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代表仇恨。
……
……
君忘笑笑,慢条斯理的又道:“各位,我再问。数日前,左无舟连灭神天宗和卓一宗,为何?”
“他们有仇。”这一次,是司空回答。
“这便是了。”君忘侃侃而谈:“各位可见,左无舟前几日之举,实乃复仇之举。然,仅限如此。可见,他与各位并无仇恨。”
“我再问各位,左无舟天资如何,潜力如何?其手下众人潜力如何?”
八大超圣悚然互看一眼,裴可苦笑道出众人一致的看法:“他年方百岁,便是七魂武圣了,战力比肩超圣。未来百年,他必成超圣,甚至超圣中乘上乘。届时,天下无人能敌。”
百岁的武圣,不说天资根骨悟性。只说年纪的优势,就极其巨大。
众超圣凛然苦笑不已,武宗有击败武圣的能耐,少见,不等于没有,每一宗或多或少都有这么一两个重点栽培的核心天才弟子。
身为武圣,就能击败超圣,那就太荒诞了,太强大了。
凌卫收起怒意,凝重道:“他身边纪瞳、太岁和小憨三大领域武圣,将来必成超圣。”
“不错。”君忘容颜流露轻快之色:“众位看得明白,一个左无舟加三个领域武圣,一两百年后,即是四大超圣。”
君忘神色一肃:“各位以为与未来的四大超圣结为死敌,值否?”
一席对比下来,各人沉默,在心底已有答案,绝对不值。莫说纪瞳三人,便只左无舟,身是武圣,就有超圣的战力。
若成超圣,便可能有超圣中乘的战力。要知,超圣中乘在这里,就已是天下最强了,堪称无敌的存在。
……
……
君忘未有一丝停顿,重又徐徐道:“世人皆道左无舟凶残好杀,实则,你我等人都知,那不过是传言,实情如何我们都知。”
不拿魂天宗做比较,只说各大宗派,动辄灭人满门,连低阶魂修士甚至平民一起斩草除根都是寻常事。论杀人数目,随便一个宗派都比左无舟一百年来杀得多。
只不过,左无舟残忍好杀之名,乃是心怀敌意或仇敌传出的。又因左无舟所杀的,全都是强者,所以得此恶名。
“左无舟纵横法魂真魂两界百年,根本无心名利,从不眷恋权势。此一点,各位不妨细思量他过往的种种战绩,便知一二。”
君忘笑吟吟的补充:“如是说来,左无舟根本不会与各位争夺任何名利与权势,本就不是威胁。”
超圣中不知是谁人咳嗽一声,掩饰住那心底的一丝赧然与尴尬。
裴可颌首:“小君武圣之言,并无虚假。他在法魂界如何我们不探究,他在真魂界,确实鲜有无缘无故与人为敌的事。”
“从六十年前魂天大会始,许许多多,本就是众人先是招惹上去,然后才惹出了泼天大祸。”
司空喟然:“他不眷恋权势,我倒有几分相信。各位不妨细思量,从天魔之战爆发以来,他可有任何拉拢培植势力之举?”
众超圣沉思不语,给君忘这一说,想起来真的跟左无舟之间,并不存在爆发矛盾的土壤。
“难道这一战,真的有一些多余了。”司空生性较是淡泊一些,苦笑说出口。
君忘嫣然笑:“是否多余,各位思量即是。我只说,左无舟与各位并无仇恨,纵有,也不过一些敌意。也并无矛盾,何必为敌?”
“各位皆知左无舟的杀神之名,因何而来。如此与未来的四大超圣做了死敌,将来各位睡觉便也是不安宁。”
凤轻忽然冷冷道:“君忘,你说得倒好听。不过,若然将来他天下无敌,等若是在我们的脑袋上永远悬着一把刀。”
“莫忘了,他是狂人,是疯子,更加是专杀强者的杀神。”
……
……
“凤超圣顾虑得是。”
君忘哧然一笑:“他确是狂人疯子,确是专杀强者。”
“各位想必还不知,这数年下来,已有沉怒江、宋惩、东愁、余汨、纪淡等超圣陆续死在他手里了。便是巴追,亦因他而死。”
君忘眼波流转,微笑有光芒:“死了这许多超圣,可有哪一个是与他无怨无仇的?可有哪一个是我们各大天宗的?”
