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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如意第41部分阅读

    想起宣哥,她忙收了杂念,转身抬脚往回走,心里揣摩着:宣哥昨个出门去。今个总该在学里,一会儿见了他,和他说些什么宽慰话儿好?

    正想着。冷不丁被一个温声打断。

    “阿如——”

    她登时停了脚步,惊觉这声音十分耳熟,仔细寻味着,心里头便能断定了,一扭头,四处张望一下,视线就定格在柳树下。

    惊讶的同时。她喊道:“宣哥,你咋在这儿?”

    陈宣穿着一件月色的棉布衫子,青色的缎带将头发一丝不苟束着,仍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清爽,只是惯来挂着笑的脸上。今个瞧着却有些落寞。

    他背着手站在树下,目光只是盯着如意手里的食盒,半晌没回话儿。

    等如意走近一些,他才收回目光,“阿如,知道你每天这个时候要进城,我专门来等你。”

    不巧,也瞧见了她跟阿才的会面。

    如意笑了笑,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本还要去县学,可宣哥已经寻来了,她扬着笑脸儿说:“宣哥,你来的巧,我正要上县学给你送饭去。”又问:“昨儿下晌你上哪去?我去寻你,你不在。”

    陈宣抿了抿嘴。轻声道:“上外头散了散心。”

    如意点点头,“宣哥,那天多亏你,我跟卓秀哥本说来瞧你,可赶上拾掇铺子,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回村给我哥和嫂子报信儿,耽搁了三天,昨个一回来,就上县学寻你去,偏你不在。”

    陈宣听了,突然如释重负起来,沉闷的脸上稍微露出些笑意,“只当你忙着绣花,原来是回了村。”

    如意听他这样说,叹口气,歉意地看他一眼,“宣哥,你快别这样说,绣花再重,还能比看望你重?这一回,你为着帮我和我二姐的,没少受李氏咧刮,我早该来看你,也就是回屋一趟,耽搁了。”又问他:“宣哥,那天你一走,我就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这几天过去了,你好受点了不?要不是冯二哥去了州府,今个也跟我一块来瞧你哩。”

    “不好受,是因为你总也不来寻我,今儿你来看我,就没事了。”他一字一句如实地说着心里话儿,澄明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如意,“阿如,咱俩的事儿,我认真想过了,我想,早点把日子定下来。”

    如意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抬头看他,“宣哥,你今儿是怎么了?”

    陈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又问:“阿如,你想没想过,咱们定亲,是为了什么?”

    如意错愕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他是问定亲的原因还是定亲的目的,只得实话实说地回他:“是为了成亲呗,为啥定亲的,是因为我大哥欢喜你,喜欢你性子温,懂礼貌,孝敬你娘。”

    “那你呢?”他脸上陡然升起些期待,追问道。

    “宣哥,”如意抿了抿嘴,关心地问:“你今儿到底怎么了?怎么问的话儿,都怪怪的?”

    他怅然地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念书,不考功名,你还会不会嫁我?”

    如意笑一下,“我大哥原本也不看这个,才不是因为你念着书,才允下亲事。”

    他点点头,“若是我考不中功名,你嫌弃我么?”

    如意收了笑,奇怪地看他,“宣哥,你咋又说怪话儿,前头不是说了?不为着书生的名头。”

    陈宣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明个我就写信跟我娘商议,咱们早早把日子定下来,好不好?”

    “阿如,”他低声道:“我想早日跟你成亲。”

    如意这下全明白过来了,朱婶儿是个爱面子的,她原先的心思,想等宣哥考中了明年的府试,再上门定日子,宣哥绕了个大圈子,原是想在参试前,把亲事提前了。

    饶是心里头本就有了嫁宣哥的准备,这时候听了他的提议,仍觉得突然,以及突然萌生出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几次想张口反驳个,可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下去,不为旁的,只是因为,面对此时此刻认真的宣哥,她实在说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反驳他的话儿。

    宣哥本就是个聪慧的,他今儿来,显然是有了准备的,一连串儿问出的话儿,句句将毫无准备的她逼至无路可退,这个时候,她实在是没了退缩的理由。

    强露出个笑脸儿,“宣哥,我兄嫂还不知道这回事,我父母也在世,这事儿,还得朱婶儿跟他们商议。”顿了顿,补充道:“大人们定就成,我这儿,没啥说头。”

