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交代,便护着崔火声和单一成躲到了新军大营士兵之中。莫小川之前便交代过他,这两个人很重要,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短暂的耽搁,叶展云已经接近。莫小川猛然跃起,北斗剑上的红色光晕流动,陡然大盛。而他的一双眸子,也变作了鲜红之中,已然是进入了煞道之中。
此次,尽管莫小川未让陆琪跟着他一起到此,有些失策,但此刻,面对叶展云,他却并非没有取胜的把握,煞道的威力极大,且现在莫小川已经能够完全驾驭。对上莫小川,两人的胜负,实在难料。
看着叶展云逼近,莫小川率先出手,双手握住北斗剑的剑柄,高高的举过头顶,看着叶展云,面色冰冷,而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北斗剑上的红色光芒,越发的明亮起来。
天空之中,一柄与北斗剑模样相同的鲜红巨剑悬挂在了那里。叶展云见状,面色也是变得凝重了起来,上一次,莫小川虽说用诡计取胜,但毕竟是胜了,他虽然承认自己输了,却并不认为莫小川的武功已经到了他这个层次,对于他来说,上一次,莫小川只是侥幸,而这一次,他却不会再给莫小川机会。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莫小川一出手,便用出了看家本领“一气剑”!
这一招,叶展云第一次与莫小川交手的时候,便领教过了,不过,那个时候,莫小川只是一个圣道高手,对于已经入天道多年的他来说,根本都算不得对手,若不是当时他顾忌颇多,不能发挥出实力,若不是当时莫小川借了地下湖的自然之威,又岂能从他的手中逃脱。
但是,此次莫小川再次使出一气剑来,却已经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一气剑的威力,更是叶展云生平仅见,即便是陆琪使出来,怕也再强不了多少了吧。
叶展云自然不敢怠慢,当即猛地停下身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口中轻喝一声,对着天空之中那柄血色的巨剑,直指而上。一柄由真气凝结而成的白色气剑直接迎上了莫小川的一气剑。
天空之中,一红一白,两柄巨大的剑影撞击在了一起。
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厮杀,全部吃惊地望向了交战的两人,天空之中的异象,更是让他们睁大了双眼,这岂是人力可以制造出来的东西?
每一个士兵,似乎心中都有这一疑问。
前线大营那边,花旗冲的面色惨白,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与莫小川作对,好似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好处,若是莫小川当真毫无顾忌的想要杀了他,怕是,这天下能救他的人,着实不多。
而梅世昌这边,也是脸色大变。叶展云居然与莫小川拼斗到了这般程度,这一战,除非叶展云将莫小川当场斩杀,不然的话,有莫小川在,燕国的士兵,怕是会人人敬畏,而叶展云又不可能一直留在自己的军中,后果十分的让他担忧。
本来,现在燕军处在绝对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梅世昌最怕的,便是横生枝节,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已经无法避免了。
尽管天道高手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来改变一场几十万大军的胜负,但眼下的情况却有些不同。这两位天道高手的身份,太过特别,战果,将直接影响到两军的士气。
而士气这东西,看似无形,却对胜负有着直接的关联。
梅世昌紧握着胖手,攥成了拳头,一生身经百战的他,此刻,居然紧张的手心冒汗,肥胖的身躯,也开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站在梅世昌身后的韩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也是面露异色,他对莫小川的情感,很是特殊。一直以来,他都是齐心堂的人,可却成长在燕国的北疆大营。
