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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人是捡来的第31部分阅读

    整整花去了二个多小时,而此时天已全黑,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只看到几十盏星光般的灯火和一些看不太清楚的建筑物。

    “终于到家了。”张家村女孩也长呼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带着我和曾怡馨朝村里走去。

    刚临近村口,几只狼一般的大狗从村头一座屋子的院子冲了出来,呲牙咧嘴的冲着我们狂叫,曾怡馨吓得大叫,躲在我身后连头都不敢露,我也胆颤心惊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山里的狗可不比城里的宠物狗,地盘观念极重,遇上陌生人进入它们的地盘该下口时决不会留口,这时不能跑,最好的办法是蹲下,因为狗的智商大约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样高,人一蹲下的话,它便会以为你做好攻击它的准备了,所以,它也不敢妄动。当然,这是对一般的土狗而言,遇上训练有素的猎狗,你还是站着吧,不然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阿爹阿妈,我回来了。”张家村的孩站在村口大声喊道。

    “是妮回来了?他爹,是妮回来了!”有些沙哑的妇女声音从房屋里传来,接着是开在门的声音,一道昏黄的手电光由远及近,向我们射了过来。

    “真是妮回来了!”一个黑老汉和一个驼背的中年妇女打着手电快速的向我们走来,将那几条狗赶开,快速走到张家女孩的身前,欣喜异常。

    “阿爹阿妈。”张家村女孩放下手中的行李,抢上前一步扶着中年妇女,道:“阿妈,你的腰又驼了些,妮子能挣钱了,以后你和阿爹就不用那么累了。”

    “妮,你回来也不提前告诉一声,好让你阿爹去接你啊。”驼背中年妇女笑呵呵的说道:“没事,妈身子骨硬着呢。”

    “老婆子,别磨叽了,妮子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连晚饭都没听,赶紧回家生火做饭。”黑老汉咧着嘴笑道。

    “对、对,妮子快跟阿妈回家,阿妈给你做好吃的。”中年妇女提起地上的行李,笑呵呵的拉着女孩往村里走。

    “阿爹阿妈,我还有朋友呢。”张家村女孩指了指我和曾怡馨。

    “妮子带朋友回来了?哎呀,刚才全顾着高兴了,没注意。”黑老汉和中年妇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和曾怡馨。

    “大叔,大妈,你们好。”我和曾怡馨连忙打招呼。

    “哎,好好,快,快进屋去。外面冷着呢。”黑老汉和驼背中年妇女很热情,接过我们手中的行李,领着我们进了村头的屋子。

    这座带着小院子的屋子全是山石修成,上面盖的大多是杉树皮,只有少量的瓦片,屋很小,连带堂屋也只有二间,屋子里杂七杂八的放着一些农用工具将不大的屋子占了一个不小的角落,堂屋的正中是一个火堂,边上放了些干柴和锅碗之类的物什,看来这堂屋也是当成厨房使用的。

    整间屋子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外,没有任何的家用电器,连台最基本的电视机也没有,在成都市区长大的曾怡馨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穷的家庭,觉得不可思议,我却没有太多的感觉,且还有一种亲切感。小时候我家比这里还不如,至少这二间屋子是石头的,我小时候住的屋子却是泥巴垒成的,屋顶盖的是大八草,家里唯一的一台电器就是一台石音收音机,还是我爸在钢铁厂上班时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买回来的,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听着收音机过来的,直到八十年代后期,家里才渐渐好了起来,起了新房,置了些电器,但那段住泥巴房的岁月我一生都会铭记,因为再怎么穷,那也是我的家,有我快乐的童年。

    走到现在,我和曾怡馨已经累极,说话都不利索了,跟着妮子一家进了屋,喝了二碗红糖茶,才稍稍的缓过劲来,妮子的母亲忙着做饭,妮子在一旁帮忙,我掏出一盒烟抽了一只递给黑老汉,客气的说道:“大叔,这么晚了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张枫的爸妈的,一会您给我们指个路,我们自己找过去。”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到我们山里就是客。”黑老汉接过烟,问道:“你们是来找张枫的爹妈的?不管你们找谁,你们先进的我家的门,就先在我家吃了饭再说,现在这么晚了,在我家住一晚,明早让妮子带你们去。”

