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饮小酒,一边是蒙武笑吟吟的往几名修为不错的武御走去,顺便打探一番状况。
略微的露了一些气息,蒙武探知一二,脸色大变,很快就将那几名武御请了过来,亲自述说。
“斗武盟还在。”此乃蒙武的第一句话:“但,跟我们走时,情况已经不同了。”
这几名武御眼力倒不错,看出蒙武的态度,谨慎的行礼向左无舟道:“几位大人莫不是潜修多年未出山了,所以不清楚斗武盟的状态?”
纪瞳温和一笑:“你们只管说。”
这几名武御互看一眼,小心的低声道:“斗武盟乃是二百多年前创立,创立者名为左无舟,当年以武宗之身统御偌大斗武盟!”
说到此处,这几名武御精神昂扬,竟有几分崇敬之色:“那左无舟当真是一代天骄,来历且是神秘得紧。凭几名武圣襄助,创立斗武盟,在短短十多年中壮大,横扫天下,成为天下第一大盟。”
“继续。”左无舟无一丝波澜。
这几名武御又道:“可惜,这斗武盟创立了十多年,正是踏上最颠峰,一举统一这块大陆的时候,那左无舟和同伴却从此消失无踪。”
“关于那左无舟的消失,有若干谣传。有说是被人篡位的,有说是被刺杀的,许许多多……”
“说正事。”左无舟平静道:“斗武盟现今的盟主是谁?是否落双?”
“落双是谁?”这几名年纪不到二百岁的武御错愕:“现今的盟主是苏晚,苏晚已做了二百多年的盟主了!”
一抹杀机跃然,左无舟徐徐道:“看来,我们当年离开不久,斗武就发生了剧变!”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沧桑,信仰不死,效死之志
第五百九十二章 沧桑,信仰不死,效死之志
这几名年轻武御,因年纪和修为有限,对斗武盟当年和现今的事,知晓不多。
从其种种描述中,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斗武盟当年发生了一次极大的突变,导致从此面目全非。
纪瞳和蒙武已是怒容满面。
纪瞳和蒙武纵是对二号没甚么怀念,可斗武到底是一手亲自参与创立的,有他们的心血,如今发生变故,岂能不怒。
“甚好。”略一思量,左无舟问道:“哪里有地图出售?斗武盟总舵位置在哪,势力范围有多大?”
几名武御互看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大人,既然您需要,我们这儿正好有一份全大陆的粗略地图。斗武总舵一直都在长三角!”
左无舟颌首,一抹戒指取出几瓶丹药,然后记起自己的丹药都是武圣丹:“蒙武,你有没有武宗丹?”
蒙武摇首,左无舟只好倒了几枚武圣丹:“这几枚且做是赏给你们,小心安全,莫要被人抢夺了。”
几名武御吃惊,狂喜之下,恨不得磕头跪谢。
展开地图端详半时,纪瞳杀气腾腾:“是直接往斗武总舵,还是再探一探?”
“直接去。”左无舟淡定:“再看是杀人还是怎么做!”
从其话语,竟是连苏晚是甚么人甚么修为都不打算多了解。索性结果不是杀人,就是服从,没有第三个结果。
今时今日,左无舟有资格俯瞰任何下三天,大可不必像当年这顾虑那顾虑的。
……
……
重新就地补充了一些新鲜食物和衣物,就踏上了前往长三角的道路。
令关龙虎诧异的是,这一行的速度竟然缓慢了许多。赶了半天路,耐心极好的他也忍不住问:“师父,我们不急着赶去?”
不喜欢直接暴露身形的刺客,不适应的扭动身子:“有人想打劫我们,给他们机会!”