尽管,他内心之中,忠于齐心堂,可是,面对莫小川,他却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直到这一刻,这种顾虑才被打消了。因为,此刻,莫小川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对于那突然出现的剑影,都有着不同的心情,而那两道剑影,出现的快,消失的却更快。莫小川鲜红色的剑影直接斩下,叶展云的白色剑影却是倒迎而上。
两道剑影撞击在了一起,叶展云的白色剑影层层断裂,成为了碎片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而红色的剑影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不过,这一击,却足以证明,叶展云输了一招,就在红色剑影即将斩落之时,叶展云却突然一跃,让到了一旁,剑影斩落地面,发出一声轰鸣巨响。尘土荡漾,地上上出现了一道一丈多深的壕沟。
莫小川的胸前起伏加剧,这一击,消耗了他太多的真气,原以为,以叶展云高傲的性格,即便明知强接,可能受伤,也依旧会接下。却没想到,叶展云这一次,居然如此狡猾,他那一剑之所以被莫小川如此轻易的破掉,完全是因为叶展云没有尽全力。
保留了大部分实力的叶展云,却已经抓住了稍瞬即逝的机会,朝着莫小川疾驰而至,手中的长剑,更是一连点出九十多朵剑花,而每一朵剑花之中,都蕴含了数十道剑气。
如此,几千道剑气,在同一时间,朝着莫小川扑来。
而莫小川,想要躲开,却已经是不能了。
第一千九十七章 杀
疾风飞舞,犹如利剑,叶展云的剑气所带出的罡风,使得周围百步内的普通士兵仿若暴雨之中的枯叶一般,被撕扯成了碎片,鲜血飞溅,几乎已经看不清楚莫小川所在之处。
庞勇提着刀,便要冲过去,剑九去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身前,将他当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目光之中透着冷意,直盯着那鲜血混迹尘土的剑气罡风。
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无法突破冲进去,也无法看清楚莫小川与叶展云的身影,不过,他却随时准备着,只要一有机会,便会出手。
看着如此一幕,燕军的士气大振。
方才的那一击,怎么看,莫小川也是无法躲过去的。梅世昌也是双目一亮,胖乎乎的身体,从战车之上,一跃而下,径直跳到了一旁的战车上,从士兵的手中夺过鼓槌,亲自擂动起来。
他虽然是商贾出身,自幼却也练得一声十分硬气的外加功夫,胳膊上的力道不小,挥舞之下,牛皮战鼓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远远的传去。
使得燕国士兵气势如虹,双方的交战,再一次激烈了起来。
身在其中的莫小川,此刻倍感压力。
叶展云的狡猾,出乎了他的预料,没想到,一直都高傲的叶展云,也会使这等手段。看来,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没有一个好对付,即便一直都表现的这般直接的叶展云,也会如此。
莫小川心中明白,以前,叶展云不和他耍手段,应该是叶展云并不把他当做一个平等的对手来看待,对付一个后辈,他自然不屑用什么阴谋手段。
但,上一次的吃亏,却让叶展云已经不单单将莫小川当做一个可造之才,而是当做一个敌手了。
尽管,叶展云的心中,也有些吃惊和不甘,这么短的时间,莫小川的功夫怎么可能进展的如此之快,以刚过弱冠之年的身体,便踏入天道。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莫小川现在的确已经有了与他一较高下的实力。
而叶展云,现在更是急切地想要除去莫小川。因为,有莫小川这等人在,即便这一次,燕国度过了危机,那么,下一次,却未免会如此幸运了。
所以,除去莫小川,是必要的。
以前,中原四国,甚至包括蛮夷国,都有一个默契,那便是,战场之上,不会轻易动用天道高手,因为,一般来说,天道高手的身份都很是崇高,不可能去战场上当马前卒,与人拼杀,再者便是,能踏入天道者,大多一生倾注与武学之上,这样,便使得他们在带兵之事上,没有太多的涉猎。同时,所谓武学,逆流而上,不进则退,若是自己这边将尽力倾注与战场,那么,其他国的天道高手,便可能超越自己,到时候,双方交手的结果,可想而知。
因此,在莫小川之前,天道高手是极少参与进战场之中的。
可是,这一次,莫小川却破例了。那么,使得叶展云也不得不全力以赴,可以想想,这一次,他们两人交手过后,怕是,那些老怪物们,也会按捺不住了。
对于这一点,莫小川并不是十分的关心,叶展云即便关心,却也无法在此刻做出什么来。
眼下这一刻,他们能做的,只是全力面对眼前的对手。