    “那谢谢大叔。”我和曾怡馨现在动都不想动,黑老汉这么说那最好不过。

    “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来找张枫的爹妈,想来便是他的朋友了。张枫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很实诚的一个娃,你们是他的朋友,那也准是实诚人。”黑老汉笑着道。

    “来,先吃几个果子,饭马上就好。”妮子的母亲拿过来一个腾条织的篮子,里面放满了南方青苹果大小的果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果子,这么香。”曾怡馨拿起一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用衣袖擦拭一下,小咬了一口,惊呼道:“哇,好甜啊,这么什么果子啊。”

    “大惊小怪,这不就青枣么?”我说着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确实味道好得不得了,果肉细腻,香甜可口。

    “这不是青枣,这可比青枣好吃多了。”妮子蹲在火堂边一边烧火一边说道:“这种果子其实就是山上的野枣,我们这的人都管这种果子叫冬枣,因为只在冬天十二月到正月这段时间熟。”

    “还有这种水果,没听说过。不确实好听,样子也好看,这种水果应该很好卖吧?”我问道。

    “哎,山里运不出去,加上几毛钱一斤也没什么人买。我们大多是拿来喂猪的。”黑老汉抽了口烟叹道。

    “怎么可能?这可是野生的,而且味道这么好,纯绿色食品,在大城市不知道要卖成什么价,你们就拿来喂猪?”曾怡馨不可思议的说道。

    “别说什么大城市,村里人连去过县城的都没几个,这些在你们城里人的眼里是好东西,可是再好的东西,也要有路子走不是?山里人哪知道这些。即便有年青人出了大山,也是不想再回来了,谁还管山上不要钱的野枣子啊。再说,这种野枣子在我们这满山都是,能值几个钱?”黑老汉道。

    山里就是这样,消息闭塞,加上交通不便,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大山,你就是告诉他面前的果子可能是金子做的,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深知交通和信息对于山里人有多重要。只要通了路,以前是猪食的野菜都能在城里卖上牛肉价,更别说这种味道鲜美的纯绿色的野果子,加上山里人文化相对来说比较少,他们也弄不清什么是纯天然,什么是绿色食品这两个词中所包含的价值。

    “老头子,别聊了,孩子们都饿了,开饭了。”妮子的母亲在火堂边的小板凳上摆好碗筷,招呼道。

    “先吃饭。野果子,你们要喜欢吃,改明儿我去多摘一些回来。”黑老汉招呼着我和曾怡馨坐到火堂边,妮子在我和曾怡馨面前摆了二个碗,一大一小。

    “哎,妮子妹妹,吃饭一个碗就够了。”曾怡馨看着面前的二个碗道。

    妮子笑道:“你和大哥第一次来我家做客,按规矩是要先喝酒才能吃饭的,那个小碗是喝酒的,大碗才是吃饭的。”

    “哈哈,没错,咱们山里的规矩,进门先喝三碗酒。”黑老汉拿着酒壶在我们的碗里倒了满满的二碗酒,然后才给自己倒满了,道:“来,你们是客人,喝!”

    我倒还好,一二碗酒自是不在话下,但曾怡馨就行了,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酒碗:“我不能喝酒,能不能不喝啊?”

    “咳,其实现在也不太讲究这个,你是女娃娃,三碗酒怕是喝不下的,但是一小口总是要喝的,不然就坏了我们这的规矩。”黑老汉笑吟吟的说道。

    曾怡馨求助的看着我,我轻声道:“山里人好客,你不喝他们的酒,他们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们,就喝一小口就行了。”