刺客也是本地人,虽然生前或许是几万年前的事了,可这里的风气始终是没有改变过。一知晓有人跟踪,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不必想,必是先前左无舟取丹药的一幕,被人察觉,动了劫宝之心。
纪瞳失笑:“跟住我们的正好是几名武圣,正好抓过来做活口,问一问斗武盟的事。”
关龙虎恍然大悟。左无舟不疾不徐道:“关龙虎,你自从踏上真魂界以来,就基本没出外过,也没有与他人交手过。你的经验太少了,我带你来,就是要你自我磨砺一番。”
刀不磨不利,人不历练不强。关龙虎霍然领悟:“是,师父,我一定不会令您失望。”
纪瞳和刺客等互看一眼,暗笑不已。其实左无舟煞是偏心,溺爱无夕和小草,严禁出战,却对关龙虎有非常严格要求。
一眼看往这一个年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徒弟,左无舟忽的忆起当年和关龙虎一起夺城的往事。从战友变成师徒的别扭感,早已消失了。
得拜左无舟为师,是关龙虎的莫大幸运。得关龙虎为弟子,何尝不是左无舟的幸运。
须知,关龙虎是一枚蒙尘的遗珠,其天资根骨甚至比肩武倾城,哪怕魂天宗都会抢着收为弟子。
略一思量,左无舟笑道:“他们上前了。龙虎,交给你了。注意,二号这边有许多不及我们那边,却有几处是胜过我们的。”
“其中之一,就是剽悍的风气。其二,就是他们的近战本领。”左无舟感慨:“这边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是近战行家,我的近战能力在这边恐怕也只是一流水准而已。”
关龙虎倒抽一口气,他这个师父的近战能力,在家乡绝对是天下顶尖的,可在这边居然只不过是一流。
一音未落,后边就有三名武圣气势汹汹的杀上来,大声呵斥:“前边的人,都给我站住!”
左无舟等乖乖的停下来。
……
……
悬在半空,左无舟等人似笑非笑,蒙武放肆的狂笑。这三人,也实在是太走眼了。
三名武圣大怒:“站住,给我将储物袋交出来。”
左无舟锁眉,思量:“这三人都是单魂,太弱了,无法作为磨砺。”一抬首,交代:“龙虎,抓活的,一个都不许重伤,不许用领域。”
“是!”关龙虎兴奋的一跃上前,这就是师父给他的要求。
三名武圣更是暴怒:“好小子,你们几个胆子倒不……”
“火法无边!”关龙虎眼中精光大盛,踏住犹如绵绵无穷的火焰,转眼扑向三人大战起来。
坦率说,亲眼看见旁人施展自己的绝技,感觉是比较怪异的。左无舟失神半时,自嘲:“我也是有弟子的人了。”
关龙虎是左无舟唯一的,也是嫡传弟子,自是得了悉数真传。
可人人脾性不一,关龙虎的战法风格,跟左无舟却是大不同,其不重刚猛反倒是更胜在勇猛,倒像是一支军队的作战风格,也不愧是领过军的。
左无舟笑道:“龙虎的战法,倒像是你纪瞳的徒弟。”
“他是勇猛有余,暂还缺了一些韧性和后劲。”纪瞳妩媚轻笑:“他不愧是领过军的人,虽然勇猛,却思虑较为周密,在战斗中像军事将领一样,喜欢留后手。”
左无舟苦笑,教出来的徒弟,居然战法风格跟自己截然不同。
这本也没奈何,就好比无夕,战法就比较锐利,善于直来直去,反而不重花巧,有些像她的二哥,但更多是她自己的个性体现。
关龙虎是半途出家做过二十多年军事将领的人,许多东西根深蒂固了。战法远不似左无舟那般大开大阖,勇猛之余,比较稳打稳扎。
这边指指点点,那边的三名武圣都快要憋屈到死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当察觉关龙虎是多魂的时候,三名武圣的脸都绿了:“是多魂武圣!”愈发慌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三人看走眼,却并不蠢笨。很快就察觉在一旁观战的几人,恐怕更为强大,哪里还有敢战之心,恨不得拔腿就逃。
三人互看一眼,博命式的凶狠起来,耍了几个小花招,将关龙虎打伤,才是拔腿就逃。
可怜关龙虎处处受限,实战经验太少,居然被诈过去,甚至闹得灰头土脸。
三人只跑得不到半里路,就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魂力,竟是将他们强行截下来,然后身不由己的被带回去。
三人这才知道撞了铁板,脸色死灰的装龟孙子:“几位大人,是我们瞎了眼了,就当是一个屁一样放了我们吧!”