君忘眼有深邃:“君忘再补充一句,如不是左无舟杀了许多,恐怕各大宗派,也没有今日局面。”
“这倒是。”裴可还算坦诚。就是因为左无舟杀死和击败纪淡和传不败等,打破了传不败的不败神话,各大宗派才有胆色和勇气。
古鼎天细细品味,猛的惊悚:“元一谷灭了!”
君忘转往凤轻,淡然:“各位以为左无舟是悬在脑门上的刀。却莫要忘了,妖魂一族,五系界。”
“我五行界在修炼上得天独厚,五系界暗中虎视眈眈。若魂天宗和元一谷灭,五系界五十名单魂超圣,谁能抵挡?”
“妖魂一族的入侵,随时发生。甚至天魔此次太怪异,也可能随时杀回来。”
君忘一字一句的说:“凭各位,恐是力有未逮。如有左无舟及他的人,那就是多一份强大的力量。”
末了,君忘平静巡顾:“不知各位大人以为是妖魂和天魔,及五系界的威胁大,还是左无舟的威胁大?”
“君忘言尽于此,望各位大人自行权衡利弊。”
君雷和君问天看着君忘,有难言的骄傲在心底诞生,这就是睿智的君家姑娘。但凭三言两语,就能令超圣动摇。
八大超圣各自神色不定,确是被君忘这一席话说动了。
八大超圣所思所想,每每全在君忘的预料中,几乎是牵着话题走。一步步的瓦解八大超圣心底的顾虑和忌惮,进而剖析,竟是令各人心思动摇。
……
……
宝库中,有人欢喜大叫。
“超圣兽的内丹,魂天宗竟然珍藏了八枚超圣兽的内丹。”
纪瞳看着盒子,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也委实太惊人了。”
纪瞳大惊小怪了,以魂天宗的百万年统治,这里边再是藏着什么,都不值得惊奇。
太岁靠过来看了一眼,满是狂热:“收起来,交给北斗。届时,拿几枚来做实验,剩下的就能炼制超圣符了。”
超圣级的装备,其实在下三天甚难炼制。以魂天宗百万年珍藏,超圣级的物件和材料,其实不算多,甚至很少。
没有超圣级的修为,是无法炼制超圣级物品的。一名魄修士哪怕只修单魂几魄,要想修成超圣,难度也绝对大过魂修士。
各大宗派或多或少有各有所长的圣级魄修士,但超圣级魄修士,估计魂天宗就是一万年也出不了一个。于是,许多超圣级材料无人用,就只好收起来。
魂修士的修炼较为容易,魄修士才是最难,那需要的是庞大的海量的学问,吸收消化并理解。要想成为北斗和太岁这种顶尖的,更需要一股疯狂与热爱。
不论魂修士还是魄修士,都需要专修专精。太岁这种杰出的全才,几十万年来,也就只出了一个。
天资强如北斗,生前一样未能修成超圣。这就很能说明,为何超圣级魄修士如此罕见了。
恋沧海沉吟,回忆当年炼制“凤凰面具”的那位魄修士好友说起的点点滴滴,蓦然眼睛一亮,指住一物:“这星辰沙,似是秘宝的材料。”
宝库中,时不时的传来欢呼声,这里边的宝物实在太令人大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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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鼎天是唯一没有被说动的人,他冷冷看着君忘:“旁人不熟悉你,我熟悉。君忘,我知你的言辞有多犀利,你说得再美好,我也不会为你所动。”
君忘微笑依然如故。
古鼎天缓慢坚决,低沉:“左无舟不贪恋享受,不眷恋权势,视名利如浮云。我信。”
古鼎天冷静的目光徐徐扫过:“我只问各位一句,像左无舟如此潜力无限的魂修士,他如是什么都不想要。那么,他想要什么,他修炼为什么!”
