畚踩宋淦鳎挥刑厥庑Ч脑颍恍?点功德,素材也只要牛筋和木头就可以,这些东西连家堡要多少有多少,一口气兑换了二十架,再多的话也没意义,如果敌人能挡住二十架连弩的袭击,就算再多一倍结果也是一样。
他也没有将希望放在诸葛连弩上,只希望能起到干扰作用,这一仗的主要战力还是他们兄弟三人,以及护卫队中的几名高手。
暗器上挑选了许久,如工尺镖、暴雨梨花针一类,第一时间就被舍弃了,因为三人没有一个精通暗器手法,若只是用普通的方法投掷出去,一旦对方掌握破衲功一类的武技,将暗器反弹回来,到头来吃亏的反而是自己人。
思量再三,最后他选择了冰魄银针和鸳鸯胆。
冰魄银针:赤练仙子李莫愁所使暗器,针身镂刻花纹,打造精致,此针剧毒无比,一碰即中毒,皮肤全成黑色,若被碰破皮肤,顷刻便要丧命。
鸳鸯胆:雷门堡主盖九幽独门暗器,计有一双,状如鹅卵大小,扁平有刃,质为坚玉,四周打磨得十分薄锐,灌注以内力后,杀伤力颇大。
冰魄银针名声在外,购买它倒不是期冀能做暗器来偷袭,主要还是冲着上面的剧毒,再来它的素材要求简单,只需普通的有毒药材即可。
神秘空中中比它厉害的有毒暗器多得是,但大多数源自苗疆,需要用各种蛊毒作为素材,一时间也难以配置齐全。
鸳鸯胆是一对梭形铁蛋,相比其他暗器,它的重量够沉,而且攻击方式是砸,而不是刺,灌注内力后,不必担心会被破衲功之类的武技弹回,即便遇上铁布衫一类的横练功夫,也有不俗的杀伤力。
这两件暗器都不贵,冰魄银针每根4点,鸳鸯胆每对10点,岳鼎之后又兑换了一些毒粉,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约莫80多功德点数,最后还剩下120点功德,他没有再继续使用,留下来作为后手底牌,以防万一。
山子巽想了想,一阵犹豫后,提议道:“大哥,也许我们可以找几张人皮面具,让连家堡找几名身材相近的丫鬟来假扮大夫人,如此不但能让敌人误中副车,我们还可以反过来设置陷阱,引他入彀。”
岳鼎皱眉思索了一阵,拒绝道:“这样岂非摆明了要让假扮者去送死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山子巽在心底下叹了一口气,他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大哥在遭遇慕容山庄一事后,虽然性情大变,但改变的只是行事作风,由懦弱妥协变成刚强不屈,可本性却是没有改变,会拒绝牺牲人的做法是情理之中。
——对不起了,大哥。
他在心中道歉了一句,因为这个提议本不是对岳鼎说的。
果然,旁边的连君卓闻言,双眼一亮,拍手道:“这个提议好,我这就命几位掌柜去找手艺人,帮娘子赶做几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虽不是随处可见的货色,但也并非罕世珍宝,真要找还是能找到几个会制作的工匠,顶多是手艺上的优劣差距,考虑到刺客没有见过真正的郝菡萏,加上郝菡萏就是一个普通人,很容易找人假扮,要蒙混过关倒也不难。
制造的人皮面具粗糙些也没关系,只要不让真人和赝品站在一起就行了,毕竟真到了刺杀的时候,每一分一秒都极其珍贵,哪有时间给刺客细细研究,诊断被害者是否可能被假货顶替。
岳鼎顿时明白了三弟的图谋,要说山子巽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神秘空间中是否会有人皮面具的存在,就算有又如何能恰好出现郝菡萏的人皮面具,这提议本就是说给连君卓听的。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四十章 冲突
连君卓见岳鼎面色不豫,哂笑道:“阁下好歹是江湖人,怎么连这点取舍之道都不忍心,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亏得你能活到现在。我虽不是武林人士,却也知道江湖如棋盘,人如棋子,有牺牲才有胜利,你见过那盘棋是一子不被吃就能获胜的?”