关龙虎眼珠都快掉下来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在家乡的武圣,哪怕再没脸皮,怕也没几人做得出这等跪地求饶的事。
左无舟平静道:“看见了,你的修为是不错了,本来像这样的家伙,你大可一个打五六个的,你的实战经验还需要磨砺。”
关龙虎的脸火辣辣!
……
……
三名武圣哭天撞地的喊叫求饶。
纪瞳哭笑不得:“别喊了,给我闭嘴。”
奈何,这三人就是喊叫着告饶。左无舟不耐烦,一记手刀将一人首级砍飞:“闭嘴。”
剩余二人脸色惨白,当即闭嘴不言。
“走。”一把抓起关龙虎和蒙武,左无舟率领几人直飞出去。
这两名武圣,这时才知道撞了多么硬的铁板,互相怒目而视,如不是畏惧死亡,现在就已经互相责怪起来了。
早知就不贪甚么武圣丹了,居然撞到了超圣,而且还是三名超圣。
这两名武圣都有自杀的心了,这整个天下如此之大,撞上超圣的几率可谓极低,居然给他们撞上了。
飞了半天,在夜晚来临时,才择了一处湖泊畔暂时小作休憩。
关龙虎和松狐在折腾烤肉的时候,左无舟转往两名俘虏:“我要知道斗武盟的一切,全说出来,我就饶你们的性命。”
……
……
斗武盟是约莫二百九十年前创立的。
左无舟是约莫在二百八十年前返回家乡的。
斗武盟作为左无舟一手创立的战争怪兽,是应征战而创立,所有对斗武的统治悉数是以最有利短时间统一天下而针对实现。
因此,当年的斗武盟,实则存在极大极多,极致命的隐患。
虽说当年左无舟临走前,多少做了一些来预防分裂的安排。可,当年斗武盟内部的问题仍然极大,怨气极重,此番回来,哪怕听到斗武盟不存在了,本也不会吃惊。
可是,这两名俘虏娓娓道来的东西,却跟预期中的局面截然不同。
当年左无舟离开前,将斗武分为东南西北四路分盟,加上中路总舵,其实隐约已是分裂为五个分盟了。落双继任为总盟主,其实凭其威望基本统辖不住其他四路。
当年左无舟走得不久,余威尚在,其他四路倒一时还不敢有异心异动,没有内斗,反而一心进取,将当年未征服的剩下地区实现统一。
如是,斗武盟安然度过了创立的第二十七个年头。
也就是这一年,发生了巨变!
……
……
进入斗武的第二十七个年头。
斗武一心进取,将当年未征服的剩余地区,悉数纳入统治范围。
二号真魂界,有三块大陆,这一块居中的最大的大陆,实现真正的大一统。
那一年,一位名叫苏晚的魂修士,突然出现在斗武总舵……
两名俘虏流露敬畏之色:“当年我们的年纪和修为都不高,对当年的事知晓得并不详细。只知道,苏晚苏盟主在斗武总舵出现,然后凭高绝的修为,一举击败灭杀数十名武圣之后,夺取了落双的盟主之位。”
那一年,以盛西北等人为首的四路分盟主,不论是否滋生野心,都在第一时间率领众多武圣驰援总盟。
然后的事就简单了,苏晚以冠绝群雄的实力,横扫千军的击败灭杀无数人。从那一天起,被打得灰头土脸的斗武,被迫接受苏晚成为总盟主的事实。
“苏晚?”左无舟锁眉:“纪瞳?”
两名俘虏听到纪瞳之名,流露深思之色。
纪瞳知其意,挖空心思回忆:“我记得,当年没有苏晚这一个超圣。当年这块大陆大约有十名超圣,当年杀了大约六名,剩下四名隐而不出,没有一个是姓苏的。”
“如此说来,这苏晚,要么是来自五系界,要么就是来自其他两个大陆。”蒙武插嘴道。
两名俘虏赶紧补充道:“几位大人,当年苏晚入主斗武盟后,就派遣人手大量搜索。十年之中,有五名超圣加入了斗武盟,也不知是否你们所说的那四名超圣大人。”
左无舟展颜一笑:“哦,能令那几个隐居的家伙出来,那苏晚应当就是中乘,甚至上乘了。”
“后来呢?”一顿,左无舟又问:“落双呢?”
