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了起来,其他桌上的人也是一愣,只见那人一手提着酒坛,依旧兜着牛肉,小心翼翼地跑了进来,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方才那掌柜的说我提着那坛子酒,差的钱不多,剩下的钱,他不要了是吧?”
众人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听他接着又道:“既然他不要钱了,那我倒掉的那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答应送我的半坛子,岂不是我就没有带走?我说的对吧?诸位可要给我做个证……”
听到这话,先前气氛还紧张的众人,忍不住轰然一笑,不再理会他了。店小二却是有些气极,跑了过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还想白吃白喝白拿不成?”
“唉,怎么能说是我白吃白喝白拿呢?分明是你们答应送我的,众人都是看到的,都能为我作证。你们做买卖的,是要将诚信的,若是说出的话,不算,还怎么做买卖?以后谁还敢买你们酒喝?”那人不依不饶地道。
方峰看着轻轻摇了摇头,对着店小二,道:“我们桌上还剩下半坛,给他算了。”
店小二看着这人也是麻烦,听到方峰这般说,当即点头陪笑,道:“那便多些客官了。”
方峰再不搭话,迈步走出了门去。媚门的两的女子和叶逸府中的四人也随后出了屋门,齐齐上马而去了。
店小二提过那半坛子酒,丢到了那人的手中,道:“好了,快走吧。”
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提着酒走出了屋来。只是,出门之后,却将酒坛子随手丢在了地上,看着远去的方峰他们,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声念叨道:“莫小川吗?呵呵……没想到会在这里……”说罢,酒好似也清醒了,迈着大步朝着前方而去了。
就在那人离开,掌柜的却从里面走了出去,眉头紧蹙,低眉沉思着什么。
先前在屋中饮酒的商贾也走出了两人,在掌柜的身旁停步,道:“有了少主的消息,要不是要通知香主?”
“香主已经来到此地了吗?”掌柜的惊讶道。
“正是。香主在昨日便到了。景州之中一查访过了,并无少主的消息,所以,香主推断,少主应该还未到景州,今日看来,香主的推断没有错。”商贾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道:“不过,即便直到少主在城中,也是不好寻找。”
“这个自然,少主必然会尽力的隐藏行踪。这就要靠你们多方查探了,不过,香主交代了,且不可引人注意,此事不比其他,便是知州知晓,也未必会给我们面子。少主之事,他也担待不起。”
“明白。请回禀香主,在下知道该怎么做。”
“那我们便告辞了。”
“不送……”
几个商贾离开之后,快步朝着城中的一家客栈行来,进入客栈,径直上楼,客栈的掌柜好似和他们也很熟悉,并没有多话。这两人上了二楼,在一个靠墙角的房间门口停下,轻轻叩门,道:“冷香主,属下已经查的少主的消息了。”
“进来说话。”屋内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两人推门进去,施礼,道:“见过香主。”
“坐下说话。”坐在屋中主位的一个年轻女子轻声说道。看着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样貌清秀,面带微笑,很是平易近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很是顺畅地捋在脑后,由一支玉簪别起,身上的衣衫并不名贵,却很是干净。这人便是齐心堂景州香主冷清清了。虽说她只是景州的香主,不过,这沧州之事,也是她在打理的。
看两人依言坐下,冷清清道:“你们说有了少主的消息?可是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两人点头,道:“先前探得少主已经来到沧州,只是,此刻还在不在沧州,却是不得而知了。”说罢,他又将餐馆之中,听到方峰方峰他们的对话之事细说了一遍。
冷清清听罢,微微点头,道:“这么说来,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沧州。”
“香主为何这样说?”两人不解。
冷清清微微一笑,道:“这个不难解释。一直追在少主身后之人,便是方峰,而且,算算时间,最快到这里的,应该也是方峰。所以,那些人八成便是方峰他们的人。既然他们一路追来,却没有了少主的踪迹,我想,少主藏身沧州的可能不大。因为,少主现在的目的是离开燕国,又知道我们的香坛设在景州,因此,没有在沧州停留的道理。必然会尽快去景州的。很可能是今早动的身。所以,和我们错过了……”
那两人听罢,也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冷清清分析的的确很是有道理,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方峰他们居然会追到岔路上,这样,思路的最初错了,后面不管多么正确,依旧是个错误的答案。
