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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教主第17部分阅读

    种风格,只等过些日子,便雇佣匠人来砌造。

    此外,两人还打算等将来门派势力扩大了,在一线坡上再造一个山门,而悬命峰则作为核心区域,那时便以八卦阵为风水定位。

    最后,若是势力再扩张,则将整座一线坡都利用起来,在半山腰都造好房子,并在山脚下布置九宫阵。

    由七星到八卦再到九宫,明明眼下只有孤零零的一幢草堂,八字还没有一撇,两人便连跨三步,设想了未来的布局,尽显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风采。

    从上山起算,他们在悬命峰上待了约莫十天,将周围的环境也一并掌握熟悉,丘离每日练武不停,山子巽自从得了一本《金液丹经》,整天待在炼丹室里,利用病天王留下来的药材捣鼓着丹药,他的进步神速,一开始是失败的多,成功的少,如今已经能持平。

    而且他借助观测岳鼎用炼制符速成丹药的过程,也将一些简单的药方研究出来,如今已经能自行炼制出九花玉露丸、田七鲨胆散、白虎夺命丹等简单的疗伤药。

    这一日岳鼎正在参悟玄天指最后一层境界,忽然感应到悬命峰下有人求见,心灵一动,开启了康庄天梯,而他也走出去迎接。

    这十天来,从没有外人上过山峰,就像是隐高镇将他们都遗忘掉一样,而今天终于有人登门,却是一来一大批。

    最先来的都是些送礼的脚夫,担着一些水果、彩蛋、腌肉、糕点等食物,接着是茶叶、皂角、镜子、被褥等日常用品,最后一批人放着鞭炮,拿着新制的对联,将膏肓草堂装扮得焕然一新。

    岳鼎猜测很可能是老镇长的心意,他不露声色,将送礼过来的红纸抽了几张出来,用劲力裁剪开,然后放了十两银票包成红包,给每一个送礼的人都回敬了一份。

    那群人显然没想到被雇佣来送点东西,居然还有红包可以收,本来还有人准备恪守职业道德,准备拒礼,可一听手脚快的同行说里面有十两银子,顿时将话咽了回去,十两对他们来说,可是相当于两三个月的工钱,谁拒绝谁就是傻子,回家要被婆娘骂。

    所谓拿人手短,见识了岳鼎慷慨的手笔后,他们心中过意不去,也不管素昧相识,纷纷口说祝贺的话,热情得好像是住了十多年的邻里乡亲,希望能给这位大财主留个好印象。

    他们不好意思就这样下山去,再加上也是首次来到悬命峰,便纷纷好奇的四处观望,人只上不下,越来越多,倒是令这处向来清冷的山峰首次热闹得如同节日一般。

    过了一炷香后,岳鼎估摸着正主该来了,果然便看见两名穿戴整齐的少年和一名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对他下跪磕头,口称掌门。

    三人相互一介绍,岳鼎就明白这是以镇长为首的各方势力向他示好,表示全力支持的意思,弟子入了门下,也就相当于一种结盟关系。

    这三人中,年龄最长的是身穿道袍的少年,双目清澈,谦谦有礼,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印象,他是不二真人的得意门生,代表的是隐高镇上信众最多的宗教。

    不二真人在隐高镇上建立了豁然道观,这家道观并不是江湖门派,而是纯粹的传教,只是不二真人向所有香民们传授了养气之法,令他们身体健康,延年益寿,病患难侵,因此得到了尊敬。

    少年姓黄名裳,道号元吉,今年十六岁,却是跟山子巽同龄。

    岳鼎一边为他的名字而感慨,一边又为弟子跟长辈同龄而觉得好笑,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自家兄弟仨也是年轻得很。

    “六五,黄裳元吉。这名字跟道号合在一起,便是易经的坤卦,倒是颇有一番韵味,以后我便唤你元吉吧。”