    “来,小伙子,喝!这是苞谷酿的,不醉人。”黑老汉举起碗和我碰了碰,一口就喝净了。

    “哧……”我端起碗做豪爽状,大喝了一口,当场就喷了出来,这哪是酒啊,简直就是酒精。

    黑老汉哈哈大笑,说我不够爷们,一口酒都喝不下,但看我难受的模样,也不再勉强,曾怡馨见我喝酒的惨状,更是不敢碰面前的酒碗。

    吃过晚饭后,曾怡馨和妮子、妮子的母亲挤在里面屋子的床上睡,我和黑老汉则在堂屋打地铺,妮子的母亲拿出一条新棉被给我,黑老汉则只盖着一件破棉袄。山里的晚上很冷,即便我将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卷成蚕甬状也还是冷得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妮子便带着我和曾怡馨去小张家,妮子说小张家在村子的最里面的一个小土坡上,十来分钟便到。

    小山村不大,四面环山,大约百十户人家,房屋全都是石头和木头建成,虽然这是深山,但房屋像被规划过后建成的一样,错落有致,道路全是青石块铺就,路旁有小沟,沟里的水很清,很干净,很多老人妇女蹲在经过自家门前的小沟旁洗衣淘米,比城里的自来水还方便。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小山村,才发现,整个山村的房屋布局成一个圆形,很整齐的圆形。村北面是一片水田,几头水牛在田埂上悠闲的吃着草,西面却是一个百十亩的大湖,一道银龙般的瀑布从高山上奔流而下,在山脚形成一个百十亩的湖泊,一群不知名的水鸟在湖里嬉戏,挂满野枣的枣树到处都是,果实挂满枝头,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对于环境描写,我一直是垃圾,唉)

    “哇,好美,陶渊明笔下的桃源怕也不过如此吧?”曾怡馨赞叹道。

    我也被眼前的美景震悍了,这里的风景独树一帜,没想到在这深山里会有这么美的风景,怕是真到了桃源了吧。

    “难怪小张那小子能考上名牌大学,这里的风水,大概正是风水学上说的龙机巴吧。”我呼了口气道。

    “你怎么这么恶心,再美好的事物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你懂个屁风水学,风水学上有龙jj这一说么?这都能联想到那东西上去,你真没救了,色魔!”曾怡馨剜了我一眼道。

    ps:这一节写得可能太傻了,也有些水,但是,做为一个铺垫,这节必不可少。对于环境的描写,不是笔力不够,而是根本就是垃圾,大家原谅一个。另,这个小村完全是虚拟的,只在作者笔下,不在现实中哈。

    (冬枣,百度上有,但是在冬天十二月熟的没有,但是在我老家确实是有野生的,青色的,农历十二月前后成熟,个头比青枣要小一号,不太好吃,很酸,我们那都叫冬枣,这里借用一下。)

    第一百二十节 120

    小张的家比村里其他人家要稍好些,当然这个稍好些也是相对而言,至少屋顶上盖的是瓦片,不像村里其他人家的屋子顶上盖的是杉树皮加野草。正面的墙上刷着一层白石灰,大门上的油漆也似新刷上去的,色彩鲜红夺目,妮子说小张家以前在村里最穷的,为了供小张上大学,他的父母吃尽了苦头,从年头到年尾都没沾过荤腥,还欠了不少的债,最近这二年,小张工作后,他家才推倒了原先挡雨不挡风的土房,建起了这三间瓦房,并还清了债务。

    “村里就数小张哥最有出息,不但是大学生,还特别的孝顺,听说小张哥要在城里买房呢,小张哥说等买了房就把张叔和婶子接进城里去住。”妮子说起小张一脸的崇拜:“我也要像小张哥一样,多挣钱,以后也把爸妈接到城里去享福。”

    我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小张的父母累了一辈子才供出个大学生,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可惜却因为小张的一时冲动而成了泡影,不知道小张的父母如何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从一个有前途的白领沦为阶下囚的事实。

    “大哥大姐,我去叫门。”妮子说着真接把院子的大门推开,走了进去,叫道:“张叔,婶子,在家吗?小张哥在城里的朋友来了。”

    “谁啊?谁来了?”屋子有人应了一声,一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棍的老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妮子,喜道:“是薛家的妮子来了啊。”

    “嗯,是我呢,婶子,张叔没在家啊?小张哥的朋友从城里来了呢。”妮子指着我和曾怡馨说道。

    “枫娃子的朋友来了?”老人愣了一下,看看我和曾怡馨,高兴的道:“是枫娃子的朋友啊,快进屋快进屋。老头子,枫枫的朋友从城里来了,去把笼子里捉一只鸡杀了。”