岳鼎睨了他一眼:“若连堡主是那颗被牺牲的棋子,还会说出这番话吗?”
连君卓摊手做无奈状:“这就是命了,卒子是自己愿意才成为卒子的吗?将难道不是天生为将的吗?”
“棋是死物,人是活物,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只知道,小卒能吃马、车、炮、相、士、帅,只要敢向前,小兵也能将死将军。”
似是被岳鼎那股子坚定的语气刺激到敏感处,连君卓像炸毛的猫科动物一样,瞪着眼,大失仪态的吼道:“天真的想法,你知道一盘棋局中,小兵吃掉将军的几率有多少吗?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你没这样的能耐,车能在棋盘上来去自由,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走几步就走几步,而小兵呢?每次只能走一步不说,一辈子都注定只能向前走,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
岳鼎正目相视,气势上不落半分:“你说的那些我不懂,我只知道,如果一只小兵连想都不敢想,连往前一步都不敢走,那一辈子也不可能吃掉将军!”
两人争锋相对,各自不退让半步,气氛一时凝滞,看起来像是随时可能爆发内讧,旁边的执事们紧张得手心都沁出汗水了,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到时候以双方的武力差距,连堡主能活下来就算万幸。
谁知,在一阵对视后,连君卓忽然放浪形骸的大笑起来,从仰天大笑到躬身捧腹,似乎连眼泪水都笑出来了,旁人见状还以为他被气疯了,执事们心忧不已。
好一会后,他才止住了大笑,抹着泪花道:“没想到世上竟有你这般天真的江湖人,这股傻劲比我娘子都不让半分,我对你改观了!我不是修行者,但或多或少听说过修真界的残酷,就让我拭目以待,看看你这只小兵能不能吃掉将军。”
岳鼎胸有成竹,用淡淡的语气道:“放心,绝不会让你失望。”
连君卓点了点头,又道:“我便卖你个人情,在这里答应你,绝不用身份逼迫她们来做危险的事。王执事,将连家堡所有身材跟大夫人差不多的丫鬟集合起来,告诉她们,愿意做替身的,赏五百两。若不幸身亡,家中父母由连家堡赡养,另外再多加五百两作为抚恤金,不要隐瞒,将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完完整整的告诉她们,不要有任何强迫手段,若没人自愿,那这件事就作罢。”
王执事先是怔了一下,实在是连君卓此刻发号施令展现出来的气度风采,与之前颓丧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样的少主也不知多少年没见过了,他心中颇有感触,感激似的看了一眼岳鼎,快步跑着离开了。
若是别人自愿,岳鼎也无话可说,他倒是不担心没人会站出来,毕竟一千两银子,对这些底层的丫鬟来说,是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天文数字,不可能不动心。
最后,他瞪了山子巽一眼,都是这小子搞的鬼,当然他也知道这个方案的好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指挥家仆们布置陷阱。
连家堡上下全部动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大机器的所有零件都运转起来,如此忙碌下,众人都忘记了时间,很快从清晨到了傍晚,天际一片赤红,金乌即将下山。
丘离擦着汗水道:“希望他今天不会来,多一分时间,我们就多一份准备。”
岳鼎道:“别把希望放在敌人的无能上,只有我们少犯错误,才能争取到胜利。”
这一昼的工夫,他们以郝菡萏的院子为中心,布置了许多机关陷阱,短暂训练了几种对敌战术,护卫队这群人好歹都是习武之人,就算纪律性差点,可在领悟能力上并不弱,应急措施上要比死板的军人有效率。
连家堡仓促中只找到一名能制作人皮面具的手艺人,半天工夫只做出两张,而且做工极为粗糙,人皮面具终究不是仓促能完成的道具,若是郝菡萏的熟人,怕是一眼就能看出真假,也就只能拿来糊弄陌生人。
几名训练了一整天的护卫,催促着是否可以提早开饭,这时就见一条婀娜身影向这边赶来,却是二夫人方蕙兰,看来是体内毒素已经被清除干净,她的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中气十足。
她询问道:“为何弄出如此大阵仗,不是说刺客已经被击毙了吗?”
