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充满纯净灵气的空间。否则,光是一件“八方镇魂狱”就能教左无舟被囚禁到老到死,都不会有修为上的进步。
“八方镇魂狱”是布置在空间之外,跟幻境超圣器混合布置,看似格外倍增其囚禁效果。
左无舟暗自沉忖:“君忘当日亲眼见我和旁人破掉幻境,以她的智慧,应当知晓幻境是困不住我的。为何还额外加布了这幻境?”
几十年专注枯燥乏味之极的修炼,当初被囚禁的种种愤怒,都已然渐是平息和深藏起来。
左无舟便是再愚笨,数十年的沉淀,哪怕只偶尔想一想,也能看出他被囚禁的事,也许并不是表面看见的这么简单。
不然,怎么解释突兀出现的储物袋。不然,怎么解释种种令人费解的疑窦。
左无舟菜色的脸上布满深沉:“等脱困后,我一定要问君问,究竟是为何!”
……
……
修炼,修炼,再修炼!
身居这空无一人的所在,要就是绝望颓丧,要就是振作专注修炼。
太多太多的目标在前方等着,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须要脱困。为了这一个目标,左无舟简直勤奋得不要命的修炼。
每日里,除了吃一些东西的时节,跟十道说几句话,略做休息以外。其他时候,左无舟始终都在修炼,不敢不愿有一丝的放松。
此处空间,也是比较大了。不过,从发现辟谷丹越来越少,左无舟就减少了修炼战技,即使修炼,也从不全力施为。
身为超圣,一招超魂领域全力释出,波及几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这里本来就不是太辽阔,如是一招超魂战技施出,恐是草木全毁。
左无舟虽是因为自己快变成食草动物而郁郁,也不愿真的把填充肚子的最后口粮给毁了。
所以,左无舟多数时候都在修炼魂魄,以及参悟神通。
如是交给另一个人来这等封闭,且是空无一人的所在,大约不是心理崩溃,就是被逼疯。如能潜心下来修炼,那就已是意志心志很强了。
左无舟始终以几近疯狂的勤奋来修炼。
每天要做的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最快活最轻松的放松,就是练战技时,跟十道的交流了。
“有人能陪自己说话,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左无舟感慨。
……
……
“元气是什么?”
元气,是恋沧海时常挂在嘴边的一种说辞。上三天比下三天的装备,最大不一样,是上三天的装备能自行汲取元气。
元气,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
下三天的魂修士首重灵气,而上三天的魂修士首重元气。经过修炼,汲入体内的灵气是可以转化为元气的,不过效率会比较低。
以往恋沧海描述过元气,左无舟死活都不懂,自他突破以来,自然就懂了甚么是元气。
元气,就是一种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能量,存在着,但你绝对无法找到言辞来描述它。
以上古魄修士的研究,元气,其实可以理解为源气。对于不懂的人,可以视之灵气的高级能量版。但实际上,灵气和元气是有本质的差别。
恋沧海不愧神魂强者,一句话说得通透:“元气,就是‘源气’,是本源的属性力量。”
元气是一种能量,也是一种类似天地法则的本源。神通术,就是通过元气来操纵的。上三天比下三天容易参悟神通的关键,一是修为,二就是对元气的认识。
一言概之,这是一种很复杂,一言难尽的东西。
左无舟并非魄修士,不会一心一意的打破沙锅追寻元气的根源和原理,他只要懂得元气就够了。
……
……
感悟元气,是超圣必须掌握的一种技能。
从突破以来,左无舟能感应到这里的灵气中蕴藏着大量的元气。元气越多,对上三天强者的修炼好处就越大。
“元气跟我现在的魂魄力量,倒有些相似。一旦汲入体,就不必太复杂的转化了。”左无舟沉思:“汲灵气也能修炼,不过要经过一些比较复杂的转化。”
如果非要一个比喻,元气就是纯氧,灵气就是平常的空气。氧气含量越高,对上三天的修炼帮助越大,修炼愈神速。
不过,元气这东西,一次能汲取的量,也是很有限。并不是有多少就能汲多少。
正因此,一名超圣的修炼速度往往充满不确定因素。也许一个天资根骨跟你一样的人,需要一千年才能达到中乘,而你却只需一百年。
细细的感悟和揣摩,左无舟隐约感到,一旦魂魄源力修炼到登峰造极,似乎跟元气没甚么差别。上三天对魂力魄力的称呼,其实是魂元魄元。
这就很能看出上三天强者和元气的关系。
“难怪上三天的上中下三乘差距不大,下乘击败上乘也充满无限可能。”左无舟失笑,潜心修炼良久,他就豁然了。
左无舟锁眉:“不知我要多少时日,才能达到中乘?”
