,只见一人一犬正玩耍得开心。
观昙华将手中一颗巴掌大的绣球远远扔出:“白玉儿,将球捡回来。”
这球却是向着岳鼎这边飞来,于是就见那头白色的小犬飞奔而出,速度快如骏马,算准位置一个飞扑纵跃,当空将绣球稳稳咬住。
岳鼎低头看去,只见这头白色小犬身体犹如玉石般清澈透明,双目如翡翠,似有洞察人心之能,天生带有一种富贵财气,虽然因为体型尚小而显得有些可爱,但是顾盼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威势。
现在他用心观世界,能察觉到小犬周围的灵气呈现出一种活泼跳脱的状态,就像是冥冥中受到祝福一样。
“岳教主,”观昙华看清来人,欢喜的喊了一声,随即意识过来,“恭喜你成功破境。”
“也多亏了无花寺将尘缘洞借于我闭关。”岳鼎俯下身子,对白色小犬伸出手,“这小家伙就是谛听?”
观昙华将小犬抱起来,放在胸口,抚摸着对方的小脑袋道:“是啊,当日从无量山回来没多久,白玉儿便化形成活,因为它是从玉玺中蹦出来的,所以我便唤它白玉儿。”
“好歹人家也是一大神兽,你还真将它当做犬了,对了,你的望气风瞳可是封印了?”
观昙华点头道:“是的,师傅一晋级天人,便帮我封印了双瞳,现在已能正常修炼,也多亏了岳教主大公无私,将谛听相让于我。”
当日从古城遗迹拿到了三件荒兽转生的遗物,分别为谛听、迦楼罗王和不知名的凶兽。
论战力,迦楼罗王在谛听之上,论价值,威德、大满、大身、如意四大迦楼罗王加在一起,也比不得一头谛听。
岳鼎考虑到观昙华的困处,她身怀望气风瞳,这双眼睛给无花寺带来了莫大好处,但也成为了她的累赘,不仅日常就带给她精神上巨大的压力,还会在修行的时候,吞噬掉一部分修炼出来的精气,导致自身修为迟迟提不上去,身子骨也较一般的弟子更为虚弱。
可要让无花寺封印掉她眼睛,放弃掉可以寻找灵泉宝藏的灵瞳,显然不大可能,就算有净鸢师太的支持,其他的长老也不会答应。
于是岳鼎就让出了谛听的所有权,毕竟论寻宝的本领,谛听的能力远在望气风瞳之上,无花寺有了它作为代替,那么封印掉观昙华的眼睛就并非什么难以取舍的事情。
当然,作为弥补,他也获得了另外两只荒兽的转世遗物。(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三十八章 红尘之外
也许是存在着相同能力的望气风瞳,又或者是本能的洞察到观昙华的本心善良,谛听对她颇为亲热,被抱在胸口时,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脸。
观昙华笑着挪开了脸,随即询问岳鼎:“迦楼罗可是诞生了?”
“没有,至少在我离开悬命峰之前,还没有诞生的迹象,只是一直在那吸收灵气。”
岳鼎摇头苦笑,他知道这种事不可强求,荒兽转世需要花多长时间,需要什么样的外部条件,没人知道。
可能如谛听这样,带出来散灵绝地没多久便能重生,也可能花上数年、数十年的功夫才会重生,这种事谁也不能打包票。
只是那头迦楼罗王倒也罢了,另外的那头不知名凶兽每天吞噬灵气分量实在是庞大,也不知胃口咋就那么好,生生将悬命峰上的灵气降低了三分之一。
要知道悬命峰这种罕见的洞天福地,足以建立一个千人门派,每天自灵脉中散发出来的灵气是极为庞大的,就算是六道教的八人同时练功吸取灵气,也绝对察觉不到有任何的下降,可偏偏那方酒樽一个就做到了。
岳鼎兑换九天瀑布,很大原因上就是为了补充灵源,将山峰上的灵气调整到充裕的状态。
“哦,大哥你闭关出来了?”