岳鼎将推测说了一下,只是他隐藏了声望玉碑的事情,就显得难有说服力。
果然,方蕙兰疑惑的反问:“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奴家知道你想要未雨绸缪的心思,可未免谨慎过头了,连商铺里的伙计都拉过来帮忙,这一天下来,怕是要损失许多银两,尤其是最近刚刚和江南蒋家谈了一笔生意,正要赶工完成,半点耽误不得……”
“够了!生意做得再好,难道比得上人的性命?”连君卓插话打断,说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回来,人命没了就救不回来了,再小心也不为过。”
这还是第一次被丈夫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待,方蕙兰皱眉道:“相公所言甚是,奴家也绝不想姐姐出事,可商铺里的那些伙计没半点武功,就算来了也只会帮倒忙,有些事不是人越多越好,现在的情况是事倍功半。倘若岳少侠能证明那些消息的来源,这般兴师动众倒也无妨,可既然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倒不如让他们各司其职……”
连君卓怒喝道:“我说够了!是我下的命令,怎么,我身为连家堡的堡主,连指挥下人做事的权力都没有吗?”
方蕙兰一怔,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之人,脸上怒气刚现,就化作委屈之色,低头道:“既然相公坚持,奴家也只有听从了。”
“那不就得了!”整个过程中,连君卓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时,岳鼎忽然道:“我有一事不明,希望二夫人能帮忙解惑。我记得夫人的娘家是习武之家,就连方护卫长原本也是夫人娘家的人,而后又打听道,方家之中有不少好手,连五重念威期的高手都有两人,既是如此,夫人在打听到有人要对连家堡不利的时候,为什么不请本家的人出手,反而要找我们兄弟三人?”
方蕙兰面不改色,没有因为岳鼎话中隐藏的意思而惊慌失措,甚至她眼中的精光变得锐利起来,恢复成在商场中身经百战的女强人。
“岳少侠,奴家不明白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是你在问出口之前,最好先想一下自己的责任,奴家请你来保护人,而不是让你来查案的!”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四十一章 所托非人
面对质问,岳鼎不让半分:“我知道自己的责任,所以现在就在尽忠尽职,只是有那么两点不明白。夫人曾说,请我们兄弟三人帮忙是因为担心那些不详的凶兆,觉得是神灵的提醒才开口邀请,但你真的相信鬼神之说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自问自答道:“不,你不相信!近日来的观察,更令我确定,以夫人的性格,是绝不会相信鬼神之说,要问原因的话——因为夫人跟我是同一类人,坚信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将人定胜天作为行事准则。”
方蕙兰仍不为所动:“这是你在自说自话,我以前不信神,不代表现在不信,丫鬟们也可以替我作证,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开始求神拜佛了。”
“一个月的准备么……以夫人的手腕,自是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挑刺的地方。可是,有些话由我来说也许很奇怪,但必须承认,若换成我是客栈里的夫人,绝不会邀请那陌生的兄弟三人帮忙,将攸关身家性命的重大任务托付给他们——因为他们太不靠谱了!”