    陈宣见她强笑着,听了他的提议,脸上并不雀跃,心便沉了沉,他忍不住问:“阿如,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如意脸一红,望着陈宣一脸的认真,突然想起,有那么好几次,宣哥也是一脸认真地对她诉说着思念,她当时只觉得害臊,连带着,埋怨宣哥太过失礼,可到了今个这个时候,她才是突然觉得,宣哥的认真,一点也不轻浮,反倒是自己,才是每每矫情的那个。

    她想,往日她总是逃避着,从也没正经表过态,喜欢不喜欢,本该向宣哥一样,认真的,大胆的告诉他一回。

    她喜欢宣哥脾气好,性子温,孝敬长辈。

    可就在快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冷不丁顿住了,寻思着,这不是跟大哥瞅上宣哥的理由一模一样?

    前几日她回了一趟家,这次家去,眼瞧着关大哥跟梅花嫂子相亲相爱,夜里梅花嫂子对她诉说着平淡生活中和大哥之间的甜蜜温情,她好像豁然明白了点儿什么,好像知道了,喜欢不喜欢,跟定亲不定亲的,不是一码事,要不,他对宣哥,怎么没有大嫂对大哥的甜蜜,羞涩,却总牵挂着的情绪?

    她隐隐觉着,她喜欢宣哥,只这些个理由是不充分的,可让她说出些旁的,她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在陈宣的沉默盯视下,她咽了口口水,低声说:“宣哥,快别说这些个臊人话儿,咱们不是定了亲么。”

    陈宣闻言,惯来温和的眼神突然间多了不常有的锐利,如意被这眼神盯着,一阵儿说不上的突兀跟紧张,

    陈宣沉默了一下,最终遗憾地笑笑,见她闷着脸儿,仿佛做错事儿一般的沮丧,到底有些不忍心,伸手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捏捏,“阿如,你性子沉,说不惯那些话儿,方才叫你说,有点儿难为你了,我只是最近心里头不安,想跟你早些在一起,你别恼我,成不?”

    如意点点头,咬着下唇看他,“宣哥,你别不安,是我做的不好。”

    陈宣被她愧疚的眼神盯着,心里一阵儿失落,不由转开目光,笑了笑,“我明儿就给娘写信,早点把日子定下来,阿如,你放心,咱们成了亲,念书上头,我也会加倍努力,我想让你跟娘今后都过上好日子。”

    如意红着脸儿把手抽开,眼瞧瞧天,“宣哥,时候不早,我要回铺子给二姐送饭。”算说着,把篮子盖揭开,端出食盒给他,又取出两盘菜往篮子里搁,“这食盒,你带回去,明儿我再取回去。”

    陈宣接了食盒,想起什么,忍不住说个酸话儿,“我方才瞧见,你也给阿才送着一份饭菜,是给季敏兰的?”

    如意一怔,笑了笑,“宣哥,我一直拿季哥当成个朋友,送饭的事儿,有原因!总之你别多心。”

    陈宣点点头,微笑地眨着眼睛:“阿如,我都知道。”顿了一顿,忍不住又加一句:“以季敏兰那样的条件,家里怕早也为他挑好了亲事。”

    如意‘哦’了一声儿,想了想,硬着头皮问:“宣哥,成亲以后,我还想跟我二姐一起开铺子。”

    陈宣闻言,微笑起来,“你刚才犹豫不决,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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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四章 季大财主

    是,还是不是?

    如意答不上来。

    看向他的目光有些闪烁,“我怕你不乐意,也怕朱婶儿不赞成,可我想着,我已经从村里出来了,又学了绣花本领,不能不和二姐一起努力。”

    “阿如,”陈宣的声音有些叹息,“你怎么也不想想,往日你做什么,我是反对着的?只要你喜欢的,我一定支持着你。”

    如意闻言,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寻味着他这一席话儿,心里暖了暖,“宣哥,谢谢你。”

    陈宣弯起嘴角笑了一笑,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柔和了许多,“快回去吧,没得叫你二姐等急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着,一路无话儿。

    目送陈宣进县学,如意才大松一口气儿,她也不知道自个是怎么了?对上即将成亲,即将成为一家人的宣哥,反倒神经紧绷起来。

    为着婚期提前,她莫名生了不安与失落,对上宣哥说上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儿,心里总是惴惴的,只盼着早些逃离他那双带着期许的眼睛。

    想想她小的时候,不是一直幻想着,能嫁一个温和敦厚,勤快老实,孝敬长辈的相公,就是她的福分了?