那两人又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冷清清微微一想,道:“我们也回景州去。不过,少主不在沧州,也只是我的猜测,切不可就此不查,你去交代下去,让他们不可放松,我们即可启程。”说罢,冷清清也不收拾什么,站起来,便朝门外行去。
……
……
绿帽子来到莫州之后,已经是浑身疲惫,寻了一家客栈,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房休息了。只是,已经许久未睡的绿帽子,却已经睡不着。一想到莫小川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她便心急的厉害,恨不得长一双翅膀,直接飞到景州去。
冷姐姐应该会安排好一切的吧。她心中安慰着自己,她和冷清清本来都是跟着绿帽子做护卫的,当初冷清清的年纪稍长她两岁,但也不大,因此,她们两人的关系相处的很好。一直姐妹相称,只是冷清清因为年岁稍长,而且办事得力,虽然刘娟娘对她们两人都很是看重,但她那个时候,还是有些太小了,故而,这景州香主一职,便让冷清清去接管,将她留在了身边。
这些年来,绿帽子和冷清清很少见面,但是,两人每次见面,都并未生疏,因此,绿帽子也很是相信冷清清的能力,只是,这一次,事关莫小川,她却是担心的厉害。
一直以来都让她极为放心的冷姐姐,此刻也是不能放她完全放心了。
躺了下来,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莫小川的身影,有的时候,他似乎还是当初见面时候的少主,意气风发,站在那里,轻轻一笑,便是那般的好看,让她心中不由得一动。
有的时候,却又变作遇到柳承启之时,身负重伤的莫小川,虽然满脸焦急,却是无能无力,随时都会有危险的样子。每次,一看到这个画面,她便猛地静坐起来。
如此,反复多次,即便困的厉害,却没有一次能够睡的踏实。
再一次入睡,又看到莫小川正在手持北斗剑,力战各路围攻之人,身上已经满身是血,却依旧在努力地拼搏着,她想上去帮忙,可身体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看着莫小川被各路高手围攻,身上的伤一点点多了起来……
她猛地又坐了起来,这一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跳下床来,走到其他房间,想要将他们叫起来此刻便上路,只是,听到屋中轻微的酣睡之声,她又折返到了屋中,又躺了下来。
她也明白,便是自己现在就上路,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作用,将自己带着的这些人若是都累垮了,只会有反效果,只可惜,纵使如此,她想心,依旧安定不下来,一夜之间,总是反反复复地做着恶梦。
脸色难看的厉害,却根本就睡不好,不一会儿,便走出屋门。
绿帽子只道自己心焦,休息不好,却不知道,她这样做也影响到了其他人。
叶博派来盯梢的人,却是心惊胆颤,不敢稍近,待到换人回去像叶博报告的时候,满是疑惑,道:“那女人好像发现了我们。不时便会出来巡视,我们根本就无法接近。”
叶博听到这个消息,蹙了蹙眉,道:“当真被发现了吗?”
“属下也做不得准。”那人想了想又道。
“叶博”
她猛地又坐了起来,这一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跳下床来,走到其他房间,想要将他们叫起来此刻便上路,只是,听到屋中轻微的酣睡之声,她又折返到了屋中,又躺了下来。
她也明白,便是自己现在就上路,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作用,将自己带着的这些人若是都累垮了,只会有反效果,只可惜,纵使如此,她想心,依旧安定不下来,一夜之间,总是反反复复地做着恶梦。
脸色难看的厉害,却根本就睡不好,不一会儿,便走出屋门。
绿帽子只道自己心焦,休息不好,却不知道,她这样做也影响到了其他人。
叶博派来盯梢的人,却是心惊胆颤,不敢稍近,待到换人回去像叶博报告的时候,满是疑惑,道:“那女人好像发现了我们。不时便会出来巡视,我们根本就无法接近。”
叶博听到这个消息,蹙了蹙眉,道:“当真被发现了吗?”
“属下也做不得准。”那人想了想又道。
“叶博”
她猛地又坐了起来,这一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跳下床来,走到其他房间,想要将他们叫起来此刻便上路,只是,听到屋中轻微的酣睡之声,她又折返到了屋中,又躺了下来。
她也明白,便是自己现在就上路,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作用,将自己带着的这些人若是都累垮了,只会有反效果,只可惜,纵使如此,她想心,依旧安定不下来,一夜之间,总是反反复复地做着恶梦。
脸色难看的厉害,却根本就睡不好,不一会儿,便走出屋门。
绿帽子只道自己心焦,休息不好,却不知道,她这样做也影响到了其他人。
叶博派来盯梢的人,却是心惊胆颤,不敢稍近,待到换人回去像叶博报告的时候,满是疑惑,道:“那女人好像发现了我们。不时便会出来巡视,我们根本就无法接近。”
叶博听到这个消息,蹙了蹙眉,道:“当真被发现了吗?”
