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嫌女如意 > 嫌女如意第11部分阅读

嫌女如意第11部分阅读

    关氏临出门前,又喊住她,朝南头瞅一眼,“去把那两个喊起来,昨个夜里才说的今个屋里有大事,这时还睡着,一点儿不像话!”

    赵启财二伯跟五叔屋里离得都不远,不大会儿的,人已经请了来,赵家门外也热闹起来了,几家邻居闻讯赶来在院子跟前听热闹,原本她们还忌讳着李氏赶她们,谁知李氏也不管她们,一个个便放大了胆子进了院子,李氏仍旧不理,引着二伯跟五叔两个进了堂屋叙话。

    大概的情况赵启财也跟他们说了,二伯跟五叔一进屋,先互相说了说看法,按他二伯的意思,这次提分家,赵启财两口子多少占着点理,不说旁的,那几个钱儿是启财爹当年卖祖产得的,当初分家时就应该一并分了,说要盖房,又拖了这些年没有眉目。这钱儿,早晚是要分的,眼下老二提出马上就分钱儿,急是急了点,倒也不算过分。

    五叔也就开了口,“这钱儿,老早就该分了啊,你娘她不乐意分?”

    李氏委委屈屈就点了头,“乐意不乐意的,娘反正没提,那会儿又逢爹刚去世,哪个敢去逼她分那钱儿。”眼皮子翻了翻,“噢,倒是老三媳妇前年提过一回,说是分了钱儿好盖房,娘只攥着那钱儿不肯分,说是盖房不急,强子还没到说亲时候,再等个两三年的盖房不迟。”

    为啥攥着钱儿不分,李氏多少也是心知肚明的,婆婆在自个屋住的气儿不顺,这才又去了老三屋,手里攥俩钱儿,到底硬气,要真分了那钱儿,她是生怕启财跟启胜几个不厚待她。

    李氏心头也是心虚,这会儿不免话多,又抹着泪儿说:“娘一心向着启胜屋里,前些个又出钱儿贴补他屋佃田,我赵勇成亲,娘一子儿也没出。”

    五叔气哼哼看她,“外头说你性子泼,也没说错,你也是当了婆婆的人了,你屋大勇成亲,还要闹着老娘出一份钱儿?”

    李氏就等他这么问,当下抹了个泪,“娘要撮合着老三屋强子跟三堂哥家莲俏成亲,五叔你说说,娘这不是拿爹留下的钱儿给办事呢吗,谁不知道三堂哥屋里有钱儿,迎娶他屋莲俏,不得个八贯十贯的,钱儿从哪出?”

    气的二伯一拍桌,“瞎搞!”

    李氏心里暗暗高兴,眼睛一转,又看如意几个,“我屋里娃娃多,顾这个顾不上那个,就阿如,现今还穿她姐姐们淘汰的旧衣裳,老三屋春霞,平日就穿新衣,就他屋那条件,又是扯布又是赁地,娘能没暗地接济他屋?”

    这话就有些是非了,二伯跟五叔都不爱扯这闲话,五叔没吱声,二伯摆了摆手,说:“衣裳不衣裳的跟你屋没多大关系,也甭管他租几亩地的,一会儿你娘到了,咱就说说那钱儿的事,三家商议着分了,将来也就不在这上头扯皮。”

    李氏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我也是这个意思,今个把您二老请来,原想能商议着分就分,不成了不还有里正吗,再不成,上外头鸣冤屈打官司也行啊。”

    赵启胜二伯一听这话,知道李氏决心不小,估摸着这里头矛盾也大,也就头疼起来,往外头瞅了瞅,“你娘跟启明啥时到?”

    “大哥从镇上来,怕要些功夫,赶早也得正午到,二伯跟五叔先坐着,我去瞅瞅娘来了没。”李氏一边往外走,心里也忐忑,生怕一会儿婆婆来了拉扯前几年在自家屋受气那档子事儿。

    走到院子里,正逢赵启财搀着赵张氏进了门,张氏跟李氏目光一对上,李氏眼睛闪了一下,忙往堂屋去,“娘可算来了。”

    张氏听着屋里的声音,又瞧院子里几个寒暄在一处的街坊,脚步一顿,看赵启财,“咋?还有旁人?”

    赵启财囫囵嗯了一下,“没谁,就二伯跟五叔。”

    张氏脸儿一变,“啥事把你二伯他们喊来了?你倒是说清楚了,今把娘叫来是做啥,不是你媳妇有话跟娘说吗?”