岳鼎循声看见丘离往这边走过来,却感周围气温陡然下降,虽说不至于让他这样怀有深厚内力的武者觉得寒冷,但也明显能感受得到差距,需知现在乃是立春,气温本来就低,寻常的些许温寒变化是很难感受得出来的。
“看来你将那些功力都尽数转化了。内功又精进了许多。”他能看见丘离双瞳中闪烁的神光,煞气冲霄。夺人心魄。
“是啊,现在修罗阴煞功突破到了第八重,就剩下最后一重,只是猛然间跨出了一大步,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经常有散乱的真气溢出去,除非特意闭锁窍|岤。”
丘离深吸一口气,封闭全身窍|岤,阴狠寒冷的气息顿时止住,那种令人感觉不舒服的气息也随之消失。可惜这种状态不能一直维持着。武者长久封闭窍|岤对身体也会带来坏处。
这便是魔门内功和三教内功的差别了,同样的情况,若发生在道佛儒的正规内功上,就不会出现这种后遗症,这也是为什么三教经常被视为正道代名词的原因。
当然。魔门中也有一些玄门正宗的大道内功,并非尽是歪瓜裂枣,只是数量比较稀少,比如《诛仙》中的天书,而修罗阴煞功显然并不在此列。
岳鼎嘱咐道:“还是缓一下脚步吧,没必要急着求成,修罗阴煞功本就容易走火入魔,当稳步前进才是,九阴九阳都是武学宝典。即便不学习上门的心法,作为参考也是大有裨益的。”
六道教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人家的门派有一本上乘经文都要奉为镇派宝典,轻易不会传授给弟子,可在六道教中,同级别的经文就不止一本。加上门人少,忠诚心考核过关,基本上都是全面开放,并没有限制。
虽然在神秘空间之中,经文和功法、武技都是放在一起的,但两者的价值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小无相功》讲述的仅仅是这门内功心法,但《九阳真经》讲述的就绝非一门九阳神功,里面关于武学大道的阐述,对天道人道的领悟,皆是无价之宝,而这些价值并不会被神秘空间计算成功德点数,《玄功要诀》就是这么被低估的。
一本二品经文可以诞生出自我意识,但同样的二品武学仅仅是一本书而已。
天下武学功法虽分九品,可这些品阶的标准是按照所能展现出来的威力,或者说对天地灵气运用的技巧,单纯以对大道的领悟而言,三品《邪巫红世诀》未必就比七品《九阴真经》更高明。
就好像《道德经》连九品功法都算不上,但谁能说这本经文没有价值呢?
道法虽然常常被当做一个词语来使用,但道和法两者本质上是不同的,法可以根据展现出来的外相分品阶,道却是没法分的,也没有可作为分类的标准,高明与否,存乎一心。
当然,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也不同,虚空强者对大道的见解领悟和肉身境高手肯定有着视觉角度上的不同,武道境界越高,看得也越清楚。
站在平地望天空中的白云,自然是看得一片模糊,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可站在高峰上再去看,就能瞧得格外清楚。
三品经文的可贵之处,在于它会告诉你,山峰上的人看到的白云是什么样的景象,也许未必比平地上的人看得更深透,但绝对看得更清晰。
所以,不说本身战力如何,单论对武道奥义的理解和见识,梦芸等人绝对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并不输给武道圣地培养起来的亲传弟子。
“大哥,既然你也出关了,咱们去外面逛逛如何,为了转化功力,这几天可把我给闷死了。”
岳鼎询问观昙华:“大会不是明天才开始吗?”