方蕙兰冷静道:“奴家说过,那是因为有征兆的警示。”
“什么征兆警示?是我们兄弟三人出现在你的梦中,还是神灵托梦告诉了你我们仨的名字?都不是,仅仅是做噩梦被人吵醒罢了,哪怕找人解梦,都不会得出夫人你的结论。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一个会在客栈里大吵大闹,不顾其他客人的休息,半夜里学狼嚎的家伙,先不说武功如何,至少在品行上太不可靠了。”
丘离撇了撇嘴,不发表意见,只是怒视山子巽,后者一副你是咎由自取的表情。
“事实上,方护卫长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换成别人来,怕也是相同的看法。比起行事古怪的高人,像小丑一样的无礼之徒,这才是正常人的第一印象。我向这里的掌柜们打听过,以夫人的性格,恰恰是最讨厌这类不守纪律的人,就算是有征兆的警示,也厌恶使用这些人才对,更不用说交付的是性命有关的大事。”
方蕙兰坚持道:“这一切仍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实际证据。”
“因为夫人你很谨慎,再加上早做了充分的准备,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在不是同一起跑线的情况下,我能找到一些可疑点,已经是万幸了。事实上,若不是夫人所托非人,那名接下任务的刺客居然擅作主张,将任务交给仆从代劳,我们回到连家堡的当天,对方就已经得手了。”
方蕙兰冷冷道:“你说得不错,奴家的确所托非人,居然找了你们这些以下犯上的傻瓜当护卫,所以,你们的职务被解除,从现在起,滚出连家堡!立刻、马上!连家堡绝不收留忘恩负义,狂妄背主的人。”
“忘恩负义谈不上,至于背主就更不是了,你我之间仅仅是普通的交易罢了,你花钱,我保护你,没有恩情也没有上下关系,这一点希望夫人你明白,不要搞错了。”
“方野你在干什么,快将这三名对连家堡不敬的莽夫赶出去。”
“谁敢!”连君卓喝住了犹豫不决的方野,冷眼觑着自己的女人,“你不雇他们,没关系,我来雇他们!岳兄弟,我现在请你帮忙做两件事,一是保护好我妻子的安危,二是调查清楚,究竟是谁人如此歹毒,敢买凶杀害我的妻子。”
方蕙兰气得脸色发紫,却又无可奈何。
岳鼎继续道:“夫人曾描述过自己的梦境,指出是刺客要杀害你,不觉得奇怪吗?以夫人这般身份的人,若是听到有人要对连家堡不利,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生意上的危机,比如其他商行联手起来对付连家堡,这个危机才是最现实也最具威胁的。退一百步说,就算是行凶好了,敢对付连家堡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应该是大批的山贼强盗才对,为什么偏偏是一名刺客?”
“预言得准确,这证明之前那些征兆预警都是真的。”
“是啊,夫人算无遗策,为了更加让人信服,还特意准备了数种警示,让下人们都在不经意间撞见,这样就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遇上了凶兆。做这种事,最麻烦的是不能信任其他人,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自行安排,包括下毒。
不得不说,那名刺客真是个外行人,明明下毒手段如此高明,可以骗过所有人,偏偏下的毒如此幼稚,居然杀不死人。后来我估算了一下,以夫人服下的分量,就算没有我出手,怕也死不了人。我听说薨牙盟有数种公开出售的毒药,都是入喉即死的,夫人真是幸运,对方出来杀人,居然没将这类毒药带在身上。”
方蕙兰借坡下驴:“这名刺客确实无能,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次失手,第二次就被你反杀掉。”
“夫人错怪他了,不是他无能,而是他力有未逮,本来这次任务就不是由他来执行,倘若换成真正的执行者,根本就没那么多麻烦。可惜,夫人能算计到一切能掌握的东西,偏偏这名刺客并不在掌握当中,他想怎么刺杀,也不是雇主可以决定的,这是唯一不在掌握中的一个环节,却偏偏出现了意外。
我听说过薨牙盟的规矩,雇主是可以指定任务执行者的级别,试想在邀请一名念威期的高手来当护卫的情况下,仍保证刺杀能顺利进行,证明这位刺客的武道境界要远远高出念威期,仅仅一个层次肯定不够,以夫人的谨慎作风,至少要两个层次,就算三个层次也属正常。
倘若刺客是八重通灵期的武修,毫无疑问,请再多的念威期高手来坐镇,也是白白送死,所以夫人就没有邀请本家的人帮忙,毕竟谁都不是冷血生物,没必要非得将自家亲戚拉出当祭品牺牲掉。