……
……
下三天的魂修士修炼,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打熬修为,这所花的时间最是庞大。卡在即将突破那一关,这是最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事。
强如左无舟,从武宗到武圣,光是打熬修为,就花了四十年。可见,对于其他人来说,打熬修为更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耗费的时日几乎稳定不变。
一只魂需要二十年才能圆满,那就绝对需要二十年。除非运气太好,得了那些突增修为的天材地宝。
可是,对超圣而言,打熬修为的时间其实充满不确定因素。这些因素太多,实在一言难尽。
心法的好坏,元气的含量,汲元气的速度,转化灵气的速度,以及自己的感悟和理解等等。都是不确定因素。
假如一百的灵气,心法的好坏,能决定这点灵气能转化为一或二的魂魄力。这是心法的优劣带来的不确定。
转化的这一或二的魂魄力,需要花多少时间来渲染和融入魂魄本源中,那就是心法做不了的,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感悟和理解。
从领域有真伪之分,从心法需自创种种现象来看。任何人一旦踏入上三天,很多东西就必须要是自己的,属于自己创造的,独一无二的。
左无舟相信这就是魂修自我。
从突破元魂,就必须要建立一个三循环组合来看。其实隐约暗合天地至理:每一个人从命魂里,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天地苍穹。
每个人的命魂就好比dna,是完全不一样的。本就是独一无二的,从别人身上得来的战技和力量,自然是发挥不了最大。
所以,感悟对上三天强者,是一件极重要的事。每一次感悟,都是一次绝佳的修炼机会。
每一次感悟,因身体里魂元魄元的存在,极容易吸引来远远多于平常的元气。每一次感悟,也是身心全开的时候,几乎可以无限制的汲取灵气和元气。
如果说一次感悟对下三天很重要,能减少打熬修为的时间。那么对上三天强者来说,感悟更加重要。
……
……
“几时能突破?”
又一次自言自语的问,左无舟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满脸菜色的沉吟。
“八方镇魂狱”是中品超圣器,怎都需要元魂中乘才能破掉,进而脱困。
十道没有言语,看着这些果子,胃都快要泛吐出来了。这些果子和植物根茎,他已陪左无舟吃了很多年了。
在这里没有日月,不分白天黑夜,根本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只能从大约二十年分量的辟谷丹来推测。
这些辟谷丹,早在很多年前,左无舟就一直省着,混着果子来吃。即使如此,还是已经一枚不剩了。如斯推测,在这里困了五十年,这是肯定有了,甚至超过。
辟谷丹服完后,已是吃了很久的果子了。
哪怕十道对食物的欲望不如左无舟强烈,这些年吃下来,早就一看见就恶心之极了。
十道看着他的“父亲”这么多年了,居然仍然能吃得下去,总也有匪夷所思的感觉。十道有时甚至想,左无舟到底有没有味觉?