    话说着,赵启财二伯跟五叔闻声出来了,就站在廊头下跟张氏打了个招呼。

    赵启财二伯随后问:“启财娘,今儿启财两口子把我们找来,也就主持分启财爹留下那钱儿,这事你咋说?”

    张氏本懵着,一听这话,马上反应过来了,看向李氏,连连冷笑了几声,“好啊,盼了这久,今儿终于把人都给我找齐了。”

    赵启财二伯一瞅张氏这反应,心头明白了个大概,瞪一眼赵启财,转身往堂屋去,“启财娘,你也别怪娃儿几个,这钱儿迟早也得分,今个来也来了,进屋把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张氏黑着脸儿跟进了屋。

    李氏在后头戳了下赵启财,悄声问:“老三媳妇在屋头?”

    赵启财点了点头,“老三两口子都在,刚吃了晌午饭,正要下地去,见我喊娘去,也没多想。”

    李氏便说:“有你的,今个算你脑子灵光,一时咱们议定了再去请老三来一趟。”

    堂屋里,赵启财二伯等张氏坐定了,咳一下,“启财娘,事儿就是这样,启财今个请我们来,也是存了执意要分的意思,这钱儿一天不分,几个娃儿心头也不安生,早些拿出来分了不省你的心吗?”

    张氏沉默着,赵启财五叔又说:“我也是搞不明白了,三个娃儿该办的都办了,连启胜都娶妻生了子,这钱儿三嫂还死攥在手里做啥?听说三嫂要出钱儿给强子办事?”

    (马上再发来一章)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无奈应下

    张氏沉默了好一阵子,点了个头,气的赵启财五叔直叹气,“糊涂啊,糊涂!用这钱儿的事,你跟启财启明两个商量过了?”

    “啥意思啥意思?钱儿要给老三屋?”李氏终于听出不对头了,不自觉的声音就尖了起来。

    二伯瞪她一眼,又看张氏,“这事儿,弟媳办的不厚道,三个娃儿,一碗水总要端平,真要拿钱儿给老三使,你让启财跟启明找谁说理去?”

    张氏还没开口,李氏又叫唤起来,声音格外的嘹亮,“我大勇成亲,你咋不说拿些钱儿,噢,强子成亲,你连爹留下那钱儿都动!启财是你亲儿吗!我瞧着该是抱养来的吧!”

    张氏这一段对李氏很是看不过眼,心里积攒了不少的怨气,听她嚷嚷,蹭地就起了身,冲口而出,“钱儿就是给老三屋了!”

    气的李氏眼睛瞪的老大,就要上前儿去,赵启财忙从后头架起她。

    屋里吵翻了天,外头几个街坊瞧的津津有味,这时候,他二伯起了身,走到张氏跟前儿去,“我说句公道话,今后弟媳就是指着老三屋养活,钱儿也不能都给了老三屋!”

    他二哥在屋里讲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又占了理儿,说的张氏半晌回不上嘴,沉默了一阵子,才说:“分,可以,他爹统共留下了十五贯钱儿,大头要给老三屋,老三屋至今房子也没盖。”

    李氏立即回嘴,“不行!”

    刚说了这么一句,被赵启财二伯开口一喝,“你这婆娘,给我闭嘴喽!先听你娘咋说!”

    张氏又说:“老大两口子厚道,知道体谅他三弟,又能干,钱儿就是分的少些也饿不下,屋里又只有宏娃一个,负担也小。至于老二。”她看了眼赵启财跟李氏,低哼出声,“就冲老二媳妇这泼皮样儿,他爹真要在世也不能给他屋分了大头去!”

    赵启财五叔就急了:“那三嫂到底打算咋分?”

    像是早在心头合计好的,张氏没多思考便说:“老三屋分七贯,余下八贯,老大五贯,老二分三贯。”

    赶在赵启财叔伯开口前,她又说:“要分就这么个分法,老大跟老二要都不同意,七贯仍给老三拿去,余下你们两家那八贯,谁都别想分,且等我老婆子死了的,你们两家就是扯皮打架也成,谁能争来多少算谁的本事。”

    这话就有些不讲理了,李氏越听越上火,一双冒火的眼睛就盯着二伯瞧,见他只管两头不得罪,也说不出啥重话儿来,加上又不是自己屋里的事儿,哪能尽多大心,也就来了委屈,两股子眼泪哗哗流,往地下一坐,朝外头大喊起来,“三贯!三贯!!大伙都听见了没?十五贯的钱儿给我屋分着三贯!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憎死八活拉扯几个娃儿,祥子亲事还没定,钱儿就全给了老三屋,这日子没法过了哟!也不知道老三媳妇给娘灌了多少迷魂汤水,非得要逼着我去死哟!这老三媳妇个贱人,不是个好东西哟!”