    “大妈好,我们是和小张一起做事的,过年了放假没地方去,来这里玩几天。”我笑着对老人说道。

    “哎,好,好,来了就多住几天,快进屋,外头冷。”老人连忙将我们迎进堂屋,又对着里屋喊:“老头子,你忙活个啥呢,快出来,枫娃子的朋友从城里来了。”

    “来了,来了。”里屋应了声,一个光着头,上身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破棉袄,下身穿着一件补丁一个接一个的单裤跛着脚的老头,露着没有几颗牙的嘴,看着我曾怡馨乐呵呵的道:“是枫娃子的朋友来了啊,快坐快坐。”说着便去搬板凳。

    “大妈大叔,我们大过年的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些您拿着。”曾怡馨把手中提着的老年人奶粉,钙片什么递给小张的母亲。

    “你们这是做什么,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小张的母亲客气的说着接过了东西,道:“老头子,快去捉鸡,咱家难得来一回客人呢。”

    “对,对,我这就去。”老头忙点头,转身就向屋外走去。

    “孩子们,坐啊。这屋乱了点,我回头收拾一下。你们先坐着,大妈给你们去拿点吃的。”小张的母亲热情的招呼着我们坐下,笑呵呵的向里屋走去。

    “大妈,我们不饿,您别忙活了。”我和曾怡馨客气的说道。

    “你们别和大妈客气,就当这里是自个家一样。”大妈高兴的说着,从里屋提出一个篮子,里面放满了花生,果仁,还有山枣,老人用桔瘦的手抓起一大把花生果仁往我们三人手中塞:“来,接着,都是自家种的山上长的,不值钱但好吃,都拿着。”

    都来不及拒绝,怀里就被老人塞满了花生果仁和山枣,曾怡馨看看被塞得满手的花生果仁又看看我,眼神说,这么多怎么吃得下。

    我轻声笑道:“给你就接着吧,这不是你一直说的绿色食品你的最爱么,吃不完就兜着吧,哈哈。”

    “滚,你才吃不完兜着呢!”曾怡馨轻骂了我一声,挥着满是吃食的小手对大妈道:“大妈,别,够了,吃不了这么多。”

    “这有多少,多拿点,你这不是有口袋么,大妈给你放衣服的口袋里。”大妈热情得不得了,拿着一大把花生往曾怡馨的口袋里塞,吓得曾怡馨连忙将口袋捂住,一再坚持不要了大妈才没强行塞给她。

    老人乐呵呵放下手中篮子,坐下来问道:“孩子们,我家枫娃子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啊?”

    “这……咳,小张工作忙,托我们来看看大叔大妈,顺便给你们带点钱。”看着老人高兴的笑脸,我硬生生的把小张出事了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哦,枫娃子在城里还好吧?”老人微微有些失落,问道。

    “咳,还好还好。”我干巴巴的应着,寻思着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小张进了犯了事的事,来之前本是想好了怎么说的了,可真正见到小张的父母后,我才知道这事不管怎么说都不好,看着老人慈祥的笑脸,我能对他们说,你儿子伤人致残坐牢了吗?这不是往他们心口上扎刀么?我突然明白,老胜不想来的原因了,敢情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事不好说,怕看到一对深山里的老人痛苦垂泪的那幅悲痛场景。

    “好就好,咱家枫娃子总算有出息了,上回来信说准备在城里买房,以后接我和他爹去城里住呢。”说到小张,老人又笑了起来,道:“其实啊,我和他爹在山里住了一辈子了,真要我们离开这,我们也舍不得,枫娃子有这个孝心我们就算没白供他上学,苦和累都值了。娃娃出息了,我们也就放心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想他早点娶了媳妇,给我和他爹生个大胖孙子,我们就是死了也可以闭眼了。”

    “嗯,是,是。”我点头应道。

    “大妈,小张还年青着呢,现在是忙事业的时候,太早结婚也不好,过得几年小张准会找房媳妇给您和大叔生个胖孙子,大叔和大妈身体这么好,肯定还能看到孙子娶媳妇呢。”曾怡馨笑着说道,手却在我的大腿上悄悄的拧了一把:“天寒,你说是吧?”