两名俘虏目瞪口呆,小心道:“您是问,落双落超圣大人?”
左无舟诧异,失笑:“哦,落双也突破了!”
……
……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细雨缠绵的洒下来,看来又是一个对农事有好处的春天。
端坐在凉亭中,落双身前的空旷处,跪着几个哀号求饶的人。
落双的目光穿得过雨幕,却穿不过未来,面无表情道:“拉下去,处死!”
“大人!”一名看来是智囊的武圣在一旁出声:“其实他们的做法,也未必就是背叛。您又何必执着,那位左盟主,未必就会回来了,您所做的一切,不一定就能等得来结果。”
落双发呆的看着雨幕,耳边依然有智囊的声音烦人:“我知道,当年是左盟主替您报了仇,您感恩,可不必感恩到把自己都奉献出去。”
“须知,您是堂堂超圣,就算左盟主回来,也没资格号令您!”智囊不厌其烦的说:“您看,你这么多年,在盟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从副总盟主,一直降到分盟主,然后连副盟主都不是了。”
“大人,您一心一意的聚拢人马,一心想要重为左盟主夺回斗武。苏盟主未必就不知道,只不过是宽宏……”
啪的一记耳光,将这智囊打飞在雨中。
落双眉宇如刀:“你可以说我落双不是好人,是大烂人,残忍好杀,品格低下,甚至其他。”
“可左盟主当年救我,替我报仇。我当年立誓,一生追随服从于他,就不会变。”
“他说,他会回来。我就会等他回来,哪怕等到死!斗武盟是他创立的,就算死,我也要替他拿回来。”
细雨中,这一个信念无比的坚定,从未动摇!
有一种信仰,叫做诺言。
……
……
智囊所言不差。
多年来,落双在斗武的位置,一直在往下跌。
从继任总盟主,苏晚夺位过后,不想令斗武动荡,尤其那时落双已突破为超圣,索性任命他为副总盟主。
此后,落双地位直线下降,从副总盟主,跌落为分盟主,然后副分盟主。再然后,沦落为一个地区的负责人。
苏晚延续左无舟的做法,继续分为东西南北四路分盟。每一盟划出十个地区,依次派遣武圣负责管理。
落双是唯一一个负责地区管理的超圣,可见多年的落魄。
其实,一如智囊之言,落双一心夺重斗武盟的意思,并非甚么大秘密。
不光是盛西北等当年的老人知晓,就是苏晚大约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这来历不明的苏晚并未对落双下甚么毒手。
倒不见得是苏晚有多大的器量,而是斗武盟二百多年来,实力膨胀得已经很大了。就连每一路分盟的副盟主都一色是超圣。一个落双,再怎么折腾,也是掀不起风浪的。
当年苏晚没杀落双,是因为还没有站稳阵脚,那时的落双非但是超圣,还统帅着曾属于左无舟的武圣卫队,以及大批武圣。
到了后来,苏晚势力膨胀之后,大批一度较为忠心的武圣,在左无舟多年不现身,且是余威渐褪之后,也转投苏晚。如此一来,落双的势力就小多了,也就不值一提了。
……
……
挥褪了一干人等。
落双默坐亭子中,伸出手去掂量雨珠的温度,竟有些寒意:“我真的能重夺斗武吗?”
能吗?
落双耸肩苦笑:“就是左盟主回来,恐怕,也夺不回来了。”
“苏晚,可是上乘,下三天最强大的超圣。”落双满腹苦涩,他的下三天概念绝不等同于一号的下三天最强。
“二百多年了,左盟主,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几时才能回来。”落双默然:“许是,不回来更好,以免送死!”
