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刑台上,闻言瞧了伯邑考一眼,而后竟是一言不发反而忽然伸出右手,袭向了伯邑考。伯邑考一惊连忙出手还击,站在他身后的散宜生立即低声警告了他一声:“大公子……”伯邑考闻言,身手不禁慢了一拍,待他回过神来时自己的右手一惊被金甲紧紧拽住。金甲只轻轻一拽,便将他的人拽到了自己怀中。
伯邑考本是身形高挑挺拔之人,但在纣皇这两个分身面前却都显得“娇小”了起来,那日在黄河马上他被江一春抱在怀中已是吃惊不已,而今近身贴在金甲胸前却发现这个男人更显魁梧。
江一春尚有一丝文弱之气,这金甲却是满身都是沙场拼杀的凶悍气,高大的身躯简直要将伯邑考的人都压在一片阴影之中。
这人却好像是狗投胎一般,竟然低头在伯邑考的颈子上嗅来嗅去,最后轻笑出声道:“确实很香。”
江一春闻言,暗地里白了一眼。
伯邑考却是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轻薄的话,甚至连金甲贴在他脸颊上的鼻尖都没有感觉到,这只因为就在刚刚他被拽到金甲怀里的同时,这个魁梧凶残的男人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宝剑,伯邑考只见到眼前一片剑光闪烁,而后就看到那剑上带出了血花。
伯邑考心口立即拧疼了起来,他焦急地看向跪在一旁的江一春,果然见到他的脸上多出了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伯邑考在初次见到江一春时,便对他的美貌惊为天人,是十分喜欢他这张漂亮极了的容貌的,现在看到这清艳姣好的容貌落下了血口,就犹如一胚美玉生生地被人琢出了一道裂痕,是何等的可惜与心痛?
金甲却在沙哑暧昧地说出了那番话立即松开了伯邑考,反而冷冷地看着捂住伤口还不忘瞪自己的江一春狞笑道:“既然有西岐大公子求情,我便放过……这冀州的百姓,不过江一春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管不住这帮刁民,我便立即请示圣上替御七亲自掌管这里,到那时,不管谁来求情,我都不会放过你和这群刁民!”
他凶狠冷酷地说完这番要挟的话后,也不下令放了那些百姓,便自转身走下了刑台,向冀州城的侯府走去,而周复等人竟然也不叫手下去松绑,只一个个冷哼着从江一春与伯邑考等人面前走过,神情很是不屑。
伯邑考早在金甲松开他时便一个箭步来到江一春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来。可是江一春依旧固执地不肯起身,只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着金甲。直到金甲走后,江一春才踉跄着身子由伯邑考扶着站起了身,哀伤地看着刑台下面呜咽出声的百姓,不禁哑然对伯邑考道:“我……我是不是很没用?若没有半路离开,而是跟着金甲一起来到这里,冀州的百姓又怎会受此压迫?你看地上……那么红,是血吗?一定已有人死在了这里是不是?”
伯邑考自幼生长在西岐,西伯侯讲究以礼治国,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一片祥和,他如何能见过这般血腥镇压的场面?此时根本连看一眼那充满怨气的地面都不能,只是听着江一春话中的痛苦与自责,想起在谷口时自己也是这般自责难受,却是这个男人握住自己的手安慰自己,为自己出主意的,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他这么呆着,于是便也握住了他的手,细细地将他劝慰,道:“这许是天意,否则纣皇何以偏偏叫金将军来讨伐冀州?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自责,而是尽自己的力量将他们好好治理,莫如了那恶人的心意,让他找到机会重新祸害这些可怜百姓。”
江一春缓缓回头看向伯邑考,,因为自责而通红的眼睛令伯邑考更加地难受起来。
因为朝歌官兵直接撂担子走人,散宜生只好叫西岐的虎贲帮冀州城的老百姓解了绳索。而他却是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瞧向刑台上站立的两个如玉公子,心中反复回想刚刚金甲与江一春之间的冲突,以及结果,竟是拿不准这两人究竟是关系密切还是真的形同陌路。
若说他二人关系密切吧,金甲何以会对江一春出剑,毁了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
若说他们之间关系恶劣吧,可是散宜生又怎么看怎么觉得金甲这一番虐杀根本是给江一春掌管冀州扫清了障碍,所有的贵族都被他宰掉了,以后谁还能来给江一春指手画脚?