    “啊?哦,对,大妈大叔肯定能看到那一天。”我猛点着头,心里却不是个味道。

    “这闺女真会说话。”老人笑了笑,叹道:“说到这个,我家枫娃子就是不听我们的话,本来和村东头老王家定了亲,他硬是不同意,瞒着我们给退了,王家的闺女,多好的闺女啊……”

    正聊着,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头发绞成二条大辫子,穿着一双布胶鞋,大约二十二三岁的女孩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堂屋的我和曾怡馨愣了愣,红着脸说道:“婶子,家里来客人了?”

    “是小花来了啊。”刚才还叹着气的老人,见着站在堂屋门口的女孩,有些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两个孩子是枫娃子在城里的朋友。”

    “你好,”我和曾怡馨笑着打着招呼,仔细打量这女孩,倒也不是很漂亮,但是很耐看,如那满籽禾穗,散发着金黄的灿烂光泽,有着农家女孩特有的美。

    “花儿姐。”妮子高兴的跑过去拉着女孩的手笑道。

    “你们好,妮子也回来了啊。”女孩对妮子露了个笑脸,然后把目光落向我和曾怡馨,有些拘束的扯着衣角,低着头红着脸仿如自言自语般的问道:“枫哥在城里好吗?”

    “好,很好。”我现在只能说好,我不是傻子,从女孩的神态来看,就知道这女孩八成是喜欢小张,这种事儿在农村并不少见,少年读书有成跃出了农家,青梅竹马的邻家女孩芳心暗许的段子并不只出现在小说和戏曲中,但是结局却都是如戏曲中的一样,少年一跃成龙却做薄情郎,少女日夜相盼郎不归。

    “哦,那他怎么没回来呢?”女孩小声问道。

    “枫娃子在城里忙着工作呢。”我刚想答话,大妈却抢先答了,道:“花儿啊,你别担心,枫娃子一回来,我们就把日子订了,让他娶你过门,你们是从小订下的亲,他说退亲的话不做数的,你别想太多了。”

    我和曾怡馨对望了一眼,敢情小张和这女孩从小订了娃娃亲的,现在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娃娃亲这事,连我这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都没怎么听说过,可是在这里却还有。小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青年,自然会本能的抗拒这种封建的做法,退亲自是理所当然了。

    “嗯,我等他。”女孩红着脸点了点头:“婶子,那我回去了。”

    “花儿,别急着走啊,吃过晌午饭再回去,你叔去杀鸡了呢,你去地里帮我摘点菜花回来。”大妈笑吟呤的说道。

    “嘻嘻,我等着吃你和小张哥的喜糖哦。”妮子嘻笑着打趣。

    女孩的脸更红了,扯着衣角羞涩的笑了笑,道:“我去帮叔弄菜去。”说完转身跑了。

    “我也去,大哥大姐,你们坐会啊。花儿姐等下我。”妮子扔下这么一句也跑了。

    老人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喜爱……

    我和曾怡馨坐在堂屋中和老人闲聊着,老人问了一些小张在城里的生活情况,我都一一做实回答了,不过却是隐去了小张因女朋友伤人的事儿,我想,就是要告诉小张的父母,也等法院叛了后再说好一点,如果叛个一二年,就找个谎骗过去就得了,如果叛个七八年的,也就只能如实相告了。

    “哎,这老头子,杀个鸡怎么去这么久?孩子们你们坐一会,我去看看。”大妈站起身来道。

    “没事,大妈你别这么客气,我们都当这是自个家呢。”我笑道。

    “当自个家就好。你们吃些花生枣子,我去看看老头了怎么回事。”大妈拄着拐棍慢慢的出了堂屋,找老头去了。

    “喂,天寒,你不打算告诉他们,小张可能要坐牢的事?”曾怡馨朝屋子外面看了看,低声说道。

    “你都看到了,小张的爸妈年岁这么大了,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眼看苦日子到头了,小张还订着娃娃亲,你让我怎么开口说?”我道。