    可宣哥明明什么也不差,甚至还是个机敏文气的读书郎,她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想,她是不是变了,变得贪婪起来,变得越要越多了?

    很快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归咎为快要嫁人前的紧张与胡思乱想。毕竟,理智告诉她。她和宣哥是大哥和朱婶儿拍板定了亲的,说定的亲事,不到万一,是再也不能改的了。嫁给宣哥,是她的命。

    就像她投胎在冯家,却阴差阳错去了赵家。她改变不了的事儿,却能想法子让自己好过。

    更何况,嫁给宣哥,也不是一件悲惨的事儿。

    走着走着,她脚步一顿,停在巷子里,抬眼望着关氏裁缝绣花铺的门匾。慢慢抿起了嘴。

    人这一辈子,不只是顺着自己高兴不高兴而活,除了自己的媳妇,相公儿女,上有爹娘。还有姐妹、兄嫂,这些个亲情,全是伴着自己一生一世的。有了再大的踟蹰,再多的不安,想想关大哥,想想二姐,为着他们,她也不愿意给关家掉链子,不愿让他们脸上露出半分的担忧。更不愿让他们不省心,时刻为着自个儿劳碌操持。

    上了台阶儿,掀开门帘,露出个笑容,“二姐,我回来喽!”

    关倩倩见她脸上灿烂的很。撇撇嘴儿,“看样子,见着陈宣了?”

    如意点点头,“跟宣哥在外头说一会儿子话才回来。”

    把食盒拿到里头去,催她,“二姐,快来吃饭!”

    关倩倩放了手里的活计,进内间去,提筷吃两口,问:“他没事儿吧?”

    如意摇摇头,“宣哥挺好,那天的事,也没放在心上。”她笑笑,“对了,宣哥想跟朱婶商议,把我俩的婚期早早定了。”

    关倩倩吃惊地一噎,连灌几口水,咂嘴道:“看不出来呀,这小子,平日里不紧不慢的样儿,心里头已经等不及了呢!”又问:“那你咋说?”

    如意被她夸张样子逗得咯咯笑起来,“还能咋说,同意了呗。”

    关倩倩见她欢乐,心里不由松一口气,只是想起她即将嫁人去,又很是不舍,扒一会儿饭的功夫,在心里郁闷地寻思着,饭后问她:“诶?我说,要不要二姐给你朱婶儿提一提,今后成了亲,还跟二姐铺子里忙活?”

    如意一把拉过她的手,算拿湿手帕给她擦着手,算说:“我刚问宣哥,宣哥说,婚后由着我喜欢。”

    关倩倩满意地点点头,“别说,那还真是惯着你,有陈宣这么个态度,二姐也就不说啥了,本还想教育教育他来着,给他说说婚后咋样疼老婆的话儿。”

    如意嘴角抽抽,“二姐,你眼下是姑娘家,咋说这么不害臊的话儿?”

    关倩倩脸上带着笑,伸手在她脸上刮刮,“臭闺女儿,毛病不少,二姐还不是为着你今后不吃亏?”

    如意轻轻笑了一下,“二姐,没啥可担心的,我跟宣哥,能过到一块去。”

    关倩倩见如意不慌不乱的,一言一行,像是对成亲后的日子有把握,也就放下心来,跟她商量着,前些个季敏兰大舅酒楼里接那批衣裳今个晌午完了工,赶早不赶晚的,趁着午时清闲,这会儿跟她两个一块给送去得了。

    如意应了一声儿,上柜子里把二十一件衣裳取出来,一件一件仔细检查一回,按着料子不同分了两个包袱装了,姐妹两个一人抱着一个大包袱往外走。

    刚下台阶,就见着巷子外头站着两个人影,定睛一看,是梅花嫂子跟张陈氏。

    梅花也瞧见她俩,回头笑笑,“娘,妹子们过来了。”

    又朝她俩扬扬手,喊道:“我俩等顺子哩,顺子上那头点心铺子里去称点心。”

    张陈氏也笑,等如意两个走近了,问:“这是做啥去?”