许是感应十道的目光,左无舟如嚼蜡般吞下去,笑道:“饥饿会令我分心,会耽误我修炼。再恶心,再难吃,都要吃,只要填住胃,消除饥饿感,就够了。”
十道心底泛着酸,大声道:“爹,您一定能出去。同一件事,你比别人更专注,比别人做得更好十倍。如果这样都出不去,那就是老天瞎了眼。”
谁能数十年如一的困在一地,却始终不屈的全心修炼。有谁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吃着果子,吃到一看见就想吐,还是能吃下去。
谁能做到,谁就一定会成功。
……
……
吐出果核,左无舟拍拍手起身,神色自若:“十道,我们再去探一探。”
“顺便消化一下这些恶心的果子味道。”左无舟神色不变的吃完果子,这时才皱眉了一下。
十道笑:“爹,我还以为你真的尝不出这果子的味道呢,原来你也只是忍着。”
“走吧,哪有这么多话。”左无舟笑着拍他脑袋。
来到五行屏障面前,左无舟和十道穿梭过去。率先看见的,还是一个大草原的幻境。
修为大涨后,区区的幻境已然是困不住左无舟了。不过是需要承受“八方镇魂狱”的一定压力。
驾轻就熟的往一处边缘走去,左无舟无视幻境的迷惑,眼见将是抵达边缘之时。突然之间,一种极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
继续往前摸了几步,刹那间,从幻境的对面,摸出来一只手,然后是一个人凭空现身出来。
“是敌非友,战!”思量之间,左无舟眨眼已同来者瞬间噼里啪啦的连番交手数下。
对轰一拳,左无舟暗吃一亏倒飞出去,半伏在地如猎豹蓄势爆发,脑海里百念萌生:“是谁?气息似曾相识。”
在记忆中挖掘一二,左无舟豁然记起:“是当日天宗联盟的八大超圣之一,此人气息隐而不露全相,是超圣中乘还是上乘。这天底下,真的有上乘强者?”
殊不知,对方比他还要吃惊和震撼。
“不好!”感应到神魂波动,左无舟糅身幻动,抬手猛然释爆:“管你是上乘还是中乘,先吃我一记‘翻天印’。”
领域瞬间崩爆无限,正与那偷然摸过来的超圣对轰在一起。左无舟身法一滞,闪电疾退,大骇不已,又是热血:“此人竟然真是上乘!”
“太好了,我这几十年都没有打过了,这一回正好先尝战斗!”左无舟战意昂扬,热血都快要冲上大脑了。
“你能以神魂破幻境,难道以为我就不能?”左无舟催动神魂,波动一扫!
左无舟的神魂目前到底有多强?谁都不知。
但在这一扫之力下,这一个幻境,竟然瞬间如图象般瓦解碎裂。
左无舟和来者双双一并现身出来!
这人震惊不已:“果然是你,左无舟!你突破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
……
许林的心情简直就是一团糟。
左无舟被囚禁在这里,天宗联盟是知道的。于是,才一边常驻两三名超圣,一边是修炼,一边则是镇守。
许林是元魂上乘,是一个老了的,没前途的元魂上乘,所以才被上三天派遣下来。所以,许林才能自由进出这“八方镇魂狱”。
许林以往试过,意欲破入囚禁左无舟的空间。不过,那是一缕诸天神魂所化,没有五行魂是根本进不去的。
除了左无舟和十道,以及恋沧海,其他人根本不知这是五行屏障。谁都不知里边是什么样子。
许林就是想破脑袋,也绝然没想到,几十年后,左无舟居然脱困而出了。他更想不到,被视之为心腹大患的左无舟,几十年后已然是元魂了。
许林大概知道左无舟的恐怖战绩,虽未亲自体会过,作为上三天的人,他可不会那么在意脸皮。震撼之下,许林的第一念就是左无舟要越狱了。
然后,许林就看见左无舟满是战意和狂热的冲上来。许林几乎发狂:“这人果然是疯子!”
“翻天印”轰然爆出。
顿时天崩地裂,那幻境早已是被打得崩掉了。
……
……
许林破口大骂一句,暗暗骇然不已:“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你怎会这么弱?”左无舟惊讶不已,糅身再上,将许林逼得是泪流满面,陷入一番苦战当中!