    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连如意都看不过眼了,上去扶他娘,“娘,地上凉,快起来!”巧铃也赶上来扶李氏,“叫奶奶偏心去!不就少分个两贯三贯的?咱屋人都攒劲些,少了两贯钱儿日子会过的差!”

    张氏听见如意几个开了口,念及老二屋里五个孩子,赵祥今后还要成亲,心里触动了一下,也觉得自个这分法有些亏待了老二,听着外头街坊的议论声,都是说她这样分既不讲理又不得人心。踌躇间,回想起李氏做那些可憎事儿,说出的气人话儿,加上方才已经把话撂在那,也就直眉愣眼儿的,沉着脸儿不吱声。

    赵启财他二伯跟五叔凑在一块又商议了一会儿,再次劝说张氏,“按这数目来分,三家本该一人五贯儿才是,眼下弟媳在老三屋过活,按这情况,老三就算分去七贯也还说的过去,只是这余下八贯,是不是考虑着让老大跟老二屋平分?”

    前头众人怎样劝,李氏也不消停,二伯说这话的时候,李氏哭声马上就停了,仔仔细细一句不落地听了,坐在那睨着张氏,只等她说个不字马上就扑天喊地的叫唤。

    张氏当下却没开口,李氏也就从地上爬起来,呼天喊地往灶房冲,口里说着不活啦,外头街坊几个忙去拉她。

    一直没吭声的赵启财开了口,“娘,分钱儿本是件好事,既然都要分,也不能只给我屋三贯啊,红梅就是再不得娘欢喜,也得顾着几个娃儿啊!眼下各家都忙着麦收,早早分妥当了,我跟红梅也好利利索索去收麦,地里的活计一天也耽搁不起啊!”恳切的语气带着满满的焦急,听的他二伯跟五叔也直点头,“眼看收成,这事儿弄不好,不知耽搁多少事儿!弟媳要再不松口,今个可只能请里正来,到时候丢的可是咱屋人脸儿!”

    张氏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想松口,一时又觉得多年的委屈没个快意发泄的时候,老二媳妇给了她那么些年脸色瞧,临到分钱儿了,还给她分的妥妥的?让她满满意意的?那自个这些年的气不是白受了吗!

    她不松口,就是赵启财叔伯也没了法子。

    屋里几个人正争执着要不要去请里正来主事,外头大门给人一推,赵启明火速进了院子,瞅见老二媳妇在灶房门前儿要死要活的闹,看热闹的婆娘围了一圈,心说坏了,匆匆进了堂屋,看看她娘正襟危坐的,除了脸色不大好,屋里气氛倒还好,也就大松一口气,坐下听他五叔给详细讲了讲她娘定下给分的钱儿。

    等五叔他们说完了,才开了口,“我也是这样看的,娘这样分,确实亏了启财,不说旁的,他屋五个娃儿呐,这一个个的将来成亲不都得要俩钱儿?”又说,“我看二伯跟五叔说的法子行,谁也不偏,老三仍分七贯,余下我跟启财屋一人一半。”

    张氏知道老大的性子,连老大都开腔指责她,这分法看来确实行不通,老三媳妇闹不闹的先不提,她没占个理儿,就是里正来了也不偏帮她,加上心头确实摇摆了,也就起了身,“行了,那八贯你们两家自个商议去。”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莫名失火

    李氏闹是闹着,耳朵却比谁都好使,隔着一道墙听见这话,马上冲进屋,“话说在前头,老三屋既然多得了三贯钱儿,那娘今后吃、喝、拉、撒!一应事物都归他老三管,我跟启财是不会资助半厘儿的!”

    张氏一辈子也硬气,从没求过谁,立时就呛她一句,“没你屋我还不活了?”

    这时,一个不大的尖声儿响了起来,“奶奶跟三婶儿一个鼻孔出气儿,非叫三婶得了便宜,赶明儿起都要遭报应!”