散宜生本想将心中疑点与伯邑考说一说,可是看着大公子一路“呵护”着受伤江一春进入侯府,又是替他清洗伤口又是帮他擦药的,最后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待回去见了西伯侯再说。
正文 第17章 封神乱(十七)
江一春惨遭金甲毒手,可怜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就这么被毁了!
伯邑考将江一春送入侯府中,瞅着对方不断滴血的伤口,心里被揪住似的疼惜不已。他亲手帮江一春的伤口清洗干净,又敷上了上好的疗伤药,最后又在江一春身边陪了他好一会儿,柔声安慰这个可怜的男人,直到对方躺下休息了才离开。
这侯府原本是前任城主苏护的宅院,按理现在应该由新任的江一春主持才是,可是金甲仗着手握重兵,竟然将江一春赶到了西厢房,而由他自己霸占了主屋主人的寝室。
奇怪的是伯邑考等人竟没有被一同赶去西厢,而是住进了东厢。伯邑考走入东厢,回头看了一眼笔直的走廊,心中有份异样,总觉得金甲这般安排就是要将他们西岐与江一春分隔开来。
伯邑考找到散宜生,说了心中怀疑,散宜生却只按住他的手,摇摇头,叫他有什么话等离开了冀州再说。
两人闲话不多,伯邑考也不愿意打扰散宜生休息,不过片刻时间就从房间里出来,去了安排给自己的卧室。
伯邑考坐在床榻上,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还有那被鲜血染红的广场,心里十分的难受,有一种作呕的感觉。他苦坐在木榻上愁眉许久,本想站起身取来长琴为冀州的亡灵弹奏一曲,忽然一股极其诡异的妖风推开了房门,一径吹进了屋子里。
那门是伯邑考进屋时顺手插好栓子的,如何能被外面的风吹开?伯邑考心中困惑,不由得警惕起来。他向门口走去,突然一道白影“刺溜”一下从门外蹿了进来,直向他的脚下跑了过来。
伯邑考连忙抽出宝剑,便向白影一刺,那白影一惊,慌忙闪躲到了屏风后面,不一会儿那屏风后面就显现出一个女人妙曼的身影来。
伯邑考一见此便知道今日此回不是撞鬼便是遇上妖怪了!他提起宝剑小心翼翼地向那屏风靠近,却在不过三步之遥的地方听到那女子的声音道:“公子可是西岐长公子伯邑考?”
伯邑考一愣,微微皱眉,手中仍旧提着宝剑,不敢有半点松懈道:“你是何人……或是妖魔鬼怪?”
那女子缓缓弯腰,做出行礼的模样道:“大公子莫怪罪,小妖本是轩辕坟中修炼千年的九尾狐,同修还有一个妹妹是八百年成精的雉鸡精……哎呀,大公子切莫惊怒!”
伯邑考站在屏风前,一听对方自认了妖精身份,立刻就要将屏风一剑劈开,冲过去杀死这只妖孽。九尾狐一见不好,急急出声替自己解释,止住了要冲上来的伯邑考道:“我姐妹虽是妖怪,却是感从天德,从未伤过人命,今日寻到此处来也并非要祸害公子,实在是小妖有求于公子,迫不得己才到此处来的。”
伯邑考难以轻信了眼前的妖精,只冷冷道:“你既有求于我,何必藏头露尾,不敢露面?”
那九尾狐便道:“实在是小妖面容丑陋,不成|人形,怕惊吓了公子。”它顿了顿,接着道:“实不相瞒,我与妹妹早在半月前受了女娲娘娘的圣旨,要去助西岐圣旨毁了成汤江山的。”
伯邑考听到此处,心中更疑,不禁大声呵斥道:“简直荒谬,女娲娘娘乃是上古圣神,岂会叫你等妖孽祸害人间?我看你这妖孽分明是在蛊惑人心,上苍可鉴,我西岐对成汤乃是忠心不二,哪由得你这妖怪胡口乱语?”