叶展云的剑气号不停息地朝着莫小川不断进攻着,莫小川将酒壶之中的酒水几乎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在身体的周围形成一道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防护圈。
剑气冲击在由酒水构建的墙面之上,每次一冲击,莫小川都能清楚地看到,墙面会被击打的凹进来。而他的身体也在承受着反震之力。
手握北斗剑的他,双眸依旧鲜红,还在煞道之中的他,身体虽然承受着极大的负荷,却并未有太多的疼痛之感。如此维持着,虽然落了下风,叶展云想要破开酒墙,却也不是那般的容易。
就在僵持之下,突然,前方的酒墙却猛地被一剑展开了一道口子。叶展云手持着长剑,出现在了莫小川身前不足一丈的地方。
看着突然出现的叶展云,莫小川的脸上却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微笑,这微笑,好似是j计得逞,也好似是胜利后,面对对手的鄙夷。叶展云看到莫小川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他并未就此后退。
之前,他发出那么多道剑气,也并没有觉得,单单凭借剑气便能破开莫小川的防御,所以,那剑气,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真真的杀招,其实是他自己。
可是,当他破开了莫小川的防御,看到莫小川的这一刻,却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上当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莫小川猛地一张口,用力一吸,周围那如果鲜血般的酒水,顿时分出一条拇指粗细的激流,灌入莫小川的口中,随后,莫小川的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
变得有些冷酷,眼神更好似没有半丝怜悯,看着叶展云,好似在看死物,周围的士兵,在他的眼中,也好似已经不是人一般。而他的身体之上,白色的衣衫,已经成为了鲜红之色,完全被鲜血浸透,而那鲜血,却不是别人的,而是他自己的。
莫小川的身体表面,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往出渗着血珠。
那一口酒进入腹中,好似并非是他能够承受得了的,此刻的身体,恍似要被从内里撑爆一般。
面对突变的情况,叶展云陡然睁大了双眼。再着之前,他便感觉到,莫小川酒葫芦中的酒水有些特别,却并未细想出其中的古怪,只以为,莫小川是以物入道,而那物,便是整个酒壶中的酒水。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他想象之中的那般简单,这酒水之中,居然自然蕴含着天道之力。
这种情况,叶展云从来也没有遇到过。
天道之力,乃是这空间之中,最难琢磨的东西,即便是天道高手,也并不能完全禅悟透,最多,也只能能够加以利用而已。他还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够将天道之力,藏于一物之中,更没有想过,有人能够把天道之力当饭吃。
如果有人真的这样去做了,怕是,便会直接被这奇异的天道之力撑破全身经脉,经脉寸断而亡吧。这是叶展云能够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现在看到莫小川如此,叶展云的第一感觉,便是莫小川想要与他同归于尽,当即,面色大变,口中轻喝了一声:“你这疯子!”随着话音,他的身影急速后退,比来时都快了许多。
莫小川此刻,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沾满鲜血的脸,带上那冰冷的笑容,鲜红之中,唯有一口白牙是那般的明显,模样看起来,极为骇人。
同时,他手中的北斗剑,沾染上了莫小川的鲜血,也变得异常妖异,红色光芒更加剧烈,却内敛而不出。这诡异的画面,无论是谁看到,必然心中骇然,即便是叶展云,也不例外。
看着叶展云急退。
莫小川并未太过着急,只是缓缓地向后收了收北斗剑,身体周围,罡风如同波纹一般扩散开来,随即,猛地一缩,能够清晰看到,全身的之力都由四肢百合朝着他的右手汇集而去。
就在全部汇集到右手的同时,莫小川的猛地将手中的北斗剑朝着前方刺出。
这一刺,看似简单,威力却比一气剑尤自强出许多。
一道血红色的剑气,顺着莫小川手中北斗剑的剑尖疾驰而出,几乎是转瞬间,便追上了击退了叶展云。