    关倩倩笑着摇摇头,“本说出门送衣裳去,大嫂跟婶子来了,还去啥?”招呼她俩,“走,进屋歇着等顺子。”

    如意笑嘻嘻道:“婶儿,你跟我大嫂屋去,这些个衣裳我自个送去得了,送完就回来。”

    说着,从关倩倩手里接过包袱,朝她点点头,“二姐,我自个去,前头结了一半的账,今儿把余下的账结了,多少钱儿我都记着哩。”

    梅花揽着陈氏往前走,“娘,进屋里去跟倩倩说话儿去,我陪着阿如去要仗。”、

    如意咯咯一笑,“啥要账不要账的,大嫂,你可真好玩,我自个去就成,你陪着婶儿进屋去。”

    往前走了几步,不放心地回头朝关倩倩喊,“二姐,我今儿晌午把茶叶罐拾掇到左边第三个柜子里头。”

    听见她远远应了一声儿,才大步往外走。

    走到酒楼门前,还没来及上台阶,冷不丁被个眼尖的小二迎出来拦住,“姑娘,抱歉,今儿东家亲戚做寿,这会子包场哩,您明儿再来?”

    做寿?晌午送饭时咋没听阿才哥提起过?

    只是她站在门外的一小会儿功夫,已经听见了不少乡音,心里倍觉亲切,伸着脖子朝里瞧瞧,登时就见了许多赵家村的熟面孔,笑笑,摇头说:“小二哥,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关氏裁缝铺的,今儿给你铺子送衣裳来。”

    小二盯着她,一拍脑袋,“我说瞧着眼熟,可不就是裁缝铺子的。”笑着请如意进门去,跟掌柜的打个招呼,便去门前守着了。

    如意跟姚掌柜先前已经见过几次,看出姚掌柜欢喜她,在他跟前儿一点不认生,把衣裳交给他,等着结算工钱儿的时候,跟他小小声聊起天儿。

    一边四处瞧着,问:“掌柜伯伯,今儿谁做寿?”

    姚掌柜嘿嘿一笑,“东家他姐夫,听说也是个大财主!”说着,冲里头一抬下巴,羡慕的两眼放光,“东边儿最大那桌上坐的,可不就是了?小儿子,你已经见过,大儿子,可了不得,在州府做着个不小的官……”

    如意听他絮絮叨叨一阵儿,顺着他瞄的方向一看,主位上坐着个小老头,黑面皮儿,八字胡,精瘦脸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可不就是季大财主?她虽没见过,以前在赵家村时,也是远远地张望过几回的,更听了关于他的不少闲言碎语……

    只听他咂了一口酒,放了酒杯,对身侧男人说道:“别看敏兰眼下成日吃你屋的,住你屋的,今后他中个秀才是迟早的事,到那个时候,你屋不也跟着沾大光?”

    那头季敏兰大舅不迭笑着点头,又劝他饮下一杯酒,“姐夫,你看你这话儿见外的,就冲敏华在外头当着大官,我屋早就沾了你屋光,他妗子心疼他,只差当个儿子养活,别说是吃喝住……”

    谁知他说的话季敏兰他爹觉着不中听,一拍桌儿,计较起来:“咋说话儿的?咋成了你儿?你屋来喜,大字儿不识半个,能跟我敏兰比?”他吹着胡子,气道:“笑话!我敏兰,那将来是秀才举人,比他兄弟只能是更有长进!”

    如意听了半会子,悄悄掩唇笑起来,心里寻思着,季哥他爹咋这么有趣儿?像个小孩儿脾气,偏还是个势利眼儿的。

    冷不丁,耳旁忽然响起重重的一咳,如意一转眼,马上收了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季敏兰沉着个脸儿:“你笑什么?是笑话我爹老土?”

    如意登时摇摇头,咧着嘴儿说:“没,我没笑话你爹。”

    他一脸不信,“没笑我爹,那是笑我大舅殷勤?”

    如意听着听着,绷不住笑了,可她说啥也不能承认,冲他努努嘴儿,“没笑你爹老土,没笑你大舅殷勤,也没笑你表弟不识字儿呢,谁都没笑,就笑我自己,还不成?”