九尾狐听到此处,心中大不以为然,它是狐妖,又修行了千年,不似别个妖精那般单纯,自然明白人心的险恶与做作。它心中冷笑人类的虚伪,面上却不显,反而伸手将女娲娘娘赐予它们姐妹的圣旨递出了屏风,交给了伯邑考。
伯邑考打开圣旨,只见上面字字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字里行间仙气涌溢,哪里是个妖精可以仿造的?
在看那旨意竟真是女娲娘娘要九尾狐三妖前往朝歌祸害纣皇的江山天下,以助他西岐成就丰功伟绩的!
伯邑考此时真是又惊又喜,他将这封旨意反复看了许久,突然皱眉道:“这旨上分明说的是三只妖怪,你怎么骗我只有你姐妹两人?”
这句疑问刚刚问出,伯邑考就听见九尾狐呜咽细语道:“公子不知,我姐妹本是一早就潜入朝歌中的,谁知却遇上一个好生了得的道士,我那可怜的妹妹便遭了他的毒手,已是打回了原形。”九尾狐方才还是伤心,说到最后却已有了几分恨意。
伯邑考却在想不知这道士是何方神圣,竟连几百年的老妖怪都能打回原形,若能网罗到西岐岂非如虎添翼?
大公子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御七教与九尾狐的说辞,那琵琶精至今都跟在江一春身旁,平时就变作琵琶的样子,帮他在乐艺上蒙混过关,又哪里有机会去和什么道士过招,遭逢不幸?
伯邑考对九尾狐口中的道士十分有兴趣,却不好当面问九尾狐,免得遭到它的猜忌。他将圣旨还给九尾狐后将宝剑收回鞘中,语气也不复刚刚那番冷漠敌意,稍稍软和了下来:“原来真是我误会了大仙,只是大仙方才说有事需要邑考相助,却是不知何事?”
九尾狐一听这话,立即喜上眉梢,它装模作样地再次服了服身后,才道:“大公子莫再这样称呼小妖,实在是要折小妖的修为的。小妖所求大公子不为别事,只想求大公子救一救苏侯爷的千金。”
伯邑考疑惑道:“如何是这件事情?”
九尾狐便道:“当年小妖与姐妹曾被一猎户抓住,乃是苏侯爷见我等眼带灵气,便买下放入山林,这等救命之恩我姐妹虽是妖类亦不敢忘却一日,只可怜我等接到消息赶到此处时侯爷已是……”它叹了一口气,而后又道:“所幸苏小侯爷已被放出,只是苏小姐被困在此处,不日就要被献入皇宫,侍奉那杀父仇人,实在可怜!”
九尾狐假意抹了下眼泪,道:“后来我姐妹商量了一番,便想出了一个既能救出大小姐,又能混进朝歌皇宫的好主意,只是此时若没有人相助,着实难以办成。”它说到此处便蹲下了身子恳求道:“小妖还请大公子看在西岐与冀州过往情分上,帮帮苏小姐,莫让她陷入那虎狼之窝中。”
伯邑考略略沉思,问道:“你们是想变作苏姑娘的模样,混进皇宫,借此迷惑纣皇?”
九尾狐点头道:“我等虽然得了娘娘圣旨,却不得办法进入朝歌,想来这是一举两得的天赐良机,小妖们便不想放过,只求大公子能相助一二,将那守在门口的麒麟调走,小妖便能进入房中与苏小姐互换了身份了。”
原来金甲为了看守苏妲己,不为别人救走,竟然将她送到了主屋里就近看管了起来,而金甲的坐骑乃是麒麟圣兽,一般的妖怪只要稍稍靠近它身前十丈,便会立刻灰飞烟灭不得好死。
伯邑考一面听九尾狐细细将其中缘由说出,一面心中做着考量。他本是心肠柔软之人,最见不得如苏妲己这样可怜的事情,而九尾狐又有女娲娘娘的圣旨作保证,也由不得他怀疑,思考再三之后,伯邑考竟是点头答应了九尾狐的请求,只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将麒麟调离。
九尾狐得到伯邑考的首肯,不禁窃喜道:“此事对别人是难,对大公子却是最简单不过,麒麟乃是上古圣兽,有逐乐而舞的习性,只要大公子抚琴一首,便可将它立即诱走。”
伯邑考点头道:“是这样吗?但是苏小姐离开了侯府,孤身一人岂是安全之道?你们且忍耐一日,等我安排好了接应,再来行此救人之事。”
“小妖在这里替苏小姐谢过大公子。”九尾狐盈盈落下一拜,而后变回原形,如来时一般,迅速地从伯邑考眼皮子底下“刺溜”一下跑了出去。
九尾狐一路从东厢跑出,没有去往别处,只钻进了庭院中的假山,七绕八绕地从东厢绕到了西厢。
九尾狐从洞口里钻了出来后便跑到了江一春休息的房间门口,也不进去,只趴在门口瞧着屋里。
那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本已被伯邑考安抚睡着的江一春此刻正聚精会神地拿着账本算账,一只算盘在他手里打得啪啪响,此时这男人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白日间的倦容与苦楚?