可是夫人很小心,不想让嫌疑落在自己身上,所以必须要表明态度,那么请一些像样的护卫就很有必要,结果很凑巧的,在一间客栈里遇见了三名不靠谱的武林人士。他们年轻,也很胡闹,偏偏武道境界还过得去,所以即便看不起他们——或者说正因为看不起他们,认为他们不可能阻止计划,才雇佣他们当护卫。”
到此为止,方蕙兰都没有因岳鼎的话而露出一丝动摇,她掉头道:“你的故事很好听,嘴上功夫比手上都强,足以当个说书先生了。既然相公愿意听这位无谋之人毫无证据的恶意猜测,奴家也不打扰,这就告辞了。”
面对她的离开,岳鼎只说了一句话:“没错,我找不到证据,但,这不意味着我没有证人。”
方蕙兰停下了脚步,有恃无恐的转过头:“那就将你的证人叫出来当面对质吧,就算奴家的脾气再好,也由不得别人恶意中伤。”
“你很有自信,我能理解,毕竟凡是你经手的事都天衣无缝,没留下破绽,但是别忘了我刚说过的话,夫人能算计到一切能掌握的东西,所以唯一的破绽,就是无法掌握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怒喝如雷炸响。
“居然是你这个贱人在捣鬼!就是因为你自作聪明,多此一举,才害得我岩家的狗白白丧命!”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四十二章 蚂蚁堆大象
这名突然跳出来,用一声叱诧震惊全场的男人,正是等候已久的真正刺客,岩家三少爷岩破天。
此人的根基远比上一次的石三高出太多,因此当他有心隐藏气息潜伏进来的时候,谁也没能发现,岳鼎若非将菩提心法练至大圆满,恐怕也要被蒙骗过去,哪怕对方的潜伏技巧同石三一样拙劣。
岳鼎笃定他会跳出来,成为自己的证人,是因为估算到了他的性格。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大家族的少爷”“自己的任务让仆人代替”“仆人横死不想着检讨自己,而将罪过全部推到别人身上”这三点结合起来,并不难推测出对方的性格。
如今果然让他给猜中了,岩破天听完全部的推理后,深恨方蕙兰画蛇添足,明明雇佣了刺客,却还要找人来当护卫,若非她多此一举,做表子还要立牌坊,石三又怎么可能会死?
一边要杀人,一边又要保护人,这不是故意跟他过不去么?
就算岩破天好吃懒做,也都是在确认目标的实力后,才将任务推给手下。
以当时连家堡的武力,完全挡不住一名无漏期武者的刺杀,是十拿九稳的行动。
方蕙兰恨刺客不负责任,接了任务却不尽职,推给别人,导致计划落空。
岩破天恨雇主自以为是,横生枝节,明知要刺杀却还要平白增加难度,导致行动失败。
他虽将石三视为自家的狗,但好歹是一块长大,要说没感情那肯定是假的,何况这一回被抓住,回到家族绝对会被长辈痛骂,新账旧账一块算,他对大老爷的想法也是清楚得很,如何不明白他们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教训自己的机会。
到了这一步,方蕙兰终于失去了镇定自若的冷静表情,脸色苍白的后退数步,惨无人色,苦笑着对岳鼎道:“原来如此,你那长篇大论却毫无佐证的推理,并不是说给连家堡的人,而是说给这名刺客听的。”
她知道刺客的指证,严格来算,依然不是有效的证据,因为薨牙盟的规矩,刺客是不知道雇主信息的,所以就算是岩破天也不能指证她就是真正的买凶者。
然而,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证据的。
正如她之前对岳鼎说的,请他来不是为了查案。
既然不是断案,那么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如何看,比如岩破天听到岳鼎的推断,明明没有证据,却照样一口咬定她就是雇主。
看看旁边人已经相信她就是真凶的眼神,还有连君卓从始至终都在怀疑她的目光,方蕙兰便知道,无论她再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保护夫人和堡主离开,其余人动手!”
一名连家堡的长老护着连君卓跟方蕙兰,向着准备好的密室退去,就算方蕙兰被证明是买凶者,自有家法惩处,不该死在外人手中。
岳鼎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找出买凶者只是附带的,为爱莲小姐洗刷不必要的嫌疑,事实上他在诉说推理的过程中,就已经对两位义弟使了暗语,随时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刹那间,数张缠着利刃的铁网迎面罩了过去,前后左右上五个方向全部都有,哪怕轻功再好也逃脱不了。
对付肉身境武者,最有效的困敌手段就是投网,因为网有空隙,一拳打在上面,拳劲有九成九都会从缝隙中漏掉,而且网身柔软,不容易破坏,哪怕用护体真气抵挡也照样会被缠住。
但岩破天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不入流的把戏!”