    “那这事也不能就这样蒙着啊!纸包不住火,小张要是长年不回家,这个谁也瞒不住。”曾怡馨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你让我将这么残酷的事告诉两位充满期盼的老人,我开不了口。”我叹了口气道:“我想了想,还是等法院叛了再说吧,如果只是一二年,找个工作忙的理由就糊弄过去了,小张给了十五万,我每半年帮他汇一次钱写一封信过来,这事就盖住了,如果叛得重,唉,再说吧。”

    曾怡馨也叹了口气道:“这事你做主吧。你说小张也真是,不就一个女人么,用得着动刀砍么?一时冲动,现在倒好,自己去做牢了,留下两个老人在山里,唉……”

    “哐……砰……”

    堂屋门口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我和曾怡馨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脸盆在地上打着转,一只杀好了的鸡和一把刀掉落在一旁,小张的父母似傻了一般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坏了!”我心里暗呼一声,显然,小张的父母听到了我和曾怡馨刚才的对话。

    “大叔,大、大妈……”我咽了咽口水,坚难的站起来,小张的母亲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孩子,你快告诉我,枫娃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张的母亲激动的问道。

    “没……小张好着呢……大妈,你别多想。”我硬生生的从脸上挤出一个笑脸。

    “孩子,你别骗大妈了,刚才你们说的大妈都听到了,你快告诉我,枫娃子犯什么事了要做牢?!”小张的母亲很激动,将我的胳膊都抓得生疼。

    “小张他……”我见瞒不住了,只得将小张伤人致残的事说了。

    小张的母亲听我说完,瞪着浑浊的眼睛愣愣的看着我,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柳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站在门口的老头猛得一拍大腿,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枫娃子……哎……这可怎么是好!”

    站在我面前的小张的母亲慢慢的闭上浑浊的双眼,身体向后仰去,“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大妈!”

    “老婆子!”

    我和曾怡馨连忙去扶小张的母亲,小张的父亲也反应过来,几步冲了过来一把住小张的母亲,按着她的人中,焦急的叫道:“老婆子,枫娃子出事了,你可别在出事啊……”

    好在小张的母亲只是激刺过度暂时昏迷过去了,按了一会人中便醒了过来,醒来便哭道:“天啊,怎么会这样,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我和曾怡馨也只能好声安慰,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摇头叹气。

    小张的母亲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人也开始迷糊,不断的低声哭着,说些什么小张小时候多懂事多听话之类的,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小张坐牢了,而就在这时,去地里摘菜花的花儿和妮子刚好回来,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婶子,叔,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花儿扶着小张的母亲,焦急的问道。

    “花儿,花儿,好闺女,咱家枫娃子出事了,杀了人了……”小张的母亲哭道。

    “啊?”花儿当场就愣住了:“怎么会?这……这怎么可能……”

    老头抱着小张的母亲,喃喃的道:“枫娃子糊涂啊,这事可咋整……”

    “大哥,大姐,这是真的吗?枫哥真的做牢了?”花儿的目光看向我和曾怡馨,我想此时她多想我告诉她,这不是真的,这是个玩笑。可是,我的点头,让她心中的那一点希望彻底熄灭。

    我和曾怡馨不知道是怎么样离开小张家的,小张父母和花儿的哭声就像一把刀绞在我们的心头,走了很远都能听到他们哭泣的声音。

    “大哥大姐,小张哥为什么坐牢?”在回妮子家的路上,妮子问我们。

    “都是感情惹的祸。”我叹了口气答道。

    我没有马上将身上的五万块钱给小张的父母,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也许等他们平静一下后,再将钱给他们会更好。

    中午的时候,我喝醉了,在妮儿家和黑老汉整整喝了一壶苞谷酒,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醉,或许是替小张伤心,替小张的父母难过吧。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快黑了,摇摇头疼得快要烂掉的脑袋,从地铺上爬起来,想找口水喝,发现曾怡馨和妮子一家都不在,却听到村正中的打谷场上传来的骂声和哭声。

    在农村总会有些人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架,我也不觉得奇怪,更没有出去看看的打算,自顾自的到拿着火堂边的茶水茶壶倒了一碗水,刚喝上一口,妮子气喘嘘嘘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叫道:“大哥,你快去看看吧,花儿被他爹打了!你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快去帮着劝劝,我们都劝不住!”