    他赶紧把称呼定下,因为一来黄裳的音调跟皇上一样,喊起来拗口,难免让人误会,二来容易令他想起那名《九阴真经》的作者。

    “一切听从掌门吩咐。”黄元吉拱手称是,小小年纪却有了大家风范。

    另一名脸上带着不情不愿的表情的少年,今年十五岁,姓步名苍穹,眼神乖戾,像是看谁都觉得不爽,他是由镇长推荐来的一名孤儿,代表的是隐高镇的官府态度。

    岳鼎敏锐的注意到,这少年的双眸深处蕴藏一股戾气,非深仇大恨之人不能有,但现在也不好问什么,权且记在心里。

    步苍穹不是空手而来,他拿出了一方楠木匣子,稍稍打开盖子后,便透出一股至冷的寒气,只见里面盛放着晶莹剔透的白浆。

    “冰髓||乳|浆,镇长托我带的。”他简单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冰髓||乳|浆只有千年以上寿龄的玄冰钟||乳|石才能滴出,而且一年只有一滴。岳鼎明白这是镇长在相处的时日里,知晓了他的病症,为此特意送来的心意。

    最后一人是一名年方二七的少女,有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她是最年幼也最不安分的一个,来到悬命峰便是四处顾盼,不似另外两人那么一本正经。

    “我爹你认识,就是第一天遇见在田里插秧的,我是他女儿,叫梦芸。我说,那首‘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是你做的诗吗?”

    她一开口,便尽现古灵精怪的性格,直勾勾的盯着岳鼎看,满是好奇的打量着,一点也没有对长辈的规矩。

    按说以岳鼎对她父亲梦玄机的印象,应该是一个古板、遵循旧制的读书人,不曾想这位的女儿竟是截然相反的性格,也不知道是物极必反,还是天生到了叛逆期的原因。

    “是我说的。”他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有承认自己是创作者。

    梦芸对此也不深究,转而道:“那我有个问题要考考你,如果你的回答能令我满意,我就承认你有资格做我的师傅,否则么……”

    她没有说出后面的内容,只是眼望天空,但用膝盖也能想到,绝对是掉面子的话。

    在拜师礼上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是失礼的范围,而是大逆不道的行径,还能扣上一个不顾大局的帽子,一旁的黄元吉微微皱眉,没有出声,而步苍穹更是眼露期待,分明想看人出丑。

    岳鼎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你问吧。”

    “我听说你是佛门弟子,那么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佛?”

    “当然有。”

    “那佛在哪里,你可有证据?”梦芸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你可不准用‘佛在心中’糊弄我,我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最好把佛陀给我叫出来。”

    这此话一出,旁观者皆是脸色古怪,纷纷为岳鼎感到同情,在庆贺的日子里,遇上这么个难缠的小魔女,当真是时运不济。

    梦芸的刁钻古怪在镇上是出了名的,而且她没大没小,从不将礼法放在眼里,特喜欢用一些难题来刁难大人,看大人为难认输的表情。

    有许多人想教训她,偏生她家学渊博,四书五经、天文地理、历史算数,什么都能回答上一些,结果不但没能教训成功,反而会被她的问题问住,大丢颜面。

    对于这么个聪慧狡黠的丫头,用文的难不倒,用武的反而显得自家气度狭窄,跟一个黄毛丫头过不去,最后闹得人人都避着她走,生怕被缠上。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七十一章 挑战

    “梦芸,就算要使性子也看看场合吧,万一闹大了,当心你爹那关过不去。”

    黄元吉忍不住开口劝说,他自忖这个难题无可回答,佛陀也好,仙人也好,就算不是杜撰,也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因此他担心岳鼎回答不上来,面子上过不去,好好的拜师礼添了一粒老鼠屎,再心胸开阔的人也会留下一个疙瘩。

    现在他们代表的可不是自己一人,怎么能忘记责任而任由性子胡来?

    黄元吉心中不免对梦先生也埋怨上了,派谁来不好,非得派梦芸来,难道他就不知道自家闺女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吗?

    既然约束不了,就该换个人。

    总不会梦先生其实并不支持外人占据悬命峰,故意派自家女儿来捣乱的吧?