苏晚,是上乘,是公认的下三天最强。
这在落双来看,已经是极恐怖的存在了。错非有修为为自信,苏晚怎会放过一心造反的他。
如今的斗武盟,比当年强大得太多了。在苏晚的强势领袖下,四路分盟很难诞出异心,坦率的说,这时的斗武盟不论制度还是团结,都远远超过当年在左无舟统帅下的斗武盟。
从一件事,就能看出苏晚的不同。苏晚统治下的斗武,并非连年征战,而是先吞并一处,消化几十年,然后再吞并。
比起简单粗暴的左无舟,苏晚恩威并施,可说斗武人心都在苏晚。
对上这样的苏晚,落双甚至连一点成功的自信都没有。
落双的坚持,其实是怀着一颗效死之心罢了。
“是不是送死,你怎可轻下断言。”
忽的一声相传,落双一身冷汗激飙,猛的回首,暴喝:“是谁!”
细雨化丝,一条黑如墨汁的身影像波纹一般的荡漾现出!
“落双,我回来了!”
落双呆若木鸡,犹如雕塑,冲出亭子,站在雨中死死的凝视着这张二百多年不变的脸孔!
一时哽咽无限,泪水纵横,分不出是雨还是泪。
“盟主,您终于回来了!”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山河碎,人事非,旧部又重归
第五百九十三章 山河碎,人事非,旧部又重归
二三百年后的重逢,落双欣喜若狂,几是疑在梦中。
略做一些寒暄,落双就迫不及待的述说起多年的变故。
篡夺斗武之后,单枪匹马的苏晚,并不急于排除异己,而是稳定斗武局势,令其不陷入动荡。
那时,为稳定斗武,苏晚篡夺总盟主之位,任命当时已是超圣,甚有威望的落双成为副手——当年左无舟走后不到五年,落双就率先突破为超圣。
须知,当年这一块大陆上的超圣,基本都已被左无舟率领多魂武圣,陆续除掉。
是以,当年的斗武,实则只有落双这独一无二的超圣。因此,落双纵是威望不足震慑盛西北等四路分盟,凭超圣之身,也是令四路始终没有分裂的关键之一。
苏晚甚精心计,当年篡位,在总舵杀人无数,却没有杀落双。
此后。苏晚只下令大搜索各地隐居不出的超圣,然后每搜出一位,苏晚就亲自出马慑服一位,并且带回来壮大其势力。
从苏晚把第一名隐居超圣带回来,落双就幡然醒悟苏晚蚕食斗武之计。可那时,亦是无力挽回了,第一个超圣被带回来的时候,落双就被软禁了。
此后多年,苏晚陆续慑服五名超圣,归入斗武。
必须要说的是,五名隐居的超圣,未必每一个都是心甘情愿的隐居,更多的恐怕是被当年斗武给吓到的。
是的,当年斗武盟崛起过程中,可是横扫歼灭了四大超级联盟的超圣。虽无超圣,却有多位多魂武圣,在斗武崛起的十来年中,陆续杀了不下六七名超圣。
不肯归降斗武,又不想被一统天下的斗武盟围杀,那就只有隐居。
……
……
从五大超圣归入斗武的那一刻起,苏晚的势力,就从此奠定,再也无法动摇。
苏晚软禁落双,以免这个最忠诚左无舟的家伙,破坏自己的大计。
许多事,却要从当年源头说起。当年彗星般崛起,左无舟统御之法简单粗暴,当年连续十来年的征战,光是斗武盟就有数百名武圣陨落。
实在一言,当年斗武内部极为厌战。如不是左无舟威信太重,加上掌握了最强大的卫队,恐怕早就有无数人造反了。
对于斗武盟这一个变态的征战怪兽,左无舟绝无一丝眷恋和顾惜,当年走前,也只做了稍微的安排。
分为东南西北四路分盟,又将大多数最忠心的人,交给落双。说起来,也是考虑落双的前途罢了。
实际上,当年东南西北四路,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忠心。真正忠心的,都在总舵,都在落双的手下。