    第一百二十一节 121

    我跟着妮子快步向村正中的打谷场跑去,晚风一吹,我的头就像有一大把大锤在敲打一般,痛得几欲裂开,我一手捂着脑袋忍着爆胀的疼痛跑到打谷场时,就见曾怡馨正将花儿护在身后,一个粗犷黑脸汉子被妮子的父亲拦着,小张的父母则两眼无神的坐在边上一块青石上,整个打谷场都站满了男女老少,有正端着碗出来看热闹的,也有正儿八正经的劝着的,更有议论纷纷的,小山村就这么大一点,百十户人家,想来小张要坐牢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小山村。

    “死丫头,枫娃子都坐牢了,你还要等着他!我告诉你,今儿这婚是退定了,老子才是一家之主,老子说了算!”被妮子父亲拉着的黑脸汉子指着花儿吼道。

    “你退你的!我等我的!我不管枫哥坐不坐牢,我都有要嫁给他,他坐十年牢,我就等她十年,他坐一辈子牢,我就一辈子不嫁!”花儿脸上挂着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但语气却无比的倔强。

    “你……”,黑脸汉子听得花儿这么说,气得从地上蹦了起来骂道:“我打死你这死丫头,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黑脸汉子骂着扬起巴掌就要冲过去,妮子的父亲死死的拉住,劝道:“老王,你冷静一下,花儿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是打死她,她不听你的也没办法不是?”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劝道:“是啊,老王,你冷静一下,你这巴掌这么大,打下去,花儿还不真被你给打死啊?”

    “王哥,花儿从小就喜欢枫娃子,这也没错,你也别怪花儿倔,虽然枫娃子坐了牢,可好说也是一个大学生啊,又不是坐一辈子牢,等枫娃子出来,让他好好孝敬你不就行了?”

    黑脸汉子骂道:“屁,还大学生!我看枫娃子是把书读到狗身上去了!不然怎么会做牢?!我老王家决不会招一个做牢的女婿!”

    “亲家,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小张的父亲颤魏魏的站起身来道:“当初枫娃子大学毕业那年去你家退亲,我硬生生的将他骂了大半宿,你们两口子也上我家来闹,说我家枫娃子要是敢退亲,就天天上我家闹去,我们给你赔尽了不是,更是把花儿当成了女儿来看待,聘礼我们也过了。可是现在,枫娃子一出事,你马上就要退亲。我知道枫娃子坐了牢,配不上你家花儿了,可是,你能不能好好的说,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花儿啊?”

    “嘿,老张头,现在你倒说起我来了。”黑脸汉子冷笑一声道:“本以为枫娃子是咱们村子里的状元,以后会有大出息,可谁想他现在却做了牢了,还谈个屁出息!你们家教不好儿子,我可不能管不好自己家的丫头!”

    “这亲你要退,我们也没意见,只是我们觉得娃儿大了,有娃儿们的想法,花儿是个好闺女,可经不住你的打啊?”小张的父亲道。

    “不,我不退亲,就是打死我,我也只嫁给枫哥!”花儿哭着大声道。

    “死丫头,我看是不打你,你就不知道错!”黑脸汉子挣开妮子她爹的手,冲上去扬着巴掌扇了过去。

    “啊!你干什么!”护在花儿身前的曾怡馨惊叫道。

    “啪”

    黑脸汉子那一巴掌扇了个结结实实,我的背像是被汽车撞了一下,就差嘴角吐出一丝鲜血来证明我受了极重的内伤了。刚才就在黑脸汉子扬起巴掌扇向曾怡馨身后的花儿时,我快步冲上前,将花儿和曾怡馨护在了身前,黑脸汉子那一巴掌正好打在我的背上,力道大的出奇,要是真扇在花儿脸上,估计牙齿都要扇掉几颗。

    “天寒!”

    “大哥!”