    还别说,不止黄元吉一人,连旁观者也纷纷生出这样的猜测,一个个表情古怪,颇有点担心“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焦虑。

    当事人岳鼎却是哈哈一笑,举掌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周围人安静,让黄元吉稍安勿躁。

    然后他对着幸灾乐祸的梦芸道:“要找佛有什么困难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梦芸微微一愣,随即语带讥诮道:“大哥哥你年纪轻轻怎么不长记性,我可是刚刚说了,佛在心中这套骗人的说辞可糊弄不了我的,除非你把心掏出来让我摸摸。”

    岳鼎大笑:“什么佛在心中,我就是佛,哪用得着拐弯抹角,你想摸随便摸。”

    梦芸被这“豪言”惊得用小手掩口,难得露出了小儿姿态,而旁观者也一脸惊诧,有几人伸指钻耳孔,唯恐是自己听错了。

    狱洲上三教不兴,敢把佛像拆了当柴禾烧的禅宗才刚刚起了个苗头,连星星之火都算不上,因此常人对佛教的理解,仍停留在烧香拜佛的那一套上。

    这年头的宗教,不管是神教还是魔教,几乎都将自家崇拜的神灵捧得高高的,唯恐生出亵渎心思。

    这就跟一个门派的祖师爷一样,哪怕后人中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也要谦虚的自称,比起自家祖师还差得远,既不想他人小觑自家道统,也不愿生出“欺师灭祖”的念头。

    梦芸的眼珠子如弹珠似的,滴溜溜转了一圈:“你这么说,不怕佛陀怪罪吗?”

    岳鼎用鼻孔哼了一气,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谁敢怪罪,一棒子打了他!”

    “怪罪你的是如来佛祖呢?”

    “照打不误!”

    ——狂得没边了!

    所有人脑中都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满怀兴趣的盯住岳鼎,似乎要瞧出个通透。

    旁边的步苍穹也收起了看好戏的态度,目光烁烁,显然是刚才的回答极合他的胃口,隐隐透出一股崇拜感,再也瞧不见来时不清不远的表情。

    反而是最沉稳的黄元吉,并没有为言语所惑,而是隐约参悟到这番回答中的蕴藏的深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禅宗本来就是外来的佛教吸收了道教精华后,衍生出来的一个支派,两者在许多地方有着相通之处。

    “师傅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很干脆的,小丫头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行了拜师礼,没有一点逾规之处,然后她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像极了看门童子,若非一双好像会说话的大眼睛在左顾右盼,只怕会让人误会她跟刚才出题刁难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一波刚平息,人们尚未来得及回味,便听见一阵更加嘹亮的敲锣打鼓声,只见约莫二十人扛着更多的贺礼而来,这次不仅仅是些山货食品,甚至连绫罗绸缎,翡翠玉器都抬了上来。

    前面的脚夫们纷纷议论,是谁如此大手笔,明明雇主中没有这么一出才对,结果有人眼尖,一眼认出人来。

    “那不是高家庄的朱执事吗?他怎么带人到这里来了,不是听说他跟镇长有嫌隙,坚决反对外人入住悬命峰的吗?”

    岳鼎功力深厚,将这些混杂在鞭炮声中的议论尽数听清,回想起当日镇长曾说过,隐高镇一共有四位大人物,而他获得了其中三位的赞同,想来现在来的,就是第四位大人物的代表。

    他本以为那名年过五旬的朱执事便是代表人,谁知这一位来了后,却是念起了贺礼的礼单,当将全部礼物念完后,又自觉的站到了一边。

    然后,正主出来了,是一位剑眉鹰目,英武不凡的少年,嘴角留着即将脱去的稚气,跟黄元吉相仿的年龄。

    他用不卑不亢的语气道:“晚辈高起,奉庄主之令,特来为岳掌门祝贺,顺带捎上三公比武大会邀请函一封。”

    “三公比武大会?”岳鼎不解。

    黄元吉解释道:“是隐高镇每年一度的武道庆典,只允许十六周岁及以下的年轻人参加——不过一般在举办前十天就会通知全镇的人,而且参赛者只要满足条件,无需邀请函也可报名。”