叶展云面无人色,手中的长剑,猛地挥砍着,剑气荡漾,朝着疾驰而来的血红色剑气斩去,这一次,他却是毫无保留地用尽了全力。然而,情形却如同第一次两道剑影的拼击一般,叶展云的剑气在撞击上那血红色剑气之时,只是略微有一丝阻隔,便被随即撞破。
叶展云连挥出数十道剑气来,却是越来越是无力,不过,那血红的剑气,也多少受到了阻挡,速度便得略慢了一些。
就在叶展云挥出最后一道剑气的同时,那血红色的剑气也追上了他,势如破竹地撞破了他的剑气之后,直接冲击在了他的长剑之上。
一阵金属破裂之声响起,叶展云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
红色的剑气直接撞击在了他的手掌之上,炸裂开来,随着一声巨响,叶展云的双手顷刻间,便变作了碎肉,四散飞舞,而且,碎裂之处,还在继续。直到连同待他的臂膀也消失不见之后,巨大的力道这才完全地迸发了出来,将叶展云的身体冲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数十丈之外,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了。
而莫小川这边,却从背上扎下了北斗弓,伸手从酒墙之上抽出了一股酒水,顺手一摆,化作一支箭矢,拉弓搭箭,酒剑,直射而出,朝着叶展云所去的方向疾飞出去。
在酒箭所过之处,箭尾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散落。
莫小川看着酒箭飞出的方向,将北斗弓又挎在了肩上,一拍酒壶,将周围的酒墙尽数收了回来。然后,将北斗剑抛飞到空中,静静地站立着。
当北斗剑落入剑鞘的瞬间,北斗剑与剑鞘迸发出了一丝火花,火花溅起,那酒箭所过之处,突然传出了炸裂之声,阵阵火光闪耀,火光如同一条长龙一般,一直朝着叶展云所在之处而去。
叶门的弟子们不顾生死,有些冲出来阻挡那火光,有些忙将叶展云带离。
看着那几个阻挡火光的叶门弟子被火光吞噬,莫小川冷声说了一句:“杀!”说罢之后,便再没有了声音。
距离莫小川不远处的庞勇,双目露出狂热的兴奋之色,他没想到,到了他这个年纪,还会有如此情绪,不过,这一刻,他却不想去想那么多,脑子里,只听到了莫小川的那一个杀字。
他高喝一声,提着钢刀便冲了出去。西梁的士兵们,不用他指挥,便直接朝着燕军杀了过去。
而燕军,却是士气低落至极,面上的神色,也极为难看。有些人,甚至到这一颗,都没有反应过来。莫小川与叶展云的交战,已经完全地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有些人,却是想到了莫小川的那个绰号“煞神!”。
是啊,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煞神”,那什么样子的人,才是?
只有剑九,面上露出担忧之色,急忙来到了莫小川的身旁,低声唤了一句:“王爷!”
莫小川此刻,眸中的颜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黑白分明,他转过头,看了剑九一眼,有些艰难地张开口,挤出了几个字:“剑九,一会儿把我抗回去……”说罢,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剑九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莫小川,他理解莫小川最后那句“一会儿”的意思,因此,并没有着急将莫小川扛走,只是扶着他,看样子,便好像莫小川依旧站立在那里一般。
第一千九十八章 醉了
当莫小川被抬回大营的时候,西梁军已经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燕军。梅世昌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回天无力,只能退守出云关。好在,他拿下出云关之后,便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将城防加固,使得原先出云关西面的城防不坚的缺点已然去除。
花旗冲和庞勇抢攻不下,只好在出云关下安营扎寨,将营寨又向前推进了几十里。这一次,梅世昌的燕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发起反攻,也给他们争取了的许多的时间,可以将营寨休整坚固,以拒敌军。
如此,两军便在此地僵持了下来。
时间一晃,便是三个多月,从初春转到了炎热的夏季。雨季的到来,让双方疲惫的士兵暂时得意休息。林风从莫小川的营帐之中走出,面上带着忧色,顾明在一旁轻声问道:“王爷还没醒吗?”