而坐在他对面倚靠在长桌上假寐的人赫然就是白天跟他针锋相对,百般嘲讽的大将军金甲。
九尾狐一来到门口,吱吱叫了两声。江一春立刻放下了账本,趴在地上的九尾狐这才直起身子,左前抓搭在右前爪上,毕恭毕敬地将刚刚的事情汇报给了金甲。
听过九尾狐的汇报,金甲立即问道:“大公子可是真信了你?”
九尾狐便道:“即便不是全信,待小妖入了朝歌,再给西岐些许有用的消息,这件事必然能够成功。”
金甲点点头道:“如此甚好,等到日后西岐称王,有你们三只妖怪的功德可享。”
九尾狐耷拉了耳朵道:“小妖不求这份功德,只求将军能饶过我等,销了那些符咒。”
金甲笑道:“你去吧,功德是你们的,自由也会是你们的。”
九尾狐闻言喜不自禁,学着人样在地上拜了拜,回头又藏进了那些假山石洞中。
九尾狐离开后,江一春不禁问金甲道:“你这是要将苏妲己送走?”
金甲回道:“那你还想让九尾狐把她吃了不成?好歹算是本将军的宠物,又不是养不活,何必让它做这吃人的勾当,毁了千年道行?”
江一春面露嘲讽道:“你个杀人不偿命的活阎王,也好意思说这等话,我有没有听错?”
金甲闻言丝毫不以为杵,反而转过身来捏住了江一春圆润的下巴,瞅着他脸上开始结疤的伤口,戏谑出声道:“小妖精,是想做浪客剑心么?求我呀,哥哥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江一春无言:“……”我艹,我要告诉纣皇!
正文 第18章 封神乱(十八)
伯邑考受了九尾狐的请托,但毕竟是与妖物合作,他不敢妄自独断,只好半夜里又跑去找了散宜生,将九尾狐的事情告诉了他。
散宜生听了九尾狐的事情,心中惊奇极了,一方面他不愿意相信一个妖精说的话,另一方面又真希望那份女娲娘娘的圣旨是真的,若是能将它取到手中那就更好了,西岐日后举事反商又能多一个倚仗,想必能收拢很多人心。
令散宜生惋惜的是,伯邑考竟然没有将这份圣旨拿回来,而是还给了九尾狐!
不过即便这一切都是假的,散宜生也觉得可以帮助九尾狐与苏妲己换了身份,试想让这妖精进了朝歌,必然能将皇宫弄得乌烟瘴气,那好色鬼纣皇与个妖精朝夕相欢,不精尽人亡起码也要折寿三十年吧?
如此计较了一番,散宜生当即拍板,与伯邑考商量起了接应苏妲己的事情。
两人在屋里商量了半宿,总算拟定了一套完美的计划,伯邑考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他本是想要回屋休息,但是还没到房间白日里恐怖的景象又浮现在了眼前,使他睡意全消。
伯邑考干脆回头打算去看看江一春是否安睡,却是在经过主屋庭院时看见了金甲的坐骑火眼金睛麒麟兽。伯邑考对这古书记载中的仁兽十分好奇,不禁暗中打量,果然看到这兽如书中所讲,四足悬浮在空中,不践踏地上的一草一木。
只是伯邑考想不通,麒麟这样的仁兽怎么会选择金甲那样血腥凶残、蛮横不讲理的人做主人呢?