    他第二句转折的话,点出了高起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乃是别有用意。

    岳鼎顿时醒悟,对方根本是来下挑战书的,还特意挑了这么好的一个时间点,选择在众目睽睽的情景下,逼得他不能拒绝——若是在今天之前,他可以用兄弟三人都不符合年龄为由拒绝掉,可现在门下已经有了适龄的弟子,那便容不得他再找这样的借口。

    而且他还不能退缩,作为将来要镇守一方的门派,若连比武的挑战都拒绝,如何能让镇民信服。

    但他对这小子的印象还不错,先礼后兵,应对得体,没有大发厥词,明明年纪差不多,却甘心以晚辈自称,用的是避无可避的阳谋。

    “明白了,既然是全镇的盛会,作为隐高镇的一员,我们六道教必定会参加。”

    岳鼎不动声色的点出了门派的名字,准备借着这批人的嘴,将名气传播出去——就算这群旁观者个个守口如瓶,高家庄的人也帮忙散播消息。

    话已带到,也不多说,高起抱了抱拳,彬彬有礼的离开了。

    岳鼎看着对方原来所站的位置,多出一寸深的脚印,不由得莞尔而笑,他还以为这小子真的心如表相,谦恭而无傲气呢。

    没想到并非高起不骄傲,而是他不屑于肤浅的流露在表面,只是这隐忍根本还很一般,所以会玩如此孩子气的示威手段。

    鞭炮放完,红包散完,贺礼说完,好戏看完,众人也便心满意足的散去,毕竟这并不是开山大典,仅仅是个拜师礼,到此也算是结束了——岳鼎等人至今还没有正式创立山门。

    见人离开后,丘离才发牢马蚤:“真可惜,我还以为这小子会趾高气昂的胡扯一顿,大骂‘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赶紧滚出隐高镇’‘跪下求饶我就放你们一马’之类的话,我都运足了真气准备教训他一顿,没想到居然连句狠话也不留下,一点世家子弟的风范都没有。”

    山子巽淡淡道:“他的表现才是世家子弟该有的,哪怕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你,也要掩藏起来,做足表面工夫,让人挑不出刺,至于你所描述的,那叫南霸天。”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七十二章 关于弟子的分配

    有人支持便有人反对,当岳鼎在被告知四人中有三人承认他的时候,便猜到剩下的那一个很可能是持反对的立场,贺礼的那一幕不过是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从黄元吉的解说中,他知道了反对自己的是隐高镇中势力最大的高家庄,长久以来把持着隐高镇的方方面面,政权、司法、土地……等等,在二十年前基本就是土皇帝。

    到如今,高家的势力也是极大,镇长、梦玄机和不二真人三方联手,才勉强跟它维持平衡,谁也奈何不得谁。

    隐高镇的名字并非是丘离胡乱猜测的“隐世高手”的意思,而是因为高家庄而命名的,传言当年高家祖上也是一代名相,后来犯了某些忌讳,怕遭人灭门,不得不选择蛰伏,挑了一块乡下地方隐居避世。

    在得知悬命峰无主之后,双方都知道这一块风水宝地,将对隐高镇产生极大的影响,于是各自派人出去寻找合适的对象,并约法三章,谁先找到能上悬命峰的人选,另外一方就必须放弃,不得将事情闹大,结果是镇长先找到了。

    按照黄元吉的说法,高家庄会想尽一切方法将岳鼎等人逼走,但都会限制在隐高镇的容忍范围内,不会用过激的手段。

    镇长也好,高家庄也好,都是在基于能将隐高镇变得更好的前提下,再进行内部斗争,前者是公,后者是私。所以不必担心高家庄会从外面请高手来行暴力手段,毕竟他们都不想将悬命峰无主的消息传播出去,以免引来野心家的窥伺。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隐高镇的情况用这一句话便足以形容清楚。

    在岳鼎看来,高家不支持自己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让拥有雄厚背景的高家人拜入六道教,成为弟子,那么极有可能在门派里引发权势斗争,比如争夺掌教之位。