林风轻轻摇头,长叹了一声,道:“陆门主说,王爷这一次,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怪石。但是,他的体内,已经没有了经脉,这等怪象,她也从未见过。王爷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她也说不准。”
“要不要将陆婆婆也请来,或者,将王爷送回京城,请她老人家医治。”顾明担心道。
林风摆了摆手:“陆门主的医术,与陆婆婆相差不多,而且,她也说过,王爷这般情况,陆婆婆也是没有办法的,剑宗典籍当中,便没有这边病症的医治之法,甚至连病症都没有记载。恐怕,这天下也没有一个全身都没有经脉之人吧?再说,王爷眼下的情况,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顾明轻叹摇头,道:“难道便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切,只能看王爷自己了。”林风面色显得很是难看道:“不过,我们也不用悲观,陆门主说了,一般的人,像这般昏迷三月,早已经撑不下去了。王爷现在虽然昏迷不醒,却精力充沛,犹如熟睡。应该是没有大碍的,醒来也是迟早的问题。”
林风说出这句话来,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好看。顾明同样不太乐观。
剑九守在营门前,面色有些发冷,这三个月来,他很少说话。对于这个忠诚的护卫,林风也不知该怎么办,劝他休息,剑九却置若罔闻。
文芳和龙英,此次也跟着陆琪一来来到了军营之中。两人肩负起了照顾莫小川的责任,这会儿,在里面陪着莫小川的,正是龙英,她看着陆琪平静的面色,心中有些没底,忍不住轻声问道:“师傅,他、他怎样了?”
陆琪轻轻摇头,并未出声,随即走出了帐门。
几乎每天,龙英都要问几遍这样的话。但是,一直都得不到答案,其实,龙英自己也是通医术的,对于莫小川的情况,她自己也有一个大概的判断,这种奇怪的病症,陆琪与她所了解的也相差不大,因此,并不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龙英面带失落之色伏在了莫小川的臂膀之上,这三月以来,莫小川身上一直都带着浓重的酒气,不过,最近这些天,似乎这酒气正在一点点地消退。一直都冷艳的她,这些日子却柔弱了许多,显得有些憔悴,此刻,却也并未注意到莫小川身上的这种变化,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却没有觉得这与莫小川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联吧。突然之间,她感觉到莫小川的手指好似动了一下,急忙抬起头,紧紧地握住了莫小川的手。
她的小手之中,明显地感觉到,莫小川的手指又轻微一动,她的神色一喜,急忙朝外跑了出去,高声喊道:“师傅,他动了……”
刚刚走出营门不久的陆琪,听到龙英的呼唤之声,急忙返回。同时,顾明、林风、文芳、庞勇等一干人,齐齐地聚积在了莫小川的营帐门前,都心怀忐忑,甚至激动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陆琪走进来,绝美的脸上也是显出几分希望的光芒,不过,当她陪着龙英在莫小川的床前等了一个时辰,却丝毫不见莫小川有所反应之后,面上希望,也逐渐被失望所取代,轻轻摇头,道:“怕是,你的错觉吧?”