战了半天,左无舟终于豁然大悟,狂笑:“原来你只是双魂!难怪你比我预料中要弱了许多。”
狂笑中,许林几乎崩溃,心想:“只是双魂?这家伙以为上三天是什么,哪有这么多的多魂。这家伙以为下三天又有哪一个是七魂元魂!”
轰隆剧爆,许林一口气没汲上来,被打得爆飞出去。左无舟身心愉快舒坦无比,放声大笑:“寻常的双魂超圣下乘,我一个能打三个。我来掂量你这个超圣上乘如何!”
“疯子,这疯子!”上三天的人可没有太多讲究,更没有跟疯子决一死战的习惯。
许林有自知之明,他这个超圣上乘是服药换来的。比起下三天这些动不动就是四魂的超圣,他这个上乘未必强得了多少!
左无舟战意若狂,简直就是追着许林大战一通。追到边缘时,忽攸撞中一层剧烈无比的屏障:“不好!是‘八方镇魂狱’。”
撞得一下,“八方镇魂狱”立时发动,左无舟承受的压力骤然大增。
许林趁住这一时,才是破掉屏障强行退去。兀自惊魂不定的连擦冷汗:“这家伙,这家伙太强了!”
许林苦笑,这真是一个强人辈出的下三天!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六十载变迁,妖魂族入侵
第五百五十四章 六十载变迁,妖魂族入侵
夏日炎炎,碧空万里,一望无边。
纪瞳半裸身子,泡在清澈的水潭中,一双美瞳随水波荡漾,蕴藏忧愁:“这事态发展,越来越凶险了。”
纪瞳如芙蓉出水般的走出来,重新穿上衣衫,轻吐气叹:“这年岁,越来越难过了。”
先是天魔大战,然后是魂修界内战,再然后……八年前,妖魂入侵,席卷天下。
“理会这许多做甚子,设法救他出来,那才是最要紧的。”恋沧海愁眉不展:“谁都可以死,他绝不能死。”
又沉默下来,恋沧海唯一的希望就在左无舟身上,不论她想复活,还是想复活她的丈夫,这都是令她无条件的替左无舟着想的原因。
至于纪瞳,未免有更大惘然。她跟左无舟提及的许多东西,本就真真假假。比如她来这一边的原因之一,其实就是师命,来找魂天宗复仇的。
纪瞳一直没说,未必是有心蒙蔽,或纯粹只是不太习惯什么都抖落在旁人面前。纪瞳是在一个地方孤独的修炼成武圣的,对旁人的信任肯定不会太大。
不成想走到今天这一步,作为恋沧海的隔代徒孙,复仇的事做不做意义本也不大了。
纪瞳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可她远不似左无舟有理想有追求。出身二号的她,最大的追求就是活下来。
而现在,纪瞳的理想在左无舟的耳目渲染下,也滋生了在魂道走得更远的想法。
……
……
沉默不多时,太岁满身染血的匆匆赶回来,擦了一把脸才道:“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太岁是位冷厉的行动派,直接道来:“坏消息是,天宗联盟突然加派人手镇守了。”
“好消息是,有他的消息了。”太岁沉住脸:“这消息是司空说的,我也从其他方面证实了。”
太岁将司空的话大概转述一二,恋沧海的眼神顿时就亮了,抬首大笑:“他突破了!”
太岁和纪瞳错愕,理解过来,才一跳起来欣喜若狂:“他是超圣了!”