    谁都没想到,说这恶毒话的是启财屋那个看起来瘦弱文静的老四闺女。

    二伯跟五叔瞅在眼里,也觉着张氏可怜,眼见着李氏刚分了钱儿,不感恩图报不说,马上跳出来推脱今后照料老娘的事,闺女们一个个学了李氏牙尖嘴利的做派,这母女俩也是,亲戚街坊的都在跟前儿,再大的矛盾,面子上好赖也得说几句客套话儿的啊!再看赵启财,脸上是习惯性的缄默,二伯跟五叔两个相视一下,都摇了摇头。

    二伯起了身,“那成,既然启财娘也同意了,这钱儿也就别拖延,明后个就赶早叫几个娃儿分了。”叹气一下,转去宽慰张氏,“临到老来,攥着那么些钱儿做啥?将来可不都得给几个娃儿分去,这几年老二跟老三屋里也不容易,钱儿一分,两家大难处不是解决了吗,是桩好事儿啊。”

    打方才听了玉翠那话儿起,张氏脸色就很难看,这会儿,要笑不笑的动了下嘴角,“老头子去的早,我也就是孤苦的命,这钱儿,我还真没想着能攥到临死喽。”老头子一去,生生没了支柱,年纪越发大,将来要靠着娃儿们养活,几个儿媳妇都不是善茬,挣来抢去的,那钱儿还能一直攥着?

    话说完,招呼也没打就往外走。

    二伯跟五叔脸上就有些难看了,也不多停留,就告辞回屋去。李氏收了鼻涕眼泪,把二伯五叔送走,一回院子,经过廊头时脚步一停,指了指正午偏西的太阳,阴沉着脸儿瞧那几个瞧热闹的老嫂子,“这都啥时候了?还看戏呐?不给自家娃儿做饭去啊?”

    婆娘们也就悄摸散了。

    赵启明镇上还有活计,跟赵启财两个说不上几句话的,就要告辞去,说是忙过了这两天,抽空再来一趟的,钱儿是分了,有些话还是得要好好说道说道。

    李氏知道赵启明心头想的什么,她心头早打定主意今后坚决不跟老三屋来往,就是明后个他再提起,她也还是这意思。

    事情议毕,赵启财跟赵祥两个马上就扛家伙去地里,如意跟关氏也结伴往外走,李氏一进堂屋,冷不丁瞧见玉翠仍站在那处,鼻子里喘着大气,一张脸上憋的青青红红的,也就奇了,走过去推她一下,“杵在这干啥呢?”

    这轻轻一推,玉翠反应却大,反手将她娘胳膊一扫,大叫道:“我气不过!三叔屋里分了七贯钱儿,娘咋就应下了!”

    李氏怔了一下,盯着玉翠瞧了一阵子,上里间去重新换上做活儿的那一身脏衣裳,掀了门帘往外走,“说啥呢?你当伺候老的轻巧?多那三贯钱儿,现在瞅着风光,再过个三年五年的,你就看吧,他屋出钱儿的时候还在后头呢,要么娘今个把丑话说前头了,今后你奶奶那头,咱屋是一文钱儿不出。”

    玉翠扬着下巴,眼睛里冒出的光又恶又狠,“就是叫她屋养活奶奶,钱儿还不准多分!”

    听的李氏绷不住脸儿笑了,“嘿!这话说的,还能啥都叫你占去?你当你三婶是个肯吃亏的?”

    玉翠仍板着脸儿,“这几年奶奶已经给三叔屋那么多好处了!凭啥还要咱屋吃亏,我不干!娘现在就领我去找奶奶说理!三婶不是最怕娘了吗!”

    李氏瞧出她倔脾气又犯了,带着笑容去揽她,口气急慌慌的,“说啥理?眼下收麦哩!你爹,你哥这阵子都忙成啥样了?巧铃都知道赶早跑去麦场子去,偏给你惯的,还有闲在这生闷气?走走走,跟娘做活去!”

    玉翠满脸失望地看李氏,歇斯底里地喊叫:“我不去,我不去!”一把推开李氏往门外去。

    李氏见她一溜烟跑到南头屋里去了,便喊她,“歇一会的就来啊,娘先去了。”

    也没多想,就出了门。

    一忙活就是一个下午,个把时辰过去了,也没见玉翠的身影,李氏心头有些担心,赶下晌前上北头去喊了关氏,“这犟脾气,还跟屋里生闷气哩,你说话儿好听,先回屋劝劝阿翠去!多大人了,任性起来能气死个人,不成了你就替娘揍她!”