龙英这个时候,也有些拿捏不准了。当真是自己的错觉吗?龙英呆呆地站立在了当场。
西梁上京。
王府之中,陆婆婆一脸担忧地坐在桌旁,老道士千年不变地提着他的酒坛,看着陆婆婆,轻声安慰,道:“小莲呐,莫小子没那么容易死的,你莫要担心了。他不就是多饮了几口酒嘛,这是醉了……你放心了好了……”
“你放屁!”陆婆婆满面怒容,道:“你每日饮酒,也不见你醉三月。最好喝死你算了……”
“呃!”老道士差点没被酒水呛死,大声地咳嗽了几声,这才道:“小莲呐,话不能这么说。我喝的是什么酒,他喝的是什么酒,这能一概而论吗?何况……”
“滚蛋!”陆婆婆一摆手,道:“老娘懒得听你的废话,心烦着呢。”
“我这是在开导……好好,我走……”看着陆婆婆已经准备好了揍人,老道士便闭上了口,轻轻摇头,提着酒坛子朝门外行去。
刚刚走出门外,却见司徒玉儿面上带着泪痕走了过来,对着他轻轻施礼,随即行入了陆婆婆的屋中。
陆婆婆看到司徒玉儿的模样,神色微微一紧,面色便是一变,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司徒玉儿轻咬薄唇,道:“婆婆,大哥他此次,怕是挨不过去了。”
司徒玉儿的话一出口,陆婆婆反倒轻松了一些,之前,看到司徒玉儿的模样,她还以为,是莫小川出了什么事,现在听到是司徒雄,面色便好了一些,不过,陆婆婆随即反应过来,似乎,司徒雄出了事,自己也不该如此轻松的模样,便又忙问道:“他怎么了?不是交给兵部、刑部和吏部会审了吗?难道已经出了结果了?”
司徒玉儿轻轻点头,道:“已经查明,确实是大哥因私废公,虽然还没有定夺,不过,一应公文,已经送到了皇上那里,怕是……”
司徒玉儿的话音未落,便听外面的老道士轻声说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地连这丫头也跑了过来。”
随即,便见柳卿柔匆匆行来,轻声唤道:“道长,玉儿妹妹,可在此处?”
司徒玉儿抹了一把眼泪,忙走出陆婆婆的屋门,却见柳卿柔神色有些发紧地走来。
“柳姐姐?”司徒玉儿略感诧异。
柳卿柔却是小脸有些发白,道:“玉儿妹妹,出大事了。”
司徒玉儿有些不解。
柳卿柔轻轻一咬嘴唇,道:“方才,我听父亲与叔父谈话,说是,司徒、司徒将军已经被处决了。只是消息还未传出……”
柳卿柔的话语落下,司徒玉儿陡然睁大了双眼,整个人面色瞬间变作惨白,仰头倒了下去,陆婆婆眼疾手快,从屋中一跃而出扶住了他,脸色也是有些难看,望向了柳卿柔,道:“柳姑娘,此事确切吗?”
柳卿柔轻轻点头,道:“怕是,十有八九。”
陆婆婆长叹了一声,扶着司徒玉儿回到了屋中,便没有再言语了。
相府之中。
柳承启坐在书房,听着老李管家的回话,听罢之后,微微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对坐在对面的柳敬亭,道:“皇上已经在动手了。”
柳敬亭紧握拳头,道:“他难道已经确定莫小川醒不过来?”
柳承启摆了摆手:“皇上是在试探,试探王府之中的反应。如若莫小川有反心,不管他醒不醒得过来,这个时候却是最容易察觉出来的。现在,王府之中已经知晓了此事,便不知他们会怎般处理,若是必要之事,我们也该出手了。”
“兄长提前让卿柔将消息透露过去,便是想观察王府那边的反应吗?若是那边当真有了替司徒雄报仇之念,难道我们真要将莫小川的妾侍杀掉?”柳敬亭面上的神色略显犹豫。
“即便让莫小川恨我,那也是之后的事。现在,绝对不能让那些女人毁了他。他根本就不清楚莫智渊到底有多少底牌,现在出手,只是送死。”柳敬亭的面色陡然一凝,沉声说道。
柳敬亭轻轻点头,也没有再多言什么,只是低叹道:“大哥如此做,怕是,也会引起莫智渊的忌惮。为了一个还不知能否活过来的莫小川,值得吗?”