“嗯,一定是。”恋沧海笑道,她最清楚,左无舟能脱掉赤火链,就必然是突破了。
恋沧海神色又顿住,锁眉:“不过,他怎都要达到元魂中乘,才能脱困出来。我们必须营救他出来。”
太岁和纪瞳哑然:“超圣中乘,那怕不是需要几百年吧。”
“不一定。”恋沧海摇首,没有太详细的介绍,沉吟:“天宗联盟加派重兵镇守,这便棘手了。只有你能进去,我和太岁未必能将你送进去。”
几年前,生前就差一线突破的太岁,率先完成突破,第一个成为超圣。
纪瞳和小憨始终未能,只差那一线,偏就是那一线,怎都过不去。好在有恋沧海在一旁指点,说明白太岁是有生前的经验作祟,才得以快速突破。
六十年来,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北斗和蒙武修为圆满,和顾隼一样,都只差一线了。就连夜叉都终于靠自己突破成武宗了。
不得不承认,蒙武和北斗等人的修炼速度之所以如此快,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左无舟通过命魂,令他们的修练速度快了一倍。
是否忠心姑且不提,光是这修炼快一倍的好处,就令众人完整归心左无舟。
莫看纪瞳和小憨是领域武圣,未必就能一定在后来居上的北斗和蒙武前边先成超圣。
不是每一个超圣都会经历领域武圣这一关,很多超圣都是一次过完。只有少数天资卓绝之人,能提前参悟到领域。
领域武圣这一关,本来就不是必然。只能说,每一个领域武圣都很可能成为超圣。北斗和蒙武不是领域武圣,不等于会比纪瞳晚成超圣。
……
……
“我去一去!”
司空跟另一位超圣闲话一句,悠然逛荡,飞了半天。
才是坠落在一处隐秘所在,见到恋沧海三人,司空皱眉轻责:“几位,你们怎么又来了,难道不知已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纪瞳美瞳如夜:“不要紧,我们等得起。这回怎都要设法见他一面。”
司空沉吟:“眼下,妖魂入侵,天宗联盟正在四处救火。本来很可能会调动这里的人去救火,但左无舟前几天突然出现,这就难说得紧了。”
司空苦笑:“谁都不知,在天宗联盟心里,到底是妖魂可怕,还是左无舟可怕。”
司空一想起许林的描述,就震骇不已。一名新突破的超圣,居然一度是逼着许林这超圣上乘来打。
一想,又使劲摇头,将震撼摇褪。他是真没想到,天下人都没想到,曾断言左无舟需要大约百年才能突破。然则,六十年就突破了。
司空不知,左无舟是大约四十年前突破的。不然,一口牙都要惊掉。
“还是那句话,我们等得起。”恋沧海微笑。
“只要你们等得起,还是有机会闯得进去的。”司空迟疑:“你们也知,五系界一度蠢蠢欲动,如不是妖魂入侵,恐怕这一场五行跟五系的大战就爆发了。”
“真不知妖魂入侵是好是坏。”司空长叹:“反正这事态发展下去,我不看好天宗联盟。你们迟早能等得到机会。”
太岁斩钉截铁:“那就等!”
纪瞳甚有礼的一躬:“司超圣,这六十年来,有好些事真要多谢你。”
司空摆手苦笑:“谢就不必了,只要他出来后,少杀一些人就好。”
……
……
司空返回的时候,心情殊不平静。
司空是一个比较平和的魂修士,总有几分不争之心,在魂修士中是比较鲜见的。
当年左无舟在散修城追杀余汨,言辞哽得司空无言以对。换做旁人,多半出手了,而司空却没有。
司空很不喜魂修士普遍喜欢牵连平民,动辄连平民一起斩草除根的做法。因此,五十多年前,天宗联盟第一次搜索到无夕等人的下落时,就是他通风报信,也从此搭上线。
不然,以天宗联盟斩草除根的决心,动用的搜索人力之庞大广泛,纵有恋沧海和刺客两大超圣,无夕等未必能次次全身而退。
因司空的脾性,他是天宗联盟八大超圣中唯一没有视左无舟为威胁的人。
他不是不明真相的低级魂修士,他承认左无舟的杀神之号是对的,可残忍好杀之名,给左无舟就是张冠李戴了。
时的司空在帮无夕等人之余,未必没有一丝侥幸和私心——先套一个交情,以免左无舟活着出来报仇。
天宗联盟是不是魂天宗的对手,还难说得紧。打破魂天宗统治,司空更愿意相信左无舟——起码魂天宗几乎将左无舟视为有史以来的头号大敌,而不是天宗联盟。
司空返回的路上,不止一次想起左无舟已成超圣的事实。他忽然相信,他的做法是对的。
这是一个令人极难正视的事实,只因它太过耀眼夺目了。
……
……
夏日炎热,热得几位超圣都有一些出虚汗了。
“他今年好象只有一百……一百六十岁吧。”凌卫不太确信的问。
众人默然,一百六十岁的超圣,七魂超圣!