“属下也做不得准。”那人想了想又道。
“叶博”
第五百五十五章 出城
夜色刚至之时,上京城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城门处摸了出去。城头上守城的人看在眼中,有些奇怪,这小女孩看起来,约莫只有十多岁,却一个人走着,背上还背了一把三尺长的剑。
虽说,这个年代江湖中人颇多,而且,西梁有是尚武的国家,街上有人背一把剑并无什么奇怪之处,可这情景放在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女孩身上,便显得奇怪了。
这剑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背起来,着实有些显眼。
城头上的守军正要下去询问,这个时候,却从城内出来一位老人,这老人衣着的料子颇为将就,但做工很是简单,上身收身短褂,下身长裤,腰间护了一条一尺宽的护腰带,背后一件暗黑色的宽大披风。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装束,只在腰带上系了一条景绳,绳子的另一头挂着一块圆形玉佩,玉佩为青色,中央处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老者背着双手,缓步前行着,看那满头的花法,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可这老者却是步履精神,丝毫不显龙钟之意。在他身后,两个中年人牵着三匹马跟着,虽然是随从打扮,那气度却也不凡,行走间丝毫不像随从模样。
这三人的出现,顿时将城上的守军视线吸引,那小女孩却无人注意了。
小女孩一个人迈着大步,双手高扬着,走路的姿势极为夸张,出城之后,顺着大道走了一会儿,她停下脚步,似乎是鞋子里进了沙子,竟是单脚直立,将一条腿轻松地高举头顶,伸手把鞋子脱了下来,递到脑后,在剑柄上轻轻一磕,复又穿在了脚上,随后,将另外一只脚如法炮制,磕过穿好,这才又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还诧异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喃喃自语,道:“哥哥到底会在哪里呢?该怎么去找他?”
说罢,又朝前行了出去。
城中的三人此刻已经出了城门,守城将看到那老者,有些诧异,正要下城楼过来搭话,却见那老者猛地扭过头,望着他,轻轻摇了摇脑袋。
守城将心中一紧,随即微微点头,便不再动弹了。看着那老者走远,守城将心中的疑惑,却一点都未曾减去,因为,这老者的身份很是特殊,特殊到,连西梁皇帝莫智渊和相国柳承启都需敬畏几分,这人正是枢密院使且有侯军的西梁老侯爷崔秀。
不过,心中疑惑归疑惑,关于崔秀的行踪,他却是不敢多想,也不敢多言的。
崔秀行出城外后,又徒步走了一会儿,便上了马。身后的两个随从上前,道:“侯爷,您年事已高,何必亲自出行,有什么事,我们两个代劳便是了。”
崔秀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年太过安逸了些,骨头都快不中用了,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崔秀身边的这两个随从也不简单,其中一人名叫单一成,以前是兵部侍郎,后来辞官之后,便跟在崔秀身边做了随从,此人虽然当初只是一个兵部侍郎,但能力却非庸者,当初莫智明统帅西梁大军独战燕国主力的时候,曾今一度被燕国主力包围,困了三月有余,粮草每次运送,都被燕军所夺,最后,便是这位单一成侍郎亲自带兵突破了燕军的围困,送了进去。虽然待他将粮草送入的时候,带着的一万人死伤大半,但便是这点救命粮,让莫智明得以起死回生,最后大破燕国主力,成就了现在燕国和西梁画山而界的定居。
另外一个,乃是当年据守吐蕃的西南大营统领,也是崔秀的侄子,名叫崔火声。当年,齐王莫智明通禀之时,他便是独当一面的名将了。只是,他一直据守西南,与吐蕃作战,并未为西梁开疆扩土。
而且,莫智明太过出众,带着一支快要垂死,且军备落后的西梁军,竟生生地打出了半壁江山,在这等光芒下,世人的眼光都盯在了莫智明的身上,对崔火声这等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名将,能记住的人,着实不多。
但是,莫智明却知道崔火声是有真本事的。当年虽然花旗冲便是莫智明的手下得力干将,而且也是他的师弟,但莫智明却在说过,花旗冲虽然才智韬略均为上选,但为人性情冲动,做猛将有余,做统帅却稍显不足,是比不上崔火声的。