他搓掌成刀,刹那间斩出数十掌,刀气呼啸而出,像是用剪刀裁纸那么轻易,将所有的铁网都切裂成散乱的布条。
只是这些零碎的铁网残条依旧向着他身上挂去,这就是网状武器的优点,并不会因为被破坏就失去所有的威胁,哪怕残渣也能带给敌人困扰,何况这些铁网上还缠着渗毒的利刃。
可惜,对于岩破天而言,这仍不够看。
这些碎网残条在离他身体三寸的地方,被悬空固定住,难以进入,隐约可见一层黑白两色的气罩,如水面一样荡开圈圈涟漪,挡住攻击。
随着一声低喝,岩破天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劲气勃发,将这些碎网残条震飞出去。
这就是护体真气,达到七重筑基期以后才能掌握的技巧,让真气不再局限于身体当中,可以黏着在体表,根据修炼内功属性的不同而能生出多种变化。
初步踏入七重筑基期的武者,只能将护体真气附着在体表,臻至巅峰后,才能释放出一寸,而岩破天足足有三寸,甚至看起来游刃有余,远没有尽全力。
第一陷阱失效,但这只是开胃餐,试探一下深浅,紧接着是第二波攻势。
二十名护卫手持诸葛连弩,每一柄连弩可同时射出十枝箭,二十柄连弩就是两百枝箭,由于攻击对象只有一人,密度上升,顿时产生如万人大军齐射,乌云般铺天盖地的阵势。
这些诸葛连弩的劲道极大,一般二重阴阳期的武者都无法单独完成装填,基本上都是射一轮就完事。但是射出去的弩箭具备惊人的洞穿力,射向岩石的话,要么洞穿出一个大洞,要么自身箭矢粉碎炸裂,没有第二种结果。
“尽是些丢人现眼的雕虫小技!你们这些手段,对付三流武者说不定有威胁,可用来对付本少爷,痴心妄想!”
岩破天展开轻功,一边尽可能躲开箭矢,一边运转护体真气,他虽然自信这些箭矢射不穿护体真气,可没必要特意挨打,何况让两百枝纯铁箭矢挂在身上,也是个负担。
如他预料的那般,这些弩箭固然迅猛,洞穿力十足,依旧奈何不了大成的阴阳黑水功真气,击中气罩后,只是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就被化消掉力道,直直坠地。
这便是七品武学阴阳黑水功的玄妙之处,对于物理冲击有着强大的卸劲效果,就好像一块石头砸入湖中,顶多是溅起一层水花,过了一会后湖水自然会恢复平静。
可就在岩破天准备顶着压力直捣黄龙,震慑全场的时候,一枝利箭贯通了他的护体真气,向着他的额头射去,这一箭真给射中,哪怕通灵期武者强化了颅骨,拥有铜头,也要给扎出一个窟窿。
可就在射中的刹那,他的额头微微隆起,像是皮肤下藏了一条铁索,弩箭射在上面,发出叮的一声,宛如金属碰撞,嗤嗤的拉出许多火星,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后,被偏移了方向。
岩破天在同一瞬间,心头危机感笼罩,连忙蜷缩起来,护住周身上下的要害部位,任凭弩箭攒射,果然有十多枝箭突破了他的护体真气,射中肉体,但因为失去了奇兵效果,加上有护体真气削弱力道,纷纷被修炼至圆满的九曲阴气锁给弹开。
这十几枝突破防御的箭,来自那十多名被传授了魔化心法的护卫,他们将魔化功集中在一枝箭上,强化了威力。
万物都有其优点和缺点,阴阳黑水功能卸掉物理冲击,却拿内功真气没什么办法,这是它的短板,所以修炼者往往都会挑选一门横练功夫来弥补。
这一轮箭雨射罢,岩破天身上多了几道擦破皮的小伤口,九曲阴气锁作为七品武技,修炼至圆满后,就算是聚集了真气的箭矢也不一定能突破,何况这群护卫修炼魔化心法时日尚短,就算有以前的基础内功,连小成的都没有几个。
然而,岩破天浑身一震,将挂在身上的箭矢全部震开,仰头就是愤怒的嘶吼。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居然在箭矢上抹毒!”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四十三章 通灵之威