这是什么概念?比较一二就知了。神八部是八百岁成超圣,传不败大约是七百岁成的超圣,诸无道是大约六百岁成为超圣。
一百六十岁的超圣,那就意味着,左无舟还有一千八百多年来突破为中乘,有二千八百多年来突破为上乘。
“姑且不说他能不能成……”凤轻回看许林一眼:“太魂。但有二千八百年来达到上乘,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就是猪都能做到吧。”
年纪的优势实在太巨大了。
顾别闲喃喃自语:“就算他成不了太魂,光是一个上乘,七魂上乘,也足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我们就是一起上,也是死路一条。”
很难有合适的形容词,描述几位超圣的心情,是惊是怒,还是悔恨,还是老子一把年纪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众人再度缄默,这一句直接勾起了心底的未知恐慌。
有人低低的说:“早知道,当年就该不惜代价杀了他!”
顾别闲铁青着脸,斥道:“现在说这,哪有半点意义。”
一顿,顾别闲眺望数十里外集结的妖魂修士,举起天王谱,冷厉不已:“过得了眼前这一关,有命再来说其他。”
“别聒噪了,我们上!”
……
……
六十年来,魂天宗基本未现身过,倒像是放弃了统治地位一样。
天宗联盟一举攫取战果,统治天下。内部隐有勾心斗角乃至瓦解联盟的势头,外部又有五系界虎视眈眈,然后是妖魂入侵的压力。
能在这等急迫事态下,勉力维持住对天下的统治,的确已令八大超圣绞尽脑汁,互相做了很多妥协了。
八大超圣的存在,基本就是除左无舟这一边和魂天宗那边之外,最强大,也是唯一的强大势力了。是以,很有震慑力。
索性统治天下的手段,无非就是魂天宗那老几样,杀人以显不可匹敌的武力,施恩以示稳定。
从天宗联盟连灭几个大小宗派,逼得魂天宗门下走狗绝天宗损失惨痛,从此逃遁消失。种种雷霆手段,令得天下勉强维持稳定。
人心如何,是否服从他们的统治,那就难说得很了。须知,当年魂天宗最初统治这片大地,也是花了几千年陆续镇压打击敌对者,又花了几万年才稳定下来。
不过,天宗联盟丝毫没有感到轻松。对上,自己内讧不提,对下,威信不足也是问题。对外,五系界可是从来没有熄灭过争夺五行界资源的想法。
尤其天宗联盟威信不足,考虑这八大超圣基本就是最后的力量,对内勉强镇得住。对实力未损多少的五系界,那就真的镇不住了。
如果是魂天宗统治,哪怕只有一个超圣中乘,五系界也未必敢多生事端。归根结底,五系界历年历代早已被魂天宗杀出了惯性的心理阴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天宗联盟甚有这感觉,不当这个家,就不知应付里里外外有多么烦心。
但,最令天宗联盟内耗严重,无暇多顾其他事的,就是联盟已走到瓦解的边缘了。
……
……
司空参加联盟,主因之一是为后世的散修谋取福利地位,本身不是多么热衷权势。
极天宗当年牵涉妖魂而成公敌被灭,神天宗判断错误主动攻击,引来左无舟杀心,与卓一宗一起覆灭。
绝天宗被天宗联盟打击得死伤过半,率领一批骨干弟子逃遁。另一个天心宗见了绝天宗的下场,果断遁得不知所踪。魂天宗干脆消失了。