    曾怡馨和花儿同时惊呼出声,黑脸汉子也愣住了,怔怔的站着。

    我回过头,冷冷的看着黑脸大汉,骂道:“你也算一个老爷们?老爷们能打女人吗?!下这么狠的手,你配当父亲吗?!”

    黑脸大汉再次怔了怔,很快便回过神来,怒道:“你哪来的!外乡人你少管闲事!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也不想管!你以为我想管么!?花儿是你的女儿,要打要杀,我们都管不着,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你是个爷们的话就给我狠狠的打,打死打残,大家都不拦着!”我吼着一把将护着花儿的曾怡馨一把拉开,:“打啊,你要是真不把自己当爷们了,只能用打来管教女儿,那你就打!”

    黑脸汉子没想到我居然把花儿面前推到他面前让他打,居然愣住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花儿也满脸泪水的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委屈和不屈。

    “我就打了怎么样!”黑脸汉子见众人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有些下不来,巴掌高举着作势要扇,可最终没能扇下来,气势也没刚才那么强了。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女儿好。”我见差不多了,将花儿拉回我身后,道:“可花儿是个人,不是小猫小狗,她有自己的主见,你一个做爹的也应该尊重一下女儿想法,打和骂能解决问题吗?你就是打死了她,你自己会好过么?你不心疼吗?!”

    “我怎么不心疼,我就是心疼她,才更要退亲,枫娃子去做牢了,谁知道要坐多少年?我这全是为了她好!我更不想花儿以后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黑脸汉子吼着,但却冷静了不少。

    “小张现在只是在看守所,要做多少年牢法院叛了才知道,可能年就能出来,以小张的头脑出来后还怕没出息?现在什么才算出息?!当然是挣钱!有钱就有出息,有钱了谁还会在背后说三道四说他坐过牢?!再说,小张坐牢和他以后有没有出息是两码事,你当真以为他这大学是白上的?”我说道。

    黑脸汉子不言语,显然是在消化我刚才说的这一番话,我自是不能让他回过味来,紧接着道:“再说了,现在这个年代,父母也不能随意包办阻挠子女们的婚姻,《婚姻法》第五条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他们是自由恋爱,你又是打又是骂的来阻止花儿的自主婚姻权利,这是违法的,你难道也想去吃大锅饭吗?”

    汗,说到底,这也是花儿对小张的一厢情愿,小张愿不愿意都得两说,而且我记得婚姻法上虽说不允许第三方干涉,但也没说怎么处罚,再者貌似父母强行干涉子女婚姻的事比比皆是,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更是不足为奇,但我想,对于一个在山里生活了一辈子大字不识三个粗人来说,足以唬得住他了。

    果然,黑脸汉子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时焉了,但仍嘴硬的说道:“即便这样,我也不想让女儿嫁给枫娃子……”

    “这个你说了不算,得花儿说了算。”我道:“女孩子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本就是好事,你是当爹的,更应该祝福她才对。你把花儿逼急了,万一花儿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这女儿不就白养了?女儿再外向,那也是你身上的肉不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给花儿使眼色,要说这花儿不但人长得好看,脑子也灵光,扯着嗓子嚎了一把:“爹,你不同意我等枫哥,那女儿也不活了。”说着就朝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撞去。

    曾怡馨自是不知道花儿这是在和她爹耍花枪,连忙拉住花儿,急道:“花儿千万别想不开啊,我们再劝劝你爹。”

    “没用的,我爹就是一根筋,反正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算了。”花儿做势挣扎着,村里的大妈大嫂们也赶紧上前拦着,这个劝,那个安慰,好不热闹。

    “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黑脸汉子突然大吼一声,脸上表情很复杂,看样子还是打心里心疼花儿的:“但是有一条,枫娃子出来后,必须得要拿三万来我家提亲,否则这事没得谈!你这丫头也趁早死了心!”

    “三万?”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对于深山中的村民来说,别说三万,就是一万块钱都没见过,这得多少钱啊,平时谁家嫁女收个千儿八百的彩礼就很多了,这老王开口就要三万,这不明摆着还是不同意么?

    “行!别说三万,就是五万也没问题!”就在村民们?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