他困惑地站在走廊下,双眼紧紧盯着麒麟兽。那麒麟兽似察觉到他的注视,竟然摇头晃脑地转过头来,缓缓地走到了他面前。
这神兽身上一片金光灿烂,双眼之中竟然也是一副好奇的目光,微微歪着头瞪着伯邑考瞧,瞧了半晌便背过身去,却不是要走,而是微微地蹲下了四只蹄子,好像在邀请伯邑考乘坐一样。
伯邑考近日一连瞧见了凤凰与麒麟两大神兽,说实话他自己是已经心满意足了,而且出于对神兽的尊敬、及其主人的忌惮,伯邑考虽然看出了麒麟的意思,也不能真的应邀去坐一坐麒麟背。
伯邑考看这只麒麟此时模样着实憨态可掬,一点也没有白天陪伴在金甲身边,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叹,像金甲那样的恶人,就连麒麟这样的仁兽也不能将他感化,商汤有这样的杀将在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百姓死在他的手上,他日反商之时西岐不知又有多少子弟会折损在他的兵马之下。
想到这一层,伯邑考不禁微微皱眉,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竟连麒麟兽摇摆身子催促他的样子都没瞧见。
却在伯邑考愣神之际,金甲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邪笑着看了他许久,才收起脸上邪气,摆出冷酷的模样,沉声道:“它喜欢你,你又何必拒绝它的心意?”说着他便伸出了双手,打算“帮忙”。
伯邑考听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待他回过神来,金甲的双手已经扶在了他的腰间,也不等他做出反应就将他抱到了麒麟的背上坐好。
这种像被当成小娃儿一样的对待,实在让伯邑考羞愤不已,本想要立即从麒麟背上下来,金甲却是双手一横就将他的去路挡住,还冷冷地问道:“西岐大公子莫不是嫌弃我这麒麟兽,觉得它还配不上你的身份?”
“哪里?”伯邑考可不想得罪这个杀将,只好虚以委蛇,加以和气地向他道歉道:“麒麟乃是上古仁兽,非是它配不上伯邑考,而是在下配不上麒麟圣兽。”
他说着便低下头去,伸手抚摸了一下麒麟兽的脖子,这麒麟兽似乎十分享受,动了动脖子后就眯起了眼睛,四只蹄子上竟然生起了白色的烟雾,显然是要准备腾飞了。
伯邑考这一看还了得,连忙又要下去,金甲却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你不用讲那么多废话,它既然喜欢你日后必定对我不忠,我便干脆将它送你了。”
伯邑考闻言又是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金甲,待见这个男人脸上冰冷严酷,也看不出是是喜是怒。他刚要向金甲解释并推辞这件事情,可是金甲根本不在意他是否答应,猛地就在麒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登时麒麟就蹬起四只蹄子,腾云驾雾地向天上跑了过去。
伯邑考虽然是西伯侯嫡子,可是像这样的神兽别说是骑,以前连见都没有见过,而现在他骑在麒麟背上被它驮上了天,这种感觉更是从来都没有的。
金甲自作主张,根本没有经过伯邑考的同意就将麒麟兽强行送给了他,还将他送上了天,而伯邑考第一次腾云驾雾飞在天上,心里难免紧张,起初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微微地眯着露出一条缝隙,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让他觉得好像有个大汉累极了,在他的耳边呼呼喘气。
待到麒麟真正飞到了天上,平稳地奔跑在云间,伯邑考才缓缓张开双眼,好奇地去瞧地上的一切,可惜现在正是半夜时候,云层底下除了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伯邑考略略有些失望,而后又抬起头去看那天上,却是月光皎洁非常,繁星更是璀璨夺目,平日遥不可及的这两样事物此时仿佛近在眼前,举手可摘。
只是一伸手伯邑考便立即明白过来,这月亮与星星不过是看着极近,其实依旧离他十分遥远。他心中不免有些可惜,但是很快他就遗忘了这番失落的感觉,再次用赞叹的目光去仰望这明亮璀璨的天空。
地面上,刚刚将坐骑送人的金甲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站在庭院中仰头瞧着天空。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江一春!
江一春本来是和金甲一起过来的,只是刚刚一直没有出声,以致一直背对着的伯邑考竟然没有发现到他的存在。
江一春仰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的天空,而后摇摇头道:“虽说‘宝马配英雄,香车送美人’,可你这也太奢侈了!”