九大天宗,已然只剩下四个天宗还在活跃。
天君宗与许林共进退,又拉拢陆光年,古鼎天几年前恰恰是闭关一举突破为中乘,看似一家独大。
然而,真天宗在一旁别有一席不可告人的心思,隐约跟凌卫联袂。天元宗和流天宗眉来眼去,态度暧昧。剩下一个司空漫不经心。
在如斯前提下,天宗联盟要是能一条心,那就有鬼了。
妖魂入侵从一爆发,就席卷天下。除了法魂界无事,就是五系界也没能幸免。这才躲掉了五系界的威胁,令八大超圣的关系回暖。
然而,上下不是一条心,本身八大超圣又不是一条心。在这等情况下,还要对付妖魂,真真是十成力,都只拿得出一半。
结果,根本就没有一个对付妖魂的完整计划。就像司空所言,搞得几大超圣东一下西一下,满天下的带人灭火。
这就是天宗联盟的现状,一个破烂不堪的局面。
……
……
冰封万里。冰峰耸立,直插苍茫云端。
“该回去了。”诸无道淡淡道。
“该回去了。”传不败点头。
诸无道冷笑看了传不败一眼,如果非要一个词来描述他的表情,那绝对是——不爽,非常不爽。
六十年前,诸无道仓促携重伤之躯,凭“伪时空道标”逃遁。
那一时,他就想立刻杀回去的。不过,碍于他的伤势太重,传不败的伤势未痊愈。是以,只有暂时拖延下来。
传不败和诸无道两个个性极强悍,且是各走极端的人,终于还是产生了极大的意见分歧。以至差一些闹到打起来的地步。
后来,也是得旁人来从中协调,才是取了一个中间派的打算。然后,这一拖延就拖延了六十年。
诸无道冷冷眺望天边:“天宗联盟的蠢货,好端端一个天下,被他们折腾得四处起火。”
“起火,那就等他们烧光,等他们一并冒头,再回去重新收拾就是了。”传不败淡然不快。
“我担心?”诸无道放声狂笑:“天下是我们的天下,是本宗的东西,怎容得被外人打得稀烂。看看,峰下边有多少本宗弟子,一直都在等待着我们杀回去。”
冰峰之下,是为数不多的三十多名清一色的魂天宗武圣。一百二十年的变迁,魂天宗急骤的从鼎盛期的近万真魂级弟子,一举衰败到只剩下三十多名弟子了。
诸无道怒极:“大家一心一意的想要打回去,就因为你……”
……
……
眼见二人又要矛盾,一旁有青衣人哭笑不得劝解一二:“等六十年,也值了。”
“该冒头的都冒头了,回去就不必再分辨,直管杀就是了。”这青衫超圣冷酷道。
传不败微笑,眼中有平静:“依我说,本也不必这么麻烦。既然难分辨,那就不必分辨了。该杀的杀,该埋的埋。”
“豢养的猪太多了,不如杀一半留一半。”
诸无道甚至不想跟传不败争论什么了,统治天下不是这么干的。
把世人当猪一样养着保护着,他是赞同的,更加赞同很多东西不必给猪知道。可他比传不败清楚的一点是,他们需要这些“猪”,需要繁华盛世。
怒极咆哮:“魂天宗弟子听令,准备齐整,该回去了!”
……
……
天君宗。
古鼎天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绝代妖娆:“既然你求见我,必有话要说,说吧。”
六十年的岁月,似未能在君忘颜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微笑一样的温柔灿烂:“该退了!”
古鼎天耸眉:“你说什么?”