是以,当苏晚蛰伏十年,慑服五大超圣,凭绝对压倒性的力量驾临四路分盟时,四路分盟毫不犹豫的就归降了。
之所以琐碎的描述这些,实因斗武盟如此轻易的归降被篡夺,源头就在于当年左无舟那种粗暴到极点的统御手段。
……
……
比之左无舟,苏晚显然有心计有城府,精通驾御手腕。
此后,苏晚以令人折服的方式,轻描淡写的将斗武完全篡夺,归于统治之下。
苏晚乃野心勃勃之人,继当年左无舟未完成的伟业,号令四路分盟,荡平整个大陆。从此,是真正将这一块大陆,归于斗武盟的统治之下。
完成一统的苏晚,重新整顿斗武内部,完善制度等等。
在这一时期,无数斗武的老人,陆续被排除离开斗武的权力核心。
当苏晚完成一切,真正将斗武演变为他的斗武之后,就开始了下一轮的征战。
是的,征战其他两个大陆。苏晚分为两个阶段,陆续在二十年中,完成了对另外两个大陆的统一。
这两轮征战,除了被杀掉的超圣外,重新为斗武带回来六名超圣。
一百年前,苏晚自觉斗武已是攀上巅峰,再一次发动了大规模的征战。向五系界当中的锐金界,发起了统一征战。
一次大规模的偷袭,令锐金界从此陷落,五名超圣被迫归降。
……
……
亭子外,雨洒得是愈发的淋漓,连成一片片银色的珠帘。
左无舟颌首:“哦,这苏晚倒是雄心勃勃。”
当年在这里逗留十多年,对此地的一些东西,左无舟还是心里有数的。
莫看家乡跟五系界的关系和交流淡漠,实则在二号这边,那才叫淡漠,基本是处于没有交流的状态。
偶有一些往来,那也是各大势力私下的一些单独交流,而且还需要很久才会出现一次——毕竟,每一次启动裂缝通道需要的能量太庞大了。
莫说是跟五系界的交流基本没有,就是跟下边法魂界的往来,都很少。甚至有一些法魂界,可能几千年都没能跟上边的真魂界联系上。
主因,自然还是因为这里的混乱无秩序,有些事哪怕明知对大家都有好处,也不会有人去做。
其二,也因为此地的九十九件衍空圣器,在多年的混战当中,基本都已失去下落。须知,当年斗武搜刮所有宝物,也只不过才搜出了十一二件衍空圣器而已。
正因此,左无舟对苏晚的评价,倒也正确。
本来五行界跟五系界都很少有往来了,这苏晚居然还想去征服人家,那简直——就好象中国古代的汉唐时代,一个皇帝想要征服搭不上边的美洲大陆一样。
一顿,左无舟问道:“然后?”
落双苦笑:“然后,苏晚征战青木界,谁知,其他四界早有准备,联合起来对抗。一战而罢,斗武大败,被迫退回!”
青木一战,难说胜负如何,总归,双方的损失都不少。大概因为是远征大战,所以斗武被迫败退回来。
一战失利,苏晚大怒,怎都不肯罢休,誓言非要取下五系界。
往后的百年,斗武就一直在跟五系界纠缠不下。
斗武盟虽有多位超圣,可也奈何不得,五系界一并联袂,组成一个反抗斗武的联盟。
总之,斗武盟在实力上不如五系界,可是,五系界的主场有四个之多(锐金界一直在斗武的统治下),是以,五系界镇守起来也破为吃亏。
如此一来二去,就成了那拉锯大战。
……
……
左无舟半天无言。
五行界实力不如五系界?这都成了甚么世道了。强烈的反差对比,令左无舟哑然无语。
想来,左无舟忽攸失笑:“如此说来,这五行界和五系界的超圣,数量不少?这倒是好事一桩。有没有一百名超圣!”
落双的脸都绿了,吓得一跳起来:“一百名超圣!怎可能!”
左无舟失望摇首,当年还是武宗之时,他的命魂之海中,只可容纳二十朵他人(武圣)的命魂之火。
此处,以元魂中乘的修为,因没有中乘的命魂之火做比较,凭纪瞳等人来推测,约莫可容纳至少一百名下乘的命魂之火。
略一思量,左无舟淡道:“苏晚,是单魂上乘,还是多魂中乘?”