    虽然还很远,可若有朝一日,他退下掌教的位置,若不让给高家的弟子,对方若心怀窥伺,极可能联合族人来行谋反之事,若让给高家弟子,那么再过上数十年,六道教就可能成为高家庄的六道教。

    因此,没有世家子弟反而更好,门派将会变得更加纯粹。

    中土神洲第一武道圣地“玄门正宗”就曾立下三不收的规矩:官宦子弟不收,世家子弟不收,身怀血仇者不收。

    这三条规矩令它避免了许多世俗斗争,也避免被卷入各方势力斗争中,从而屹立万年而不倒,坐看王朝起落,世家覆新。

    新入门的三名弟子虽然代表着隐高镇的三方势力,但本身的关系简单,底子干净,没有什么家族势力。

    步苍穹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被镇上的孤儿院收养。

    黄元吉家谱往上三代农民,亲戚朋友很少,因为炼丹术上的天赋而被不二真人看中,收入门下,至今只有两名师兄弟。

    梦芸是梦玄机的独女,没有兄弟姐妹,而梦玄机也是因避祸而退隐仕途,在镇上开了个学堂,平时连亲戚都很少来往。

    现在岳鼎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分配这三人的师承,黄元吉出自道门,跟着山子巽应该是最无需考虑的,虽然说年龄最大的徒弟跟着年龄最小的师傅,造成两人看起来像是师兄弟的关系,这点比较尴尬。

    梦芸这丫头古灵精怪,跟着同样视礼法于无物的丘离应该是最合适的组合,想来会有许多的共同话语,只希望将来不要师徒一起胡闹。

    最后是沉默寡言的步苍穹,岳鼎对他眼中隐藏的那股子仇恨格外在意,因此希望能带在自己身边,好生教养,他这样的年纪,是最容易钻牛角尖,但也最容易受外部环境影响的。

    岳鼎相信只要自己能带好头,未尝不能帮助他竖立起正确的是否观,不求用佛法来化解他的仇恨,但学习一些中正平和的佛门内功,潜移默化之下,便能令性子变得温和起来,至少可以让他避免走上极端。

    思虑已定,他看着无人,当即便宣布道:“关于弟子师承的分配……”

    梦芸迫不及待的举手道:“我要做你的亲传弟子!谁也不准跟我抢!”

    说完,她狠狠的瞪了黄元吉跟步苍穹一眼,然后兴高采烈的站到了岳鼎的旁边,宣布了自己的主权。

    这下打乱了岳鼎的分配计划,不由得皱眉道:“你的性子不适合跟……”

    结果还没说完,第二个捣乱者出来了。

    “这小子的名字够霸气,合我的胃口,眼神也很不错,就归我门下了。哈哈哈,我也要过把师傅的瘾,走吧小子,我会好好操练你的。记住,我做师傅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你必须成为弟子当中最强的那一个,绝对不能输给旁边的娘娘腔道士和女尼姑。”

    丘离将吸星大法外放,直接把步苍穹吸摄过去,也不管人情愿不情愿,用手抓住拖入了内堂。

    这下岳鼎算盘落空了,他先看了看老持沉稳的黄元吉,再看了看拼命闪着大眼睛,放射着“快选我做弟子吧”视线的梦芸,考虑再三后,做出了决定。

    “佛本是道,佛道从来是一家人,何况我所学乃是禅宗,跟道家有着不可分割的渊源,其中也有许多相通之处,触类旁通之下,能助你拓宽眼界。常言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要将自己的眼光局限住,至于修行一途你大可放心,武技的本质是止戈,同佛还是道都没有关系,我一样可以指点,三千大道,到了尽头都是殊途同归,当然,你若转头我禅宗门下也是万分欢迎。”

    这话急得梦芸直跺脚,对着岳鼎一阵龇牙咧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可惜全被无视,她连忙改换对象,对黄元吉做出“割脖子”的恐吓动作,唯恐他应承下来。

    岳鼎心知,只要自己开口,以三弟的性格,是绝不会跟他相争,便觉得这事已是十拿九稳,谁知作为当事人的黄元吉却自行提出了要求。

    “弟子愿听从长辈的安排,只是弟子对于习武并无什么兴趣,反而对丹药之道十分着迷,我曾听闻病天王有一口五品灵器混元鼎,不知是否还留在膏肓草堂,希望掌教能允许我使用它来炼丹。”