金甲邪气中带着戏谑,瞅着江一春,道:“你若羡慕,也可以把汗血宝马送他。”
江一春被他这么一说,立即哼了一声,只能说运气不好,偏偏他这一份神识捞到的是最没大能耐的一具分身,瞧瞧人家的装备,再瞧瞧自己的……金甲说得好听,可他那可是麒麟兽啊,汗血宝马在普通的马匹面前或可称为宝马、奔驰,但是在神兽跟前那就是一qq!
是问天下间哪个男人在拥有了兰博基尼后还会去青睐奇瑞小q的?除非是傻了的!
伯邑考他傻吗?
显然他不傻,拥有正常人的品味!
江一春也不傻,所以他果断地切换掉了这个让他蒙羞的话题,转而讨论了其他:“有了‘麒麟认主’的名声,想必伯邑考的嫡子之位是变动不了了吧?”
金甲咧嘴一笑,却没有说话。同是纣皇的分身,江一春也不用他来回答,只在一旁低声嘟囔道:“如此一来,等他死在了朝歌,西岐的百姓可不就恨死了商汤与纣皇了么?想必谋反的时候也会更有力气了!”
金甲白了江一春一眼,而后道:“明日我要开拔离开冀州,赶往昌州,西岐的人我要全部押走。”
江一春摆摆手道:“都带走,他们多住一天我这里就要多陪一天,许多事情都得耽搁下来。伯邑考年轻气盛,脾性单纯还好糊弄一点,那个散宜生成天怀疑来怀疑去,我碰见他就头疼。”
“这样的臣子才好呢。”金甲却忽然感叹道,然后道:“我留一千人在你手中,免得冀州的百姓真的造起了反,把你给宰了。”
江一春耸了耸肩,对金甲的好意安排倒不是十分的在意。
翌日,果然如金甲所说,一大清早便叫周复四小将带着人马,将西岐所有人员都“请”到了正厅之外,除了伯邑考与散宜生,其他人双手都被麻绳捆绑在了身后,挣脱不能。
散宜生与伯邑考怎么也没有想到,金甲昨天才收了他们的两大箱财宝,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竟然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将他们西岐的人捆绑了起来。
尤其是伯邑考,完全想不通金甲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他才将麒麟这么珍贵的圣兽送给自己,今天却又是这般无礼地“招待”他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大厅之内,金甲霸道地占住主位,冀州新任的城主江一夏反而一脸愤恨地站在下首,却是敢怒不敢言。江一春见到伯邑考来了,立即迎了上来,可是真站在对方面前又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摇摇头,向他道歉,像昨天一样开始述说自己的无能。
西岐人马被扣押,伯邑考哪里还有心思去安慰江一春那颗“受伤”的小心灵?只寥寥安抚了几句,告诉他这件事与他无关,叫他不要放在心上,而后便走向金甲,在他面前一丈处站定,拱了拱手道:“伯邑考斗胆请问金甲将军,不知因何缘故将我西岐虎贲捆绑在此处?”
金甲瞧了他一眼,冷冷道:“大公子真的不知吗?”
“还请金将军明示。”伯邑考微微弯腰行了一礼,而后挺直了脊梁,冷冷地看向金甲。
金甲却是再不去看他,反而问散宜生道:“上大夫可知原因?”
散宜生心中自然也同伯邑考一般愤怒,只是他是谋臣,凡事都将西岐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为了西岐是什么样的屈辱都能忍受的。所以此时金甲问他话时,他还能微微含笑。
散宜生微微沉思一番后,犹豫道:“金将军这么所为,难不成是因为纣皇陛下于一年前所颁布的那道圣旨?”
正文 第19章 封神乱(十九)
金甲闻言,笑眯了眼,摩挲了下下巴道:“上大夫果然知道,你既知道,为何不阻拦你家大公子来到这里呢?”