一啄一饮,皆是前定。
若非岳鼎同意丘离将魔化心法传授给这批萍水相逢的护卫,此刻也无法立功。
岩破天当然知道自家护体真气的强弱,他在发出狂妄言论的同时,暗中提防着岳鼎、丘离、山子巽还有方野这四人,因为他能感受到四人修有名家内功,至于那批武道二三重的护卫们,早就被无视了——这等想法也是情理之中,倘若他们也习练了内功,怎么可能还停留在现在的境界。
他决计想不到,这批护卫们是近期内才得到机会修炼内功,他更想不到,居然有人不将内功心法当宝贝一样藏起来,反而大大方方的公布出去。
毕竟就算是八品内功,对于最底层的武者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内家和外家的门槛便在此处。
岩破天登时吃了大亏,那十多枝凝聚真气的箭矢上,全部涂抹了七虫七花膏,这毒药的毒性也是极强,见血就钻,初时会令中毒者先感内脏麻痹,如七虫咬啮,而后眼前会产生奇丽的幻象。
阴阳黑水功终究不是万能药,在解毒上的效果仅是一般,幸好身为大家族的少爷,随身带着不少万用型的解毒药,就算不能对症下药,也能减缓毒效,他连忙掏出药瓶就准备服下。
“休想得逞!”
岳鼎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哪会让他有空闲解毒,三人同时出手。
山子巽轻功最佳,冲得最快,手持龙泉宝剑,使一招“胡霜千里”,迎面就是剑光烁烁,兜头而去。
“化劲期的蝼蚁也想伤害我?”
岩破天没将这一剑放在眼里,单手开药瓶,空出来的那只手一掌拍出,周遭空气顿时凝滞,化为汹涌浪涛滚滚而出。
山子巽便感龙泉宝剑难以寸入,剑刃旁的气流仿佛化成了沉重的水银,死死缠住剑身,连抽剑后退都做不到。
这便是岩家的家传绝学“正逆滔天掌”,唯有用阴阳黑水功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这掌法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暗藏两股对冲的内劲,而且一刚一柔,中掌者往往因为惯性思维,误以为只有单纯的刚劲或柔劲,导致应对不够及时,使得内劲深入心脉而亡。
正逆滔天掌便如大江之水,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莫可名状,尤其是当两股方向相逆的水流对冲时,形成的破坏力难以想象。
也亏得龙泉宝剑不是凡兵,虽然没有额外效果,可胜在坚固,否则光是这一掌的掌劲,就足以让剑刃崩碎成片。
饶是如此,剑刃上依旧留下了数道划分,倘若被这掌击中身体,下场可想而知,绝对是五脏六腑被搅成浆糊的悲剧。
岩破天手持药瓶,真气一催,三颗药丸就从瓶中跳了出来,这时忽闻一阵利刃破空声响,却是丘离使一招“掣电追风”,劈砍过来。
他想也不想,随手拍出一掌,让丘离也尝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然而就在这运劲的刹那,七虫七花膏药力发作,眼前景象仿佛醉酒般模糊,结果他竟是只吸住一颗药丸,其余两颗皆是被幻象误导。
幸好药瓶里还有剩余,他正要催动真气,又听一阵破空声响,便故技重施,三度拍出正逆滔天掌。
可是这一回的袭击不同以往,乃是一枚被岳鼎灌注了真气的鸳鸯胆,在真气的护航下,形若扁平鹅蛋的鸳鸯胆穿透了正逆劲流,就像是乘风破浪的冲舰,正中岩破天手中的药瓶,瞬间粉碎成渣,连带着里面的药丸也一并毁灭成齑粉。
“贼子好大胆!你们真正激怒我了,这下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们!”