    关氏搁下镰刀,应声往外走,“成,娘放宽心,我回屋瞧瞧去。”

    李氏又叫唤如意,催着她赶快去大麦场子里头瞅瞅去,看她四姐是不是去那头了。

    如意不吭声应了,转身往西边麦场子走,李氏的担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她这一路上脑子里时不时就浮现出她娘担忧着急的模样,心里也就十分羡慕玉翠,只是对她这任性的行为仍是有些暗暗恼火,大家伙在地里忙的热火朝天,她却非要闹个小脾气,偏自个,一肚子气却无可奈何,这个家里,她只有多做少说的份。

    她也不知玉翠生的什么气,相反的,今个钱儿分的少,她却没有太多的想头,仔细想想,奶奶也怪可怜,或许有些感同身受吧,爷爷去后,奶奶的日子都指着三叔屋,今个钱儿又分了,往后三婶子要是给奶奶脸色瞧了,可不得像自个一样忍气吞声么?

    低低叹了一口气,她忍不住就想着,早点长大,早点离开了这个家,只有自个当了家,做什么事儿才能直起腰板,说什么话也才可以真正硬气起来。

    到了大麦场子转了一圈,没见着玉翠,问过巧铃,得知她一下午也没瞧见玉翠,心里头马上有了不好的预感,紧赶慢赶就往地里去,给李氏说了。李氏等了这半会儿,没见关倩倩,干脆撂了镰刀就往屋里赶。

    一回屋,见南头门开着,大老远就听见关氏跟玉翠的说话声,这才大松一口气,原来老四这一个下午就在屋里呐,害得人挂记她一个下午,三两步走到院子里,本想骂她一顿,走到一半脚步却顿了,老四闺女最得她欢喜,向来是她的贴心小棉袄,今个这顿脾气还不是为着自个屋里?想想也就算了。

    晚饭过后,如意跟大嫂两个刚放了牛回屋来,老远就听着李氏在堂屋里畅快的笑,“烧的好,可不就应了老四那话儿了吗?遭报应咧!”

    如意跟关氏对视一眼,齐齐往堂屋去。

    堂屋里,一家子坐了个全,赶她们进门,赵启财闷着脸儿说:“少说那幸灾乐祸的话儿,老三屋这回着火,损失不小,你说这话可不厚道。”

    李氏咧他,“得了吧,我在自个屋爱咋高兴咋高兴,碍着谁了?又没上外头说去!”

    又问巧铃,“光北头侧间全烧没了?堂屋呢?”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还不承认?

    (第二更)

    巧铃埋下头咕哝,“娘咋像是巴望着三叔屋全烧光似的?就烧了那一间房,三婶就心疼的在院子里直哭喊,堂屋要再烧了,那三叔屋也太倒霉了。”瞥了一眼玉翠,“你咋不吭声?今个下午不是还念叨着要寻三婶讲理去呢?现在她屋烧了你不高兴?”

    李氏也瞧出玉翠脸上不欢快,咧她一眼,“成了,多大的事儿啊,还就惦记上了?明儿要还是这木讷样子仔细娘收拾你啊!”

    玉翠冷不丁起身,话也不说,直接往外走,进了南头屋里,反手把门砰地一关。

    巧铃眉头一皱,蹭地站起来,大声叫嚷,“娘,玉翠这是做啥,我今儿哪招惹她了?你也管管她的啊,动不动甩脸子,打吃饭起,这是第四回了!”

    “是哩。”李氏也奇怪,嘴里嘟哝着,“这娃儿,难不成还真有这大气性?”

    又瞪巧铃一眼,“你就消停会儿吧,没见你妹子正气头上呢吗,跟她较那劲儿做啥。”

    巧铃撅着嘴起身往外走,“娘偏心死了!今儿晚上我跟大嫂和小妹睡!”

    赵启财原说第二天去老三屋看看的,到了第二天大早起,李氏却拦他,“谁放的火还没查出来,不定她屋背后咋样怀疑咱,你这时候去,不是上赶着找骂呢吗!”

    赵启财听了这话,想想也是,吃了早饭也就先下地去。

    李氏见玉翠今个精神能好一点了,吃了早饭就跟着巧铃去地里帮忙,心头也松了口气,正说换了衣裳出门,院墙外头就响起一阵骂骂咧咧声。

    李氏出门一看,嗬,老三媳妇领着娘家几个嫂子在门口杵着,几个娘们气势汹汹,一个个的手里拿着棍子,口里飙着脏话,听的她心头满是怒火,扬声喝止她们,“一个个的,搭着伴来我屋外头撒野?”她走上前两步,也不惧怕刘氏娘家人手里的棒子,“咋?还要揍人?光天化日来我屋打打杀杀的,明儿去里正那告你个不要脸儿的!”