    他仔细盯着如意,嘴角轻抿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笑你自己什么?不丁点儿人,就成了别个媳妇?”

    如意怔了一下,一时之间,怪不习惯他认真的盯视,13&56;看&26360;网闪过一丝懊恼,跺脚道:“季哥,你做啥老笑话我?”想起一个事儿,皱眉看他,“你爹做寿,你咋还叫我做饭?不陪你爹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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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传来喜讯(二更)

    季敏兰见她撅着嘴,不知怎的,心情大好,微舒起眉头,眼睛望着别处说道:“今儿烧的茄子,凑凑合合,味道一般化。”

    如意听他答的没头没脑,防备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啥?”

    要是季哥因为她做的菜凑凑合合就扣工钱儿,她是说啥也不同意的。

    季敏兰登时白她一眼,没好气地拉下脸儿:“笨蛋!这还不明白,说明我今儿吃了你做的菜,要不,能说出菜名儿来?”

    她这笨蛋,就不能用心体会一下吗,每次非得叫他把话儿说的白了,破坏了朦朦胧胧的美好意境。

    如意这下明白过来了,季哥今儿虽然有酒有肉,却吃了她做的粗茶淡饭,一点儿没浪费。

    眼瞧着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季哥,你啥都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你不是个浪费的人。”眼见着季敏兰眼神阴霾下来,她赶忙干巴巴地又补充道:“明儿我还做烧茄子。”

    季敏兰眼看着她蹩脚地讨好相,数落道:“你这笨蛋,又笨,又愣,又憨,彻底没救了!”

    如意苦着脸儿,十分委屈,她有那么差吗?

    想起前头欠他的人情,拾掇起满心的失望,商量地问他:“季哥,那我欠你那顿好的,月底补上行不?到时把我冯大哥跟宣哥一起请来,一块上我屋聚一聚,人多热闹。”

    见他兴致不高,忙又说:“宣哥你认识,我冯二哥你也见过,那次之后,冯二哥常念叨着得闲请你上我屋做客哩。我冯大哥是个文气的读书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你一定喜欢。”她头慢慢低了下来,“我跟宣哥定了亲,已经是有了夫家的人,咱们寻常见个面儿,说个话的,不碍事。可聚在一块吃个饭,要是只有咱俩,不喊别人,有点儿不合规矩。”

    季敏兰眉头微蹙,不过听了她的解释,还是嗯的一声儿答应了下来。

    这时主座儿上的季老爷无意一瞥,发现了这头他俩凑在一块说着话儿,伸长脖子望了过来。得空问他大舅,“那闺女是谁屋里的?”

    季敏兰大舅怔住,停了筷子朝如意看了两眼,摇头道:“一准是敏兰自个儿在外头结识的,还别说,小姑娘挺水灵。”他嗯的一声儿。点着头,“挺俊。”

    他笑呵呵的,季老爷脸上却一点儿也不乐,嫌弃地看他妹夫一眼,朝那头扬起手喊他:“敏兰,过来,陪爹喝上两杯。”

    季敏兰听见了,瞪一眼如意,“我爹喊我。你自便。”又冲姚掌柜叮嘱一句。“姚叔,钱儿上头,别亏了她。”

    转身往席间走,立即有人在季老爷身侧给加了一把椅子。他刚坐下,他爹便问:“刚跟你说话那闺女,是哪家的?”

    季敏兰不耐烦地皱皱眉,“你又不认得,说了顶什么用?”

    季老爷也就没继续问,打着酒嗝,很是稀罕地拍拍他肩头,“今个亲戚都在这儿,爹方才也跟你大舅说了,你今后非得中上秀才,非得比你哥还有本事才成。”

    他反复地道:“就是没你哥有本事,也不能比你哥差!你知道不?”

    季敏兰耳朵险些生了茧子,也就是当着一众亲戚的面儿,不愿拂了他爹的脸儿,点头笑着应:“好。”

    季老爷顿时高兴地又连喝了几杯,大声道:“有出息!有大出息!你这头好好念书,爹跟你娘在屋也不闲着,这一两年的,好好给你物色个媳妇儿。”

    众人一致起哄起来,可季敏兰却是一脸镇定,充耳不闻地摆弄着手里的酒杯,微微下撇的嘴角仿佛无声地反驳着他爹的话儿。

    马上有人接了话儿,“敏华在外头做着那么大的官,眼下到了敏兰定亲,还怕寻不上个好人家?”