“正式的典礼是明天开始,但各方安排今天早上已经完成,客人来了总不能让他们无所事事。”
“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看看场面也好,说不定将来有模仿的时候。”
观昙华说了一声也想要跟着去,希望岳鼎两人先等一下,在此之前,她得先将谛听放回安置小屋,交予他人看管。
她虽是天真烂漫,平日的言谈中会露出缺少常识的一面,但多少也懂一些人情世故,尤其是长辈再三叮嘱的事情,绝不会大意罔顾。
望气风瞳的能力受到持有者本身的修为限制,对上高级别的存在时,难以起到看破的效果,可成年的谛听却是有着天人境六重的实力,能看破虚空境以下的存在。
若是带着谛听大摇大摆的在人群中闲逛,万一被认出来,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一个拥有寻宝天赋的神兽,以未来的价值而言,足够能诱惑那些大门派对无花寺下手,纵然有天人境高手也未必挡得住贪婪的欲望。
因此,便是在无花寺之中,知道谛听存在的人也是少之又少,那些跟着一起去过无量山的弟子也被下了封口令,无花寺的其余弟子都只以为观昙华收了一头寻常的灵犬。
有美女相陪,丘离自是不会拒绝,岳鼎还惦记着潘美,但潘美以讨厌人多的地方为由,拒绝了邀请。
三人一起向外走去,刚踏出无花寺的内院,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浪迎面而来。
由于内院设置着阵法,能够屏蔽外面的噪音,因此在里面的时候什么也听不到,如同佛国净土,远离红尘,而一出去就仿佛置身于最热闹的街市一样。
只见在往日宁静安详的山谷之中,各色的摊点摆满了山道两侧,买卖货物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由日用品、装饰物,以至看相占卦、笔砚字画,还有沿街叫卖的行贩,他们推小车,又或挑担顶盘,各施浑身解数,高声吆嚷,招徕顾客,都想把小吃、玩艺剪纸花样,五色花线等零食玩艺卖出去。
那种热闹的情景,教人耳根难净,眼花缭乱。
岳鼎和丘离虽然也感受到了节日的气息,却也有些习以为常,但观昙华常年待在无花寺中,因望气风瞳的存在,一直被人照看着,并严禁不准到陌生人多的地方去,以免被发现异相,所以现在对她来说反而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看得津津有味。
偶尔越过的市集,又是另一番情景,若说前面的小摊乃是商贩们主动逐利而来,现在的则是无花寺花钱雇来的戏子,专门用以给客人打发时间。
随处可见人东一摊、西一档的设场卖艺,说书的、装神弄鬼的,耍傀儡、演武术,吸引了所有远道而来的江湖同道,气氛炽烈,倒有点太平盛世,繁华兴盛的味道。
观昙华上街时并无一般女性的那股疯狂劲,她总是以第三者的角度观看着市井风情,虽觉得有趣,却从不参与进去,就像是欣赏着瑰宝名画的观赏者,如此倒是让岳鼎和丘离两人逃过了一劫。
她碰上不明白的事物,就会开口询问——丘离也乐得在美女面前卖弄——看见有趣的小玩具也会像个孩子般双瞳熠熠放光,但问她是否想要,又会摇头拒绝,不愿花钱买下。
观昙华就像是个偶尔下凡来体验人世百态,磨练道心的仙子,她行走在棋盘间,却是个局外人,并非故作姿态,而是本性使然。
岳鼎见状,就到吹糖人的小吃摊上,转了一个猴子的生肖糖,然后递给观昙华。
“玩具你不愿买回去,这点小吃应该没什么吧,吞进肚子里也就消失了,不必拿在手上嫌累赘。”
好奇的看完生肖糖制作过程的观昙华,并没有拒绝,但是问道:“为什么你不选择龙呢?龙的形状最为复杂,用的糖浆也最多,控制力道选择哪一个生肖对你来说应该并非难事吧。”
岳鼎哈哈一笑:“故意为之,岂非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你若一心要做个观棋者,就永远明白不了下棋者的心情。”
观昙华歪着脑袋思忖了一会,道:“那我要亲自去转……猴子太难看了。”(未完待续。。)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三十九章 故人仇家
“为什么,我明明想要转到的是老虎来着的……”
观昙华怨念十足的看着手里的老鼠糖,大有要以充满武道意志的眼神强行改变成老虎的意思。
岳鼎见上一刻还是出尘仙子的观昙华,这一刻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不由得莞尔,他想起梦丫头在生气的时候,总是不自主的嘟起腮帮。
不过这种不加粉饰,随意而起,诚如赤子的心态,的确对武道修炼大有裨益。
观昙华动起了小脑瓜,她看了看岳鼎手里拿着的猴子糖,再看了看双手空空的丘离,眼睛一亮,将老鼠糖塞给丘离:“这个送给你,我要再来一次。”立即兴致冲冲的重新跑回吹糖人的摊子前。
丘离看一眼强塞入手里的生肖糖,愕然:“我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这时,旁边响起一名女子的声音:“是吗,那么让给我怎么样?”