原来在一年前,纣皇下过一道圣旨,禁止各诸侯在没有天子的诏令下不得离开自己的封地,更不能前往朝歌或是其他诸侯国,而伯邑考作为姬昌的正统继承人,未来的西伯侯,也在这道诏令的限制范围内。
按照纣皇一向的规矩,他穿越来所颁布的每一项禁止性诏令,违背的后果都只有诛九族一个后果。
现在,金甲就是以此诏令为依据,要将来到冀州的西岐人马都押解到朝歌,去受纣皇的审判。
不论是伯邑考、散宜生还是江一春在明白了金甲的意图后都变了脸色。江一春上前一步就要为西岐人求情,却被伯邑考一把拉住,推到了身旁。
伯邑考看不懂金甲这个人,但这不妨碍他因为这个混蛋而恼火起来。他甩了甩衣袖,道:“金将军莫不是以为将我等押解到朝歌,就能再得一功?”说罢,他面色不善,颇为不屑道:“伯邑考却认为纣皇陛下绝不会让将军心满意足。”
金甲猛然站起身,走到伯邑考面前,哼笑一声,道:“大公子是觉得西岐强盛,连纣皇也要忌惮么?”
“非是如此。”伯邑考冷道,“只是提醒将军,莫忘了‘帝乙归妹’这件事情,我姬家与殷氏乃是姻亲,纣皇陛下难道会为了这道旨意连自己家人也不顾了吗?”
金甲脸色微微一变,向后退后一步,仔细地瞧了瞧伯邑考,而后点点头道:“没错,怎么忘了,你父亲的平妻乃是纣皇的姑母,你们与陛下可是一家人呢。”他薄唇含笑,脸色却是渐渐阴沉了下来:“大公子这般自信,那又何惧与金甲一同回朝歌?说不准你家表哥见了你会十分欢喜,非但不怪罪你,还要好好地赏赐你呢。”
伯邑考拱手推辞道:“无需将军多扰,伯邑考此来不过是想见识一番商军的气势,并替父亲送来酬劳之礼。今两者皆已完成,又得金甲将军提点,当立即回归西岐悔过才是。”
一旁的散宜生微微抬眼,瞧了一眼金甲似黑似白的脸,连忙上前道:“将军请听下臣一言,眼见四月中旬,诸侯就要前往朝歌朝拜。我等确实不该违抗圣旨来到冀州,但大公子尚且年轻,喜爱风雅之乐,对朝廷之事有所疏忽也是难免,将军且放我等回去,等到四月我家主公必然亲自带着大公子向纣皇请罪。”
金甲瞥了一眼散宜生,也不说同意与否,他看了一眼伯邑考道:“放你们回西岐倒也无妨,但你们需帮我一个小忙。”
散宜生上前问道:“不知是何事?若我等能出得上力一定竭尽所能,令将军满意。”
金甲邪笑道:“事关军机,此时不便与你们说,你们只管跟我走,到了地方便知道了——放心,我金甲从来言出并行,既然答应了你们就绝不会陷害了你们。”
散宜生与伯邑考对视了一眼,在对方微微颔首同意后向金甲道:“将军一言九鼎,我等自然是再相信不过的,只是我西岐的这些子弟……”他侧过身来,左手向后提醒金甲莫忘了大厅门口被绑着的西岐虎贲。
金甲笑了一声,朝杜浪子扬起下巴:“放人!”
杜浪子应了一声,立即向手下示意将西岐的虎贲一一松绑。
散宜生见此,心里暗暗喘了口气,谁知金甲突然凑到他跟前,一手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声笑道:“上大夫,我可听这冀州的人说了,你们西岐每年都要送来很多金银,不知这份慷慨是为苏护还是冀州可怜的百姓?”
散宜生闻言,顿时一凛,而被金甲挤到一边去的伯邑考听到这光明正大讨要钱财的话,更是怄气得不得了:这个大混蛋还要不要脸了?莫不是忘了刚刚还对他们要绑要押,现在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说这种话?