    刘氏见李氏过来,反倒不像从前那样惧,一脸怨恨地看她,“你才是那最不要脸儿的,你屋人放火烧了我屋,我今儿讨说法来了!”

    李氏心道说啥来啥,呸她一下,“你屋着火,凭啥就得是我屋人干的,你有啥证明?”

    原先没分家时,刘氏也是被李氏欺压惯了的,这么些年过去了,即使分了家,心里依然很忌惮李氏,昨个连夜叫来娘家几个嫂子,声势大了,也就有了气势,胆儿也大了,说话儿声比往日高了不少,“刘明媳妇看见你闺女在我屋外头鬼鬼祟祟,说是当时跟你儿媳妇寒暄了几句,你儿媳也是瞧见的!”

    李氏呆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她,“这……咋可能!?”她摇了摇头,“压根不可能的事儿,你给我把刘明家的喊来,要不是我屋的,看我今个不收拾她个碎嘴子!”

    刘氏三嫂发了话儿,“叫谁都不好使,把你屋老四闺女给我喊出来,今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黑心丫头,还得拉她去见官!”朝李氏吐了一口口水,“你咋管教的闺女,啊?不大年纪,心肠咋就那么歹毒!还知道上别个屋里去放火?”她长得壮实,俩手叉着腰,说话厉声厉气的,一脸我吵不过我就动手的姿态。

    刘氏二嫂也来帮腔,“说的是,你屋老四也忒坏,亏得赶上麦收,屋里头只有老太太在南头,这要是北头有人歇着,烧死人咋办!”

    李氏心里一慌,联想起昨个玉翠的反常,心说坏了,难不成真是玉翠?心里一虚,底气也就不足了,往后退了几退,声音软了下来,“是这,这大的事儿,只你们说是我老四干的也不好使,我得回去问问娃儿几个,再说,见她在门口转悠,谁也没见她点火不是?”

    刘氏三嫂不吃李氏这一套,“没人瞧见?你去问问刘明他娃儿,看是不是你屋闺女给点的火!?”又说:“给你一天时间。第一,把人给我交出来。第二,启财损失那一间屋,不但钱儿要赔,房还得你男人亲自去盖!”又狠声放了话,“我可把话说到这了,你屋要不给我妹子一个交代,咱就去见官,把你闺女送到衙门去,放火烧屋,少说不得关个三年五年的?倒时看你还有啥话儿好说!”

    刘氏瞧着李氏当下这副软怕了的模样,心里就舒坦,也补充一句,“亏得人没事,要不我非得跟你拼命不可!当我刘家没人了吗!这样欺负人?”

    李氏扯了下嘴角,仍嘴硬,“一天就一天,你们且等着,要不是我屋人干的,我倒要告你们私闯民宅!”

    刘氏娘家人多的扯皮话也没说,撂下最后一句明个不见人就请官差捉人那话,几个娘们打道回了府。

    李氏焦头烂额回了屋,马上叫人去喊关氏跟几个娃儿回屋,等她们一个个到了屋里,劈头就问:“三叔屋着火,是你们谁放的火?”

    赵祥先回的话,“我昨个跟爹一整日在一块。”

    巧铃说:“我也没放火,我在场子里看麦子!”

    李氏又看一脸呆愣的玉翠,巧铃捅了捅她,“娘问你话哩,那火,是你放的吧?”

    “不是我!”玉翠猛的反应过来,声儿格外的大。

    李氏直直盯着玉翠,胸口起伏了半晌,突然就来了脾气,一巴掌朝她脸上打了过去,“都啥时候了还不承认,你胆子咋就这样大了?刘明屋里有人瞧见你放火了,还嘴硬?”

    玉翠听见这话,身子僵了一下,闷声受了这一巴掌,半晌的,口里仍坚持,“是谁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谁瞧见是我,那是谁眼睛瞎了,我不认!”

    李氏闭了闭眼,又看关倩倩跟如意,得了她们俩齐齐摇头的反应,再次看向玉翠时,眼圈就红了,“纵火烧屋,你三婶子能放过咱屋?就方才那架势,恨不得把娘吞了,娘要把你交出去,还不得送你见官去!”