    岳鼎盯着黄元吉看了许久,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摆了摆手。

    佛门从不讲炼丹,顶多是药膳,而他无论是炼丹还是药膳都没有兴趣,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坏了弟子的未来,一切当因材施教。

    山子巽明白大哥意思,便带着黄元吉离开,第一句话不是联络感情,而是直言:“接下来我会考校你的炼丹技术,若是合格的话,就给我打个下手——其实我也是在摸索,如果你的技术比我高,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黄元吉居然也是特别吃一套,边点头称是,边向山子巽求教问题,两人交谈一点也没有陌生感,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倒像是早已相处了数年,关系融洽的师徒。

    最终,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人。

    梦芸这丫头对着岳鼎一阵得意的挤眉弄眼,拍着肩膀,用老气横秋的语气安慰道:“认命吧,这就是缘分啊!”

    结果她被自己逗乐了,一对小虎牙分外惹眼。

    “前途多舛啊……”

    岳鼎无奈,只能收下了这名性格跟自己迥异的女徒弟。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七十三章 下厨

    在经过白天的热闹之后,到了傍晚,岳鼎等人便发现了一个难题,膏肓草堂的房间不够用了。

    本来这就是病天王独居的住所,不可能准备那么多客房,加上原主人的卧室被岳鼎设置为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入,以示对病天王的感谢,可供住的地方就更少了。

    厨房跟柴房都不能住人,剩下的是一间客房,一间接待病人用的病房,以及一间练功打坐用的静心房,这三间都被岳鼎三人分别占据了,改造成自己的卧室,于是如何分配三名弟子的卧室就成了难题。

    “我住那间炼丹室就可以了,现在是春季,天气正凉,住在里面反而像是暖房一样。”黄元吉率先说道。

    步苍穹寡言少语:“我住柴房。”

    丘离一把将他揽过:“别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徒弟呢!跟师傅一起住呗,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正好联络师徒感情,晚上一起练功,遇上什么不懂的,我也可以及时指点你。”

    步苍穹不大习惯与别人这般亲近,奈何对方是他的师傅,不好推开,他本来就不在意这种事,只是不想让师傅为难,自己开口未免有些不净师道,现在既然丘离主动提出,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最后一人便是梦芸了,小姑娘十四岁,虽说身子骨都还没长开,胸平腰细臀瘦,身材娇笑,跟瘦弱的少年并无太大区别,可终究是个女儿家,在农村乡下点的地方,这年龄都可以嫁人了。

    山子巽道提议道:“不如我搬出去跟大哥一起住,房间就腾出来给她好了。”

    岳鼎点头:“就这么定……”

    “等一下!”梦芸再一次插话打断,“我要跟师尊一起住,我在佛学上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正好需要向师尊请教。”

    岳鼎道:“有些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都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规矩?悬命峰与世隔绝,咱们不说,外人如何知道,传不出闲话的,我对师尊的人品放心得很。”

    丘离跟山子巽对自家大哥的人品当然也很放心,步苍穹对他人的事情漠不关心,黄元吉忠厚老实,岳鼎本来就很开明,对礼教也只是浮于表面,何况对一个黄毛丫头,他也起不了什么心思。

    无人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话说,该到晚饭用餐时间了,师尊我们一般晚上都吃什么?”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自从上了悬命峰,一般都是白米饭加煮鸡蛋过日子,填饱肚子就行,反正山峰上灵果多得是,饿了就摘一个,有的时候直接拿丹药当零食。

    反正以他们如今的境界,即便不能辟谷,对用食物补充能量的依赖性也大大减少,也不需要用蔬菜来补充营养,因此吃白米饭就能过一辈子。

    梦芸察言观色,顿时明白怎么一回事:“不是吧,师尊,好歹也雇个佣人吧,圣人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总不能一辈子就修行修行再修行吧,那人生岂不是枯燥死了。这样吧,我看今天送来的贺礼中就有不少食材,就让徒弟我献丑,秀一下手艺吧。”