君忘的心突然收缩,笑容敛去!说了这么许多,还是未能掩盖住吗。
“左无舟什么都不求不要,那只说明,他要上三天境界!”
古鼎天一言道来,各人悉数色变,狠戾之芒大显!
君忘眼底的笑敛得无踪,只剩凝重。
“君忘,我熟悉了解你。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对我亦无用。”古鼎天眼神锐利如刀:“我只知,再给他一百年,他就天下无敌了。”
低沉的语音在旷野显得空旷肃杀:“任你描述得眼花缭乱,我只知,今日我若不做甚么,一百年后,我的命运就在一个疯子狂人的手里!”
众多超圣的脸色严厉起来,怒视君忘,暗呼厉害,差一点就被蒙蔽过去,差一点就被说动了。
君忘真真厉害!
……
……
默立半时,君忘忽的笑靥如花:“古太师叔祖,不论你信是不信。”
“我君忘从未敢忘天君宗弟子的身份,我一应所作所为,悉数是为本宗谋划!”
“不论是我欲保左无舟,亦或其他,我都有目的有深意。今日,你们或看不出,将来必能看出。”
君忘抬首,掩不住绝艳容颜上的凄然:“太师叔祖信我不过,惜了我为本宗做的谋划。”
君忘目光坚毅:“我会亲自向太师叔祖证明,我依然忠于本宗。”
古鼎天锁眉,疑窦丛生,信不信君忘还难言。但,古鼎天岂会不知君忘之谋有多么厉害,怎敢不细心揣摩。
君忘神色浅淡:“我希望太师叔祖能留左无舟一条命,以全我的谋划。如是不愿留其性命,那亦不妨。”
“但,他是我的欢喜的人。我绝计不会亲自害他的性命。”
君忘平静,转身返回:“我会亲自证明给太师叔祖看!”
古鼎天沉吟,愈发的看不懂这个君家小姑娘的心思了。七大超圣更是互看一眼,完全想不通了。
谋划?君忘在谋划甚么?见识了君忘的能耐,七大超圣各自暗暗凛然警惕。
有人欲拦下她,古鼎天摆手,沉声:“不必,由她去。我看她要怎么证明。”
君忘啊君忘,你是天君宗的未来,好好证明给我看,你是站在哪一边,你仍然忠于天君宗!
古鼎天耐人寻味的目光,降临在君雷和君问天身上:“君家有一个很聪明的姑娘,最不好的是,谁都看不懂她真正的心思!”
……
……
峰巅,一条气度渊沉的黑衣男子屹立,迎风而立,正有高大威武之感。
“嗯,魄力恢复得较慢。魂力有‘五行天地’的好处,倒是恢复了五成。已有一战之力,已有击杀一名超圣的能力了。”
左无舟看着君忘飘然掠来,沉忖。
君忘落在他身前,看着这个令她为之着迷的男子,从来不褪微笑的她,竟然喟然长叹:“你要战,那就战吧。”
左无舟笑了,大笑不已:“与敌人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有人死的。如果你不是天君宗的,我都不想你过去这一趟。天君宗,你怎么打算?”
“是打是杀,由你。”君忘翩翩笑道:“战斗中,手下留情的一方死得最快。我可不想害了你。”
左无舟展颜,如战旗飘扬,头也不回:“松狐,去知会他们,速速出来。”
君忘面对面的看着他:“无舟!”
“嗯?”左无舟看着她。
“抱我,让我依靠。”君忘的红唇是如此迷人,如此夺人心魄。话在风中,飘摇不定。
左无舟略一迟疑,张开坚实的双臂将这一具令无数人为之倾倒的身体揽在怀中,君忘的身体一半热一半冷,似冷似热,教人从来看不透她。
君忘的螓首垂在左无舟的右肩,眼神中有一丝惘然。然后,君忘眼波一闪,徐徐抬起双手,往左无舟的后脑移去!
左无舟一无所察,对君忘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备。
这一双纤纤素手,轻轻的勾住左无舟的颈项。君忘眼波痴然,又蕴藏决绝,吐气如兰:“我很幸福!”
左无舟屹立如山,眼有一丝温暖:“那一晚,是不是你!”