这话花旗冲听了当时点虚心点头。现在西梁的将领,多半以为当年花旗冲是对莫智明敬畏和心服,不敢说话,因为花旗冲当年便曾带着三千士兵,将燕国的一万五精锐,在旷野之中足足挡了一月有余,在莫智明击溃燕国主力之后,甚至还从后掩杀,将燕国这一万五千人的精锐之师,杀的只剩了不足五千,狼狈跑会了燕国。而崔火声的一生,却并无什么显赫的战绩。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却有很多人不明白,当初崔火声统帅的西南大营是一副什么惨象。
士兵均是些老弱残军不说,武器装备连平均两人一份都不够,而且,粮食也是经常断缺,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莫智明将他丢在后方,却是极度放心的在前方开疆扩土,丝毫不怕后院起火。可见崔火声的能力,绝非表面上这些成绩可以看出来的。
不过,自古都是成者王后,败者寇。后人看到的,都是成绩,至于细节,却是很少人去管的。
再后来,西梁莫智渊、莫智明两兄弟夺权,莫智明身死,崔火声作为莫智明的好友兼嫡系,自然被莫智渊忌惮,因此,他便主动辞去官职,回家侍候伯父崔秀了。
这么多年来,单一成和崔火声已经很少在人前露面了,再加上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的朝廷班子也大换血了一次,现在能记得他们两人的,却是很少了。
崔秀平日里对这两人也很是看重,听到两人说话,扭过头来,笑了笑,道:“这一次,怕是光你们出面,还不行。”
“哦?伯父此言,莫非是因为……”崔火声刚要说话,一旁的单一成急忙,道:“火声兄,你且慢,让我猜一猜。”
崔秀看着两人,微笑着,并不言语。
崔火声呵呵一笑,道:“没想到单兄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脾气还是没有改。好吧,便让你说。”
单一成笑道:“小弟只是愚笨了些,所以,想让侯爷多指点指点而已。火声兄,你本已经很是聪慧了,这个便不要与我争了吧。”
“快说吧。”崔火声摇了摇头道。
“要猜此事,怕是还要从半年前说起了。当时,一向很少出门的侯爷却经常去禁军周边去下棋,每次对弈回来,便很是高兴,起先我还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原来侯爷是收一佳徒。看来,此次出来,应该和此人有关。不知猜的对也不对?”单一成说罢,对着崔火声微微扬了扬下巴。
崔火声笑了笑,并未开口,他和单一成相识多年,对他是最为了解的,单一成这人什么都好,只是太过争强好胜。便是小事,也要争上一争。此时,这毛病又犯了。
崔秀微笑点头,道:“只能算是对了一半。”
“才一半啊?”单一成有些苦恼的说。
崔秀呵呵一笑,道:“那自然是。首先我对小川这孩子,也只是略做指点,并未收徒传艺,所以,他算不上我的徒弟,再者,此次出来,也并非全为他的事。”
单一成摇了摇头,道:“这样还不算是徒弟?当年花旗冲在府门前跪了五日,不食不饮,最后只剩下了半条命。您才传了他七日兵法,现在,他便有如此成就。这莫小川,您足足观察了半年,传了近两月,还算不上是徒弟?”
崔秀笑道:“这自然不同,教徒传艺,说的是因材施教,花旗冲性格坚毅,却也容易冲动认死理。因此,我能传他的,也唯有这些,七日已经够了,学的多了,反而对他无益。至于他能学成什么样,便看他自己的领悟和运势了。不过,他后来跟着智明,多数是智明在提点他,倒不是我了。至于小川这孩子,却着实算不得我教他兵法。因为,他懂的比我多……”
“啊?”崔秀的此言一出,不单是单一成,便是崔火声,也很是诧异。崔秀之能,便是放在整个中原,也绝对无人敢说自己在兵法上懂得比他多。可崔秀此刻居然自己说出这话来,而且,对象还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这如何让人不惊讶。
崔秀见两人表情,微微摇头,道:“这并不是我刻意夸赞他,实乃事实。这孩子的才智极高,每次与他对弈,谈论兵法,他总能找出其中的破绽,而且,予以破纸,奇兵一道,已然胜却了当时许多自诩名将之徒。”
“伯父此言当真?”崔火声忍不住问道。
崔秀微微点头,道:“自然。不过,这孩子还是太过年轻,心性尚有不稳,而且,用兵只喜欢用奇。对于正之一字,却是差了许多。出兵往往只顾着击溃敌人,不顾溃敌之后之事,所以,现在只能说是一个奇才,且也只是一个奇才而已。绝对不是帅才,我指点他的,便正是这一点。若是他能奇正兼顾,以后,兴国便有望了……”
单一成有些不信,觉得崔秀可能是太过喜爱自己的得意弟子莫智明,因而爱屋及乌,对于莫小川也过分高看了。道:“侯爷,现在的花旗冲多年为帅,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儿?”