岩破天愤怒得毛发皆立,他本以为凭自己八重通灵期的境界,能轻松碾压这群不入流的护卫,毕竟他们中最高的不过五重念威期,在他眼里便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谁知开战以来,不但没有杀死一人,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令他这位自视甚高的家族天才怒火中烧,当下不再隐藏实力,决定全力以赴,一口气将这群螳臂当车的弱者杀光。
当岩破天运转全身功力后,背后便出现了鲸涛鼍浪之像,如海上风暴般慑人心魄,双掌击出,高逾七尺的浪涛呼啸而出,犹如一面气劲墙壁压了过去。
这浪涛居然不是虚像,所有的暗器都被弹开,根基不足者皆被逼退,就连丘离跟山子巽都难以抵御,刀剑劈中浪涛,却被反震力压得胸口发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将虚像化为实体,在一念成威的能力上更进一步,这就是八重通灵期的象征。
众人当中,唯有菩提功圆满的岳鼎能顶住掌劲前行,以破衲功卸开劲力,逼近敌人后击出一招裂心掌。
岩破天惊疑一声,显然没料到这批至少比自己低三个层次的敌人中,居然有人能抗衡发出的拳劲,岳鼎的内功水准远远超出了本身的武道境界。
可他随即冷哼一声:“你若再高一个层次,或许有威胁到本大爷的可能,现在么,顶多是一只肥硕点的老鼠!”
只见他的掌心五指一张,竟像是化成海上漩涡般,将四周的空气摄取过来,形成一螺旋状的气团,对上裂心掌,正面交击,
“砰”的一声,二人全力对了一掌,原本被岩破天摄取来的气流扩散开,激得劲气四射,状若无数细小飞箭。
这一掌,两人都没有退,看起来像是打成了平手,引得众护卫激昂高呼,毕竟以弱敌强,还是整整差了三个境界,打成平手就是胜利。
然而,丘离跟山子巽眼尖,惊愕且担忧的发现,岳鼎接掌的那只手竟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过一样,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只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此外人站得远便看不出来。
“哦,你倒是能忍,那就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岩破天面露残忍之色,狞笑中舞动正逆滔天掌,又是跟之前一样的漩涡气劲,与敌接触后,这些混乱气劲就会像锋利的刀片般切割出去。
对此岳鼎无畏无惧,全力发动神掌八打,迎面而上,双臂越打越快,越舞越多,一时间仿佛生出了八只手臂,各自打出不同掌式。
这门武技本就符合他的心性,加上领悟了漏尽通,瞬间把握住了精妙之处,何况还有菩提功的同属性加成,竟是让他掌握了精髓,功德圆满,发挥出了极限的威力。
两人掌掌互击,岩破天胜在掌力雄浑,附带切裂效果,岳鼎则是掌速更胜一筹,出手就是八道掌影,层层叠叠,全是实掌。
双方皆不退让,边打边转,越行越快,先时如两道疾风,然后融合成一股龙卷风,劲力扩散开,旁人连睁眼都觉得困难,更遑论看清楚。
其余护卫都屏住了呼吸,虽然理智上不认为岳鼎能战胜对手,可仍抱着那么一丝侥幸。
唯有丘离跟山子巽两人,看着旋风中隐隐显现,且越来越浓的血色,心忧不已。
忽听一声厉喝,劲气爆炸,气流怒散,宛如平地刮起了飓风,狂沙走石中飞出一道人影,甩出三丈远,重重跌下,溅起数尺泥土。
岳鼎奋力挣扎数下,竟难站起,鲜血顺着双臂上数不尽的伤口流出。
在原来战斗的位置,岩破天晃了晃,拿桩站定,双掌颤抖,身上的衣衫全部破碎,气血似欲破胸而出,体表满是掌印,全身隆起锁状肉块,隐约可见一条锁形真气环绕周身。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四十四章 一炷香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