君忘笑靥璀璨:“你希望是,亦或不是。”
左无舟无言以对!
初春的风,还是有一些沁入心脾的寒。
一男一女,两具身体在寒冷中,互相融在一道。
……
……
恋沧海等人陆续从宝库中出来,君忘松开手,退开一步。
左无舟忽攸忆起一事,取出那块未完成的七色七情玉:“你等一等!”
取来雕刀,斟酌半时,左无舟举重若轻的两刀,点在这块如小花的玉上。花蕊,立时吐露盛放!
这一朵小花,就像当年那朵悬崖上,寒冬中挣扎盛放的娇颤小花。
左无舟和君忘一起记忆起如烟往事,同时笑了:“这朵花,送给你!”
君忘摩挲这块美丽的玉,七色七情玉,寓意人间至情至性的情感。这是否代表,从这一刻起,她在他的心底,有了一个位置?
君忘痴了。
……
……
不多时,恋沧海等人都来了,各人自带兴高采烈之色。
这一回的收获太大了,魂天宗百万年的珍藏太多太珍贵了。哪怕只能带走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亦极为可观了。
纪瞳等人感知八大超圣的气息,脸色微变。
左无舟取出“伪时空道标”启动,开启通道:“你们先走,这里的战斗,我来应付!”
不等众人表示担忧,左无舟沉声毅然:“请恋前辈留下来助我!”
有恋沧海和“飞虹术”,安全可保。纪瞳率先钻进去,看着他,郑重:“对方八大超圣,不必死战到底,保重。”
“你热血上头,想死战的时候,要记得无夕和我们的命魂,全在你手上!”太岁冷冷道,也进去了。
纪瞳和太岁他们都走得很潇洒,正因他们相信,左无舟必然能应对过这局面。
左无舟敌不过八大超圣,绝不等于逃不掉。不说“伪时空道标”,也不说恋沧海的“飞虹术”,只说左无舟的“火雷翼”,纵横天下,又有几人能比肩?
一个又一个的人走了,走得并无心理复杂。剩下顾隼走过来,拍拍左无舟的肩,终于是没说什么:“我先走,等你回来大杀八方!”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战斗要并肩。
左无舟铁毅的面上耀显一丝笑意,只剩下他和恋沧海,君忘和斗无双了。自然无人要走了。
……
……
“今年春天,恁地有些寒冻了。正好战得火热!”左无舟喃喃自语,正欲收回魂力。
一条飘飘如仙的身影,在他的身后,悄然无声的伸出纤纤素手!
蕴藏着无上凶险的玉手,挟以无比之力重击在左无舟颈项和后心!
一口鲜红的血,从口中喷爆满天,在丝丝光线下,竟映耀交织出一道道动人的小彩虹!
颈项上的重击,令左无舟神智昏沉,他那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冰寒彻骨,归于沉寂。
是谁!
左无舟的颈项发出嘎咯声,徐徐回转,以无言语能描述他心底的愤怒和死寂。
一回首之际,看见一双变大的玉手骤分骤合。
左无舟的太阳|岤顿遭重击,几乎是将神智都打得褪散了。模糊视线中,他看见了那一张美丽的动人的娇艳,此时已布满了冷漠!
是你!为什么!
左无舟心底的怒焰砰的一下爆炸了,在心海中发出了最深的怒吼!
为什么是你!我从未提防你,为何是你!
心边上的鲜血倒涌入喉,左无舟身心冰寒的将心口血一口喷出,沙哑的发出滔滔笑声!
这一个他以为相知相信的女子,此时,以决绝无比的方式,一击又一击的轰在他身上!
这冷绝肃杀的绝美容颜上,亦泛出惊讶和震撼之色。
如是旁人,被如斯偷袭几下,怕是已然倒下了。但,左无舟连续吃受十多下,那一双跳动怒火和冰冷死焰的双眼,仍然死死的看着她。
就仿佛地狱厉鬼的双眼,看得人魂飞魄散,看得人肝胆俱裂。
然后,她取来一件宝物,一抛一掷激发之!