“值得!”柳承启紧握拳头,道:“皇帝忌惮我,难道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吗?这一次,若是莫小川能够撑过去,我不介意用我这条老命去替他铺路。”
见柳承启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柳敬亭便没有再多言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兄长放心。”
柳承启轻嗯了一声,随即,面上露出一丝感叹之色,缓缓摇头,沉默不语了。
第一千九十九章 许久没有说话
燕国,上京城。南唐的十万大军连番攻击之下,中原最为坚固的幽州城,此刻,也已经是破损不堪。李少白的攻城手法,与莫小川大相径庭。莫小川一直以来,都是抱着攻下之后,如何治理的态度来攻城的。所以,莫小川攻破的城池,整体的防御上,并未见到太多的破坏,而且,城池内部,百姓们的生活,虽然有所改变,却并未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
在莫小川看来,作战是军人的事,死伤多少军人,这都是双方征战的结果,普通百姓是没有罪的,这些都是中原的子民。莫小川虽然不能做到与西梁子民一样的一视同仁,却至少能够保证百姓们的最低生活所需,不会让他们饿死在街头,更不会放任部队去哄抢百姓。
李少白对此,却并不以为然,李少白此人,为人极为洒脱,与莫小川也算的上了意气相投,不过,用兵之上,却与莫小川很是不同。之前在进攻定州之时,便已然见了端倪。
进攻定州的前夕,李少白一直都没有动用太多的大型攻城器械,尽管,这些东西,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他却以此作为练兵之需,硬是将十五万人马,在攻打一个定州城的时候,精减到了十万。
其中五万士兵,却因为他的练兵只需,死于非命。之后,在攻取定州城的最后时刻,却不单动用了大型的攻城器械,还动用了投石机,而且,准备了大量的火油。
用投石机将火油先投入城内,然后在点燃焚烧。
定州城的守军,有一半都是死于火海之中。剩下的一半,却被李少白大量屠杀,至于城中的百姓,更是遭殃。许多百姓都死于战火之中,女子被南唐的军士强犦,百姓财物被洗劫一空,这都是司空见惯之事。
也因此导致定州周边的百姓大量逃亡到了易州和涿州之地。
寇一郎受到莫小川的命令,对这些饥民给予安抚。先对来说,西梁军所过之处,比起南唐军来,更能得到百姓的用户。如此,章立率军进攻莫州之时,却是省力不少。
莫州的守军本来就不对,同时,莫州守将听闻南唐大军已经渡江而过,虎视眈眈,为保住城中百姓,率军投降了章立。如此,莫州对于章立来说,可谓是兵不刃血。
如今,幽州城已经被李少白围困两月有余。城头已经破损不堪,到处都是被火油焚烧的黑色痕迹。燕国的守军,伤亡惨重,百姓人心惶惶。
靠近城边的百姓居所,早已经焚烧殆尽。
朝堂之上,大臣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叶逸高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面的众臣,脸色异常的冷傲,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喝道:“你们都哑巴了,是吗?以前的话不是很多?现在怎么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这个时候,穆光出列,道:“陛下,如今南唐势大,但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李少白太过残忍嗜杀,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容忽视之事。但是,李少白如此,却也使得幽州城军民一心。我们未必便没有一战之力。只要在防守两月,应州那边的援军便能到达,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以逸待劳,必然会给南唐军一个沉重的打击。”
对于穆光,叶逸是十分信任的,如今,见他出来说话,面色也好看了一些,轻轻摇头,道:“穆爱卿,此言朕何尝不知,可是,幽州城现在能顾守住两月吗?城头的滚木大多被焚毁。而南唐军现在又用那攻城车不断进攻,即便我们城防坚固,可南唐的攻城车亦极难对付,攻城车一架,便与城头持平,如何抵挡?”