循声看去,一位明显是江湖大派弟子的女人正笑吟吟的站在旁边,岳鼎和丘离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两人。
这个人的双眸宛如一湖秋水,配上细长入鬓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肤,风资绰约的姿态,确是罕有的美人儿,最难得是她有种令人心弦震动的高贵气质,而且非是那种令人难以接近的颐指气使,而是令人心生仰慕的洁身自好。
她体内的真气圆润无暇,丝毫不外泄。仿佛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分明是九重先天期返璞归真后的特点。
岳鼎掌握了以心观世界的法门后,极为微妙的把握到对方的心思转变,一开始这女子是有过一丝敌意,可随后便隐没消失。
未等岳鼎和丘离开口,这女子带有非常感兴趣的语气开口道:“敢问两位少侠的名号?”
岳鼎平淡道:“在询问别人的姓名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才是礼节吧。”
“唉。却是小女子穆玲珑失礼了,不过两位男子汉大丈夫,想来不会斤斤计较才对。”
言中之意。倘若斤斤计较,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这女人一开口便试图掌握主动权,必要时候也毫不在意的利用起自己作为女子的身份。不惜发挥弱势地位来取得对谈中的优势,给岳鼎留下了一个长于算计,缜密精明的印象。
若换成山子巽,说不得要跟对方较量一下话锋,绵里藏针的讽刺回去,看看谁更胜一筹,绝不轻易认输,但岳鼎轻轻一哂,并不放在心上。
“某家岳鼎,这是岳某的兄弟丘离。姑娘既是有备而来,不妨直说来意。”
穆玲珑见对方轻描淡写的避开与自己交锋,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睛一眯,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你们可还记得慕容山庄?”
岳鼎眉毛一挑。丘离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你就是慕容老贼那个拜入了奕天馆的远房亲戚?怎么,现在要动手报仇不成?”
穆玲珑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岳鼎道出她的想法:“她本来是打算报仇的,现在却不想了。”
穆玲珑嘴角上扬,这弧度极有韵味:“哦,为什么?”
“因为你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不会做没好处的傻事。”
“可聪明人也是会犯傻的,没听说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吗?何况我现在不想,不代表将来也不会想。”
“聪明人不会在仇人的面前犯傻,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犯傻,什么时候不可以犯傻。另外,我诚心建议,你若有意报仇,最好现在就犯傻,否则拖得越久,你就越不敢犯傻。”
穆玲珑掩嘴轻笑起来,她便是发笑,姿态也是无比优雅。
“我将来会不会犯傻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我那三位伯伯绝对是犯傻了,遇上你这样的聪明人,做不成朋友也不该做敌人才对。”
“错了,我非是聪明人,而是个糊涂一世的大傻瓜,慕容庄主他们也并非犯傻,恰恰相反,因为他们没有犯傻,所以才成了敌人。傻瓜不会看不起聪明人,但聪明人总是看不起傻瓜,认为可以随意揉捏,殊不知,一个人的力量强弱跟他是否聪明毫无关系,大智若愚,大愚若智,谁又说得清呢?”