落双凛然色变:“这苏晚,正是单魂上乘!”
落双神色数变,低声问道:“盟主,你这么多年,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这次回来,只有你?”
一音未落,数声怒斥已然在远处震传而来。
左无舟失声道:“吩咐你的手下,不必拦了,我带来的人都过来了。”
落双的人又怎能拦得住,此音未落,纪瞳和刺客等人就微笑着从远处飞掠落下。
落双失望失神的跌坐:“就只有这几人,怎么夺得回斗武盟!”
落双狠狠咬牙,索性是不理会这么多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因纪瞳等都敛住了气息,落双竟没察觉几人的真正修为。
……
……
落双的失落,众人都有察觉,也不多说。
沉思一二,左无舟交代落双:“你且说说,这斗武如今的局势,给纪瞳参详。”
落双狂喜,哆嗦颤声:“盟主,你真的要夺回斗武,那可太好了,那就太好了,我们都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纪瞳吃惊:“我们?”
“是的,不止是我,还有我们。”落双亢奋大笑,神色古怪道:“当年盟主将最忠心的留给我,后来陆续有一些……叛徒!”
落双咬牙切齿:“但,有少部分仍然忠于盟主!”
“不……会……吧!”纪瞳震撼得死去活来:“就左无舟当那种粗暴作风,也会有人忠诚于他,而且都这么多年了!”
斗武发生巨变,实是不出奇,左无舟和纪瞳早有预料。只不过,苏晚这个人,不在预料当中罢了。
因此,左无舟这一次回来,是做好了全部重头来过,重新席卷天下的心理准备。
纪瞳一语说中要害,落双苦笑,难以启齿:“其实……其实现在还忠于盟主的,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当年……那个……命魂之火!”
左无舟霍然大悟,虽然不在乎,也不免有些尴尬,心想:“看来我做盟主做得还真失败!”
纪瞳放声哈哈大笑,关龙虎和顾隼等茫然,他们的命魂之火也交给了左无舟,只以为对修炼有好处,却不知额外的凶险。
落双难以启齿的是,现在还忠于左无舟的,多半都是当年命魂之火交出来的那些人。落双是例外,当年走前,命魂之火就已归还给他了。
……
……
落双忠于左无舟,怀有异心,并非秘密。
苏晚没有杀落双,初时是为了稳定,后来斗武壮大,更是不屑杀他。
因此落双得以保住性命,想起当年左无舟交代必定会回来,落双才在等于被流放的情况下,忍辱负重留下来。
多年下来,落双从被排除离开权力核心,然后是分盟主,再是府主(一个地区的管理者)。
少数仍被迫或主动忠于左无舟的人,也基本都会合在落双的麾下。
“当年盛西北等七名副盟主,我曾派人去接触,没有一个肯继续为盟主效力。”落双满是失落:“如今,除了盛西北和苍别虎突破,颇受重用以外,其他五人都是不成了,说不定肯为盟主效力。”
“不必派人去接触了。”左无舟哑然。
落双苦涩道:“现今还忠于盟主,肯为盟主效力的,主要是当年盟主的武圣卫队,以及那个武宗营。”
“武宗营!”勾起记忆,左无舟思量半时,霍然想起。当年他组建了武宗营,基本没参战(不用炮灰作战,这也是武圣愤怒他的原因之一),其中直属盟主统辖的,就是一个半数为多魂的武宗营。
一旦是想起来,左无舟感慨万千,这一番故地重游,真有别样滋味:“落双,这几百年,是辛苦你了。”
落双摇摇首,发呆强笑:“也不怎么苦!”
“我就召集他们来,跟盟主你见一面。”
落双取出一个烟花信号,释放出满天的烟火!