    “那可不是,敏华给牵个线儿,州府里寻个姑娘也不难!”

    季敏兰冲他们笑笑,起身敬一杯,“多谢叔伯们美言,只不过我的婚事,也不全由我爹说了算,还得自己瞧着满意才成。”

    季老爷瞧出他不高兴,朝众人打着哈哈,“那倒也是,多好的闺女,还得他说成,那才成。”

    如意等了没一会儿,送衣裳去后堂的青年走了出来,笑着说:“一个个的,都试穿了一回,衣裳都合身儿。”

    姚掌柜朝她竖起个大拇指,“好闺女,活儿做的好!”眯着眼睛打算盘,不时抬眼朝里头望去,“咱们东家表少爷,倒看重你的很哩。”

    如意笑笑,没吱声。

    等一阵儿,收了银子,跟姚掌柜道个别,往外走时,眼角斜斜瞄着那头季敏兰在他爹的张罗下,正端起酒杯说着话儿,脸上倒乐呵呵的欢气。

    她撇撇嘴,大步出了酒楼,心里头寻思着,季哥见了自家亲戚,倒是笑眯眯的高兴,啥时候能对她和颜悦色点儿?

    一转眼过去五日。

    这天傍晚,如意跟关倩倩刚下晌屋去,歇了一阵儿,刚进灶房算说话儿算做饭,菜还没开始炒,大门就一响。

    关倩倩立时脸上一喜,撂下活计往外走,“一准是卓秀回来了。”

    如意脸上也掩不住的高兴,跟在二姐后头出门,瞧见果然是冯二哥,忙迎上去问:“冯二哥,咋回来这么早?事谈的咋样了,谈成没有?”

    冯卓秀努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可眼睛里却带着止不住笑意,“谈成了。”

    关倩倩一听,马上松下气来,进灶房端一杯水出来,递给他,“别着急,喝点水了慢慢说,前前后后总共去了几家?契约带回来了?”

    冯卓秀喝了几口水,笑道:“徐记绣庄。”

    关倩倩眯起眼儿琢磨着,喜道:“就是咱俩上回买缎子去那家?”

    冯卓秀点点头,“这铺面,不小吧?我看州府数徐记绣庄最大。”

    关倩倩连连点着头,“怎么定下来的?”

    冯卓秀笑着比划出一个数儿,“掌柜一眼相中了朱婶儿绣那龙凤呈祥,二话不说,出了这个价儿。”在关倩倩跟如意两个目瞪口呆时,又说:“说是有多少,收多少,叫咱们回来,扩大规模,像如意绣那帕子,一天约摸出去这五百张,朱婶儿那高级绣样,一天约摸能去个十张。”

    如意听这话儿,犯了难,“我倒是想多绣些呢,可绣帕子,不要时间吗?再说朱婶那头,她那绣技,没个十来年功夫,谁能学到手?保证质量的同时,这规模,咋扩大?”

    关倩倩摆摆手叫她别急,“西北朱绣这牌子,咱要自己搞,眼下不过是跟外头大绣庄合作个,一是为提高知名度,二来合作下来,不愁销路,来钱儿快,只等手头里攒上二十来两,马上开作坊,新请绣娘!”

    如意点点头,看冯卓秀,“冯二哥,真给咱们这么多钱儿?比咱现在往外卖的价儿还高呢?”

    冯卓秀点点头,“白纸黑字的契约都带回来了,二哥不识字,没敢应承,只是把话儿带回来。”

    关倩倩接过去瞧了一阵子,点点头,寻思着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如意跟进屋,见她收拾包袱,马上明白了她的想法,上前拦住她,“二姐,我看,你别白跑了,前些个我跟你说的话儿你不记得了?宣哥写信给朱婶儿。”她抿抿唇,“朱婶儿那么紧张宣哥的,瞧了他写的信,决计不放心,这几日要来县里一回。”

    关倩倩听了这话,又把包裹往柜子里塞,摇头笑着:“高兴糊涂了。”

    如意大大地叹了口气儿,满是不放心地问:“二姐,你说,朱婶儿能有想法不?”