穆玲珑又笑了起来:“和你这么一谈,我反而觉得,若如你所说的这般,在未来彼此也不起纷争,也是件不错的事——你们可得努力点,千万别让我有犯傻的机会。”
“放心吧,不会有的,人吃过一次亏就够了。慕容庄主未必就不如你聪明,只可惜当日的我,连让他犯傻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才造成了彼此的憾事。”
穆玲珑话锋一转:“我听闻百花谷有一奇景,并非是山谷中争奇斗艳的百花,而是在谷口处有一条落花瀑布,因溪水中常年夹杂天然凋零的花瓣,久而久之,连水源都诞生了芳香,当瀑布倾斜时,花雨降落,宛如天女下凡。
常人只知这天女落花之景美不胜收,却不知这落花瀑布最美丽的景致乃是在冬天,一旦上流水源结冰,往常奔流不息的落花瀑布也被凝结成冰,飞流直下的瀑布凝结在半空,形成一个个造型奇异的冰挂,其雄伟壮丽之处难以言表。
明日辰时,希望能在谷口飞瀑处见到岳兄,共同欣赏这大自然赐予的美丽瑰宝,想来你我共同徜徉在天然美景的熏陶中,必定能忘掉彼此间的不愉快,放下仇隙,一笑泯恩仇。”
说完,她恭敬的施了一礼,然后再转身离开,即便是仇人的关系,她仍不忘礼节,不明真相的人见了这一幕,还会误认为她跟岳鼎是他乡偶遇的故友。
丘离看着那道婀娜的身影远去后,才不解的问:“这妞是怎么一回事,一会儿问我们认不认得慕容山庄,看起来像是要兴师问罪,一会儿又跟大哥你打起了机锋,欢谈的跟遇见情郎似的,难不成女的也有见色忘义?这戏码倒是挺眼熟的,仇人之女爱上弑父凶手,演一出漂亮且纠结的苦情戏,不过那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这样性格的人。”
岳鼎摇头道:“如果你我都是五重期以下的小虾米,她只怕当场就会动手,至于现在么……至少可以放心,她不是那种愚公移山式的敌人,想来与慕容山庄的关系一般,至少还没到能令她犯傻的程度。”
落后就要挨打,话虽粗浅,却是名言至理。
修行者大多惜命,不会为了一件小事就跟人拼死拼活,岩磐是因为死了最看重的亲儿子,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才会像失去理智一样,不惜一切的要跟岳鼎斗个你死我活。
丘离疑问道:“如果不想报仇,那她约你明日见面是怎么一回事?总不会真的是想要风景吧?”
“亲人死了,多少得表现一下,而且武道境界不等于于实力的战力,她总归是要亲身体验后,才能决定是否该放弃。”
“这么说还是要打喽,我明明见你们谈得挺愉快的,怎么还是要翻脸,刚才那么多的话都白交流了?”
“多少要做过一场,只是并非生死之斗——当然,她若发现我的实力很弱,随手就能报仇,那么就真可能变成生死之斗了。”
岳鼎嘴上如此说着,心中仍有一丝疑惑,要知道在声望玉碑上,可是没看到对方因慕容山庄一事而耿耿于怀,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出现,也即是说,岳鼎他们连名字被穆玲珑记在的资格都没有。
若慕容山庄在穆玲珑心中的地位真是如此卑微,那么今天她就不该和岳鼎攀谈,在察觉到身份后,要么觉得轻易能做掉而动手,要么就当做路人无视掉,不管怎么想,都没有相互交流结识,约定切磋一番的必要。
现在她暴露了身份,相当于提醒了岳鼎她的存在,那么无论是打着报仇的主意,还是真的不屑一顾,都是毫无益处,甚至画蛇添足的行为。
不过岳鼎并非是一个追求万事必须合理的固执者,想不通的疑惑,若是影响不大就暂时搁置掉,没必要自寻烦恼,非得探究清楚。
丘离摸着下巴问道:“明天我要不要也跟着一起去?对于结冰的瀑布,我倒是非常感兴趣。”
岳鼎看透他心中的想法:“如果你想看风景,那倒是随便,如果是提防人家布局算计,却是没有必要,这里好歹是无花寺的地盘,我们也是无花寺的贵宾,而她只是奕天馆的弟子,又不是长老,还没有资格不给主人家面子,否则丢脸的就成了奕天馆。”
丘离讪笑道:“常言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个女人一看就是精明到了极点,追求利益,随时可以翻脸无情的类型,小心点不是坏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这便是女人的先天优势了,她可以小家子气,我们却不行,倘若她是独自赴约,我却带了你,岂非平白被人看低了。你要看风景,就离得远一些,不必靠近瀑布的位置,就算是被人算计,我也不至于连逃都逃不出来。”
两人谈话间,观昙华拿着一根猪形的糖人走过来,十分沮丧的道:“为什么就是选不中老虎呢?果然还是得动用武功才行。”
那副混合着不甘心,想要再试一次又找不到像样借口的复杂表情,引得岳鼎和丘离会心一笑。(未完待续。。)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四十章 又顿悟了