年纪尚轻,完全没有见过此等无耻之徒的伯邑考登时气得脸色涨红。江一春一见此连忙靠到他身旁,伸出手碰了他的手腕一下,又冲他摇摇头,叫他稍安勿躁。
伯邑考自然知道此时不是翻脸的时候,只好在金甲的背后翻了个白眼,而后向江一春感激地笑了一下。
有道是人至贱则无敌,散宜生为了西岐与冀州之间的情谊,虽然也觉得金甲这厮无耻得太过分,但是忍了忍还是将心口的一股恶气强行压了下去,只扯开唇角笑得极假极勉强解释道:“近年冀州多逢灾祸,西伯侯怜悯无辜百姓,所以才会每年筹集一些资金赠济此地,非是为了与逆贼苏氏交好。”
金甲点点头,赞同道:“我也听闻西伯侯仁义至极,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只可惜西伯侯一片善心却被狗吃了,那苏护并没有将这些钱财用在民事上啊……”他摇摇头,一句话说得是是非非,别人听了只觉得别扭,江一春却知道他是在暗骂姬昌的良心被狗吃了,身为姑父却来谋夺外甥的家业。
金甲说到最后拍拍散宜生的肩膀道:“散大夫不介意回到西岐后将冀州百姓的穷苦生活说与你家主公听吧?”他将身后的江一春拎到跟前,指了指他的脸蛋说道:“你看这小白脸,哪里有治理一方的能耐?西岐若不再帮帮忙,冀州的百姓难矣。”
江一春羞愧地低下了头,头一低便没人看到他微微眯了眼,无声地张了张嘴咒骂了一声。他骂完金甲,而后才脸红耳赤,却义正言辞道:“江一春不才,但为一城之主自然会尽最大的努力料理西岐政事,但冀州非是乞丐,怎可一味乞讨别人的怜悯?西伯侯纵然仁义,但请大公子与散大夫将我这番话告诉他,请侯爷莫将江一春等同苏护那样的人。”
说罢,他从金甲的手中挣脱,弯下腰朝伯邑考与散宜生各深深地鞠了一躬,拜托他们莫要听从金甲的话。
伯邑考连忙上前扶起江一春,对他道:“你我是朋友,我父亲就是你的长辈,日后冀州有难身为朋友的我如何能不出手相助?或是他日周地陷入困境,江兄便要冷眼旁观,置之不理吗?”
江一春闻言,更加羞愧地垂下了脑袋。散宜生趁机道:“正是这样的道理,不论西岐还是冀州都是商汤的天下,犹如兄弟骨肉,患难之时彼此相助理所应当!”
金甲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三个混蛋在自己跟前装腔作势,搞得好像在排挤他似的。他自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只一双眼睛悄悄瞥着伯邑考,心里暗暗叹气:江一春这蹩脚演技都能骗得过,还是太嫩了啊,日后如果对付得过本尊的厚颜无耻呢?
说到本尊纣皇,现在可正是万分高兴的时刻。
为什么呢?
因为微子启、微子衍不负他所望地反了!
自从那日在大殿上纣皇点名了这两人,又杀鸡给猴看,贬斥了商容,这两位庶王子心里就被刺了根刺,十分难受,总觉得纣皇随时都会跟他们翻脸,将他们送上炮台炮烙或是丢进虿盆喂蛇。
早在一年前他们就开始筹谋反纣,只是他们手上并无多少兵马,跟亲纣的武成王手上的亲兵相对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根本不堪一击。因此,而今虽然精神上遭受这般折磨也不肯冒险一试。
直到这一次金甲从武成王手里调走了一千人马,才让这两个王子见到了曙光。
其时,商朝朝歌现有常备军不过五千,闻太师领了其中三千前去镇压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余下两千归属武成王,是专门护卫纣皇安全的御林军。在金甲调走大部分的兵马后,微子衍立即认定了这是他与兄长启最好的机会,只要善加筹谋或许就能在宫闱中宰杀了纣皇,夺了他的王位。
两位王子认定了纣皇荒滛无道,他一死必然不会有人去为他讨一份公道的,因此两人合谋之后,便找来了从小到大一起玩耍的公子偈——这厮自从受皇令入了军队,就被武成王送进了皇家护卫队里,两位王子合谋着是要借助他执勤那一日动手,好内外接应。
可惜的是两位王子终究看走了眼眼,公子偈起初是答应的,但是毕竟是谋逆的大罪,这人面上又瞒不住事情,神情忐忑间只一照面就被父亲比干看出了问题,三两句话套问一下就全部招了出来。
比干可被自己的儿子还有那两个侄子的计划吓了一大跳,连忙叫公子偈暂时不动声色,自己则立刻去找了纣皇。
纣皇却仿佛早就知道一般,只是叫比干莫要在意这种“小事”,只管回去睡个好觉就是。比干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纣皇的想法?感情这都是这厮故意做出的局,专等着微子启两人来入套的。
比干不禁又想到?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