    关倩倩琢磨一下,摇摇头:“话儿没说,有没有想法的,我也不知道,总要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真有想法,也就罢了,没她咱也不是再没了路子?”

    如意嗯了一声儿,“这西北朱绣的名头,我看朱婶儿珍惜的很,要是叫咱俩打着这个名头创业,今后发了财,朱婶儿肯定心不甘。换我,我也不甘心,二姐,要不就让朱婶儿入股得了?”

    关倩倩早就想过这里头的问题,心里也有了初步打算,这时候笑笑,“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赶明儿你朱婶儿来了,看二姐的。”

    如意点点头:“旁的倒好说,就怕朱婶儿眼光不长远,眼见着朱绣在州府大受欢迎,便生出些私心,不愿意跟咱搭伙,分抽成!”她叹气地笑笑,“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朱婶儿手头有技术,旁人巴不得请她去哩,咱拿啥留住她?”

    关倩倩见她有了大长进,对这事儿分析的头头是道,赞许地点点头,温温看她,“有你呗,你好赖是她没过门的儿媳妇儿,咱们两家不心齐,还能跟外头人心齐?”

    冯卓秀在外头听一阵儿,掀了门帘进来,“咱们一心一意对待她,她还真能忘恩负义不成?真有这想法,我看陈宣第一个不能答应!”

    关倩倩耸耸肩,咧刮他:“啥话儿别说太早,咱们只是猜测着,年轻人办事,不急不躁着来!”

    没两日,朱氏果然就来了,一进门,脸上挂着几分心事,先拉着如意上里间去,关心地问:“你宣哥最近是怎么了?你可说啥话儿,气着他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是滋味(一更)

    如意眨眨眼儿,摇头道:“朱婶儿,这话儿咋说?我看宣哥最近挺好。”

    朱氏见她不肯认,心里头有点恼火,她是非常了解陈宣的,只看他信上说的话儿,就能断定近来发生了些事儿,要不,他往日里很能沉住气,怎么这段日子忽然就想着把日子提前定下?

    就这么着急上火的要把日子早早定下,八成,跟如意脱不开干系!

    松了揽着如意肩头的手,顺势在圆凳上坐下,思量一阵儿,又看如意,“阿如,你跟婶儿说实话,是你俩这一向闹别扭了?”

    如意见她这样,心里头颇有些无奈,摇摇头,“朱婶儿,我跟宣哥真的挺好,没吵架,也没闹别扭,前几日我还见了宣哥。”又说:“朱婶儿,你有这顾虑,是因为宣哥给你去那封信不?”她把头低下来,抿唇说:“宣哥的心思,跟我提过了。”

    “哦?”朱氏讶异地一抬眼,“你也知道了?”

    心里倒是有些气闷,亏她在屋吃不好睡不好几日,卯着劲儿赶工,得闲马上来县里,生怕他跟如意两个生出些个不愉快才起那心思来,一来才知,原是跟如意两个早已经在一块商量好的。

    如意点点头,看看朱氏,轻声问:“朱婶儿,你是不是不乐意?”

    朱氏一怔,很快摇摇头,讪讪地笑着,“那倒没有,只是这事儿,有难处。”她笑笑,开口的话语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怨气,“也没跟婶子商量个。说提早就提早,叫婶子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原本打算好的事儿,全打乱了!”

    她一脸难办地说道:“最近忙着搬家。屋里的事儿,大大小小一件接一件,不是婶子不乐意早点给你们办。原本的计划,还在明后年,叫你俩这么一闹腾,可不就打乱了?”

    见如意脸上有点闷丧,她缓了缓口气,解释道:“屋里暂还拿不出多的钱儿,今年个你屋这裁缝铺子生意好。手头是攒来几个钱儿,可婶子早在城南瞧上了个小平房,三间屋,六两钱儿,给村里的房子田地卖了。并着手头攒的钱儿,刚刚好,上月底,这价钱儿才刚刚谈妥。”说着说着,一抬眼,脸上满是忧愁,“卖屋的事儿这才刚跟村里一户人家谈妥,哪来余钱儿办婚事?阿如,婶儿是不愿亏待你的。在这节骨眼上,得空你多劝劝你宣哥。”

    她话音几乎刚落,帘子便一挑,关倩倩笑眯眯进来,“大姐,这事儿。好办。”

    朱氏冷不丁怔住,奇的问:“倩倩,听这话儿,你有好办法?”