崔秀微微摇头,道:“他连梅世昌都不如,又怎能指望他兴国。其实,皇上又何曾不知花旗冲之能,只是,如今……罢了,朝中之事,我们也莫要多去管他……”说罢,崔秀轻轻一催马,朝前行去。
单一成和崔火声两人紧锁眉头,均是对崔秀的话有几分疑惑,其实,他们不知道。莫小川本来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他以前,便对历史上的战事极为感兴趣,从小便看了许多这种书,几千年的精华积累,自然要比现在要多的多。不过,莫小川所会的,只是纸上谈兵,因此,他在和崔秀谈论对弈之时,才能破崔秀摆出的兵阵,最后却又被崔秀全军覆没。只因为,他知道的,只是一个个例子,会的也只是点,而不是面。崔秀对此看的很明白,因此,教他的全部是面的东西。
三人乘着马朝前疾行着。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前面的小身影。
此刻小丫头正一个人走着,看着天色已晚,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会扑出一声鸟鸣,或者是兽吼,不禁让她有些害怕,后背的长剑也早已经拔出握在了手中,不过,口中还不断抱怨着:“哥哥也真是的,就给莞儿做木剑,也不做一把真剑。府里找了半天,也只能找到这把破东西……”说话间,一只蝙蝠陡然飞了过来,吓的小丫头急忙挥舞起长剑,别看剑身快赶上她的身高,但是这剑使出来,却也是一片剑影,顷刻间,蝙蝠便被斩落下来。
小丫头吓得拍了拍胸口,自语道:“原来只是一只蝙蝠啊。吓死我了,不过,我已经杀了你了,便饶了你吧。”
小丫头自言自语,后面的崔秀等人却是双眼一亮。
崔火声看着小丫头,道:“方才我是不是看错了,那莫非是剑宗的剑法?”
崔秀微微点头,道:“我与陆小莲也有些交情,见过她使剑,这剑法使出来一派整齐,剑网严密,大气风范,只是这女娃的内力还不足,剑网并无压迫之气,不过,这的确是剑宗的剑法。”
“剑宗的传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个孩子?”单一成诧异道。
“单兄弟不说,我还忘记了。好似,我们上京城的确有这么一个孩子。”崔火声道。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单一成疑惑道。
“单兄弟这些年很少关心外面的事,自然不晓得。也是也通过伯父,才查到这些事的。”崔火声笑着说道。
“是那孩子了。”崔秀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道她这么晚,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崔火声又道。
“且去看看便是。”说着,崔秀催马上前。
单一成在后面一脸疑惑,悄悄地对崔火声,道:“火声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与我说说,也好让我不心急不是。”
崔火声笑道:“待会儿你便知晓了,何必急在一时。”说罢,跟着崔秀的身影朝前而去。
单一成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崔秀来到小丫头的身后,小丫头急忙警觉,转过了头,道:“什么人?”
崔秀下了马,道:“你一个人,怎么大晚上地出城来了?”
小丫头看着崔秀,小眉头蹙了起来,道:“谁说我是一个人了。我可是带了好多人的,只是他们都藏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快些说,否则哥哥一会儿出来,将你们都抓起来。”
“哦?是吗?”崔秀笑了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哥哥又是谁?”
“莞儿才不会告诉你莞儿的名字。”小丫头说罢,猛地用小口掩嘴,意识到了什么。
崔秀看着她如此可爱,不禁又笑道:“你的哥哥是小川吧?他见着我,我该唤一声爷爷的,你跟着爷爷走好不好?”