“天君宗,该退了。”君忘轻悠悠,浑似苍穹飞下的仙子:“天君宗六十年来,进了一大步,是时候退一大步了。”
“妖魂入侵,天宗联盟驰援统筹不力,人心已失。联盟势力形同瓦解,势难同心共意。”
“魂天宗六十年不现身,不等于不存在了。我能猜到他们隐而不发的一些缘故。妖魂入侵,已向天下人证明,天宗联盟根本无法保护世人。”
“如我是魂天宗,此次必定重回。以雷霆手段,杀光所有敌人,兼且击退妖魂。教天下人看明白看真切,只有魂天宗才能保护世人不受天魔和妖魂的侵扰。”
古鼎天的脸色渐渐变了。
君忘轻言浅语,含笑:“利益攸关,天宗联盟保护不了世人,哪怕对魂天宗再多不满怨愤,也会情愿选择魂天宗。”
“如果我是魂天宗的人,要么是天魔入侵时回来,要么是妖魂入侵时回来。”君忘笑颜灿烂:“此次妖魂入侵,入侵步骤和目标极其明确,很可能是魂天宗与之勾结的结果。”
“这就说明魂天宗马上回来了。尤其眼下战局眼见崩溃,无力维持了。”
……
……
古鼎天按住心底的震骇,冷色道:“魂天宗只有传不败和诸无道,回来又如何!”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谁都知。魂天宗百万年经营,绝对不止有传不败和诸无道。”君忘露齿一笑:“许林那个超圣上乘,水分恐怕不小。您和他一起联手,也未必对付得了一个传不败。”
“而诸无道。”君忘浅笑:“一个诸无道起码能击败两名超圣的联手!”
古鼎天脸色阴晴不定,问计:“有没有办法应付!”
“有!”君忘斩钉截铁道:“天宗联盟团结一心,或可能敌”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放左无舟出来!”
君忘嫣然一笑:“不过,放他出来,先死的就是你们以及我!”
古鼎天色变!
“不退,就死!”
……
……
君忘悠然漫步出来,似丝毫不担忧战局。
轻悠悠的漫步在花丛小道上,一个英气勃发且精悍的男子奔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显得极是亲昵!
君忘的笑容变得率真许多,凝视这青年男子的容颜,流露一丝痴色,几欲伸手去抚摩这面孔!
这青年男子侧脸,略显稚气和率真的笑:“我们又要回那里去吗,娘!”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妖魂龙城,三兽三体
第五百五十五章 妖魂龙城,三兽三体
夏秋交替,一瑟凉风伴住金黄|色的余晖洒满人间。
正午时分,正是秋日最浓。一些些的农夫心满意足的凝视着这放眼处的稻田,是褪去了青绿稚嫩色的稻子。金黄|色的稻子,就像那最大的心血结晶。
秋风来袭,稻穗一波一波的来回起伏,如同金黄|色的波浪,此情此景,真得那无限美好,便是那一代画圣也未必能悉数描绘出来。
然则,极是突兀的,一声雷震从天而降。
农夫们惶恐的抬首看往天空,心想难道这又是一个坏天气?这一抬首,农夫们更是惶恐战栗。
天上,竟有那数十道身影,追的追,逃的逃,赫然从山的另一边飞掠而来。其中一条身影,竟然是被打中,从天斜斜的坠落下来。
轰隆隆的闷爆,如地震一般的错觉。农夫们呆若木鸡战栗不已,却看着方圆百米内的大地已被坠做粉碎,直是欲哭无泪。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出现,为什么在这里打架?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这些老靠种田为生的贫苦人家,一年到头,依靠指望的就是这田地里的收成。他们最怕碰到的,就是眼下这等情况。
那些个大人物们,随便打一次架,就可能把他们一年的心血给打没了。
这天底下,有那高高在上,从来不沾人间烟火,动辄毁天灭地的“神”。也有那低低在下,一年到头就靠勤奋双手来糊口的平民百姓。
幸好,魂修界和世俗界虽然同在一个世界,但彼此所混迹之处,到底还是一条隐约的界限。
因此,大体上,愈强大的魂修士,就愈少出现在世俗界。也鲜有在普通人脑袋上打架的事发生,那一动辄就真的会是波及普通人的。
所以,像今天这种田地被毁,收成被毁的事,还是鲜为发生。
……
……
必须承认,那些位农夫很是不幸。
绝天城距此地,足有十余万里之遥。然而,居然一追一逐,也能波及到此地,实在不幸。
观这数十名魂修士仓皇逃遁,在后边狂追不舍的一群妖魂修士当中,有一名肋生双翼的魁梧大汉冷笑:“不必追?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