    关倩倩咯咯笑着,挨着朱氏坐下,“旁的倒罢了,唯独钱儿的事,大姐不用发愁,昨个卓秀上州府去,谈成了一笔买卖。”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等赶明儿我亲上州府去签了合同,再往后,铺子进项能翻番。”顿了一下,笑着宽慰一脸愣怔的朱氏,“大姐,你看,宣哥跟阿如两个也不小了,宣哥有这心思,也正常,你也别怪他,钱儿上头,就是真不够使,不还有我屋帮衬着?”

    朱氏见关倩倩迫不及待进门来,就知道要坏事了,果然,她说了这番话儿,让她一时之间很是难办,反驳的话儿说不出半句来。

    沉默了一阵儿,转头看关倩倩,“州府里谈成的买卖?啥买卖?”

    关倩倩见朱氏脸色不太好看,转身把如意往外推,“上外头照看照看,二姐跟你朱婶儿说会子话儿。”

    如意点了点头,就要转身出去时,朱氏喊她一声儿,朝她歉意地笑笑,“阿如,真不能提早办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头去,婶就是琢磨着,你俩婚事也定了,不差这一半年的不是?”

    如意回头,朝她含蓄地笑笑,“朱婶儿,这事,原也是宣哥主动提起的,我心里没个主意,你跟宣哥商量着办就成。”

    朱氏被噎的一愣神的功夫,帘子一落,她已经走了出去。

    朱氏捉摸不定她的想头,纳闷地看关倩倩,“这孩子,是不高兴了?”

    关倩倩笑着摆摆手,“婚事上头,阿如向来都听我哥的话儿,她自个哪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念头?”

    朱氏也就点点头,“你前头说的,是啥买卖?”

    “州府最大的徐记绣庄,今后收购咱们铺子里的绣件儿,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儿还不低。”关倩倩笑道:“这么一来,可不就解了燃眉之急了?”

    朱氏先是一惊,然后慢慢笑出来,“真有这回事儿?”

    关倩倩点点头,把徐记绣庄王掌柜瞧了她绣那幅龙凤呈祥时的欢喜跟朱氏依样学一回,朱氏听了,面上矜持着,心里却泛起阵阵得意。

    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信心十足的,只是有些懊恼于这些年的埋头苦干,日复一日地熬着,想想她咋就从来也没想过带着自己的绣样亲自上州府上的大绣庄去瞧瞧?咋就没几分关氏这样的胆量跟魄力,敢于抛投露脸儿,上外头为自个谋一份富贵出路?

    想到这处,心里就泛起阵阵苦涩。

    不怪自个是个给人做工的命,哪有倩倩心思活络?敢于行动?

    如果不是关氏从中想法子,她那样好的绣活儿,啥时候才能卖去州府上?啥时候才能扬名?

    可换句话儿说,要不是她做了一手精湛的绣活,关氏今日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谈成这么一笔来钱买卖!

    这么想着,感激之情淡了点儿。

    “倩倩,”她一脸激动,不受控制地直接问道:“你可说了,那绣样是出自我西北朱氏?今后卖钱儿,也打着我朱绣的名头?”

    关倩倩点点头,“那是自然。”她静静看着朱氏,“今后咱们铺子还要谋发展,没朱大姐这块活招牌,怎么成?朱大姐放心,咱们齐心协力着,西北朱绣,今后一定能做出名堂来。”

    “是啊!”朱氏应了一声儿,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关氏这话儿,只觉得她占尽了便宜,饶是两人多年来一直关系友善,可这个时候,这些年一直压在心里的不适难免还是涌了上来。

    关氏是个针线不通的,由她嘴里说出发扬西北朱绣的话儿来,怎么听,怎么喧宾夺主。

    她有些不是滋味儿,她不是个惯于掩饰的,知道自个这会子脸上多半没个笑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欢快一点,“高兴是高兴,可这一天,到底来的晚了点,我已经是半截儿身子入了土的,没几年的功夫,我这眼睛怕也不能成事儿。”

    她故意说着委婉的责难话儿,见关倩倩脸色果然发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