翌日清晨,岳鼎经过一夜的养精蓄锐,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赴约前往落花瀑布。
他将约斗的事情告知了净鸢师太,毕竟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武,总得给点面子,不能过于肆无忌惮。
净鸢师太得知对手是奕天馆的弟子,而且是先天期的高手后,颇有些担心,提议愿意当一名和事老,帮忙居中协调,却被岳鼎拒绝了。
非是大男人主义作祟,但有些事情,总是得亲自跟人打过一架才做数,有道是不打不相识。
何况,他对奕天馆的武功也颇有兴趣,上一次交手过的齐琼,就曾表现出十分奇妙的武艺,剑术倒是其次,那种仿佛弈棋,步步为营,见微知著,预知下着的战术,着实高明。只可惜受限于齐琼本身的层次,没能将其中的奥义完全发挥出来,令岳鼎颇有点难以尽兴的感受,现在换了一名先天高手,想来当能更上一层楼,穷之千里目。
岳鼎和丘离两人按照观昙华指示的方向,在山谷中穿梭着,一路行至谷口,在那里,一条晶莹剔透的冰桥,阳光下照射下,映出了美丽的彩虹。
从冰川宽大的出水口来看,完全能想象得到,若是在夏日,这里将会是“湍势吼千牛”的宏伟奇景,可如今却被骤然降低的气温凝结成一道道冰川雪柱,原本激起的水花也被凝结成一朵朵冰花,堪称冰山倒挂、银河凝泄的雄奇瑰丽,令人不禁慨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往日气势磅礴的百花河水凝结成斑斓点点的玉带在山间舞动。尤其是河水中携裹的花瓣,此时冻结在里面,仿佛琥珀一般美丽,又像是繁星点点的银河,只是将星体的光芒换成了各色奇异的花朵。
此外,还有宽阔的巨型冰瀑高悬在崖壁之上点缀着一条条银装素裹的冰柱,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凝固了一般。冰封的瀑布仍然保持着奔腾的棱角。
冰瀑里大大小小似水晶项链一样的冰棱,或凝固成玉琢的佛塔,或静化成冲天的利剑。或像水晶莲花般盛开,让人赏心悦目。
举目望去,但见十里冰川、百丈冰瀑。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泛着五彩缤纷的奇异霞光,冰川里的万丛花瓣几乎要破壁飞出。
一条条冰棱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使得宛如水晶宫一般的世界变得更加的雄奇怪瑰丽。冰瀑层层而下,沿途的小冰笋、冰凌、冰花、冰瀑星罗棋布,形态各异,跌宕起伏的冰河蜿蜒流长,贯穿整个峡谷,形成了一个巧夺天工的冰雪世界。
岳鼎不由得感慨道:“这可真是奇观异景,夺天地之造化。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象这幅景象竟是如此蔚为大观。”
他忽然觉得身边的人有些过于安静了,按照丘离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大呼小叫,上蹿下跳。然后风马蚤的吟一首寓意毫不相关的诗才对。
转头看去,只见丘离举目望着冰瀑,呆呆站立着,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程度,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冰雕。
而与他身体活动的静止相反。他体内的气息却似翻江倒海般涌动着,一浪高过一浪,修罗阴煞真气不受控制的向外散溢,并挤出了许多腥臭之气,周围三丈内的草地尽皆冻结成冰,十丈内的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若非岳鼎感知到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神魂进入了玄之又玄的状态,只怕都要误会他是走火入魔了。
饶是不受控制,那修罗阴煞真气也冻得人难受,而且寒冷之中带着绵绵阴毒,岳鼎不得不运起九阳功抵挡,才感觉好过许多。
过了片刻后,丘离身上的气势已然涨升到了极点,盛极必衰,猛然回缩,就像是一个人爬上崖顶,飞身往下一跳,向外散溢的修罗阴煞真气立刻跟着缩回体内,途中携裹着来自冰川雪瀑的寒冷灵气。
以他为中心,百花谷中刮起了一道小旋风,他的身体仿佛打开了所有的窍|岤,尽情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而那些腥臭之气则被净化纯洁。
等到所有的动静都消停后,丘离才活动起身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掌:“这便是七重筑基期吗?”