八角之位,震传八股凌绝力量,将左无舟镇压住!就犹如囚牢一样,将他死死的镇压住。
“八方镇魂狱”,原来,她取这一件宝物,就是为了暗算我!
左无舟噗的大喷鲜血,看着那一张脸越来越模糊,那块握在她手里的七色七情玉,却越来越清晰。
从来没有人看懂她,也从来无人知晓她真正的打算!她就像一朵娇花,却从来有一层薄雾,教你永远看不清。
左无舟的眼前,终于黑暗下来。
苍生万物,重归平静!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炼狱赤火,四重囚禁
第五百五十章 炼狱赤火,四重囚禁
悠悠醒来。
第一念涌上心头,左无舟一旦醒来,率先做出来的便是一个充满爆发力的战斗姿势!
神念一席扫描,确保此地无敌人,甚至无人。左无舟松缓下来,头疼欲裂的蹲下来,忍住剧烈的头疼感。
“发生了什么事,此处是什么地方?”
“我想起了。”左无舟惨白着脸,无数昏迷前的画面一幅幅在思绪中掠过闪现。猛的起身,睚眦欲裂:“君忘?君忘!”
怒火直冲云霄!
……
……
几经艰难,方自将心头火消下。
重新将暴怒的心绪压下,左无舟沉淀情绪,徐徐巡观:“这是什么地方?人,人都到哪里去了?”
“恋前辈、君忘和斗无双,怎都不见了。”
此地是一个甚大的所在,草木茂密生长,几是比人还要高。不过,令左无舟感到惊悚的是,神念几回扫描,竟丝毫未察觉此地的生命痕迹。
这一个所在,就像是一个充满生机,但是却没有生命的地方。甚至连动物和虫子都没有。
正欲先观此地环境,左无舟拔步而动,却才看见腿上分明是锁住一条赤红的锁链,思绪顿时混乱:“这是赤火锁!怎会锁在我身上?”
沉下心来,回忆昏迷前,左无舟毛骨悚然:“我原本是在魂天宗,此时却来了这一个完全无人无生命迹象的陌生所在。”
令人费解的事出现在身上,左无舟怒极咆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声震十里,隐约有回声传来,尽显空洞荒凉。
重是镇静,左无舟思绪疾动,一眼看见草丛中一抹金色,取来正是十道的身体:“十道!你在不在?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何会在此?”
“爹,我在。”十道的心意从魄窍传来,输入刀身中,凝化人形:“我不知发生何事,爹昏迷的时候,我也跟着一并昏迷了!”
十道是左无舟的魄,左无舟昏迷,十道自然会随之一起昏迷不醒。
十道好端端的在眼前,左无舟松了口气:“你无事就好,无影呢?”
心念一动,面无表情的无影从身体中剥出来,也并无事。
……
……
“嗷喝!给我起!”
左无舟一身如精钢的肌肉,几乎绷到爆血管乃至肌肉微微撕裂的地步。
前所未有的神力爆发,腿上的赤火链瞬间绷得笔直,吱嘣吱嘣的声响发出,几乎将赤火链生生迸断!
“只差一些,只差一些就断了。”左无舟汲气狂啸,竟如狂风吹袭,轰隆隆的爆裂来,肌肉撕裂迸出血线。
赤火链顿时燃烧起熊熊火焰,如同炼狱烈火般的烧灼左无舟。左无舟咬牙切齿,浑是不觉的继续发力狂绷。
几乎崩断赤火链,总是几乎,总是差一线。难怪当年顾隼强悍如此,竟还是无法脱困。
“无影,十道,你们替我看一看此地,到底有甚么古怪之处。”
左无舟冷厉大笑,不论是谁以赤火链将他困在此,都不知十道和无影的神奇之处。
有十道和无影探询,左无舟沉住气,借无影的双眼来观看此地。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真正是一只动物一条虫子都没有的古怪所在。放眼处,悉数是一片似乎永远的翠绿。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除了没有生命迹象,大地上应有的,这里都有。
本以为此地有一些古怪,但应当问题不大。可是从无影传来的感觉,却令左无舟有一种心神狂震的冲击感。
无影的一应感觉,左无舟全都有。于是,能极度真切的感应一切。
当无影抵达某处时,往前跨越一步,左无舟顿有一种撕裂般的错觉。十道一言点醒:“爹,这感觉,好象‘空间切割’用在身上。”
“像‘空间切割’?”左无舟暗骇凛然!