    黄元吉抱拳道:“弟子也曾学过药膳,虽然称不上佳肴,但也能入口,以后就由我跟梦师姐负责掌厨。”

    虽然年龄上黄元吉最大,梦芸最小,可辈分要看入门时间和各自的师傅,三人同时拜入师门,但师傅的辈分很明显,因此反而梦芸成了大师姐——她死活非要拜岳鼎为师,很难说心中没有那么点小算盘。

    三兄弟用视线交流一番,纷纷觉得不能让弟子看轻了,上得沙场,下得厨房,这才是新江湖的好男儿。

    “非是师傅们不懂厨艺,而是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这样吧,今日就由掌教下厨,权当是欢迎你们拜入师门。”

    岳鼎说完,向着厨房走去,不一会就传来了重物拍打的声音,以及掌劲破空的响动。

    黄元吉跟步苍穹都生出了仿佛炼狱般恶画面,但掌教下厨,他们可没资格说三道四,再难下咽也得口称美味,只期盼出来的是普通点的菜肴。

    梦芸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好奇的道:“师尊做的是什么?动静跟打架似的。”

    丘离笑吟吟道:“拉面,这是大哥最擅长的料理,还有猪肉类的荤菜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你们有口福了,我不敢保证这是你们吃过的最好美味的食物,但绝对是最美味的面食。”

    山子巽点头同意,岳鼎掌劲其大,打出来的拉面韧性极强,如今掌握了神掌八大,更胜以往,想一想他在厨房里展开八臂明王的幻影,不停用“推山掌”“摧心掌”“分解掌”轰击面团的情景,便不难想象,做出来的将是多么有嚼头的面条。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岳鼎端着碗垫,上面放着六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出来,霎时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梦芸早已是跃跃欲试,等到两位师叔端走后,连忙拿过一碗,夹起晶莹透明的面条吸了一口,顿时双目如爆精光。

    “呜哦!这面是何等神物?一口咬下,瞬间鲜美的汤汁四溅开来,油而不腻,散发着高雅的芳香,沁人心脾,甜蜜柔和的气味和极品的口感,这正是小麦的极地,软绵绵的黄金田!太阳!我仿佛看见了太阳!

    还有这小排肉,并非五花肉那样极端的肥腻,而是完全保留了肉本来的鲜美和醇香,我终于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猪肉啊!跟这一比,以前吃的肉馅简直就是在吃草纸!

    肉和拉面混杂在一起,面条用大地般的包容力将肉紧紧拥抱住,彼此都不乏存在感,相互提升着对方的境界,再加上卤蛋、笋片、萝卜、香菇和葱以黄金比例完美融合而构成的汤底,这些料头一边做着陪衬支持着主角,却又将每一部分联合成一体,将整体升华成一个世界!

    汤汁清爽、诸味和谐、苗条软中带筋、滋味绵长、萝卜白净、辣油红艳、香菜翠绿、面条柔韧、滑利爽口、香味扑鼻,正是人间极品!

    所谓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一席琼技能益寿,满堂嘉宾似逢春。驼峰熊掌岂堪夸,猫耳拨鱼实且华。调鼎和羹琼林宴,飞觞碎月聚文楼。”

    见她似乎意犹未尽,岳鼎用筷子往桌子一敲:“食不语,寝不言!”

    “哦。”

    梦芸乖乖收起性子,老老实实的吃面,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一阵吸面的嗖嗖声。

    这丫头刚才的评论的确过于夸张,像是演戏一般,但这碗拉面的确很美味,连一向冷面的步苍穹也出现了动容的表情。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七十四章 李代桃僵(四千票加更)

    夜晚,岳鼎的卧室。

    “师尊啊,我们不是佛门弟子吗,为什么可以吃肉?”