穆光思索片刻,道:“臣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否。”
“讲!”叶逸大袖一挥,急忙说道。
这个时候,燕国能用的计策着实不对,对于这一点,叶逸是心知肚明,所以,穆光说有一计,不管是好是坏。叶逸均想听一听……”
穆光轻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道:“此事并不难办,臣这些日子,观察过南唐的攻城车。他们的攻城车,是在缘由的基础上,扩建而来。我们幽州城的城头比一般的城要高处许多,因此,李少白扩建攻城车,只能价高,却忽略了加宽。如此,攻城车必然不稳。我们可命弓箭手换上巨弓,然后,系上缆绳,尽射攻城车的一边,再命士卒在拉扯缆绳,南唐的攻城车,必然会倾斜倒塌。如此,对我军的威胁,便会极大的降低。”
听到穆光的话,叶逸的双目一亮,转头对众臣,道:“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方信走了出来,深施一礼,道:“陛下,穆大人此言极是。臣认为,倒是可以一试。”
叶逸点了点头,又将头转向了其他众臣,却见诸位朝臣,都是一副商讨的模样,不过,大多都轻轻点头,看样子,是同意的穆光的建议。
穆光也不再多言,只是面带微笑,道:“陛下,如此,必然会让南唐军防不胜防。只要我们坚决了他们的攻城车,他们再想建造出来,非得一个月之后不可。但是,南唐士卒多位南人。他们对我们北边的病症并不了解,所以,臣认为,南唐的大军,却也并不难处置,只要我们能够多坚持一些时间,南唐之人,必然会手忙脚乱的。”
叶逸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眉头紧蹙起来,静静地思索着,过了一会儿,抬起了脸,轻声道:“此事,朕亦没有想好。不过,穆爱卿所言极是,倒是可以一试。”
“皇上英明。”众臣齐声说道。
叶逸轻微点头,一甩依旧,便离开了朝堂。之后,穆光接到圣旨,城防之事,可完全地交给他来办理。
李少白本以为燕军会坚持不了多久了,却没想到,至从穆光担任统帅以来,南唐屡屡受挫。尤其是冲乘车被损坏了大半,在这种情况下,他想再调集这些人来,却是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李少白只能命令投石机不分昼夜地朝着幽州城攻击着,同时,他的内心也十分的着急,想要尽快将这件事拿下。
如此,双方便僵持到了一起。
身在出云关外的莫小川,现在依旧睡的正想,这一日,文芳在照顾他。起先,她在替莫小川清理身体的时候,都是面色绯红,不敢多瞧。
不过,现在的文芳,却并未有那么多的忌讳,或许,莫小川昏迷了太久,让她觉得,自己在一个昏迷者的面前,并无需太过介怀,又没有人知晓太多。
在这等情况下,文芳倒是自然了起来。
只是,今日,她又如同平日里一样,替莫小川换去身上的衣服,却没想到,就在她刚刚将莫小川身上的衣服脱光之时,莫小川却睁开了双眼,正在凝望着她。
发现了这一动静,文芳双颊顿时一片羞红,尖叫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陆琪、龙英等人也匆匆赶来。
陆琪看着莫小川全身光溜溜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面上也并未表现出太多,只是来到莫小川的身前,替他拔起了脉来。感觉一切正常之后,这才面色一缓,对龙英道:“他应该已经没有了大碍。只是,昏迷的时间太长,他或许这个时候,会忘记许多的事。这段时间,可只要好好地照顾他。总有一天,他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的。”
龙英听到陆琪的话,也并未多言什么。
她与莫小川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却也不怕外人说什么。因此,将文芳谦走之后,便由自己一人来照顾莫小川。
的确,莫小川现在醒来,有很多事,都忘记了。他甚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对于龙英,也表现的身是陌生。龙英却是无怨无悔,一直照顾了她十余日。
在龙英的细心照料之下,莫小川康复的很快,这一日,他将庞勇叫到了帐中来,询问了一下战事。庞勇大概地交代了一下,同时,还说清楚了司徒雄之死之事。
莫小川听罢之后,面上的神色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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