    玉翠拧巴着脸儿不吭声,不等她娘话说完的,抬脚就往外头跑,急的李氏慌忙喊叫,“快把人给拉回来,没得让老三屋瞧见了!”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另想法子

    院子里几人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李氏话毕,赵祥立刻冲出去拉玉翠,总算给她架回来,又紧紧关上了大门。

    玉翠挣脱了赵祥,一张脸儿拉的长长的,“娘不就想逼我应下再送我去见官吗,我自个去还不成了?”

    李氏这阵子早就忘了生气,一听见见官这话儿,心疼地看一眼玉翠,嘴皮子动了动,眼泪就往外冒。

    反倒是赵祥看不过眼了,冷眉冷眼地看玉翠,“口口声声说不是你干的,为啥人家就指名道姓说是你?”

    巧铃也一脸怀疑地看玉翠,“全家人都下地做活,就阿翠你嫌疑最大,放没放火,你倒是说句老实话呀!”

    气的玉翠直跺脚,一伸手,指向如意,“阿如跟我快要一般高了,身形又差不多,咋就不能是她!”

    如意一颗心顿时往下沉,玉翠冤枉她,已是数不清第几次了,往日她都可以默不作声,今个这事,她还是知道后果的,说啥也不能背上这黑锅,马上扬气小脸儿解释,“四姐瞎说,我昨个跟大嫂在一块!”

    巧铃竟破天荒帮了腔,“这咋可能,给小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放火。”

    赵祥也说,“说是小妹干的,我头一个不信。”

    玉翠见一众人都不信她,冷笑一下,“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都希望是我干的!那就当是我干的!我瞧不惯三婶子得便宜,故意报复她屋,成了吧!”话说完,转身就朝南头跑,“我回屋去!谁也别来烦我!”

    李氏呆呆站立了半晌,听见玉翠终于认了,这才抹一把泪,哭哭啼啼的往堂屋去,临进门,回头喊关氏,“倩倩来屋,娘有话儿问你。”

    关氏跟着李氏进了厢房,李氏在炕边坐下,定定瞧她,“今儿你三婶娘家人说你昨个跟刘明媳妇在外头寒暄?”

    “嗯,昨个回屋的路上,是有这么回事,倒也算不得寒暄,打个招呼,前后也就句话的功夫。”关氏心里透亮,知道李氏接下来要问什么,赶在她问话前说:“瞧是瞧见一个女娃,身形跟玉翠怪像,我一心以为玉翠在咱屋生闷气,只当是谁家的姑娘,也就没仔细去看。”话说到这,静静看李氏,“倒是回屋后没见着玉翠,进屋有小半个时辰,她才从外头回来了。”

    李氏心里一沉,立时抬眼看关氏,“照你这意思,赶明儿要拉你去作证人,你还要实话说?”

    关氏抿着唇,“娘,玉翠这回做的事,也确实不像话,真要这么护着她,往后……”

    话说到这,李氏脸儿唰的就拉下来了,“甭跟我说往后不往后的,就这回这道坎,还不知咋样过去呢!这事儿你做不了主,且得听娘的。”

    关倩倩低叹了一下,问:“那娘打算咋办?”

    李氏愁的要命,心里头没个主意,“这不正跟你商量着呢吗,一会儿你爹回来,还不知得气成啥样,你爹这人,就好个面子,玉翠放火这事要真传出去了,这往后他可没脸儿做人了。”又气苦的叹,“这娃儿,这回可真是糊涂啊,她胆子咋就那么大!?”

    关氏思量了一阵,问:“方才三婶一口咬定叫玉翠坐大牢了?”

    李氏心里乱糟糟的连这个都没细考虑,打进门起,耳朵里回响的都是刘家娘们一个个叫喊着把人交出来那话儿,经儿媳一提醒,蹙眉回想了一下,“倒也没说的那样绝,只说烧坏的那间屋赔钱儿,若不给个说法,明个不把娃儿交出去,就报官。”

    关氏在屋里踱着步子,“娘也是被她们给唬住了,只烧坏了一间屋,没伤着人,哪就要坐大牢?即使有些损失也只是赔钱儿的事。按理说这事儿也不难解决,只是昨个没知会三叔三婶就张罗分了钱,三婶那头心里怕不痛快。”她停了步子,定定琢磨一时,说:“娘明个一早就叫爹去请二爷跟五爷,劝他们在中间说道说道,娘带着玉翠诚诚恳恳去认错赔个礼,再由亲戚们去劝说劝说,瞧着这些人的面子,三婶一定不会闹的大了。”

    李氏听的一愣一愣,“赔钱儿就能解决?”