大凡武者晋级筑基期,最常见的现象就是全身排出淤黑的杂质,腥臭无比,但丘离经过和氏璧的淬炼,早已提前享受过这番待遇,所以方才只有一点点的腥臭气体冒出来,却是最后剩下的一点未除去的残渣。
岳鼎仔细打量了一会,判断道:“看来不只是武道境界突破到了第七重,连修罗阴煞功也达到第九重,煞气内敛,圆转如意。唉,我记得还刚刚劝你不要躁进来着的,结果连这点稳扎基础的工夫都给省了。”
修罗阴煞功有着一般魔门内功的特征,便是在没有大成前,非常的不稳定,而且魔气外显,让人一看就知道练了魔道武功,可一旦到了大成,所有的缺点都会消失,光从表面上已经很难再分辨出来,就这点而言,跟那些玄门正宗的内功并无区别。
三教和魔门,其终点都是一致的,不同的只是中间的过程,三教的内功往往稳步前进,速度虽不快,却也不虞危险,而魔门的内功往往快而不稳,夹杂着许多缺点,容易走火入魔,但不管怎么说,到了终点之后,万法归流,种种的缺陷都会消失不见。
魔门弟子为什么常常会因为躁进而陷入走火入魔之境?难道他们的长辈们没有告诫过其中的缺点?难道他们不懂得要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当然不是,实在是大成后的成果太有诱惑了。魔门功法的修炼过程往往有着多种不如意之处,修炼者一想到自己抵达终点后,就不必再忍受这些煎熬,因此哪怕有着再三警示,也忍不住想要加速修炼。
他们心中未必没有那种赌一把的念头,思忖着,躁进的确有危险,可只要自己到了大成,所有的危险包括留下来的弊症都会消失,从此雨过天晴。
这种赌徒思想令他们一个又一个忘记了警告,尝试着搏上一搏,不成功便成仁——奈何十赌九输。
丘离在此之前,的确也留着种种弊端,比如修习时间太短,对心法尚未掌握通透,根基全是靠吸星大法吸收来的功力转化而来,并不稳扎,所以即便他突破到了第八重,离最后的大成只有一步之遥,岳鼎仍要求他稳扎稳打,不能急于求成。
不过现在到了第九重,这些种种隐忧就都没了。
“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古往今来无可比拟的绝世天才!”
丘离叉腰仰天大笑,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不知道谦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指望他像前辈高人那般宠辱不惊,那无异于缘木求鱼。
岳鼎无奈的叹气,这种领悟能力乃是天授,羡慕不来,这小子好像天生就很容易进入顿悟之境,想当初看见悬命峰的时候,他跟三弟同样都感受到了震撼,可偏偏有所突破的只有二弟。
岳鼎歪想到,也许可以考虑让这小子满世界去转一圈,欣赏参观狱洲上所有的奇观美景,指不定回来后就成极道强者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
“你就待在这里吧,不必靠近瀑布,由我去会会那位穆姑娘,现在又耽搁了许多时间,辰时将至,不能让人家等急了。”
他展开轻功,身形化作缥缈的虚影,拉出一道白烟,窜入山林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丘离跃上树冠,找了个视界比较开阔的位置,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态依靠着树枝躺下,遥望着冰川飞瀑,以及刚刚赶来,立身在飞瀑壶口一旁的靓丽身影。
一苇渡江的速度堪称肉身境第一,岳鼎三下五除二便来到了瀑布下方的冰潭,他为了抓紧时间,没有沿着山坡从侧面攀登上壶口,而是径直来到正面。
望了望上方晶莹剔透如琉璃的冰川,表面光滑如镜,不仅难以借力,而且本身也不坚固,若是用的力气过大,极可能将冰层直接踩碎掉。
岳鼎却是毫无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