……
……
十道和无影来回数次,很快就探得大概了。
在此地的边缘地带,有一个无法描述的无形屏障,一个很像是圆形的屏障,无论是往天上还是地下,都对此地存在一种奇妙的隔绝力量。
一旦穿过屏障,则有空间撕裂感。而无影的感觉比较轻,十道的感觉比较强烈。
令左无舟更震骇的是,无影一旦穿过这道屏障,他对无影的遥控亦会突然丧失。就好象他和无影间的命魂共用,被这道屏障强行阻隔下来了。
反是十道,因十道输入刀体中,勉强算做是单独存在的生命体。所以,穿过屏障之后,一样是无法跟左无舟联系上,但除此并无影响。
也亏得是十道不受影响,所以才能连拖带拽的将无影重新弄回来。
等十道和无影回来,左无舟凛然问起:“外边是什么环境?”
十道抓了抓脑袋:“不好说呢,就像……反正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好象爹你已经被困在这里,被囚禁起来的感觉!”
“囚禁!”左无舟眼波一闪,隐约抓住问题的核心:“你再去探察。”
……
……
十道再一次来到边缘,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一处,尽管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十道能感应到,在他的面前,正有一道无形屏障,将这里和外边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十道感应到,这种屏障力量极其强大,甚至不可抵挡。
十道有一种感觉,他能穿过去,绝不是因为他有能力穿过去。而是他的力量,跟这种屏障力量的属性相似。正因力量属性相似,所以他穿过去,其实就是被包容在里边。
“这屏障好象是非常非常非常纯净五行能量,所以另一个爹,过去的时候比我轻松。”十道连用了三个非常,他有独立的思想,做出这一个判断,传念给左无舟。
十道本身有五行的底子,但到底是以金属性为主。所以,论五行之力,他绝对不如无影来得纯粹和均衡。
左无舟一直都甚好奇,双魂超圣兽蕴藏两种天赋神通。十道有五行做底子,不知会不会陆续激发五种天赋神通。
五种神通在理论上是成立的,不过实际上就难说得紧了。这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值得期待。
“爹,我过去了。”十道传意念过去。
“小心。”左无舟言简意赅。
十道忍住身体的剧烈撕裂感,感到这股屏障力量似抗拒了一时,然后似感应他的五行力量,然后包容放行。
十道过去了。
……
……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十道没有留意细看。
此次过来,十道细心来回活动,嘟囔:“一望无垠的大草原?”
所立之地,放眼四下,皆是大草原,有茂密的草丛。十道怎都感觉,这极真实的景象背后,隐藏着一种不真实感。
在草原上活动一二,十道愈发的感觉不对。以他的速度,这一时,飞掠数千里都有余了。可始终来来回回,竟然还是在大草原上。
景物在变化,但总体来说,这感觉极度不真实,倒有几分在原地打转的感觉。
十道跑了一天,发现自己还在身处大草原,便是再蠢也知不对了。索性是穿回去,将所见所闻,跟左无舟细细的述说。
只闻得一半,左无舟立时眼眉大跳,脱口:“幻境超圣器!是,一定是。”
来回踱几步,左无舟颜上泛住冷色:“十道,暂时不必去了。”
“赤火链,幻境超圣器。”左无舟垂首看着这条被绷直,又燃烧起来的锁链,冷笑:“如我未料错,就是能破了幻境,外边也还有‘八方镇魂狱’。”
左无舟怒极反是仰天狂笑:“好个君忘,好一个君忘。原来你在魂天宗宝库中取得三件物品,全是取来对付我。”
“你果然好心计,果然算无遗策!”
“一条赤火链,一件幻境超圣器,又加一件‘八方镇魂狱’。更把我囚禁在这个古怪的地方。”
“四重囚禁,果然是周密的好算计好手段。在你这些手段下,我便是生了翅膀,怕也是无法脱困的吧。”
苍凉的大笑,在这独特的空间里,来来回回的传荡!