    梦芸坐在床沿,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脚丫放在热水盆中,十根纤细雕琢的脚趾不停的在水中划来划去。

    岳鼎坐在书桌前看《楞严经》,随口答道:“佛教弟子原来是可以吃肉的。佛经《戒律广本》写得很明白,佛教没有吃素的规定。佛家禁止吃的荤,原意指气味熏人的蔬菜,荤乃蔬菜之臭者。‘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葱、慈葱、兰葱、兴渠是五辛’,荤就是这五种蔬菜。这点从荤字是草头而非肉旁,便可看出荤的原始意义,是植物而非动物。”

    “那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肉类?”

    “源头在梁武帝,佛教徒相信六道轮回,一切众生,生生死死,因因果果,永远在里头死循环。今生你吃了猪,下辈子你就要做猪被人吃,吃来吃去,都是受苦。梁武帝本身崇佛,他想治标也治本,就在受戒之前,下一道诏令,规定僧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吃肉。他自己也做了带头榜样,每天只吃一餐,内容以豆羹米饭为主,没有一点油腻荤腥之物,非常简朴。

    除了食素,寺院撞钟的传统也源自梁武帝。他曾向高僧宝志请教,怎样才能摆脱地狱之苦,宝志的回答人的苦痛不能一时消失,但是如果听到钟声敲响,苦痛就会暂时停歇,于是梁武帝便下诏寺院撞钟。”

    “这梁武帝是中土神洲的天子?”

    岳鼎忽然醒悟,狱洲历史上可没出过梁武帝这位佛皇帝,只好搪塞道:“差不多吧。”

    梦芸眼中出现狡黠的光彩,嘿嘿道:“可是,不管是五辛的荤,还是肉类的荤,貌似我们刚才都吃过耶。”

    岳鼎醒悟过来,感情这丫头又在设圈套算计他,便放下楞严经,认真回答道:“孔雀吃了佛祖,结果却被封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既然佛祖都吃得,区区一块肉,一根葱,又算得了什么呢?杀一是为罪,屠万则为雄,你吃一块肉,下辈子要受畜生轮回之苦,可你若是将六道轮回都吞下去,谁还能让你受轮回苦呢?”

    梦芸咯咯笑了起来,两只脚划水的幅度变大,有不少水花都给溅了出来,可见她对这样的非常满意。

    “师尊你真的跟别人不同,至少我爹就是整天说,规矩该怎样怎样,圣贤的话又是如何,恨不得所有人都变成傀儡,一丝不苟的按照规矩来行动。哼哼,他怎么不把什么时候呼吸,什么时候上茅厕也给定起来呢?”

    果然是叛逆期,岳鼎微微一笑:“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为民思康,天下兴,百姓富。儒家礼乐天下的想法虽然天真,有空中楼阁的嫌疑,但的确是一个正确,且值得为之付出汗水的方向。”

    梦芸立马鼓起了脸蛋,不满道:“你怎么帮我爹说话呢?亏我还觉得,你是个敢打破规矩,不因循守旧,敢想敢闯,不被常理束缚的男人。”

    “哈,跟你描述的人相符的是你丘师叔,本来在我原定搭配计划中,他才是该成为你师傅的人选,可惜你自己不去争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才不后悔呢?丘师叔虽然性格合我胃口,可他太不稳重了,一点成熟大人的气质都没有,嬉皮笑脸像是没长大的少年,给我当哥哥倒也过得去,当师傅还是算了。”

    岳鼎摇头道:“又要无法无天,又要稳重成熟,这两者完全是矛盾的,哪里找得到符合你心意的人?”

    “您不就是呗。”梦芸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岳鼎叹了一口气,道:“夜深了,你修炼的内功并不具备化消疲劳的效果,还是休息吧。”

    梦芸眨了眨大眼睛:“可是只有一张床。”

    “你睡床上,我不需要睡觉,坐在这里运功即可。”

    “哦,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唔?”岳鼎发出鼻音,乜斜过去的目光充满威严和压迫力。

    梦芸只觉是被自家老爹瞪视一样,心头一慌,连忙道:“就一个问题,问完我就睡,要不然总想着这个问题,会失眠的。”

    “问吧。”

    “佛门弟子不是都有法号吗?师尊你的法号是什么?”

    “我没有法号,过去的我叫做岳鼎,现在的我叫做岳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