“不好!”小丫头摇头。
“为何?”崔秀问道。
“孔圣人说了,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么老了,还没死,一定是个老贼,莞儿不信你。”小丫头持着剑,一脸警惕道。
“哦?”崔秀微微诧异,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吧,孔圣人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不得无礼。”单一成在后面,却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崔秀微微摆手,道:“无妨。”说罢,又多小丫头,道:“那你说,你怎么才能跟我们走啊?”
小丫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莞儿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你出来可是要去哪里?”崔秀又问。
小丫头看了看崔秀,这老人一脸慈祥,不像是坏人。再看崔火声,长得倒也是一脸正气,唯独单一成面带凶相,让人看着不舒服,不禁瞅了他一眼,猛地转身便跑。
崔火声上前,道:“伯父,任这孩子,就这样离开,会不会有危险?”
“既然知道他是莫小川的从燕国带回来的那个女娃,将她抓回来,送到王府便是。和一个孩童又能说出什么道理。”单一成道。
崔秀却摇了摇头,道:“这女娃虽然年纪小,但心性却极为刚强,若是这般做,怕对她以后的成长不好。这样吧,火声,你跟着她。探明她要去哪里,然后我们再做打算。”
“是!”崔火声答应一声,催马朝着小丫头前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五百五十六章 思想
夜里,莫小川已经睡着了。叶辛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其实,他早已经醒了过来,之前那中年男人送药和水果、饭菜的时候,她都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小川,因此,一直装睡,直到莫小川睡着。这才睁开了眼睛,此刻,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看着莫小川因为她枕着的关系,就那样斜卧着靠在床头睡着。她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装睡了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莫小川的话不无道理。其实,她和莫小川本身便是两个世界的人,又如何能够在一起呢,再说,莫小川未必会对自己有情,否则,他又怎么会用毒药来控制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一酸,面上也是露出了伤感。
轻轻起身,将被子往上揪了揪盖在了莫小川的身上,看着桌上的药,轻轻咬了咬嘴唇,心中暗道,莫小川现在应该是很危险的吧。若是自己这样拖着他,让他不能尽快离开,岂不是更危险了。
想罢,她猛地端起了药,大口地喝了进去。
药味直冲鼻孔,让她差点忍不住吐了出来,强忍着没有吐掉,却是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在了她的后背上,接着,莫小川的话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是不是太难喝了。其实,我也知道的,这东西难喝的厉害。你能一口气就喝进去,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换做是我,定然不行的。也不必逞强,快吃些东西压一压吧,虽然我也想看一看漂亮姑娘是怎么吐的,不过,想一想,还是算了。一会儿吐了,免得你再哭……”
叶辛猛地一愣,回头一看,只见莫小川一脸笑容,不禁面色微红,低下了头去,道:“你有没个正经了……”
她个话音刚刚落下,一个果子却被莫小川放到了唇边,同时莫小川又道:“唉,我发现啊,你被我惯坏了。现在吃东西,都得有人喂。若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还吃不吃了……”
叶辛听到后面这句话,紧咬起了嘴唇。又听莫小川,道:“若是你心中有什么不快的话,就发泄在它上面吧。使劲地咬它,然后嚼它,将它的血肉都嚼碎了,吞下去,岂不快哉?”
叶辛抬起头,蹙了蹙眉,道:“你说的这般……还让不让人吃了?”