好不悲凉,好不凄厉!
……
……
十道身化金色宝刀,极尽全力的疯狂斩落!
脆生生的震荡之音,立时响彻。
火红的链子,立时崩发熊熊炼狱之火,将左无舟烧炙得剧痛无边,却凭绝强意志,浑然当做无事一般,厉喝:“十道,再来!”
十道一记记斩在锁链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声。然而,没有超圣修为,是根本无法脱离的。尤其眼下并无那脱困的工具。
左无舟忍受住一波又一波炼狱之火的侵袭,双眼依然墨色,极是有神,全身就如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便是十道都看不下去了,不忍心再见左无舟吃这等极痛之苦了,大声呐喊:“爹,不要试了。你会受不了的。而且,根本无法斩断这锁链,我们是在白费工夫。”
左无舟苍白着脸,抬手之际,伴住湿答答的袖口洒出酸臭的汗雨:“你说得对!”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十道心酸不已,只恨不得自己来承受左无舟的痛苦。
“我要想一想。”左无舟缓了一口气,在承受这等痛楚之下,仍然精神焕发,简直非人。
一想,左无舟就想了一天一夜。
然后,巍然如山的左无舟,终于徐徐沉声,铿锵凄烈:“斩不断,我就修炼,直到突破!”
声线渐变盛怒咆哮:“君忘,你以为你以这四重囚禁的手段,就能困得死我?你错了!”
“我只要修炼,潜心修炼。给我十年,一百年,哪怕一千年,我一定会突破。我一定会脱困。”
“君忘,你是困不死我的!我一定会活着出去找你!”
豪壮的笑声,在这一个空间里,激起了阵阵凉爽的风!
……
……
暂是摆下仇恨和怒火,左无舟沉淀心思,全心修炼。
方自察觉,此地纵有许许多多古怪和非比寻常的地方,但有一点,绝计是外边所比肩不了的。那就是灵气太葱郁,太纯净了。
此地很奇怪,只有五行灵气,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阴阳灵气。这倒是暗合了十道认为那是五行屏障力量的看法。
此地的五行灵气极是葱郁,这倒也罢了,毕竟人体一次能汲取的灵气数量是有限的。纯净得无一丝杂质,仿佛天地本源的五行灵气,才是对修炼帮助最大的。
灵气愈纯净,就愈好。一来,能将魂力淬炼得极是精纯可怕,二来也能省去汲取时排除少数杂质的时间。
一旦暂时摆下仇恨和怒火,左无舟才欢喜无比的发现,这是一个任何魂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修炼宝地。在这里修炼的速度和好处,绝对比在外边修炼强得太多了。
……
……
一株茂密繁盛的树下,十道闲极无聊的打出一股魂力,在这个根本无风的空间暂时制造出一股风来。
“十道,平素我空闲时,记得多与我说话。”左无舟从储物袋中取来一颗辟谷丹服下:“若然无人跟我说话,我怕我们脱困的时候,我连话都忘了怎么说。”
以比较现代的语言来说,不少魂修士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心理病,反不如平民正常,这大约就是得到什么,必然就失去什么的道理。
就是魂修士闭关苦练,被孤独和寂寞逼疯的事,也是时常耳闻。很多宗派都会向弟子强调,要多跟人交流,避免单独修炼的事发生。
左无舟踏上这条道路来,一直都是孤单寂寞的。他不怕这,但他怕自己慢慢会忘记与人交流,潜移默化的改变心性,最后失去人性。
其实年轻时,左无舟还是一个很优秀比较善言辞和交流的生意人。正是在一味的苦练中,渐渐忘了那种交流的能力。
“爹,您放心。”十道在这里是大多时候,都保持了人形,笑道:“就怕你嫌我罗嗦呢。”
左无舟舔舔嘴皮,叹:“好久没吃过肉了,都忘了真正食物的味道了。”略顿,左无舟问:“你知不知道,这个储物袋为何在我的怀里。”
自然是问道于盲。
未成武圣前,为隐瞒储物戒指,左无舟始终带了一个储物袋在身上。可自从能击败超圣后,就不再刻意隐瞒,也没再携带储物袋了。
在魂天宗的时候,他的戒指和众人的储物袋,全交给纪瞳和太岁盛宝物了,被纪瞳一并带走了。
左无舟却发现,他身上有一只储物袋。里边,盛放许多物件,其中有有大量的辟谷丹!