……
……
“早知,当年还不如投靠苏盟主。”
几名武圣在一起,轻声的议论起来。这几人,是武圣卫队的。
“是啊,你们看,苏盟主如今的声势,便是当年的左盟主在,也多半是做不出来的。”另一人拿来比较。
武圣卫队,当年足有约四五十人,半数是多魂,半数是最强的单魂。
当年左无舟只容得二十朵武圣的命魂之火,因此武圣卫队的成员只有少数交出了命魂之火。
一名武圣大叹:“早知,就像白兄他们一样投靠苏盟主,哪怕是盛超圣也好。你们看,他们现在的待遇,跟我们现在的处境,人比人气死人。”
当年苏晚篡夺斗武之后,武圣卫队发生过几次分裂,陆续走掉了半数人马。
剩下来的,之所以没走,一边是左无舟余威和落双的震慑,一边也是冀望左无舟速速归来,一边更因为后来投靠的价值很小了。
始终说起来,当年斗武老人无不好奇左无舟的来历——当年左无舟是武宗之身,手下却有多位强大的多魂武圣。
正说话间,几名武圣走上酒楼来,明显听见议论的他们,冷冷扫视几眼。
这几名武圣不忿冷哼:“聂悲回这小子拽甚么拽,若不是他当年入了直属营,这小子怕是第一个走的。”
“算了,别说了,这小子可是落双的亲信。”另一人拉了拉对方。
……
……
聂悲回端坐下来,唤了一壶好酒,沉声道:“窦姐,余兄,殷兄,管好你们的手下。”
窦宛如三人苦笑:“如今这般,人心早就散了,怎么管得住。”
聂悲回知道这是真的,叹道:“真盼望左盟主早一些回来。”
窦余殷三人,乃是当年武圣卫队的头领,命魂之火交出了。不论是形势使然,还是其他,都迫使这三人必须忠诚左无舟。
余承大叹:“苏晚和斗武势大无比,左盟主许是不回来才是最好,不然也难免一死。”
“我倒希望,他早些回来,也算是解脱我们这等要死不活的处境。”殷武圣不是滋味的说心里话:“现在我们和聂老弟你这样,就是走也走不掉,留下来也没滋味。”
聂悲回,是当年选拔直属营的时候,左无舟亲自点的,也是直属营中最看重的。
当年斗武极盛之期,曾有过千名武圣,过百个武宗营(每营五十人)。
在这无秩序的二号,是他们不上甚么忠诚的,背叛往往是家常便饭。真正谈得上忠心的,只有贴身的武圣卫队,以及直属武宗营。
当年的斗武盟,左无舟深居简出,武圣卫队是接触最多的,忠心是来自命魂之火,也是因为左无舟的震慑力。
直属武宗营,是组建之初,就必须忠心。
在这常有背叛的二号,各盟主各势力的首领,唯一信得过的,就只有直属营。谁背叛都不会被指责,惟独直属营的背叛,将是最恶劣,也是世人绝对无法容忍的。
直属营,往往是一个领袖最信赖的,最依仗的,在各个领域的待遇都是最好的。
可就连直属营,都分裂过,如今已然只剩下约莫三十来人了。
聂悲回默然不语,如说最忠心的,当是落双。其次,绝计就是聂悲回。
左无舟当年的赏识,令聂悲回摆脱困境,也是左无舟的指点,令聂悲回成为多魂武圣。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聂悲回当年修为较差,都被带走了。
如是许许多多说下来,左无舟对聂悲回,可说是恩重如山。没有左无舟,就断没有聂悲回现今的成就,指不定在哪一次混战中就成为炮灰丧命了。
在聂悲回心底,左无舟就像父亲,也像师父。
沉默半时,聂悲回咬牙冷道:“米良那家伙,我已经打探到他的行踪了。我正欲知会落超圣,一起杀了那个不知廉耻的叛徒!”
聂悲回痛恨米良,是有缘故的。当年斗武创建之初,米良一度勾结外敌背叛,然后又突然倒戈。左无舟倒没计较甚么。
可后来苏晚篡夺斗武,米良又是率先背叛倒戈的。
窦宛如犹豫:“米良虽是超圣,杀他其实不难。可那家伙是苏晚的亲信,万一苏晚发作,我们承担不……”
砰!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爆炸,?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