“我的手都举累了,你说呢?”莫小川笑道。
叶辛看了看莫小川,又看了看果子,张开小口,使劲地咬了几口,将嘴里塞的满满的,然后使劲地嚼着,只是,嚼着嚼着,泪珠却又滚落了下来。
莫小川本来看着叶辛小嘴抿着,脸蛋因为食物的填充而鼓鼓的,看着很是可爱,可看着看着,便见她又落泪了,忍不住,道:“怎么又哭起来了?可是这果子太难吃了?”说罢,自己也咬了一口。
叶辛抹了抹泪,道:“我才没有哭。”
“哈哈……”莫小川笑的很是夸张,道:“这个世界啊,总是有几种人会堂而皇之的撒谎。比如,那些贪图享乐,不为名办事的官员,却整日研究着怎么掩盖这些事实,然后让自己上面的人对自己高看一眼,久而久之,撒谎起来,便是面部改色,气不长出。说出来的话,和真的一样。再比如,有些人,明明已经哭了,却偏偏说自己没有哭……这前者实为可恨,这后者吗,本来也该是可恨的,只是,我看在眼里,怎么竟然觉得可爱了,实在让人想不通,想不通啊……”
叶辛本来以为她要将自己说成什么样子,听到最后的话,忍不住又低下了头去,道:“你这不是也在说谎吗?不知是不是也会可恨。”
“那要看是谁在听,谁在看了。”莫小川道。
“此处只有你我。谁在听,谁在看,还要问吗?”叶辛道。
“那么,美丽的叶辛姑娘,你是怎么听的,怎么看的呢?”莫小川伸手捏住了叶辛的下巴。
他这一举动,着实让叶辛吓了一跳,随即躲开了他的手,道:“我看你是个十足的坏人。”
“多谢叶辛姑娘夸赞。”莫小川笑道:“其实,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好人呢?能让你说一句坏人,也是我的荣幸了。”
“你这人,怎地……”叶辛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
“怎地脸皮这般的厚是吧?”莫小川夸张地低下了头,盯着叶辛的眼睛,认真的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什么……秘密……”叶辛心中猛地一紧。
“其实吧。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脸皮太薄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人脸皮太厚,尤其是那些做太监的,脸皮厚到连胡子都长不出来。我以前遇到过一个,还被他欺负了,然后,我就一直在想,让自己的脸皮什么时候能厚一点,将他欺负回来。之后,我便拼命的练习,终于有一天,我发现我的脸皮有一定的厚度了。我便去找那太监一试,果然,他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的脸皮至少已经达到了宗师境界,决定用这张脸出去一闯,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当真是山外有山,脸外有脸,我的脸皮还是太薄了,本来以为宗师境界的我,却没想到还不如一个二流高手……”莫小川说到此处,一脸没落的神情,道:“那个时候,我便想,我还得修炼,用这种厚度的脸出去,只有惨死街头的下场……”
“又没正经了……”
叶辛刚一开口,莫小川很是认真的,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且听我说完。”随后又道:“然后,我就拼命的练啊练,每天就差没往上刷泥浆了。最后,我觉得我可以闯荡江湖了。凭修炼过后的脸,便是比不上城墙,还比不上一个砖块吗?可出去之后,这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这脸外有脸,而且还有又大又厚的大厚脸。有些脸,便是你用足功力砍上一剑,也伤不了他多少。我一时之间,便觉得有些心灰意冷。和多方高手学习,来到你们幽州后,更是见着一些此道中的高手,首先是叶睿,这位二王爷的脸,便是十分的厚,达到了那种一剑下去不致命的效果。再后来见到了叶博,这位的脸已经是炉火纯青,堪比城墙。再后来,便是叶逸了。见到叶逸之后,我才知道,以前见过的脸,均是一般。与他比起来,那哪里叫脸啊,简直就是纸,叶博的脸,虽然堪比城墙,但是,一剑下去,至少会有些损伤吧。但是,叶逸的脸任凭你什么神兵宝刃,都难以伤他分毫。甚至一根汗毛都不会掉落。见到这种神乎其技的脸皮之后,我彻底绝望了,觉得这辈子,我应该是达不到厚脸的境界了。没想到,今日你居然会夸我,实在太让我高兴了……叶辛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叶辛被莫小川说的一愣一愣的,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太子和逸王爷,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莫小川哈哈一笑,道:“虽然是玩笑话,但是,他们的脸皮比脚后跟厚,这一点是真的。不信,你回去的时候问问他们。”
“你问去……”叶辛笑道。
看着叶辛的小脸,莫小川微微松了口气,道:“其实,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叶辛猛地一怔,随即面红低头,道:“我知道你是想逗我开心的。谢谢你……”
这是叶辛第一次对莫小川说谢谢,莫小川感觉,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真的变了,他轻轻拍了拍叶辛的香肩,道:“人生总是欢少愁多,即便你认为自己是快乐的,其实,还是有一堆堆的愁事,像是一群群的疯狗在后面追着你咬。而且,他们的体力充沛,绝对不会休息,让你也没有一刻可以休息。既然如此,为何不让自己尽力的快乐一些呢?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也总是要解决的。但是,解决的态度却有很多种,你哭着去解决,也是解决,你笑着去解决也是一样。愁人的事,不会因为你哭,就少烦你一刻。所以,何不让自己多笑一笑呢?”
叶辛听着有些出神,微微点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只是,这话说起来容易,可真的做起来,却又哪里有这般简单。”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免得那几条疯狗又追上来咬你的屁股……”莫小川呼了口气,道:“说说你小时候的事?br />