这,不能不令左无舟疑窦丛生。是谁,将这储物袋塞在他怀里的。须知,这里边是有能支撑二十年的辟谷丹。
尽管没有辟谷丹,左无舟也不会饿死——这个古怪的地方,没有飞禽走兽和虫子,但许多草木的根果都是可以吃的。
在装备这一点,醒来时“炎百翅”和“钢龙镜”仍然在身上,大概因为是贴身穿戴,所以未遗失。
可装备还是少了极重要的九件。“水木华”和另一件无影穿戴的超圣装不见了,“七星天王胆”不见了,“小挪移披风”不见了,“法身环”不见了,“天王谱”也不见了。还有三件,比较无关紧要。
此外,“伪时空道标”也没了踪影。
这正是左无舟仗之横行天下的最重要几件装备。
……
……
左无舟身怀七魂。这绝计是好事,是左无舟横行无敌的最大资本之一。
但,七魂也未必没有缺点。
如是放在天魔大战前被囚禁在此,左无舟几乎一辈子都休想出去了。因为此地没有阴阳灵气,根本无法修炼阴阳魂。
要想出去,怎都要超圣修为。没有阴阳灵气,阴阳魂绝对无进步。除非,左无舟横下心来将废弃阴阳双魂。
但经过天魔之战,左无舟的阴阳魂早已圆满,甚至还在双魂窍里储压了海量的,无比精纯的阴阳气——这种从体内汲取灵气的做法极高效,令阴阳魂在极短二三年当中,一起达到圆满。
在阴阳双魂早已圆满的前提下,左无舟在这里全心全意的修炼,真可谓废寝忘食,不知时日匆匆的修炼。
成效赫然,第一只达到圆满的魄,是无影。第三只达到圆满的魂,是火魂。
无影率先达到圆满,那就等于无影的七魂七魄全部圆满,其修为堪称恐怖绝伦。单凭一个无影,七魂全部瞬爆的一击,足以媲美超圣。
即是说,无影单独一个,就已能独斗一名超圣而不过是略处下风。如是对上二号的单魂超圣,说得难听一些,无影大概一巴掌就能抽得一名单魂超圣受伤了。
看见无影修为圆满的状态,左无舟就知道自己修为圆满后会达到什么程度了。
前期修炼七魂,吃了偌大的苦头,光是心法都够左无舟抓破头皮。但七魂的强大优势和威能,正在逐步的焕发光彩。
左无舟甚是好奇的想:“七魂的强大,正在体现出来。不知,七魄的优势,几时才能完全的显露其魅力来。”
值得期待的七魂七魄。
尤其是摆在上古时代的上三天,亦是绝顶的“火雷翼”。以恋沧海的说辞,从武圣到超圣的提升,才是“火雷翼”幅度最大的一次提高。
在这一心一意的潜修,非但魂力精纯得可怕,速度亦快了许多。只是缺比较,不知到底快多少。但左无舟知道,真的很快。
快到左无舟没感觉到时日匆匆,经过一些时日的修炼,就已然是七魂七魄大圆满了。
然后,左无舟潜心修炼战技,参悟神通,等待突破契机。
某一天,神通参悟到一半,左无舟突然眼如苍穹,耀星辰光华,起身来对十道说!
“十道,回魄窍,我要突破!”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突破,归元化神,元魂之境
第五百五十一章 突破,归元化神,元魂之境
立身成神,绝非嘴上说说,左无舟深知其中关节。于是,愈发的慎重。
一名魂修士若能求得大道,一生当中,将有三条最大最艰险的天堑横在身前,是必须要跨越和击败。
第一条天堑,乃是武尊。从武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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