    关氏点点头,“三婶对娘气不顺,娘明个可千万别再激怒了三婶才好,钱儿上头,只要数目合理,也就爽快应下她。”

    李氏叹了一下,“爹娘都是大老粗,关键时刻,还是你沉得住气!三两句话儿的,娘这心里头也有头绪了。”

    关倩倩轻笑了一下,“都是我该做的。”

    按关倩倩说的,李氏蹙着眉头思量一阵,马上又觉得不妥了,“要真按你这办法,明儿把玉翠交出去赔罪。那这娃儿,可就毁了啊,不说旁的,传出恶名声了,将来婚事,那是铁定耽搁下了。”她摆了摆手,“不成不成,这么办不妥,再想想别的招吧。”

    关倩倩不赞同地看李氏,难得的反驳了一回,“这难道不是玉翠该受的罚吗?娘觉着婚事比教一个孩子学会做人还重要?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她才能学会收敛任性,克制脾气。”

    李氏脸儿又黑了,“你可是娃儿的大嫂!这话说的,我咋就那么不爱听呢!说啥做人不做人的,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娘算是看出来了,你就瞅老五顺眼是不?她老五跟你再亲,还能亲过老三老四?”

    李氏的层次毕竟低,乡野小民的,平日里就算不上正气耿直的人,再遇上闺女出事,脑子里就更没了正直大义。李氏的态度关倩倩也瞧出来了,甭管会不会惯坏闺女的,一心只想着帮着闺女避祸。

    劝也劝过,李氏不认同,关倩倩失望之下也就不再强说。

    李氏不知关氏心里的想头,兀自琢磨一阵,突然眼睛一亮,“娘倒是突然有了个法子。”

    她越想越觉着可行,“玉翠刚才说那话儿倒提醒娘了,如意这娃儿个头窜的快,两个娃儿站一块,隔远里看,也瞧不出谁是谁的。”

    话刚说到这,赵启财从外头急匆匆赶回来了,脸色黑沉黑沉的,一进屋先四处瞅玉翠,寻不见人,又上南头去,李氏见他那气急模样,丢下关氏就不迭追出去拉丈夫,“做啥?娃儿刚歇了!”

    (还有一章)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我不顶罪!

    (第二更)

    赵启财正在气头上,开口就嚷嚷,“我早就说你该管管老四,你偏要护着惯着,这下好了吧?叫我这张脸儿往后往哪搁?!老赵家往上数三代人,那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谁也不干那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儿,咋到了我赵启财屋里,就出些幺蛾子!”

    一把推开李氏就去搡南头门,三两步进屋,从炕头上把玉翠一把拽下来,“不干好事跑去放火?爹平时咋教你的?女娃子要贤惠,老实本分去做人,你都听到哪去了?”

    玉翠头一次见她爹这样发火,惶恐归惶恐,本能仍是顶了一句,“钱儿就该是咱屋的,是爹没本事,要不来钱儿,只管闷声不吭!”

    气的赵启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忍再忍,只见玉翠倔着个脸儿,不肯认错,再也忍不住,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这么些年了,从来也没对娃儿们动过手,今个却是头一次破了例,索性就好好教训她一顿,叫她知错悔改。趁着气头,拉过玉翠又是照着屁股重重打了几下,李氏在旁咋样拦也拦不住,急的大喊大叫的。

    关倩倩也不去劝,抬脚就往自个屋里去,路过玉翠门前,见里头闹的不可开交,心里也不同情玉翠,倒是思索着李氏方才来不及说完那法子。

    一进门,如意就从炕上起了身,问:“爹打了玉翠吗?”

    关倩倩转身关了门,“正打着,这玉翠,不打不成材,我看你就别出去瞧了,娘今个心情不好。”

    如意点点头,相处了这几个月的,大嫂已经成了她最佩服的人,想想娘那样坏的脾气,大嫂嫁来后,也没见她过的有多么艰难,自个当初种种的担心完全没有发生,大嫂不但跟爹娘处的好好的,二哥也敬重大嫂。大嫂如何说话办事,她一点一滴看在眼里,她总是觉得,大嫂的性子一点也不懦弱,从不跟娘顶嘴不是因为怕了娘,而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规避了矛盾。

    也就开口问她,“大嫂,你说三婶能原谅四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